第131章 现代2·见鬼了:我的队友现在都在鬼屋里当鬼和尸体


    天堑鬼屋是以仙侠险境为主题的鬼屋,又兼顾了迷宫、密室逃脱和剧本杀等元素,以“沉浸感”、“多元化”和“高难度”著称。


    进入鬼屋的玩家会被随机带领到不同位置,再一步步展开探索。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君知非和谢尽意走在狭窄的封闭通道,身前身后都是同组的玩家。


    “鬼屋有四个入口,我们从北入口进来,应该会被工作人员带到西北侧的‘万虫洞窟’。”君知非没话找话。


    谢尽意眼睛亮亮的:“哇,你连这个都知道,好厉害啊。”


    仿佛捕捉到了关键词,君知非的虚荣心瞬间被激发,仅用一秒就装起来,风轻云淡道:“啊,大概是因为我随手研究过攻略吧。”


    “更厉害了。”谢尽意由衷赞叹道,“提前查攻略,是个好习惯。这些攻略我都不知道呢。”


    前面的工作人员和后面的玩家:“……”


    这不是刚才工作人员的介绍吗?哥们,你不知道,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这女孩身上吗?


    君知非和谢尽意浑然不觉他人的微妙目光,一唱一和地商业互吹起来。


    谢尽意用尽毕生的情商:“你一个人来鬼屋啊?好勇敢。”


    君知非用尽毕生的幽默:“半个人来的话,我怕吓到鬼。”


    两个人都自信认为,自己在对方心里留下了好印象。


    聊天的过程中,君知非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看了看谢尽意。


    精致英气的五官,笑起来会露出虎牙,有点傻有点甜的气质,非常朝气蓬勃。


    最让君知非心生好感的是,他!好!捧!场!


    君知非人缘一向不错,在学校里是开朗随和的学霸,备受师生喜欢。但也常常上表白墙。


    别误会,不是向她表白的,是说她装的。因为她回回考试都提前半个小时交卷出场,闲庭信步般在校园逛一圈,再溜溜达达去食堂吃饭。


    她挂在成绩光荣榜的标语是【广告位招租】;她故意在晚自习睡觉,校长路过,还给她披了件衣服;她中规中矩穿着校服,但衣摆被风扬起来的弧度就硬要是比别人潇洒几分。


    一言以蔽之,装货。


    高中三年,同学们对她的滤镜都快消磨光了,只剩下咬牙切齿的“非姐虽装,但实在好;非姐虽好,但实在装”的评价。


    君知非苦于无人捧场久矣。没想到,刚毕业没多久,君知非就碰到了这么捧场的好同学,还是未来四年的校友呢。太好啦,未来四年有得装啦。


    这次鬼屋真是来对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就被‘万虫洞窟’的入口,并拿到了一份简易的鬼屋地图和注意事项。


    一踏进万虫洞窟,光线陡然熄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并伴有阴森的鬼哭虫嘶声,听得让人头皮发麻。四周大大小小的洞窟散发着微薄的荧光。


    谢尽意自告奋勇站在君知非前面:“我不怕虫。”


    本来还想说什么“我可以保护你”之类的话,但又觉得太过界了。奇怪,为什么一见到她,就觉得很熟悉很亲切,仿佛上辈子见过似的,总忍不住想多跟她说话。


    但在她眼中,自己过于热情的行为会不会太冒犯了啊……谢尽意胡思乱想着,完全忘了自己是在道具虫乱飞的万虫窟。


    一个不注意,就有硕大飞虫扑来。谢尽意吓了一跳,反应还算及时,赶紧拉着君知非往旁边躲。


    结果不慎踩到石头,脚一崴,连累着君知非一起跌倒在地。


    君知非:“……”


    关键时刻谢尽意护了她一把,她没受伤。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又去扶谢尽意。谈不上生气,就是觉得有点无语和好笑:“你不是说保护我吗,帅哥?”


    谢尽意:QAQ


    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我明明应该很帅才对!


    他只能庆幸还好鬼屋很黑,君知非看不到他的脸红。他郁闷又委屈地憋了会儿气,忽然飞速小声说:“谢尽意。”


    君知非怔了下,才意识到他在报名字。


    唔,他这个反应有点好玩啊……比之前故作成熟的样子亲切多了。


    君知非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把他拉起来:“君知非。我的名字。”


    这番乌龙过后,两人开始认真调查万虫窟。


    这鬼屋非常逼真且精妙,空中盘旋着各种嗡嗡的道具飞虫,时不时就会扑向玩家,引起一阵阵身临其境的尖叫与惊呼。


    石壁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洞窟,里面可能盘踞着甲虫毒蛇,也可能藏着神秘礼物,或者是线索。


    大多数玩家非常谨慎,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漆黑的洞窟。


    君知非完全不怕,兴致勃勃,像寻宝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摸。就算遇到挥舞着大钳子的虫,她也不在怕的,反手一捏一掐,就摁住了虫子的关机键。有次运气爆棚,摸出了几颗糖,分给谢尽意一块。


    “奇怪,我都摸了这么多了,怎么还没找到线索?”君知非嘟囔着,伸手向新洞窟摸去。


    谢尽意:“我这边也没摸到。可能需要再多找……”


    君知非表情一变。谢尽意立刻紧张起来,问:“怎么了?被道具虫攻击了?”


    君知非微微蹙眉,语气带着点不确定:“我好像……摸到了一只手?”


    她把手收回来,向洞窟深处望去,可惜洞窟太黑,看不清对面。


    “没事儿,估计是对面的玩家吧。”君知非心大,很快猜到了原委,“应该是策划的恶趣味,故意打通洞窟,就是为了让玩家被对面的人吓到。”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好用,吓到过很多玩家。君知非一点儿都被吓到,而对面两个胆小鬼,差点魂飞魄散。


    皇甫行歌在摸到手的那一刻,火速收手,“腾”一下窜到了元流景身上:“啊啊啊啊有活鬼啊!”


    紧接着又意识到这行为太丢人了,赶忙滑下来。


    元流景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依旧一副冷冷的表情,似乎是觉得鬼屋无聊又幼稚。


    皇甫行歌觉得丢脸的同时,又有些安心,心道果然找对人了,还好有这位胆大的酷哥陪着自己。


    “哥们,不如你来找线索吧。呃,不是我怕鬼,主要是……主要是我对鬼过敏。”


    元流景面无表情说:“鬼屋的鬼都是假的。”


    皇甫行歌脸上就有点挂不住。这人有没有情商啊,说话咋这么耿直,一点不给人留情面。


    不过,看见元流景真的去摸洞窟了,皇甫行歌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看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那自己就原谅他的低情商吧。


    其实,元流景那句“鬼屋的鬼都是假的”,不是在揭皇甫的短,而是给自己壮胆。


    他不懂拒绝,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怕鬼,只能故作镇定地去摸洞窟。这行为在皇甫眼里是胆大勇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他也摸到了一只手,触感冰冷黏腻,不像是“玩家的手”。更过分的是,这只手还在大力地钳住他的手,往里面拽。


    元流景把情况跟皇甫一说,皇甫立刻恼了:“对面的玩家干嘛呢,探鬼屋就探鬼屋,拽人干嘛?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他说着,就去拉元流景的胳膊,想要帮他挣脱出来。


    正用力拽着,对方忽然卸力,两人招架不及,猛地往后踉跄几步。


    元流景拔出手臂的同时,连带着把对方的手臂也拔了出来。那截手臂还带着淋漓的血,在空中一扬一抛,恰巧落到皇甫行歌的脸上。


    皇甫行歌沉默三秒。


    “鬼啊————————”


    他被吓得吱哇乱叫,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着跑开了。


    元流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腿僵了——死鱼眼一样的目光盯着被皇甫扔到空中的道具假手。


    假手在空中划过血淋淋的弧线,往远处的少女身上飞去。


    轻亭余光瞥见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来,本来就焦灼的心情更添几分烦躁,猛一挥拳,直接把假手锤进石壁,抠都抠不出来。


    “本来跟陶儿走散了就烦。”


    轻亭维持着锤假手的动作,视线凌厉地瞥向元流景:“就你往我身上扔假手?”


    她冷笑:“刚才就看到了隔壁道具室的电锯,正愁没地方用。鬼是死的。你也想死吗?”


    元流景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像有比鬼更可怕的东西出现了……死腿快动啊-


    轻亭那一锤,整个鬼屋都为之颤动,墙壁石粉簌簌抖落。


    闻鹤笙吓了一大跳:地震了?


    蹲在角落好半天,直到确认没有余震,才敢站起来。


    他实在高估自己了。脑袋一热就跟随偶像进来,没想到这鬼屋这么可怕。


    短短十几分钟,他已经遇到了六只鬼,个个妆造吓人,爱岗敬业,一路追得他鬼哭狼嚎,四处逃窜。


    如果san值能够量化,那他的绿条一定岌岌可危。


    闻鹤笙本想在这个角落多苟一会,却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心口一紧,意识到这是鬼屋特有的“追逐鬼”。


    他心脏狂跳,赶紧起身,向前面的大门跑去,同时给自己打气:仙儿仙儿你不要怕,仙儿仙儿你是最棒的。


    身后追逐鬼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而前方门口,多了一道娇小的逆着光的黑影。


    女孩白裙黑发,鬼气森森,一只手抱着玩偶,一只手拖着个满脸血肉模糊的昏迷玩家。


    女孩歪了下头,黑沉沉的大眼睛幽幽地盯着他,嗓音沙哑涩滞:“你……有见到我的姐姐吗?”


    闻鹤笙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陶旸:“……?”


    怎么又晕?


    她低头看看另一个晕倒的倒霉玩家。


    当时他大叫一声“鬼啊”,就晕了过去。陶旸叫不醒他,只好拖着他走。


    这人脸上还沾了特制的假血浆,陶旸本来想给他擦一擦,结果越擦越脏,索性不擦了。


    她只是想找人问个路呀,怎么一个个都晕了?


    陶旸没办法,只好蹲下来,费力地两人的尸体堆到一起,歪头苦恼:唔,该怎么处理呢?


    这时,追逐鬼的脚步也停下来。


    扮演追逐鬼的工作人员停在门口,受视角影响,他只看见陶旸,没看见她脚下两具尸体。


    “你是……哦,你是来打暑假工的吧。嘿,你别说,你这扮相真挺吓人的。”工作人员朝她竖起大拇指,“好好干,这里留给你。我去吓别人。”


    他显然很喜欢这份职业,嘴里发出放飞自我的丧尸嘶吼,张牙舞爪地远去了。


    陶旸所有的话都被堵回去。她皮筋被什么东西勾走了,只能散着头发。本来还想跟工作人员借一根皮筋呢。


    她扁扁嘴,只能把这两具尸体一起带走。


    她一只手要抱着小桃子,只剩下另一只手能用。得同时拖拽着他们两人的裤管,就有些顾不过来,一路走得磕磕绊绊-


    与此同时,君知非和谢尽意势如破竹,一路打鬼找线索,很快……陷入了鬼打墙。


    “我们俩运气这么差吗?”君知非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第七次走回原点了?”


    可恶,她一向运气差,没想到在鬼屋都能碰上鬼打墙。


    谢尽意安慰道:“往好处想,至少我们没有遇见鬼……”


    话音刚落,就看见空中飘来一只白衣女鬼,黑发散在脸前,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虞明晴……你害我死得好惨呐~~~~诶?”


    女鬼一手攀着威亚,一手震惊地扒开遮眼的假发:“怎么是你们?”


    虞明晴那伙人呢?她收买了监控室的工作人员,他给她发来的监控视频显示,虞明晴会来这里啊!


    她震惊,君知非和谢尽意也震惊:“你这是干什么?”


    一个小时前,两人还在讨论这位可怜的豪门私生女;一个小时后,豪门私生女在鬼屋里荡秋千。


    真是见鬼了。


    虞明昭也在想,真是见鬼了,怎么又是这两人?


    刚才毁了自己的天衣无缝视频局,现在又毁了自己的天衣无缝扮鬼局。该不会是虞明晴的同伙,来害自己的吧?


    如此想着,虞明昭眼神一厉:这两人已有取死之道!


    然而,自己羽翼尚未丰满,贸然出手。只恐后患无穷啊,不如采取缓兵之计,不仅能蒙混过关,还能把这二人收入麾下……


    思及此,虞明昭迅速换了策略,顺着威亚绳,柔柔弱弱地滑到地面,扶着墙壁,黯然神伤:“抱歉,让二位见笑了。其实……我在这鬼屋做NPC。我白天要打三份工,晚上还要织毛衣,只有这样才能给我妈妈买药……”


    君知非和谢尽意的眼神渐渐变得同情。


    天啊,好坚强的女孩!


    虞明昭轻轻地擦了擦眼泪,嘤嘤哽咽:“豪门父亲冷血凉薄、哥哥谋夺我的积蓄、姐姐屡屡坏我名声……不如二位资助我一笔钱财,聆听我的复仇大计?”


    意外路过的夙目睹了全程,实在看不过去,走到二人跟前,好心提醒:“别信她,她应该是装的。”


    谢尽意不信:“她都被欺负得这么惨了,她能是装的吗。”


    君知非也不信:“怎么会有人装柔弱啊?我……咳,别人装,都是装帅。她干嘛要装弱?”


    夙:“……”


    啧,清澈愚蠢的少年人啊,都给我好好地去听大学生反诈讲座!


    夙摇摇头,不打算再管,抬脚向走廊右侧走去。


    走廊漆黑,尽头处恰好拐来一个白裙黑发女鬼,一手抱着玩偶,一手拖着两具尸体。


    而走廊左侧,也走来二道高挑身影,女鬼提着滋滋作响的电锯,男鬼举着大砍刀。


    被夹在中间的四人:“……”


    真是见鬼了!


    第132章 现代3·遇见你们,算我倒霉:君知非觉得自己运气不停地“-1-1-1”……


    时间倒流到轻亭锤碎假手的那一刻。


    元流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稀里糊涂跟她一起行动。可能是被吓的。


    轻亭看中了道具室的电锯,不仅拿走了电锯,还顺便给他挑了把大砍刀。


    元流景抱住砍刀,小声问:“我们这样偷道具室的道具,工作人员会报警吗?”


    轻亭随口:“会,他们会报警把你抓起来。”


    元流景顿时紧张起来。但他天生冷脸,把眉头一蹙,反而更显得冷峻而平静,区区鬼屋,不在话下。


    轻亭很满意这个临时队友的表现。


    她现在心情不好,很想杀几个鬼玩玩——这是鬼屋的隐藏玩法之一,玩家足够强势的话,可以反过来抓鬼。轻亭想,一个人抓鬼难免有遗漏,有个不怕鬼的队友协同,效率翻倍。


    不过两人运气不好,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鬼,直到来到这处幽暗走廊。


    光线暗得几乎不见五指,她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中间站着个四头八臂的大鬼,走廊尽头处站着个抱着玩偶的小鬼。


    很好,该我反杀了。轻亭冷冷一笑,拧开了道具电锯的开关!


    嗡嗡嗡嗡嗡嗡嗡————


    尖锐刺耳的巨大轰鸣声瞬间响彻整条走廊!


    不仅是大鬼小鬼被狠狠吓了一跳,连轻亭都吓到了:这道具的声音怎么这么大,简直像是电钻钻进了耳朵。


    她赶忙去摸索操作键,但不知这电锯是坏了还是怎么了,死活找不到音量键,就连关机键也按不动。


    轻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锯宛如得了帕金森病,越来越抖越来越抖,巨大无比的嗡鸣声——响!彻!云!霄!


    中间的四人都愣了。


    电锯鬼在干嘛?用声音挑衅我们?


    而右侧的玩偶鬼也有了动作,只见它拖着尸体,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幽怨的嗓音淹没在嗡鸣中:


    “你们……有见到我的姐姐吗……”


    如怨如诉,哀转久绝,一听就是恐怖片里的大boss级别的。


    夙左看看右看看,心生不妙,迅速分析局势:“电锯女、砍刀男、抱着玩偶的小孩,还有两具没用的尸体……鬼屋的npc怎么来这么多,是夏令营吗?而且,这不是古风鬼屋吗?为什么会有这么现代的鬼!”


    “管它什么古代现代!”


    既然虞明昭的本性已经暴露,她索性不装了,摩拳擦掌,眼神灼灼地盯着电锯鬼,“是时候让世人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我要让所有人得罪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君知非震惊:不是姐们儿,这只是鬼屋npc而已,你到底在凤傲天个啥啊?


    哦不对,你拿的应该是‘豪门千金逆袭归来’的剧本。


    夙忍着电锯的刺耳,劝道:“先别急,观察观察。”


    一时间,大家都没有动,唯有电锯声如五千只鸭子嘎嘎嘎,吵得人头昏脑涨。


    轻亭努力摸索着关机键:这道具电锯的开关在哪啊吵死了!


    元流景提心吊胆:我会不会被抓起来我会不会被抓起来我会不会被抓起来……


    夙叹气:我只是个路过的吃瓜群众啊。


    虞明昭生成鬼点子中:这电锯声有劲,回头往爸爷奶哥姐弟妹屋里各藏一把!


    陶旸QUQ:声音好吵。找不到轻亭姐姐。拖着他们两个好累。


    谢尽意往君知非面前一站,伸开手臂,坚定说:“别害怕,我保护你!”


    君知非正是兴奋的时候,推开他:“让一让,我能打十个!”


    轻亭还在搞那个破电锯,搞来搞去也搞不好,一怒之下,猛地往墙上砸去。


    先是“砰”的一声,电锯粉身碎骨,噪音终于消失。


    再是“滋啦”一声,暗处的光源被惊动,一瞬间光芒大亮,照出走廊上众人的身影。


    电锯鬼。砍刀鬼。四头八臂鬼。玩偶鬼。一群鬼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无语——


    搞什么啊,原来都是玩家。


    自己吓自己。


    就连那两具尸体,也是玩家。


    玩偶鬼说:“轻亭姐姐?”


    电锯鬼说:“陶儿?”


    砍刀鬼说:“求了妈妈半天求她不要停卡的、被鬼吓得吱哇乱叫的、被一只假手吓跑的、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皇甫行歌垂死病中惊坐起:“你这人有没有情商啊!”


    闹了半天,原来是误会一场,就,挺尴尬的。


    一时间气氛寂静下来,众人心里不约而同涌出同一个想法——


    遇见你们,算我倒霉。


    工作人员从监控里看到这抓马的一幕,大为震撼,连忙跑来调节事端。


    好一通混乱,才终于搞清楚真相。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先让人把昏迷的闻鹤笙抬出去,再问大家要不要提前结束游玩。


    “哦对了,”工作人员看向轻亭,“您损坏的那些道具……”


    “我全款赔偿。”轻亭说,此时她也没了玩鬼屋的兴致,牵起陶旸的手,“我们提前结束吧。”


    “等等!”


    皇甫行歌不愿意了,指指自己一身的尘土和磕碰,“你妹妹拖了我一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轻亭轻嗤:“谁让你胆子这么小被吓晕了?开个价吧,损失费和医药费我赔你。”


    “这是钱的问题吗?你看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皇甫行歌顿觉被侮辱了,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要劳什子医药费,只是觉得此举太丢人,想给这群人封口费。


    “封口费,你们开个价吧。顺便把监控也删了,我有的是钱。”


    元流景:“那你妈妈停你卡……”


    “没有的事!我妈跟我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缺钱啊,我零花钱多得可以把这个鬼屋买下来。”皇甫行歌色厉内荏,看向工作人员,“开个价吧,我要把你们鬼屋买下来!”


    ——别开价别开价求求你了。


    工作人员只想翻白眼:“……”


    装什么啊,霸总文看多了?


    虞明昭看着皇甫行歌霸气的样子,心里暗暗想,啧,给你装上了。等我以后继承虞家,我也要这样装。


    工作人员维持着礼貌的假笑:“所以几位还要继续游玩鬼屋吗?”


    皇甫行歌立刻大声说:“不玩了不玩了,倒不是因为我怕鬼,主要是影响心情。鬼有什么可怕的,谁会怕啊。”


    夙忍不住轻声阴阳了句:“没鬼的时候说话就是硬气。”


    皇甫行歌假装没听到。


    元流景也道:“无聊。没意思。不玩了。”


    谢尽意小声问君知非:“你还玩吗?你玩我就玩。”


    君知非有点不想玩了,但听说最后关卡会有神秘大礼,便点点头:“再玩一会儿吧,听说第一名闯到终点的人,有大礼呢。”


    “第一名?”虞明昭捕捉到关键词,立刻精神了,“玩玩玩,我要当第一!”


    ……


    于是鬼屋之旅再度继续,不过,只剩下君知非、谢尽意和虞明昭三人选择继续游玩。


    轻亭得送陶旸回去;元流景和皇甫行歌是因为实在害怕;夙的理由比较莫名其妙:潜意识说,跟她们在一起待久了,会变成一群互坑的倒霉蛋。


    离开之前,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总感觉被人掐过。


    鬼屋之旅继续。


    虞明昭选择自己另走一条道,心里想:刚才那个叫“夙”的,居然看破了自己精妙的伪装。还好这两人没全信。以后她得离这两人远一点,复仇大计绝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君知非莫名其妙地望着她背影:“她到底在燃什么?”


    谢尽意:“可能是太想当第一了吧。”


    他也想当第一,如果他能和君知非一起获得神秘大礼包,一定会是非常值得留念的回忆!


    君知非歪过头看他:奇怪,他怎么也突然燃起来了?-


    接下来探索鬼屋的行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说来也怪,君知非一向运气差,这次运气爆棚,她总觉得是那几个人都走了的缘故。


    当她顺顺利利来到终点,看到窗外一抹阳光时,几乎要热泪盈眶:非的天!没被下毒没被欺瞒实力没被哭穷没被糊弄,这是她能拥有的好运气吗!


    不过她的好运气到此为止。工作人员歉意告知她,有人先她一步拿到了第一名,不仅如此,那人还破了鬼屋开业以来的最快通关记录。


    君知非好奇地望过去。这鬼屋可不单单是有鬼,还包含着迷宫和悬疑解密要素,到底是何方神圣,速度这么快?


    她看见,那个抱着大礼包的幸运女孩子遗憾叹气:“其实我不想要这个第一。毫无游戏体验,有点无聊呢。”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蹿到雪里面前,礼貌地问:“那你不要的第一名可以给我吗?”


    正是虞明昭。


    雪里怔了怔,很快笑起来,把礼包塞她怀里:“好的呀。”


    这下轮到虞明昭怔住了。


    其实她本意是阴阳怪气,她还以为第一名在凡尔赛呢,没想到她真的把大礼包送给了自己。


    望着雪里的背影消失,虞明昭低下头,拆开了大礼包,露出一只巨大的圆润团啾。


    她眼神复杂地摸了摸团啾的脑袋,轻声自语,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待我接管家族,我要让所有管家和特助,全国寻找这个女孩的下落!”


    在角落里听完全程的君知非和谢尽意:“……”


    她是看了多少小说啊?


    两人直到虞明昭离开,才敢出去。因为怕被虞明昭记仇,她接管家族后,会全国寻找这俩知道她黑历史的仇人。


    君知非:“鬼屋里那个热心路人说得没错,她果然是装的。”


    唉,自己的修行还是不到位,居然连这种伪装都看不出来。以后一定要努力修炼,装无止境。


    在鬼屋折腾一遭,也快到饭点了,谢尽意提议,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俩是未来的校友嘛,刚好可以聊聊学校。”他补充道。


    “可以呀。我知道附近就有一家网红店,听说味道还不错,就是价格贵了点。”


    难得出来玩,贵点就贵点吧,君知非想去尝一尝。


    这个点离饭店还差一会,君知非的运气再度超常发挥,看到了空位。


    是六人桌,已经坐了两人,正是电锯鬼和玩偶鬼,她们不介意君知非和谢尽意拼桌。


    按理说,君知非应该觉得幸运。但不知为何,一看到轻亭,她觉得自己的运气正在不停地“-1-1-1”……


    轻亭正在低头点菜。


    她见时间还早,就没先联络木香老师,而是带陶旸来吃饭。


    是她看顾不力,才让这孩子走散。天可怜见,陶儿肯定在鬼屋里受到了惊吓,那两个可恶的、胆小的、没用的废物玩家居然让陶旸做苦力拖着他们,实在太过分了。


    那个全程昏迷的玩家也就罢了,另一个有钱少爷,才真的令人讨厌,别让她再见到他,否则高低往他嘴里塞两颗她制作的中药丸。


    正想着,忽然响起道浮夸的声音。


    “waiter,你们这里难道没有顶层大包间吗?”


    皇甫行歌故作苦恼地皱眉,“我从来只在顶层豪华大包间吃饭,还没从在一楼大堂吃过。唉,算了,今个儿我就委屈一下。”


    他看向元流景:“对不住了兄弟,委屈你了。本来想带你去特级餐厅吃一顿,谁料到,这里没有。我们只能在这种廉价的苍蝇馆子吃。”


    元流景木着一张脸:“……都行。”


    救命,客人好像都看过来了,好显眼包……谁来救救我……


    皇甫行歌心里松了一口气。


    卡真的被母亲停了,他手上的现金只够在这里吃一顿饭,希望自己这番表演,还能维持住面子。


    皇甫行歌环视一周,看到了君知非所在的六人桌:“还有位置……诶,熟人啊,拼个桌呗。”


    他顺嘴说:“这单我请。”


    第133章 现代4·害人错过: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害你~


    皇甫行歌有时候真恨自己这张嘴。


    看来妈妈说的没错,他有时候真得管管自己了。没停卡时无所谓,这一停卡,他哪来的钱请别人吃饭?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回是不可能收回的,不然他皇甫大少的面子往哪搁?


    他只能寄希望于,这几人视金钱为浮云,狠狠地拒绝他。


    “行啊。”轻亭第一个说。


    她看这人穿着打扮是个有钱的,这顿饭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况且,她家陶儿还在鬼屋救了他呢(皇甫:?你管这叫救?),请一顿饭不过分。


    皇甫行歌的心脏因为这俩字,嘎巴一下碎了。


    他妈做事雷厉风行,说停卡就绝不含糊,他线上余额一分也用不了,只剩下随手带的一沓现金,都不一定够他和元流景二人的。


    轻亭显然也是个不差钱的主,早早就点了这家的招牌贵菜,听见他要买单后,眼睛眨也不眨地又点了十几道。


    君知非想拦一下,但轻亭手一挥:“不至于。这点钱对他来说,就跟你买杯蜜雪差不多。”


    君知非真想跟这群有钱人拼了。一怒之下怒下六杯蜜雪单子。


    皇甫行歌暗暗咬牙。他爱面子,绝对不可能说自己没钱。那么,最快获得一笔钱的方式是——


    他那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账号,『芸(不接单)』。


    起初只是写文画画做手作,结果粉丝涨得还挺快。粉丝不知道他真实性别,下意识把他当女孩,都亲切地喊她芸儿,后来又莫名其妙演变为“芸娘”。


    皇甫行歌没太在意,『芸』这个账号纯属个人兴趣,跟他平常在外表现出来的风流大少形象大相径庭,他也不想让人认出来。


    结果因为现生的一些事,有次险些被人扒出他真实身份,吓得他差点注销账号。


    不过最后到底是没舍得注销。“芸”这个账号里,有他给不同圈子写的同人文、画的同人图、剪的同人视频,做的同人谷美——上哪去找这么高产高质做百家饭的神仙太太!


    所以,皇甫行歌换了个思路——他把账号的个人形象与自己的真实形象做得背道而驰,不就没人会往这方面想了吗?


    他按照粉丝们的猜测,一咬牙一狠心,偷摸穿了女装拍照,证明“芸”真的是个女孩子。


    原本他想的是,随便带个假发穿件裙子,遮住脸胡乱拍一张,能看出女性身份就行。


    结果稀里糊涂的,他带了假发、做了发型、画了全妆、精心搭配衣服包包鞋子,最后拍出了一张美美的高冷知性御姐图。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皇甫行歌:“……”


    我真不是变态。


    照片一发出去,大家在欢呼之余,纷纷猜测,芸儿是不是要进军cos圈了?


    芸儿这张照片,即使没露全脸,也能看出底子不俗,化妆技术更是精妙绝伦。而且,芸儿肤白腿长,又是神仙同人太太,天然就是搞cos的好苗子啊!!


    芸儿芸儿你是最棒的,芸儿芸儿我们喜欢你!


    皇甫行歌:“……”


    看到这些言论,他没破防;而自己心中那抹蠢蠢欲动,才是真的致命。


    皇甫行歌拼命克制住这个想法,把马甲捂得更紧了,绝对绝对不能露馅。为此,他都好多天没再更新“芸”这个账号。


    谁曾想,今天为了这顿小几千的饭钱,他要重新营业了。


    皇甫行歌掏出手机,发了新动态。


    【芸(不接单):之前随手画的水墨画,送给有缘人。[图片.jpg]、[图片.jpg]】


    不出意外的,评论区和后台私信都炸了。


    皇甫行歌没看,因为他要钓的是死乌龟。


    摁灭手机,他看向这群拼桌的陌生人,扬起一个笑:“相逢就是缘分,不用跟我客气。随便点,我有的是钱。”


    君知非也不忸怩,大大方方道了声谢。


    等上菜的过程中,几人顺势聊起天来。出乎意料的,聊得居然还算融洽,完全没有初相识的尴尬感。


    大家年龄相仿,聊的话题自然是高考和大学。一聊才知道,除了初中生陶旸,其他人考的都是重霄大学。


    不过这也不算太稀奇,因为游乐场离大学城很近,每逢暑假,也会有很多准大学生来旅游。


    比较稀奇的一点是——元流景是怎么考上的?


    大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齐齐看向元流景,目光充满了不解和震惊。


    元流景:“……”


    你们礼貌吗。


    他微垂下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冷冷开口:“体育特长。”


    哦,那就不意外了。


    大家满意地收回视线。


    皇甫行歌本就是个自来熟,听到这三人都是霄大的学生后,更是积极主动跟这几个人打好关系,别把他在鬼屋被吓晕的事情泄露出去,他进了大学还想好好装四年呢。


    尤其是元流景,他不仅见识了他丢脸的全程,还知道他妈停他卡的事。皇甫行歌好说歹说,才请得动他一起吃饭。


    啧,真难相处啊这酷哥。皇甫行歌心想。


    ……我想回家。元流景心想。


    他只是意外抽中了游乐场的券,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才想来逛逛,也想借此提高一下自己的社交能力。


    但,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游乐场的抓马经历让他意识到,他还是老老实实做酷哥吧。


    菜陆陆续续地上桌。


    皇甫行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开手机,直奔后台私信。


    果不其然,那个总爱在他评论区里跳的死乌龟,又来跳了。


    皇甫行歌理都没理,切小号,在帖子下面回一个[天啊天啊!是我抽中了!好开心!]的评论。


    紧接着切大号点了个赞,维持温婉人设:[恭喜。]


    半分钟后,再切回小号,果然看见死乌龟摸到了他小号的私信,傲慢开口:【开个价吧。芸儿的墨宝,只能归我所有。】


    皇甫行歌翻了个白眼,决定再晾他半小时。


    他这一番间谍活动没有引起君知非她们的好奇,因为大家都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虞明昭。


    几分钟前,虞明晴那伙少爷小姐说说笑笑地走进了这家餐厅,并用钞能力清退了一桌客人。


    几分钟后,虞明昭鸟鸟祟祟地跟踪了进来。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口罩墨镜帽子的打扮本该很显眼,结果硬是没有一个人发现她。无论是虞明晴、还是来来往往的服务员和客人,都无视了她的存在。


    但,君知非等人却能一眼就锁定她,哪怕她遮掩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大家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是虞明昭。


    君知非百思不得其解:“她该不会真的拿了什么豪门千金逆袭剧本吧?”


    虞明晴一伙人开始蛐蛐圈子里的人,虞明昭立刻掏出手机,光明正大地偷拍录音。


    摄像头都快怼虞明晴脸上了,她都跟瞎了一样,依旧蛐蛐圈子里的真假千金、京圈佛子和一打太子爷。


    君知非听了一耳朵,大为震撼,赶忙跟杳玉发消息吐槽:【诡秘你爱看的京圈佛子我给你搞来了。】


    杳玉:【……】


    杳玉:【唉,现在的风气我也是搞不懂了,真怀念我小时候,那时候佛子还是个穿着袈裟骑着白马领着仨徒弟的取经和尚。】


    君知非:【致敬老资历。】


    正聊着,她刚才下单的奶茶也显示做好了。奶茶店就在不远处。这是送单高峰期,自提可比点外卖快多了。君知非起身,说自己去拿奶茶。


    谢尽意紧跟着起身:“我陪你去吧。”


    一个人也确实不方便提六杯,君知非点点头:“好。”


    两人的背影消失后,皇甫行歌看向轻亭,好奇问:“他们两个什么关系,好像很熟?不是说,大家都是刚认识吗?”


    轻亭:“是刚认识。可能比较投缘吧。”


    皇甫行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我也觉得很投缘,就好像……”


    他的话忽然一顿,认真盯了轻亭几眼,又看向元流景。


    三人目光交汇,脑海涌上同一个想法——


    孽缘。


    天杀的!我一看你就觉得面恶,给我的感觉非常不舒服!我们一定是有孽缘,好像上辈子互坑过一样!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我们可能会成为仇人,忍不住想要跟你分开一下。


    正在此时,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过来,礼貌询问能不能拼个桌,这是张六人桌,比较方便加把椅子。


    大家抬头一看,正是刚才在鬼屋见到的夙,都愣住了。


    夙也愣了下。


    嘶,直觉告诉他,碰到这群人,准没好事。


    于此同时,君知非捧着杯柠檬水,走在回来的路上。


    刚才为了跟杳玉吐槽京圈佛子,她戴了单边耳机,好在谢尽意并不介意,还主动拎着剩下的奶茶。


    耳机里,杳玉忽然开唱: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害你~”


    “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君知非无奈:“你看,又唱。而且连词都唱错啦。”


    “才没有呢。”杳玉摇头晃脑,继续唱。


    “走过~路过~没遇过~”


    “回头~转头~还是错~”


    还是错~~~-


    君知非和谢尽意走进餐厅。


    轻亭正在跟木香老师联络,说想再带陶旸玩一会儿;


    皇甫行歌刚用小号坑了一大笔钱,至少今天的饭钱有着落了,得意地问元流景还想吃什么,哥们请你。


    元流景看着菜单上一连串高价,没好意思点菜,倒是夙,非常自来熟地拿笔勾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waiter,再来杯八二年的可乐。”;


    虞明昭那边还在兢兢业业地上演逆袭归来剧本,二楼,大小姐雪里觉得有趣,想要下楼认识一下;


    餐厅门口,悠悠转醒、此刻心情沮丧孤独的闻鹤笙,推开了这扇玻璃门——


    正午最灿烂的阳光洒进来,恰似未来徐徐展开。


    第134章 秘境撕名牌大乱斗1:我们『烟锁池塘柳』终于站起来了!


    最近,重霄殿联合各大仙门世家,打算开个全新的秘境历练。


    秘境地点定在淬心塔高层,名为『重峦叠嶂』,地势复杂多变,囊括雪山、沼泽、大漠、暴雨等多种极端环境,最适合磨砺能力和心性。


    与众不同的是,此次秘境考核的主要标准是抢夺令牌、秘宝和机缘。


    以往的秘境考核,也出过偷物夺宝这类行为,但不算过分。毕竟弟子们都是名门正派出身,心里也有数,肯定不能做得明目张胆。就连没有水镜监视的时候,也都保持着基础的底线。


    『重峦叠嶂』秘境不同,秘境规则简单粗暴,就是要抢东西,你不抢有的是人抢,不抢的话,第一轮就会被淘汰。


    莫院长声称,这是为了未来的历练做准备。这群少年不可能永远处于师长的庇护之下,总要直面真实的风霜刀剑。


    以后,不管是白玉京还是天堑秘境,都会向全体修士开放探索,届时将不会有师长排查或水镜监视,众少年不仅要独自面对艰难考验,还要与其他修士斗智斗勇。


    所以,得提前让他们体会一下人心险恶。


    众长老觉得有理,纷纷恭维莫殿主深谋远虑。


    君知非却觉得这纯是因为莫念心眼坏,见不得大家过得太安逸。


    不过,她的确对这“重峦叠嶂”历练挺感兴趣。


    『烟锁池塘柳』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伪装天才的全员废物了,大家现在是货真价实的真!天!才!


    君知非刚升金丹期没多久,正愁没地方大装特装,『重峦叠嶂』就来给她送圆梦大舞台来了。


    这还说啥?


    我的回合、我的回合,还是我的回合!


    其他四人亦是同样想法。


    小队五人,杀伤力最强的,当属医修轻亭。


    轻亭对这个论断很不满意:“干嘛这么说?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医修,医者仁心,我是不会轻易伤人的。抢令牌这种阴损手段,就算告诉我,我也不会去做的。”


    夙:“亭姐还打算在医修这一条歧路上走到黑吗?”


    君知非:“亭姐还不打算原谅你的病人吗?”


    皇甫行歌:“亭姐还不打算放过医修界吗?”


    元流景:“我什么也没说,亭姐你揍了他们就不能再揍我了。”


    最后,四个人都被轻亭料理了一顿。元流景因为耍小聪明的行为,又被那三人单独料理了一顿。


    元流景委屈:QAQ


    四人也委屈:合着轻亭的医者仁心只对外人显露,对自家队友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查查大王:“骗你们的,她对外人也心狠手辣。”-


    此次秘境通知来得突然,也不打算给大家提前准备的时间,前一天刚下通知,第二天就把大家一股脑扔进秘境。


    参加人数要比金玉宴那次还多得多,足有近千个宗门参加,考生数万名。不少都是老熟人,比如萧稹、奚清远,合欢宗的大师兄大师姐等人。


    若论修为,金丹期的君知非毫无疑问名列第一。但,这可是一场不限制手段的撕名牌……啊不,抢令牌大作战。


    君知非不敢保证其他人会不会损招频出,所以她决不能轻敌,誓要捍卫自己榜首的面子!


    秘境开局依旧是老规则,队友要被随机分散到各处。


    许多人会趁前期局势分散,优先攻击医修、器修这类弱势修士。是最容易被淘汰的混乱时刻。


    烟锁池塘柳不慌不忙:夙有妖气,轻亭有毒,元流景有异火,皇甫行歌有钱。


    ——一字二字三字四字,你们终于跟最初的广告词对版了!


    君知非简直热泪盈眶:家人们,『烟锁池塘柳』站起来了!


    隔壁『我要当第一』也挺激动。


    世人眼中的“废物小队”已今非昔比,配置和强度直逼『烟锁池塘柳』,更何况还有虞明昭这位标准凤傲天、小鸟妙妙工具的拥有者、神兽朱雀和神器十方俱灭的主人、虞家乃至淮州的未来话事人、让君知非谢尽意雪里等大臣甘心追随的皇帝……


    虞明昭:队友们这怎么输?


    优势在我!


    【群聊/我要当第一小群(5)】


    君知非:【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你们真不打算带她看看医修吗?】


    雪里:【唔……这样吧,我请轻亭给她开点药调理一下。】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要当第一』觉得,自家团队已经足够厉害,正是到了一雪前耻一鸣惊人一飞冲天的好时候!


    就这样,『重峦叠嶂』撕名牌大乱斗,堂堂开始!


    熟悉的传送白光一闪而过,再睁眼,便已站在了秘境幻境。


    君知非的运气还算不错,传送到了一处平坦的山林中,四下静谧无声,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枝叶洒下来。


    杳玉发挥探查功能,检验方圆百里的气息:“最强的妖兽也不过筑基中期修为,非非你就是这片地盘的大王。”


    非非大王甚是满意:“果然啊,离开那群倒霉队友,我连运气都变好了不少。”


    以前下秘境,她总是提心吊胆,低调低调再低调,生怕有人看出她的不对劲。


    那时候她还觉得她伪装得天衣无缝,谁知念姐一直看她的笑话,好尴尬啊哈哈。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史上最年轻金丹。


    从筑基到金丹,也才一年多,而且是筑基初期直升金丹。其天赋、努力、奇遇和气运缺一不可,足以让世人叹服仰慕。


    以前的君知非:呜呜不要看我,我不想站C。


    现在的君知非:看我看我都看我!我超级帅!看我挥剑的弧度!看我扬起的衣摆!看我绚烂的剑光!


    就这样,君知非突然拔剑而起,莫名其妙、旁若无人、超绝不经意地表演了一整套虎虎生风飘逸酷帅的剑法。


    水境外,诸多长老既诧异又不解:这傻孩子干啥呢?怎么突然练起剑来了?她在跟空气搏斗吗?


    莫念扶额,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睛:这倒霉孩子。


    君知非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施施然收剑入鞘:哼哼,都被我帅到了吧,这还拿不下你们?


    杳玉:“……你以后少跟虞明昭玩。”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们两支小队净在对方身上学些乱七八糟的。


    君知非没听进去,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装货的艺术里了。


    她展开重峦叠嶂地图,打算干正事。这秘境的秘宝并不算多,最值钱的当属重峦令牌,排名榜是按照令牌数量排名的。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好几个人抢了第一块令牌,排名窜到了前面。


    她危机感上来,立刻开启“附近的人”功能。


    杳玉:“不先去找小元他们吗?”


    君知非:“一个异火神器龙傲天、一个毒道天才、一个顶级富少、一个妖族妖君,这要是能在开局淘汰,我们这‘最强小队’不做也罢,干脆洗手与『我要当第一』做跟班吧!”


    杳玉一听也有理,便不再担心,反而很期待那几人会如何装。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瘴气沼泽。


    轻亭一看到这熟悉的地形,乐了。


    空气中翻涌着灰青色的浓重雾气,若没有解瘴丸,寻常修士只要待上一会儿,就会觉得头晕眼花、神智模糊。


    但轻亭已不再是那个炼不出解瘴丸的医修了,现在的她,置身于瘴气之中,依旧面色不改。


    瘴气沼泽对旁人来说,十分危险。


    对她来说,十分。


    她甚至还觉得,多好一片地啊,多适合架起药炉研究新药。


    说干就干,她真的架起了药炉,趁着烧水的功夫,上手抓了几只蟾蜍、蜥蜴、银环蛇等毒物,一股脑塞进炉子。


    “待会队友可能会来找我,他们不一定扛得住瘴气,我得提前炼一炉子药,给他们备着。”轻亭浑身上下充满了医者的光辉,温柔地自语着。


    水境外,长老们都看呆了:多大仇啊,直接下毒?这究竟是队友还是仇人?


    唯有毒修余载雪满意地颔了颔首:因地制宜,以毒攻毒,此乃天才。


    视角转回君知非这边。


    她本来还犹豫了下,要不要先与轻亭汇合?结果视线一落到那个代表着轻亭的小绿点上,心脏就没由来地狂跳。


    ——在还未重逢的秘境里,心跳比我更先认出你要害我。


    君知非果断放弃与轻亭汇合,转而寻找附近的修士。


    “附近的人”这个功能,只显示对方所在的门派,而不显示对方是谁。离君知非最近的,是几位零散分散的合欢宗修士。


    有点难办。论修为,自己定然能够碾压。但合欢宗主修媚术,极擅迷惑人心。尤其是大师兄千江和大师姐林皆春,据说两人的媚术水平足以把金丹期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君知非没有绝对的把握。


    要是对方给她来一个“成为天下第一享受世人吹捧”的幻境,她还真不一定抵住诱惑。


    到时候,陷入幻境事小,丢脸事大——合欢宗做事损得很,会把幻境公放到世界频道。


    “万一不是千江或林皆春呢?可能只是寻常合欢修士。”杳玉觉得还是得去看看,“就算是他俩,难道我们就怕了吗?”


    非非大王一想也是。她可是要成为秘境第一的女人,哪能出身未捷心先怕呢?


    “走!”她果断道。


    第135章 秘境撕名牌大乱斗2:跟你们恋爱脑说不明白!


    树影繁密,风过树梢,卷起一阵轻敏的声响。旋即停歇,空气静谧到了有些瘆人的程度。


    树下,长相清秀木讷的少年正盯着长岁令牌,似乎陷入了苦恼,连树干悄无声息落了个敌人都没发现。


    君知非藏在重重繁枝之后,让杳玉隐匿了自己的气息。她并不急着出手,先观察这合欢宗修士在干嘛。


    她运气不错,这位不是像千江林皆春那样的强敌,而是个修为平平的小修士。而且看他神色,似乎没把心思放在秘境上。


    君知非眯起眼睛,看到了他的长岁令牌聊天页面:


    林平:【芳儿,你在哪呢?你之前不是说,你也来参加‘重峦叠嶂’秘境了吗?我们聊了这么久了,是不是可以见一面了呀?】


    芳儿:【我……我……嘤嘤嘤,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所以才没告诉你,其实我的秘境名额被我那小师妹给抢了!】


    林平“腾”的一下站起来,忍不住发了语音,声音愤怒:“又是你那小师妹!自从她一进你的宗门,你的师尊偏袒她,你的师兄弟都更宠爱她,她还屡屡陷害你,抢走你辛苦挣来的秘宝……够了芳儿,我心疼你!他们都这样欺负你了还不够,居然还抢夺你的秘境名额!”


    君知非睁大眼睛:好耳熟的剧情啊,感觉在一百本古早话本里看过。


    令牌那头,芳儿的声音传来,如黄鹂婉转,哀哀鸣泣:“平哥哥,全世界只有你对我好……”


    “那当然了!”林平保护欲上来,拍着胸脯道,“你莫慌,我在这秘境地图上可以看到各门派弟子的定位,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对了芳儿,你还从未告诉我,你是哪个门派的?”


    芳儿声音顿了顿,怯怯道:“呃…这就不用了吧。平哥哥,我怕你打不过他们,若是你因为我而受伤,我会自责死的。”


    林平宠溺一笑:“傻芳儿、笨芳儿,我知道你心疼我。但平哥哥也会心疼你啊。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那群师兄弟和小师妹付出代价!你一直不愿告诉我你的宗门,但我们心意相通,我又怎会猜不出来?”


    “啊?”芳儿惊叫一声,“你竟猜出来了?”


    林平:“你说你是一个小宗门,还说你宗门后山灵气充盈气候湿润,是修真界最适合种茶叶的地方,所以你的凡人爷爷承包了两个山头来种茶叶。咱们修真界最适合种茶的,当属云州。云州来参加『重峦叠嶂』秘境的小宗门只有三个……”


    君知非吃瓜吃着吃着就懵了:???


    停停停,她怎么觉得这剧情越听越耳熟?前面她还听得津津有味,听到后面就听出了不对劲,咱修真界也有“卖茶女”吗?


    “不!平哥哥!”芳儿明显紧张起来,“你还是不要去找了!我、我暂时还没做好相见的打算。我们以后还是在灵网上继续聊诗词歌赋、聊人生哲学、聊我爷爷的茶叶……对了,说起茶叶,茶山培育出了新品种,你想尝尝吗?你知道的,我爷爷种茶很辛苦,我想帮他分担……”


    林平忙不迭地点头:“当然,当然。我们这么有缘分,我当然愿意。我这次还是买三吨……”


    君知非再也受不了了,长腿一蹬,潇洒地一跃而下,剑尖挑来林平的令牌,对芳儿一阵骂:“把你变声法器给我摘下来!卖茶叶卖到修真界了是吧。”


    然后调转矛头,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林平:“还有你!亏你还是合欢宗修士,这么多年学到狗肚子里了?这么明显的骗局你也信?还买三吨茶叶,都够你宗门上上下下吃三年茶叶蛋的了!”


    ——后来这话传到外面,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合欢宗的人都爱吃茶叶蛋。导致每个跟合欢宗修士谈恋爱的人都忍不住问,你们宗门的茶叶蛋真有这么好吃吗?


    合欢宗修士很恼,觉得这实在有损宗门的逼格。于是决定报复君知非,把她列为了合欢宗必吃榜榜首。谁要能跟她谈恋爱,谁就能从合欢道毕业。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君知非正面对着一个恼羞成怒的卖茶女,和一个失魂落魄的纯情少男。


    纯情少男的心都碎了,眨了眨通红的眼睛,毅然决然掏出重峦令牌,递给君知非:“君道友,这令牌你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谢礼。”


    君知非还以为自己把这恋爱脑劝了回来,摆摆手:“你能迷途知返就好,令牌我就不拿了,你好好在秘境历练。”


    “不,我已无心历练,我要出去找她。”


    “找她报仇?”


    “不。找她表白。”


    君知非:“???”


    合着我刚白劝了?你们合欢宗真怪啊,怎么净出情种。


    君知非实在劝不动了,只能祝他好运,祈祷那个卖茶女起码是个女的吧。


    就这样,她得到了第一块令牌,而此时的排名榜上,第一名虞明昭已经抢到了三块令牌。


    查查大王有了危机感:“小昭还真是一天天使不完的劲。非非,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


    君知非:“不着急。你忘了?令牌数量是可以继承的。”


    她只需要去找拥有多块令牌的人,将其打败,就能一次性获得多块令牌。


    跟她抱同样想法的修士不在少数,在这种情况下,拥有的令牌数量越多,反而越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君知非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就生成了鬼点子:“我知道我要干嘛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不抢令牌,而是疯狂骚扰别的参赛者。


    别人在走路,她当路障:“你好道友,耽误下你的时间,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也没生病,我就纯耽误。”


    别人在打怪,她一剑刺去:“你好道友,你放心,我不是来抢怪头的。我只是路过,看到你的剑法不太行,就忍不住想给你演示一番。”


    别人在打斗,她在旁边架起烤肉架,浓郁的咸香弥漫开来。她一边吃烤肉,一边围观这群人斗得你死我活。


    “你好道友。我觉得打打杀杀实在太不礼貌,世界如此美妙,而你们却如此暴躁,不像我,我只会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在一旁吃~烤~肉~”


    众人:“……”


    好气。又好馋。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也不嫌苦的,君知非她不打斗,也不夺宝,也不抢令牌,就纯气人。


    方圆百里的修士都被她嚯嚯了个遍,大家实在气不过,便商议着,一起围剿君知非。


    你不是榜首吗,你不是金丹期吗,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爱装吗,那我们今天就要联手对付你。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几十个人,到时候你被淘汰出去,看你的面子往哪搁。


    众人心中憋着一股子气,很快就聚到一起,浩浩荡荡朝君知非奔来,一派“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架势。


    君知非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甚至还冲他们笑了一笑。


    众人看到她这样子,齐齐愣住,不由自主放缓了脚步:嘶,榜首她心里该不会使着什么坏吧?


    莫非……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


    莫非她真有什么奇招能把他们几十个人一网打尽?


    莫非她就是想装波大的,才把他们都骗过来,让他们成为她光辉事迹的垫脚石?


    天啊,她居然这么有心机!


    好险好险,大家差点就上她的当了!


    众人的表情由义愤填膺变得惊疑不定,由若有所思转变为恍然大悟,紧接着,毫不犹疑地转身离开。


    顷刻,人群散得一干二净,徒留君知非一人。


    君知非:???


    不是,怎么都走了?她还没开始装呢!


    杳玉懵了:“这不是你的打算吗?我还以为你要把他们骗过来,再用一招‘空城计’,不战而屈人之兵?”


    君知非也懵了:“不是啊。”


    “那你原本的打算是啥?难道你真的能够打败他们几十个人?”


    “没有啊,我没想跟他们打。”君知非解释,“我是想,这群人里有合欢修士,他们一定会让合欢宗修士向我施展秘术,以拖延我的行动,说不定还可以让我丢一下面子。”


    合欢宗的秘术可以挖掘心中欲念,并展示在世人面前。每个人都有欲念,这些欲念类似于浏览器记录,根本见不得光。


    君知非:“我研究过了,即使是千江或林皆春来了,我也有七成把握能够抵御住秘法。”


    想要让她丢人是吧,但倘若她心中欲念是天下太平、河清海晏呢?!


    到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内心装的全是百姓的幸福生活,格局一下子就上来了。就问你够不够装吧!


    杳玉:6。


    君知非你的装商真的好高啊。为了装,居然能克制自己的内心,硬生生将享受吹捧的虚荣转化为对河清海晏的期望。


    君知非挠头:“但我还没开始装呢,他们为什么都跑了?难道他们提前看出了我的想法?”


    杳玉:“……差不多吧。”


    那些人不一定猜到君知非的具体想法,但也八九不离十。所以才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不给她这个装的机会。


    君知非深感遗憾,为此,她专程跑去围堵合欢道修士。


    半刻钟后,君知非如愿以偿地中了秘术,将自己心里最隐晦、最不可告人的欲念,赤裸裸展示在世人面前——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君知非内心最渴望的事,竟然是想见到一个天下大同的繁荣世界。


    天啊天啊,原来她立志要温暖修真界,真是让人钦佩不已。


    大部分弟子不了解君知非的真面目,因此满是惊叹和赞美,都觉得她实在是忧国忧民品德高尚,堪称吾辈楷模。


    另一小部分人气得差点连牙都咬碎了:真无语,一个没看住,又给她装上了。


    ——也正是从这次秘境开始,“君知非”这个名字就成了诸多人的梦魇。以后无论举行什么大型活动,大多数人都选择绕着君知非走,生怕自己又成为她装货事迹里的路人甲。


    『烟锁池塘柳』四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无语地笑了:非非你看你阴不阴,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君知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很多人在背后骂我呢?”


    杳玉:“按理说我应该站你这边,然而我有时候也想骂你。”


    君知非:“查查大王你怎么能这样呢!难道我们不是天下第一好吗?你想想,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杳玉:“……你怎么也唱上了!”


    “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君知非刚装了一笔大的,正是得意的时候,“我不用看就知道,我那四个队友,肯定也深受我的影响,正在想方设法地装。”


    她猜的没错。


    排名榜上,元流景的令牌数量已达到了八块,跟第一名虞明昭仅差一块。


    与虞明昭张扬热烈的抢夺风格不同,他相当沉稳内敛。


    垂眸看向地图,定位敌人的方位后,踏在三足金乌背上,逆风驰骋,衣袖猎猎。


    敌人先是感受到上方投下了遮天蔽日的黑影,继而,黑衣少年一跃而下,顺势抛出燃着黑金烈火的烧火棍。


    火焰张烈如大翼,将空气灼烧得微微扭曲。烧火棍划过流利弧度,疾驰到修士面前,压住他的脖子。


    旋即响起元流景的平淡声音:“自己交出来,还是我来取?”


    换句话说,“你自己认输”,还是“被打一顿再认输”?


    水境外,长老们看到他惊艳表现,纷纷赞扬。


    “小元表现不错,不搞虚的,单凭实力碾压。”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没那个心眼子搞虚的?”


    “呃,也有道理。不过这也挺好,证明这孩子没什么坏心眼。”


    “他这次的秘境表现,比以前好多了。以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有实力,偏偏要低调,都不怎么出手。”


    “是啊。可能是因为这孩子性子太冷,不爱理人吧。像他这样天资绝伦的天才,难免会高傲一些。”


    元流景不知师长评价他为“高傲”,他只是在想,该怎么自然而然地唤出“纵风止燎”的名字?


    世人一直误解他审美奇特,喜欢烧火棍喜欢到要把神器做成烧火棍外貌,还要给烧火棍取名为“烧火棍”。


    他实在冤枉。明明是神器自己喜欢“烧火棍”,就连“纵风止燎”这个名字,都是他当初窝囊地求了烧火棍,才换来了改名的权利。


    每次他喊“纵风止燎”,神器都不太高兴。而他队友只要一喊“烧火棍”,神器就颠颠地凑上去,任由他们用它烧火、挖坑、敲落后山果树的果子。


    元流景思绪万千,脸上却分毫不显,依旧是冷淡的酷哥表情。他接过对方递来的令牌,淡淡喊了声:“纵风止燎。”


    烧火棍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喊的是自己,犹豫了下,出于对主人面子的维护,才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在外人看来,果然神器随主,如出一辙的冷酷高傲!-


    另一边,夙装得比他更高级。


    他战力不行,纵然有白泽印记的加持,也不一定打得过这群人族佼佼者。


    因此,当几个筑基后期修士发现了落单的他,跃跃欲试想要冲上来干一票大的时,他原地不动,气定神闲地微笑。


    几个修士的脚步略有迟疑。


    夙的蓝眸流转着神秘危险的光芒,身后渐渐腾起深蓝妖气,温和中透着诡谲,裹挟一缕来自上古的强大威压。


    夙淡淡微笑:“我无意争抢,诸位请离开吧。”


    几个修士面面相觑,慢慢向后退了好几步,才转过身,逃似的飞快离开了。


    夙平静目送他们远去。


    其神色之淡定、姿态之从容、气质之优雅,任谁都得骂上一句装货。


    “装货。”


    果然有熟悉声音,传音入密来骂他。


    皇甫行歌华服缓带,折扇轻摇,从容潇洒地走来。一边用传音入密骂他装,一边面上含笑打招呼,演上一出相敬如宾的队友相见。


    “夙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阿夙,你那妖气真的能打吗?)


    “这不是行哥吗?在秘境还顺利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伯母给你的零花钱是有定额的,你昨晚把绣品都卖了,才勉强撑得起这幅门面吧。)


    “还算顺利。只不过,打打杀杀颇为无趣,我懒得抢令牌。”


    (那咋啦,劳动挣钱我骄傲。不像你们仨,成天就知道偷团队资金了,那可都是芸娘我的辛苦钱。)


    “的确。我也对争抢令牌不感兴趣。”


    (“懒得抢令牌”?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你那是懒得抢吗,你是不舍得使用法宝吧。)


    皇甫行歌面色微微一变,赶紧用折扇遮了遮下巴,才没让长老看出端倪。


    夙说的没错,贫穷到底是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他变得抠搜了。即使有了零用钱,也根本舍不得耗费那些宝贝法宝。


    一人一妖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私底下掐得飞起,面色其乐融融。


    夙说起正事:“我们要去找队友吗?”


    进秘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部分小队都在找队友。小队汇合之后战力大增,更有利于抢令牌。


    “当然该汇合,毕竟我们『烟锁池塘柳』关系是那么的好。”


    皇甫行歌一边说,一边展开重峦叠嶂地图,手指点过去,“我俩在东南方位,非非和小元都在西北方位,刚好呈对角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对角线的中间,是轻亭。


    如果他俩要跟君知非元流景汇合,那势必要先经过轻亭……而狂跳的心脏告诉他俩,别去。


    然而『烟锁池塘柳』关系这么好,怎么可能途径队友却不跟队友汇合呢?


    皇甫行歌的手指微微颤抖,始终不敢指向轻亭的方位。


    夙当机立断,收起地图,义正辞严地正经道:“不如我们先在此地探索,等非非她们来找我们吧。”


    皇甫行歌:“夙兄所言极是。”


    于此同时,西北方位。


    君知非和元流景刚刚汇合,也进行了如出一辙的对话。


    秘境最中央,瘴气沼泽。


    轻亭孤独地熬了一锅又一锅的毒汤,却始终不见队友来找她。


    ……


    随着日光西移,绝大多数小队都已汇合了起码三人。


    秘境边缘,冰魄雪原。


    寒风呼啸,雪片翻飞,虞明昭与雪里汇合,而后又迎来了谢尽意。


    『我要当第一』,三人汇合。


    虞明昭看向排名榜:“我抢了十三块令牌,目前是第一。队长我看到你名字了,你怎么才六块?”


    谢尽意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适应这种游戏规则。”


    谢家剑法讲究的是堂堂正正、侠心义胆,绝不能为一己私利就抢夺他人之物。


    谢尽意在遇到对手时,只能老实巴交地问,能不能堂堂正正打一架,输者交出令牌?


    对方也不是傻的,看得出谢尽意实力不俗,于是基本上都拒绝了谢尽意的战书。


    谢尽意也试过硬打,但只要对方发出谴责或抗议,他就会良心不安,从而收手。


    虞明昭:“……”


    你怎么比元流景还老实啊。


    不过这确实是谢家剑法的规矩,只可堂堂正正地对战,不可以使阴招。所以谢尽意在这次考核里,很是吃亏。


    虞明昭:“算了算了,好在我很强,我能带飞咱们小队。”


    她一边说,一边往下扫排名,愣了愣:“非非怎么才抢了两块令牌?”


    不应该啊,以她那个性子,肯定鼓足了劲想要当第一。刚进秘境没多久时,她就逼迫合欢宗修士帮她搞出了那个大格局的世界公放视频,给虞明昭气得不轻。


    虞明昭忍不住吐槽:“雪里你说说,君知非又在憋什么坏呢?她这么爱装,不可能就只抢两块令牌……”


    雪里还没说话,谢尽意先反驳了:“她没装。”


    虞明昭:“……你别被爱情蒙蔽了眼,你这都看不出来吗,她就是装的。”


    谢尽意:“她哪装了?这是合欢宗的秘法,能照出一个人心底最深的执念。难道说,她为了装,竟硬生生扛过了合欢秘法,模拟出了一套假的心底欲念?”


    虞明昭毫不迟疑地点头:“嗯啊。”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君知非就是这种人啊。


    谢尽意坚定地摇头:“不。我不信。”


    虞明昭:“……”


    跟你们恋爱脑说不明白!


    第136章 秘境撕名牌大乱斗3:  再转回君知非这边。\r\n\r夜间林子漆黑寂静,偶有一两声尖唳


    再转回君知非这边。


    夜间林子漆黑寂静,偶有一两声尖唳兽鸣,血红兽眼在灌木丛中一闪而过。


    君知非跟元流景汇合后,盯了这位龙傲天一会儿,过往种种,浮上心头……


    以前她之所以跟龙傲天组队,就是为了蹭他的战力。谁曾想,他半点战力都没有,最后活儿都落自己头上了。


    现在君知非很有种“就是看不惯放假回家的孩子太清闲”的中式父母心态,于是理直气壮地指使元流景做这做那。


    一路上,元流景就跟收垃圾一样,把视线之所及的灵植妖兽花花草草全薅下来,林林总总,价值高达八十个积分。


    元流景迷茫:“非非,一块令牌一百积分,我们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君知非惊叹:“小元你会用‘本末倒置’这个成语了诶。”


    元流景有点骄傲,嘴角微微翘起来,矜持地说:“我一直有在努力学习。”


    君知非就大力夸他,把他夸得找不着北,颠颠地沿途收垃圾,并坚信,非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事实上君知非只是见不惯元流景太清闲。


    后来这个行为被路人看到,路人也坚信『烟锁池塘柳』这样做一定有她们的道理,便纷纷效仿收垃圾。这样一打扫,重峦叠嶂秘境干净多了。


    眼看天色不早了,君知非搬出烧烤架,摆好锅碗瓢盆,扬起下巴:“你,去给我炒俩菜。”


    元流景莫名其妙,不知道她哪来的官威,但还是照做,乖乖去炒菜了。


    君知非则是打开了长岁令牌。


    这次“重峦叠嶂”秘境,长岁令牌并没有限制大家的交流,可以随意在灵网上发言,无论是合作还是闲聊,都不受规则限制。


    【群聊/你怎么知道我是天才(5))】群里,轻亭正在愤怒控诉:


    【为什么没有人来跟我汇合!我辛辛苦苦为你们熬了八毒瘴气汤!】


    大家都没敢回复。


    谜面就在谜底上,“八毒瘴气汤”这种东西,谁敢去吃?


    轻亭像是把菜热了八百遍,结果孩子要点外卖吃的老母亲:【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在孤立我。】


    大家依旧没敢说话。谁敢孤立亭姐,这明显是亭姐一个人孤立全队。


    自从“醉生”一事分明后,药王谷诸多药修、德高望重的山栀子,还有毒尊余载雪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赶来为她会诊。


    那段日子里,轻亭承受了医修界起码八种不同流派的治疗,居然依旧面不改色,生龙活虎。让人不禁怀疑,这到底是醉生给她的抗体,还是天赋使然?


    血液里的醉生趋于平稳,轻亭的医术也大有改善。以前她不知“醉生”的存在,一心想往传统医学歧路上走,现在她欣然接受了醉生,不仅与之共存,还能反过来利用它,在熬药时加入不少小巧思。


    一言以蔽之,轻亭的医术,能治人。你别管怎么治,但能治。


    这句话背后藏了多少心酸与血泪,只有『烟锁池塘柳』自己才知道。


    好在亭姐不止嚯嚯队友,她还嚯嚯别人。她炼废的那些药,测过药性和毒性后,都以“创新型毒药”的名义卖了出去。


    而炼成的那批药,譬如“昏噩”、“灭杀”之流,则是在君知非的包装、夙的忽悠和皇甫家的产业链作用下,卖出了配方专利,并对外售卖。


    不得不说,医丹符器阵此类修士,前期成长慢,也不怎么发挥效力。一旦后期成长起来,是真的赚钱。光靠卖好,就大赚一笔。


    轻亭除了留一些买药材的钱,剩下的都放进团队资金了。君知非也问过,放这么多钱干嘛。


    她说她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反正也没家……再说了,上哪去找四个这么好用的试药小白鼠,得好好养。


    君知非就没再多问。


    所以,别看芸娘每天哼哼唧唧哭诉自己冷脸绣花,其实团队资金大部分都来自亭姐。


    怎么说呢,轻亭好像快要找到自己的赛道了——她沉迷创新歹毒医术无法自拔,并坚信自己一定在这个赛道上做强做大(君知非:你猜这个赛道为什么没人来闯?),现在苦一苦队友,以后就都是甜头。


    瘴气沼泽里,轻亭搅着她那锅八毒瘴气汤,苦口婆心给队友画大饼:“我以后会成长为医修界大能,你们投资我,不亏。”


    元流景附耳,悄悄说:“不等亭姐成长起来,我们就先被毒死了。”


    君知非:“低声些,这是要被砍头的。”


    轻亭:“……”


    轻亭微笑:“我再说一遍,真的没人来找我吗?那我可就找你们去了哦。”


    君知非立刻说:“亭姐亭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和小元这么厉害,哪有亭姐发挥的地方?你去行哥和阿夙那里吧。”


    “君知非,行哥平时真是白给你绣花了,危急关头你居然卖我,太让人心寒了。快点向我道歉,除非亭姐去你那边,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行哥,我这也是为你们好,你们在秘境太危险了,带上亭姐叭。”


    轻亭听着这俩很没营养的斗嘴,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不想来就先别来了。我喊仙儿来。”


    队友不识货,只有同行才能看出她的天才之处。


    于是闻鹤笙的后台私聊涌上许多【谢了兄弟】、【仙儿仙儿你是最棒的,仙儿仙儿我们喜欢你】之类的夸奖,搞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闻鹤笙是真心觉得轻亭医术卓绝的,试问天底下又有几人能把毒药炼成毒药呢?


    当他这个柔弱医修跨越百里险阻,来到瘴气沼泽,刚想取出解瘴丸,却先闻到了那锅复热了八百遍的八毒瘴气汤。


    闻鹤笙惊奇道:“不愧是轻亭前辈!居然这么快就研究出新品了,看来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没事小闻,你不用跟我比,我这是属于天生的,没办法,天生就这样。”轻亭也染上了君知非的坏毛病,如是自夸道。


    很快,『我要当第一』收到闻鹤笙的消息。


    闻鹤笙:【哈哈,轻亭前辈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我喝了她刚研究的八毒瘴气汤,确实很有用,完全不受瘴气影响了。】


    虞明昭领教过轻亭的厉害,开口询问时都带上了小心翼翼:【是吗?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闻鹤笙:【哈哈,挺好的啊。除了头晕脑胀耳鸣眼花胸闷气短四肢乏力五脏俱焚之外,没别的了。】


    【!你这都快死了!】


    虞明昭不禁感叹『烟锁池塘柳』的阴险,居然用这种方式折磨我方医修,果然诡计多端。


    虞明昭冲去太医的私聊,怒道:【你若敢折我仙儿的翅膀……】


    轻亭尾音轻飘飘上挑:【嗯?】


    虞明昭:【那什么,折就折吧,亭姐你忙。】


    可恶,太医的气势太强,她明昭帝不得不暂避锋芒。改日她实力大增,定要教太医吃香喝辣!


    虞明昭无比丝滑地为自己的窝囊找好了借口,并转移话题:【小矮子呢,小矮子在哪?】


    陶旸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也不跟队友汇合,而是在地图各处蹿来蹿去。


    不见人影,回消息倒挺快,老实回复:【我一直在做陷阱。】


    雪里温声问:【做什么陷阱呀?】


    陶旸怕说不清楚,还专门打了视频过来,努力比划着说:“我找了十几处必经之地,设置‘天罗捕杀网’、‘穿心万针洞’等陷阱,守株待兔,等有人经过,就能一举击杀,缴获他们的令牌。”


    镜头带到她身后的‘穿心万针洞’,洞口还未被遮掩,底下数万根寒气凛凛的毒针闪着慑人银光。


    陶旸板着小脸,认真承诺,她会帮小队成为第一的。


    『我要当第一』全员:“……”


    第一当上了,牢饭也吃上了,我们小队从此在修真界人人喊打。


    谢尽意有点心累,深吸一口气:“陶儿你听我说,这种方法是不对的……”


    陶旸歪了歪头:“哪里不对?规则不是说,任何方法都行吗?”


    她没有违反规则呀。


    谢尽意这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杀伤力最大的不是隔壁轻亭。属于『我要当第一』的魔丸,他早已遇见。


    谢尽意:“来来来陶旸,你先把陷阱一个个收起来,小谢队长和你非非姐一起给你讲点正能量小故事。”


    君知非受到谢尽意的求助,非常积极,清了清嗓子,夹起堪比教资考试现场的甜美嗓音:“非非小课堂开课啦。今天我们要讲的故事,来自一位姓‘意’名‘林’的老师,它曾说过,刷盘子得刷七遍……”


    陶旸一边认真听课,一边沿途拆除之前的陷阱。有些陷阱已经有人中招,秘境察觉到重大伤害,及时把人传送出去,只留下了令牌。


    一趟下来,陶旸收割了三十块令牌,在排名榜上反超虞明昭,成为断层式的第一。


    虞明昭:“!”


    这些日子只顾得跟君知非斗了,居然忽略了陶旸!


    这小矮子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么能扮猪吃虎,险些骗过了她明昭大王的眼睛。


    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这场背叛的,永远都不会。


    陶旸捧着令牌,问:“这些令牌能留着嘛?我们小队是需不需要令牌呀?”


    虞明昭命令道:“全给我。”


    陶旸乖乖点头:“好。”


    “唔……那行。”


    虞明昭嘴角一翘,原谅她了。


    君知非跟谢尽意一唱一和,给陶旸讲了许多正能量小故事,效果挺好。


    陶旸是个好孩子,布置陷阱都知道避开致命伤,社会化程度已经堪比元流景。君知非和谢尽意甚是欣慰。


    结果一转头,虞明昭又闹幺蛾子。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不思进取,痛定思痛,在地图上寻到一处十几人聚集的区域,决定一个人把他们都包围了。


    雪里劝半天才给劝回来。


    君知非想,凤傲天小说都是假的,重生又不长脑子啊。小昭她笨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因为落水就变聪明啊。


    之前那都是因为凤傲天光环撑着,随着大家越来越熟,她的智商也便如递减数列一般,慢慢显露出原貌。


    君知非便和雪里一起,好声好气劝虞明昭休息。等虞明昭真的休息后,她赶紧把元流景叫起来:“走走走,我们摸黑去抢令牌。”


    元流景:“?”


    “快起来。”君知非催促道,“你这个年龄你怎么睡得着觉?这正是我们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竞争对手都在休息,而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推进一大段进度,真是惬意啊。


    元流景无奈,只好陪着她一起去。


    君知非白天折腾了一圈,看似为了装,实则也确实为了装……啊不,实则是为了摸清敌人动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地图只能看到象征门派的光点,而她让杳玉给那些人下了气息印记,可以把光点和身份对上号,方便她找软柿子捏。


    杳玉不理解:“非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你实力,不管对方是谁,你都有能力战胜他们啊。”


    君知非:“首先,一天一夜过去,许多人都该开始结盟了,我不想太张扬,否则其他人会先来围堵我;其次,我的目的不只是令牌,更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以下修真界。”


    能来参加重峦叠嶂秘境的修士,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未来修真界更新换代,也都是这些人挑大梁。君知非认为自己有必要多接触了解,毕竟她可是年轻一代的领头人(自封版)。


    杳玉:“有道理。不过,其他人都结盟的话,我们『烟锁池塘柳』要结盟吗?要不要问问『我要当第一』?”


    “不了。先不说小昭愿不愿意,谢尽意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杳玉愣了:“为啥啊?”


    以小昭那个想当第一的进取心,确实不太可能结盟。但谢尽意应该挺乐意的吧?


    君知非撇撇嘴,眼里带了点笑意:“你信不信,他非但不乐意结盟,遇见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剑跟我打?”


    “重峦叠嶂”秘境本就鼓励竞争,就算结盟,后期肯定也得掰。这可是实打实的竞争,明事理的弟子都清楚这次秘境历练的真正意义所在,结盟反而意义不大;况且,谢尽意一直想跟她打一场。


    君知非道:“看地图,我和他还离得远呢。先不着急,先把附近的令牌给抢了。”


    一个晚上的偷袭抢劫,君知非的令牌数量来到十八块,虽没压倒陶旸,但是顺利压了虞明昭。


    虞明昭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从榜二掉到榜三,险些气歪了鼻子:“君知非你个骗子!你劝我去休息,结果自己偷偷卷!大骗子!”


    君知非报了个坐标:“那你来线下找我吧。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她留的是让杳玉伪造的假坐标,虞明昭千里迢迢找来,只会看到地上有袋花生酥。


    君知非一想到小鸟愤怒的表情就想笑。


    杳玉:“……君知非你真有点太坏了。”


    怪不得莫院长之前一直压她性子,若由着她顺风顺水地成长,她真会无法无天地创飞整个修真界。


    君知非狡辩:“我哪有。小昭她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我给她上上反诈课。”


    元流景瞥见她那副骗小孩压岁钱一般的表情,默默离远了些。


    君知非不满:“元流景你干嘛啊。”


    元流景:“我怕你骗我压岁钱。”


    君知非:“我骗你压岁钱干嘛?我想要钱,我直接去团队资金里偷啊。”


    元流景:“……”


    好理直气壮哦。果然啊,只有自己才是勤恳持家老实懂事的团队良心。


    月亮西落,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已走出林子,迎面撞上一条滔滔大江。


    这秘境是由多个地形拼接而成,雪原挨着大漠、大漠毗邻谷底,所以出了山林碰到大江,也不算奇怪。


    元流景道:“我召出金乌,横跨过去?”


    “不急。”


    君知非眯了眯眼睛,视线穿透波涛汹涌的江浪,看到正中央一块凸起的石块。


    “江心岛上有人,而且好像有熟人。”君知非数了数小黑点,“七八个呢,总不可能都是自己上岛的,看样子,更像是被困在岛上。”


    元流景一点就通:“如果我们想要通过浮空的方式渡江,是不是也可能被拽到岛上?”


    君知非:“对。”


    元流景四下望了望:“我们绕道走?”


    君知非:“不用绕道,刚好试试我们的实力呗。你的异火可以烧灼江水,我那《乾坤山河图》据说有号令山川湖海之权柄。虽说我现在能力还远远达不到,但也可以试着用一用。”


    元流景点头,手腕一翻燃起异火,凌空朝江水扑杀而去,水火猛烈相撞,蒸腾出大片大片的白雾。


    君知非取出乾坤山河图,千里江山的青绿光芒徐徐展开,象征着水文的蓝色线条微微一颤,脚下的浩荡长河也随之一停,继而泛起柔和碧波。仿佛随她心意而动。


    岛上众人只见到一番风起水涌、剑火交织的大阵仗,继而看到两道身影穿过茫茫白雾,稳稳落于岛上。


    有修士认出君知非的脸,还以为她是来救人的,立刻向她抱拳道谢:“感谢君道友相救。刘某等人被困在此地多时,若不是君道友出手,还不知道何时能出去呢。”


    “不用谢不用谢。”君知非伸出手,笑眯眯道,“我是来抢你们令牌的。交出来吧。”


    刘姓修士愕然,道:“平素听闻君道友侠心义胆义薄云天扶危济困匡扶正义。难道此举竟不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是为了抢我们令牌?”


    哇这个人是在很正经的夸她耶。君知非听得美滋滋,也就没了抢令牌的心,背着手,故作沉稳道:“我刚刚只是跟刘道友开了一个很好笑的玩笑,哪能趁人之危抢令牌呢,诸位自便吧。”


    其他人看出来了,君知非就是想听别人夸她,于是纷纷恭维吹捧。君知非听得大为满足,手一挥,放他们都走了。


    等人都散尽,君知非才看向那个始终背对着众人、不动也不离开的孤寂身影,道:“其他人是真的被困在了这里,但你的话,一定有办法出去,为什么不呢?”


    “萧道友?”


    那人正是萧稹。


    “又见面了,君道友,元道友。”萧稹转过身,轻轻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之所以留在这个岛上,就是因为……我想躲着我那群师弟妹。”


    君知非看见他憔悴面色,深感同情:“能理解,能理解。”


    萧稹解下腰间酒囊,问:“介意我喝酒吗?”


    君知非摆手:“不介意,不介意。”


    萧稹旋开酒塞,熟悉的甜香气息弥漫,君知非才意识到他酒囊里装的是酒酿小圆子。


    元流景悄悄拉拉君知非的袖口,小声道:“我也想喝。”


    君知非低声:“出息点。听话,出去之后再给你买。”


    萧稹痛饮半袋子酒酿小圆子,又叹了口气:“抱歉,我失态了。”


    君知非连忙摇头:“没关系,人之常情。”


    萧稹道:“其实,有时候真的想跟奚师妹换一换。”


    君知非:“你们两家确实像是抱错孩子了。”


    萧稹:“我知道我这种想法不对,而且我师弟妹们有时候也很可爱……虽然这种情况极其罕有……我真的很累了,每当我累的时候,我就会去戒律堂静静,那里能带给我短暂的安宁,有时候,我的师尊也会来陪我静静,他说一百多年了,他的师兄姐弟妹都还没考过学宫考试……”


    君知非尽职尽责得像个捧哏:“你们太不容易了。”


    萧稹:“谢谢你君道友,谢谢你愿意听我倾诉,我也没什么能感谢你的……这样吧,这东西你拿着。”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重峦令牌,塞到君知非手中。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解脱神色。


    君知非:“???”


    合着在这等我呢。


    令牌离手,萧稹成功出局,摆脱了那群师弟妹……“等等等等!”


    君知非飞速把令牌塞回他手里。


    开玩笑,这锅她可不能背,回头要是那群魔丸知道是她把萧稹淘汰了,指不定喊着“你若折我师兄的翅膀,我定废了你整座天堂”、“还我大师兄命来”、“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找到你,为大师兄报仇”之类的中二话语就前仆后继冲过来了。


    魔丸不会转移,只会从萧稹那里转移到她那里。她可不想招惹那群人形比格。


    萧稹眼睛没有光了。


    “萧师兄,这令牌你拿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君知非越劝越良心不忍,望着萧稹眼睛,忽然灵机一动。


    “不如你跟奚道友换换宗门?”


    第137章 秘境撕名牌大乱斗4:(含一半天澜万华剧情)黑心大夫、狡猾骗子、抠门富少和窝囊龙傲天


    萧稹一直把天澜宗当做自己的家。


    按理说,面对君知非的建议,他不该心动,甚至不该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但一想到能摆脱那群师弟妹,他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微抬。


    三个人离开江心小岛,边走边聊。


    君知非太想看到修真界版互换人生了,就苦口婆心地劝:“萧道友,你知道的,万华法宗纪律严明,其弟子行止有度、严于律己,跟你的性子很是相像。”


    萧稹虽心动,但只当她在开玩笑:“君师妹说笑了。且不说我们此次秘境历练,是按照门派与队伍来评分。退一步来说,就算我答应,奚师妹也不会答应。”


    君知非心想,只退一步吗?那你的底线很宽松了。她道:“我觉得奚道友不见得不答应。”


    她曾在长岁论坛上看过不少来自万华法宗的帖子,那群古板弟子总在困惑发问:


    《大师姐最近很爱看话本,我与师弟妹们合资购入一批,观之,但看不懂。》


    《大师姐与隔壁天澜宗弟子相谈甚欢,听之,但听不懂。》


    《大师姐想带我们出去玩,该怎么委婉告诉她,我们想以修炼为重呢?》


    她也看到过不少天澜宗的帖子:


    《大师兄又把我们关戒律堂了,根据我看强取豪夺话本的经验,这何尝不是喜欢我们?》


    《和隔壁万华的大师姐聊天,她对我们每周一次的挑衅灵猴活动很感兴趣。不像我们大师兄,从来不陪我们一起享受被灵猴满山撵的乐趣》


    《给大师兄推荐我爱看的话本,结果故意不小心拿成私密典藏版了,大师兄斥责我‘荒唐’、‘无聊’、‘不知羞’。呜呜,我哭了,我装的。》


    君知非看着都替她们急:你们两家的大师兄大师姐,要是换一换不就完美了?


    萧稹将会拥有一群省心的师弟妹,奚清远也能被灵猴满山撵。


    君知非再劝:“不如我们去问问奚道友的意见?我觉得她也挺乐意短暂交换师门……”


    “交换师门?”奚清远不知从哪冒出来,在树后面探出一个脑袋,“好的呀好的呀。”


    原来不知不觉间,几人走进了一片野草葳蕤的原野。远处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简易帐篷,正是万华法宗。她们打算安营扎寨,狩猎此地金丹期妖兽。


    奚清远提议野炊散心,但师弟妹们说,布置陷阱要紧。


    奚清远只好跑出来侦查环境,没想到遇到萧稹一行人,还听到了让她心动的提议。


    她语气难掩兴奋和激动:“真的吗?我真的能和你那群可爱的师弟师妹一起玩吗?”


    萧稹:“?”


    翻译翻译,什么叫“可爱”?什么叫“玩”?


    奚清远:“实不相瞒,我家师弟妹都有些古板严肃,我想让他们变得活泼一些,可惜总是失败。”


    不仅失败,他们还总是以“大师姐她为何如此”的奇怪眼神看她,搞得她总是很沮丧。


    君知非听她意思,觉得交换宗门一事有戏,便提议道:“不如你们分享分享自己的宗门生活?”


    奚清远道:“唔……比如说,我师尊一向对我严厉,凡事都要求我力争上游。”


    萧稹道:“我师尊总劝我劳逸结合,切莫太劳神伤身,也不必争强好胜。”


    奚清远道:“我师弟总会练剑练到半夜,我每次劝他们休息,他们都会说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萧稹道:“我师弟总会在半夜去灵植园偷摘果子,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回答说因为这个时间点果子长老在睡觉,此时不偷,更待何时?”


    奚清远道:“我师妹总是捧着术法书专注研读、废寝忘食。我给她们带饭,她们却说修仙之人理应辟谷,不可贪图口腹之欲。”


    萧稹道:“我师妹总是捧着长岁令牌,从不放过每一个热门帖子。去年听说御兽山庄给重霄学院送猪后,馋到去山下屠户家,扛了一整头猪回来,一群姑娘热热闹闹做杀猪宴。”


    奚清远道:“我觉得我与我宗门水土不服。”


    萧稹道:“我觉得我与我宗门格格不入。”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渐渐对上视线,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振动与心酸,“交换人生”的念头呼之欲出。


    “只是……”萧稹犹豫了,“我们此时正在秘境之中,怎可妄言交换?”


    聊归聊,萧稹深知此事不可当真,所谓“交换”,顶多是两人分别去对方宗门小住些时日罢了,“我们的‘重峦叠嶂’令牌上都刻了宗门印记,就算是想‘交换’,也只能开开玩笑罢了……”


    话音未落,他就眼睁睁看见,他令牌上的天澜印记,变成了万华。


    萧稹:“?”


    奚清远赶紧拿出自己的令牌,果不其然,她令牌上的印记变成了天澜。


    君知非仰头看向天空,似乎能透过天幕镶嵌的水镜,看到那头的长老们。


    查查大王:“我都快忘了水镜的事了,长老们肯定看到全程了,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居然真的把他俩令牌调换了。”


    君知非:“我觉得像是念姐能做出来的事。”


    想当初,莫念不知看了多少『烟锁池塘柳』和『我要当第一』的乐子。她嘴上说得好听,什么“都是为了引导你们的成长”、“修真界的未来是你们的”,实际上她就是爱看乐子。


    如今发现天澜万华要互换,肯定兴致勃勃地推一把。


    君知非猜得没错,莫念一听到萧稹和奚清远想换宗门,立刻就给调换了。其效率之高,让人不禁怀疑,她早就盼着这一天到来。


    观战堂里响起压着笑意的低低讨论声,分别有人把目光投向天澜掌门常语闲和万华掌门奚行漫。


    奚行漫冷哼一声,道:“莫念你凑什么热闹?还不快把我徒弟换回来。”


    她家清远要是被天澜那群皮猴带坏了怎么办?


    “我倒是不太介意。小稹若是喜欢,便让他在万华住一段时日。”常语闲看向莫念,温声威胁,“但莫念你得给我回宗门一趟。”


    莫念:“宗门有什么事找我吗?”


    “有。你也知道,宗门近日多了一只怪狗,一直是小稹在照顾。他若走了,你得顶上。”


    莫念不甚在意:“行。”


    一只怪狗而已,能有多难应对?


    ——不久之后,君知非突然被一道传送阵法拽到天澜宗,还没站稳,莫念飞速把狗往她怀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那都是后话。现在众人都想看看两宗弟子对于换了师兄姐的反应。


    君知非更是打开了长岁论坛,第一现场直播这场年度大戏。


    一时间,打斗暂停、吵架暂停、使阴招暂停、做陷阱暂停、熬毒药暂停……大家纷纷打开了直播。


    天澜宗弟子收到消息后天都塌了,野炊吃到一半都不吃了,匆匆带上给大师兄留的吃食,御剑奔来。


    “呜呜呜大师兄你不要我们了吗,大师兄大师兄我们喜欢你,我们不能没有你……”


    “我看的火葬场话本多,让我来,我抱着大师兄的大腿哭,一定能让他回心转意的……”


    “呔!肯定是万华法宗搞的鬼,不然我们大师兄不会弃我们而去的!看招吧狡诈的万华弟子!”


    万华法宗那边,收到消息后陷入短暂的震惊与迷茫,继而克制情绪,聚在一起,用科学严谨务实求真的科研态度,试图分析“大师姐她为何如此”。


    结果还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那群粗鄙的、吊儿郎当的、不务正业的天澜弟子就拔剑冲了过来。


    万华弟子哪能受这气,当即拔剑反击,两拨人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君知非赶紧把镜头转向奚清远和萧稹,仔细拍下她俩脸上的表情。


    奚清远的眼睛像是吸饱了水的葡萄藤般鲜活,属于她的火葬场话本,她终于遇见——“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了啊,要打去演武台打——”


    萧稹则是剑眉微压,沉声呵斥:“你们在做什么,成何体统,还不快住手!”


    一片烟尘乱飞的混乱中,一位天澜弟子拔出一颗带伤的脑袋,坚毅倔强道:“大师兄你别怕,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紧接着又拔出一只手臂,手里抓着一根沾灰的鸡腿,“大师兄你饿了吧,这是我们给你留的鸡腿,你先吃着,垫垫肚子。”


    萧稹忽然怔住。他盯着鸡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君知非声情并茂地做现场解说:“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看到,男嘉宾已被这一根鸡腿所感动。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已经成为一个会自我攻略的忍人了。”


    【其实我还挺能理解萧道友的。我家灵兽也是如此,虽然它抓坏了我的极品天灵鹿绒地毯,但它抓了一只最肥美的老鼠来喂我啊。它真可爱。】


    【我感觉萧道友心软了,恐怕这宗门是换不成了。】


    【别啊,我还挺想看看奚道友和天澜道友在一起能搞出什么事来。感觉她们会在秘境里春游。】


    【但你有没有想过,萧稹+万华弟子这一组合的杀伤力?不仅实力强,还有着超高的行动力,只要稍加磨合,肯定能势如破竹,疯狂收割令牌。】


    【是哦,万华弟子的实力本就强悍,再加上萧稹……等等。】


    【等等。】


    【万华弟子给人的印象是辛勤律己慎独沉稳,天澜弟子给外人的印象是吊儿郎当不思进……结果他们居然打得不相上下,这说明什么?】


    【人设似曾相识啊……】


    【我知道了!这说明天澜宗跟内谁谁一样,也在装!】


    君知非:“???”


    内涵谁呢这是,该不会在内涵我吧?


    她属实有些杯弓蛇影。事实上只有极少数明眼人才能看穿她装货本质,大多数人被她的表象所蒙蔽,都觉得她天生就这样。不枉她苦心经营人设这么久。


    那条弹幕很快就被讨论天澜万华的弹幕淹没。


    两个宗门的打斗没有持续多久,萧稹奚清远很快就出手阻止,剑光凛冽锋利,长枪横出碧波。


    一群打得灰头土脸的弟弟妹妹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说师兄/师姐要是不回家,他们就不起来。


    天澜宗师弟撒泼打滚:“大师兄你说呀,你快说你最喜欢我们呀。”


    万华法宗师妹涨红了脸,不好意思打滚,只能细若蚊呐地把这话重复了一遍。


    天澜宗师妹嘤嘤抹泪:“大师兄你是不是嫌我们给你丢人了,我们全都改。只要你能回心转意,我把我毕生的火葬场经验都用上。”


    万华法宗师弟沉默了半天,低低“嗯呐”了一声:“大师姐我们也是。”


    这场师兄师姐互换火葬场最终还是以包饺子为大结局。君知非羡慕得不行:“查查大王你说,如果我和谢尽意互换,我的队友会在雨夜哭着挽留我吗?”


    杳玉:“你想多了,他们会在阳光下弹冠相庆。”


    君知非想想也是,如果皇甫行歌跟雪里互换、轻亭跟闻鹤笙互换、夙跟陶旸互换,那她该是多么快乐的阳光女孩啊。


    元流景就不换了。龙傲天虽然是个傻的,但隔壁凤傲天实在太闹腾,不如龙傲天的性价比高。


    思及此,君知非扭头看了眼元流景,他正在老老实实捡垃圾——又赚了高达十五点二毛七的积分,在团队积分贡献值里,居然排第二。


    君知非盯着『烟锁池塘柳』的排名看半天,去大群里质问:【你们三个人加起来抢了两块令牌?】


    轻亭:【不知道,我是医修。我用医术毒死了一个病人,得到了一块令牌。】


    夙:【不知道。我的定位是智囊。我坑骗了一个迷路的弟子,得到了一块令牌。】


    皇甫行歌:【不知道。我很有钱。一个剑修说她要攒钱买本命剑老婆,愿意用三千灵石出她的令牌。我嫌太贵,没买。】


    君知非:“……”


    时光究竟对我们烟锁池塘柳做了什么,才会雕琢出黑心大夫、狡猾骗子和抠搜富少……


    相比之下,窝囊龙傲天居然已称得上小队良心。


    轻亭还在瘴气沼泽待着,但她忍耐已经快到限度了,直接发来语音:“所以说,还、是、没、人、来、找、我、吗!”


    语气如同幽幽盯人的红衣女鬼,下一秒大长指甲就要伸到脸上来了。


    呵,别的小队都会第一时间寻找医修队友,烟锁池塘柳倒好,宁愿两两分组,也不肯来找她。


    轻亭保持微笑,一字一顿地问:“我、有、这、么、可、怕、吗?”


    君知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退数步,警惕道:“你先把八毒瘴气汤倒了再说!谢尽意都跟我说了,仙儿都喝迷糊了,小谢托我告诉你,放过他家医修吧。”


    轻亭:“可说呢。我试过了,他确实没有你们四个人抗造,都已经晕俩点了。从耐毒性上看,咱们不愧是最强的天才小队。”


    君知非:“……”


    天才,只不过是当亭姐医学耗材的门槛罢了。


    夙当机立断道:“让非非和小元去,他俩实力更强,更抗造。我只是个柔弱妖修,行哥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


    君知非不满:“我俩是战力担当,要是被毒死了,谁来给小队赚令牌?而且,夙的体质最适合做研究了,你一定会担起这份责任的对吧夙哥?”


    夙气笑了:“君知非你现在知道喊哥了?”


    元流景也喊:“夙哥。”


    皇甫行歌一看优势在我,赶紧跟团:“非非说得对,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就算了吧。还得是夙哥,当仁不让啊。”


    夙:“……”


    就连轻亭也笑吟吟喊了声“夙哥”。


    夙觉得自己会折寿。


    这四人都喊哥了,他实在没有不去的理由。


    君知非伸手扶树,柔柔弱弱地说:“夙哥你知道的,我八字弱,要是让我吃亭姐的药,指不定直接就享福去了。”


    皇甫行歌捧杀道:“夙哥,咱都是兄弟,我以后再也不计较你偷小队资金了,你就替兄弟去一趟。”


    元流景想半天也找不到借口,只好说:“夙哥,我是文盲,你可怜可怜我吧。”


    夙:“…………”


    这谁家队友?在线出,真不想要了。


    无奈之下,夙只得动去找轻亭。


    他虽战力不足,但智商有余,各种稀奇古怪的术法或奇招都能信手拈来,好几批想抢他令牌的人都铩羽而归。


    君知非不担心他,他光是放出妖气,就能唬住一众弟子。她担心的是皇甫行歌,“行哥你一个人能行吗?”


    皇甫行歌“刷啦”一声展开折扇:“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修真界第一富少的实力。”


    元流景轻声嘀咕:“事实上你连三千灵石都不舍得出。”


    皇甫行歌扇扇子:“元流景你现在真是学坏了,你就不能说点漂亮话吗?”


    元流景改语音为打字:【事实上<玫瑰.jpg>你连<星光.jpg>三千灵石<彩虹.jpg>都不舍得出<笑脸.jpg>。】


    皇甫行歌:“……”


    君知非你看你带出来的龙傲天!


    君知非忽略行哥的谴责,把话题拉回来:“我们小队确实太懈怠了,排行榜都快查无此人了,得想办法赚票大的。”


    夙正在赶路,幽蓝妖气幻化成流光,载着他奔向瘴气沼泽,妖气所到之处,鸟飞兽走,诸妖退散。


    底下许多弟子仰起脖子,仰慕白泽妖君的风姿。你说说,“烟锁池塘柳”的气运怎么就这样好,组队都能组到夙这种芝兰玉树、风姿卓绝、神机妙算的大妖。


    实际上该坏心眼子的大妖一听到队长的话,脑子里就蹦出来一百个坑骗令牌的损招。


    夙道:“重峦叠嶂秘境地形多变,我们完全可以借用地形便利,一次性坑骗大批弟子。”


    皇甫行歌福至心灵,立刻接话:“至于怎么把他们骗到一起,也好办,我随便拿出几件宝贝藏过去。到时候再在长岁令牌上放出风声,保管有大批弟子聚过去。”


    轻亭也道:“至于怎么收割令牌……我多的是大规模杀伤力毒药。”


    君知非道:“作案地点的话,我觉得归明谷底不错,像一个天然的盆,好进不好出。到时候就瓮中捉鳖,可以用亭姐的毒药,也可以制造山体滑坡。或者,我试试用《乾坤山河图》,先吸取若耶江里的水,再灌到谷底,来一个水漫金山。”


    四人说得讨论得愈发兴致高昂,你一句我一句,谈笑间道德灰飞烟灭。


    外面长老听得目瞪口呆:不是,你们小队四个活阎王啊?这还是那个被长辈们私底下称之为“年轻一代强者楷模”、“侠义济世道德标杆”、“心怀苍生未来砥柱”的最强小队吗?


    “这、这……她们是认真的吗?”


    “不好说,别的孩要是这么说,也就是开个玩笑。但“烟锁池塘柳”是真的有这能力。”


    “老朽观她们表情,不似玩笑,反倒像是蓄谋已久,早想尝试。”


    “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学坏了?以前明明老实、低调又谦虚啊。”


    一片难以置信的喃喃讨论声中,莫念淡定喝了口茶。


    水镜里,四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唯有元流景胆战心惊,小心翼翼道:“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令牌是到手了,但我们的良心呢?”


    君知非:“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


    到底是“成为第一”重要,还是“虚无缥缈的良心”重要,『烟锁池塘柳』自有分辨!


    秘境才开了没多久,各种阴招就已经层出不穷,只有想不到,没有众弟子做不到。打斗、抢劫、偷袭、陷害已成家常便饭,就连君知非也险些踩进过陷阱。


    而『烟锁池塘柳』远比他们更阴更坏,不鸣则已,鸣就要一鸣惊人!


    第138章 秘境撕名牌大乱斗5:一聊起干坏事,『烟锁池塘柳』就聊美了聊醉了


    『烟锁池塘柳』在干坏事这方面指定有点说法。分分钟就能整出来数个可信度极高的阴险招数。


    四人嘀嘀咕咕地商量着害人大计,聊至兴起,桀桀桀地笑起来,仿佛一群超级大反派。


    元流景默默离远了些。


    这几个装货干坏事干出了惺惺相惜的队友情,以往恨不得掐死队友,现在恨不得给队友一个和谐亲密的抱抱。


    君知非恭维道:“行哥这个‘出场时洒下大片珠光鳞粉’的提议特别好,漫天熠熠的光芒中,你我几人定会震撼登场。行哥不愧是修真界第一富少啊,钱多,奢侈,会享受。我等佩服、佩服。”


    皇甫行歌爽朗地笑:“哪里哪里,一点点钱而已,洒洒水啦。要我说,还得是我们亭姐,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毒死病人轻而易举,实在是高!”


    轻亭矜持点头:“我苦练医术这么多年,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派上用场,我很欣慰。当然,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夙哥才是大功臣,毕竟这个锦囊妙计就是他提出来的。”


    “不敢当不敢当。我也仅仅是拥有一些小智慧罢了。”夙极为谦虚地摆摆手,“我更高兴的是,能与诸位的想法不谋而合,能与诸位成为队友,真是我三生有幸。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你们都是我的伯牙子期啊。”


    四人发出了相见恨晚的笑声。


    元流景:“……”


    队友已经在阴谋诡计里陶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又聊了一会,初步定好了攻略,君知非心满意足,关了长岁令牌,准备干活。


    这时她才发现元流景的回避,不满地蹙起眉:“干嘛?莫非你觉得我们很坏?”


    “对的对的……不对不对。”元流景赶紧摇头,生怕自己会被邪恶制裁。


    “小元,你还小,第一次做这种事都会有心理压力的。”君知非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道,“我这也是实属无奈,你放心,等我小了,我一定做个好人。”


    元流景没听出来,犹犹豫豫地点头:“那,那你说到做到啊。”


    君知非:“放心,包的。”


    烟锁池塘柳便不再抢令牌,把重心放到了制作陷阱上面。元流景不太情愿,君知非就给他分配一些容易的活计,让他用异火捯饬东西。


    元流景抬头看看天空,仿佛能看到,师长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


    元流景:QAQ我是好孩子啊。


    皇甫行歌则去了归明谷地,挑了几件值钱宝贝放置妥当,就开始了营销运作。


    长岁令牌是实名制上网,开不了小号,最多只能在匿名区匿名发言。皇甫行歌便先在匿名区炫耀自己在归明谷地找到了『天品七星·天枢草』。


    『天品七星草』有七株,从不单独出现,有天枢草在,意味着其他六株必定也在归明谷地。


    立刻就有弟子跃跃欲试。不过大家都不是傻的,不会轻信他人。谁会傻到把这个消息发到匿名区,怕不会是陷阱吧?


    皇甫行歌等的就是质疑。


    队友立刻按照他的吩咐,伪造不同人设在帖子下面吵架。


    【天品七星草这么珍贵,怕是只有皇甫行歌手上才有。其他人谁能拿得出来?更别说拿来骗人了。所以,肯定是真的。】


    【万一这个骗子就是皇甫行歌呢?】


    【别逗你行哥笑了。他是什么人?他英明神武风流倜傥俊美无俦富可敌国,根本不屑于用这种低端手段,那他岂不就成了骗子、垃圾、臭狗?而且,“烟锁池塘柳”是多好的小队啊,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注:君知非发这条的时候做了一些二次加工,皇甫行歌大怒,没给她打尾款。)


    等舆论发酵得差不多,皇甫行歌再顺理成章地实名出场,语气嚣张,出手豪横:


    “天品七星草?这玩意儿我储物袋里还真没有。不过我挺感兴趣的,听说集齐七株,会幻化出银河一般的瑰丽光芒。我想把它种在院里当个观赏景观。开个价吧,我收了。七星草伴生的那些‘满天星’,我也收了。”


    这下子,众人最后一丝顾虑也被打消了,头脑活泛起来:天品七星草价值不菲,皇甫行歌开得更是天价。要不……去试试运气?


    就算抢不到七星草,那也可以薅些‘满天星’。这是一种伴生灵草,数量繁多。皇甫行歌的开价也很让人心动。


    于是,地图上许多白点都朝归明谷地蜂拥而去。


    皇甫行歌极为满意:“还得是我,这一套完美的营销流程下来,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君知非夸他:“奸商。”


    轻亭秒跟:“奸商。”


    元流景犹豫着跟上:“奸商。”


    等了半天没等到夙,君知非问:“阿夙呢?”


    “被我毒晕了,现在还没醒呢。等着啊。”轻亭说着,又往夙嘴里灌了瓶毒药以毒攻毒,“三、二、一。好,醒了。”


    夙一睁眼,就对上亭姐的友好目光:“……”


    这些日子,轻亭为了研究出最合适的毒药,辛勤努力,夙兴夜寐——指的是夙。


    他不得不承担起了两成的试药工作,另外一成由闻鹤笙承担。剩下七成,落到了倒霉妖兽头上。


    被放进重峦叠嶂的妖兽基本上都是失了理智的锁妖塔罪妖,轻亭用起来毫不留情。


    抓来妖兽后,她会先用药把妖兽毒个半死,再扔个闻鹤笙去治。


    这一套流程下来,轻亭测试了药的毒性、闻鹤笙提高了医术水平、妖兽也还活着,简直三赢。


    夙一般不同情罪妖,但此情此景,不免生出些物伤其类来,同时还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违法犯罪,不然就会成为亭姐的医学耗材。


    但旋即他又意识到,骗妖的,不违法犯罪也会成为亭姐的医学耗材。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烟锁池塘柳』的排名一降再降,几乎成了吊车尾。


    不过君知非的心情倒是很好,每天哼着小曲观察地图,越来越多的白点在归明谷地聚集。


    秘境范围太大,有些离得远的,得好几天才能到,再加上中间耽搁,估计还得等上三五天,才能正式开展计划。


    君知非估算了下时间,催元流景加快进度。


    元流景正往一个方块状的大型物体里放置用异火烧过的木炭,闻言抬头不解问:“非非,这个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君知非露出核善的微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烟锁池塘柳』不遗余力干坏事的时候,『我要当第一』开启了卷王模式,积分噌噌涨。


    谢尽意和虞明昭都是高精力,不过谢尽意依旧不太适应秘境规则,导致他的进度很慢。


    虞明昭就不同了,这规则简直是为她而打造,她如鱼得水、如鸟归天,很快就重回第一。


    抢令牌的间隙,她还不忘往群里发起居注。


    【又抢了两块令牌。果然啊,天上天下,惟吾德馨……啊不对,是唯我独尊。】


    君知非:【独尊姐。】


    虞明昭:【这次能来参加秘境的,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而我虞明昭,是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中龙凤。】


    君知非:【龙凤姐。】


    虞明昭:【大胆!等朕建成盛世国度,就要把你打入冷宫!】


    君知非:【建国姐。】


    凤建国大怒:【君知非把你坐标发过来,我们来比划比划!】


    地图只显示自家队友的坐标,其他只显示白点和门派名字,所以虞明昭不知道君知非在哪,否则她一定率先去抢君知非的令牌。


    君知非还不想这么早遇见她。抢令牌事小,装才是大事。


    再说了,虞明昭手里的令牌越多越好,方便她到时候一口气全抢了。


    君知非:“杳杳你说,我要是真把她令牌给抢了,她会不会哭很久啊嘿嘿。”


    杳玉:“你多大人了还爱逗人。哭了你哄。”


    君知非:“我不行,我指不定会把脑袋凑到她脸下面,说‘不会吧,真哭了啊?’,还得是雪里来。”


    杳玉:“也是,你哄人才是唯恐天下不乱。还是雪里来吧,她最会哄人了。”


    与此同时的几百里外,“最会哄人”的雪里微笑着把一块粘牙糖塞进了喋喋不休的虞明昭嘴里。


    这是她最新研发的新招数,每当虞明昭闹人,她就给她塞一块。


    虞明昭想生气,但是粘牙糖甜甜的,她只好一边生气一边嚼:“雪里(嚼嚼嚼)里太过混(嚼嚼嚼)了,窝不(嚼嚼嚼)跟里玩了……”


    雪里轻轻地笑:“一块好像不太够呀。”


    于是又塞一块。


    谢尽意看着她们的举动,想了想,欢快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君知非。


    【非非我跟你讲嗷,我看见雪里她把粘牙糖blabala……】


    过了会儿,他抬头看向雪里,问:“雪里粘牙糖你还有吗?非非说她也想吃。”


    雪里:“……”


    队长你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我要当第一”小队目前聚集了四人,只有闻鹤笙不在。


    虞明昭质问:【闻仙儿你为什么一直跟着『烟锁池塘柳』鬼混?】


    闻鹤笙过了会才回复:【哈哈,不好意思。刚才又被毒晕过去了,刚醒。】


    虞明昭:【我就知道『烟锁池塘柳』不安好心,居然想毒害我们的医修!等着吧,我会让你们一直等着的!】


    闻鹤笙:【?陛下这对吗?】


    按理说,在重峦叠嶂这种极易受伤的秘境里,医修队友就变得极为重要。尤其是对于实力不那么强的小队来说。


    不过『我要当第一』都对自家实力很自信,而且闻鹤笙似乎很喜欢那边的医术研讨,大家也就没把他喊回来,让他玩去吧。


    陶旸听队友的话,来与她们汇合了。


    她稍微有一点点沮丧,因为她觉得她的陷阱做得很好,她还有更多高杀伤力的陷阱没用上呢……不过,既然队友不让她用,她就乖乖不用。


    之所以把陶旸叫来,是因为虞明昭和谢尽意打算去找『地华之灵』。


    重峦叠嶂秘境里的好东西不多,『地华之灵』算是最有分量的一件。


    这是地脉凝出来的珍贵精魄,是上等的原料,无论是入药还是淬炼法器,都能极大地提高品质。


    传闻称,『地华之灵』藏在浮玉山。近日有了快出世的迹象。


    雪里不打算去,这里的雪山地形一比一复刻现实,还专门模拟了极北境的气候。雪里很喜欢这里,而且她修为隐隐要突破,便打算多待一阵子。


    两人怕雪里一个人待着不安全,就让陶旸陪着她。


    陶旸被厚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只小熊。面对两个队友的嘱托,认真又雀跃地点了点头。


    谢尽意和虞明昭放下心来,动身赶往浮玉山。


    很巧,君知非也正往浮玉山赶去。


    第139章 秘境撕名牌大乱斗6:小谢自我攻略中ing


    谢尽意和虞明昭虽是一起去,却并不一起行动。


    两人都是卷王,但行事风格千差万别。虞明昭作风跳脱大胆,“抢令牌”对她来说更像是一场游戏,冲过去就直接抢了,还能美滋滋给自己做MVP锦集。


    而谢尽意从小按世家门规培养,活泼归活泼,秩序感和规则感都要更强一些。并不太能适应此类抢夺。


    虞明昭有时候都觉得离奇:原来队长你也不是傻白甜啊,怎么会上君知非的当!


    秘境里的伏玉山并非真的浮玉山,而是借山意勾勒出的虚影,无论是山的大小还是物产,都远远不及真山。


    不过足以满足年轻弟子们的历练需求。好多人一进秘境,就直奔浮玉山来。扫一眼地图就能发现,这里聚了不下三百个弟子。


    这在虞明昭眼里自动化作三百块令牌和温暖的第一名。她自信想,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一手抓地华之灵,一手抓令牌。


    两人在靠近山脚的时候分开,谢尽意沿着一条清溪,往人迹罕至的山林走去。


    阳光灿烂,波光粼粼,轻风送来蝉鸣鸟叫。


    谢尽意的目光落在碎金般的水面,逆流往上看去,看到了水源上方的君知非。


    第一眼,两人都怔了怔。


    第二眼,谢尽意拔剑。


    君知非也立刻抽剑横挡,挡下一道袭来的枫红剑芒,脑海里响起杳玉震惊声音:“他真拔剑啊?”


    君知非:“可给他找到机会了。”


    一言不发,两人便打了起来。


    剑光激荡,尖锐交撞声如骤雨打荷,君知非足尖点树借力跃起,暗红剑芒如野火般灼灼,从天而降。


    谢尽意不退反进,冲到溪边,剑尖点水,继而一扬,牵引漫天水意反扑过去。


    两者相击嘶然作响,腾起大片大片的白雾。雾气朦胧中,剑影铮然。


    君知非有意克制灵气,只用剑招。


    灵力被封一年多,虽未懈怠练剑,但灵气缺失,练起来总缺了些什么。她一举跃升到金丹期后,自知底蕴虚浮,便没着急向上修炼,而是慢慢淬炼经脉,打牢地基。


    刚好碰上谢尽意,她也不逗他了,索性痛痛快快打一场。


    若论修为,筑基中期的谢尽意远远不如君知非;单论剑法,谢家乃是剑法世家,谢尽意自幼学剑,剑法不俗。君知非与他过招,能学到不少东西。


    谢尽意默契地领悟了她意图,于是也改变战术,频出不同剑招。


    君知非惯用的剑法是重霄学院的悬光剑法,再兼以自己挑选的剑谱,招式虽多,却暂时不能很好的融会贯通。


    谢尽意恰恰相反,“飞风引霞光”和“古漠残照”这种剑意截然不同的剑招也能糅杂出奇效。


    君知非跟他交战,越打便越兴奋,出招繁密,声声脆响。刀光剑影之中扬起衣袖猎猎。


    杳玉被君知非晃荡得头晕:“你俩不要再打了啦,你俩突然变得好正经我好不习惯——”


    君知非抽空回答它:“胡说,我们剑修一直这样清冷孤绝肃杀冷冽、利落干脆侠心义胆,正气凛然宁折不弯,一袭白衣胜雪,三尺青锋铮鸣,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剑出则天地失色、诸邪辟易,剑落则苍生太平,神鬼不侵;且看我一剑霜寒,斩尽天下不平事!”


    杳玉:“……”


    你们剑修都是装货!


    这场打斗最终没有打完,打至正酣时,君知非忽然收剑停势,谢尽意收力不及,后退两步,不慎跌入了小溪。


    哗然一声,溅起四溢的清澈水花,被阳光折射出明晃晃的虹光。


    “君知非!”他坐在溪中,衣摆尽湿,发间睫上都沾染晶莹水珠,有点羞恼地喊她。


    “对不起嘛。”君知非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他会跌进小溪,连忙伸手去拉他。


    谢尽意仰头看她,她背后的阳光晃得他目眩,不由得怔住,忘了去接她的手。


    君知非见他迟迟不动,疑惑地歪了下头:“怎么啦?”


    谢尽意鼓起腮帮子,偏过头不看她,手却很老实地握住她的手,被她拉了起来。


    他淌出小溪,掐了个诀,把衣袍水汽蒸干。问:“为什么突然不打了?”


    君知非:“不打了。有点不习惯。”


    之前的种种经历都很凶险,非少年之力所能应对,因此她用的都是灵石或天脉之力,强大倒是强大,让她提前见识到了山巅的瑰丽壮美。


    现在回归日常,她还真不太适应,就像看惯了浮华,突然回到田里插秧似的,她总忍不住想烧灵石。还得多沉淀沉淀才行呢。


    君知非:“等出去之后再打啦,没必要再这里打。”


    “为什么……”话刚出口,谢尽意心里就涌上一个想法:她该不会是不忍心吧?


    他唇角扬起来,又连忙压下去,严肃进行反思与批评:身为剑修,怎么能因为儿女情长就不比剑了呢?即使她心疼我,也不能这样。


    三秒之后,又情不自禁地重扬起唇角:唉,这也不能全怪她。我也有错,我实力确实比她弱了些。以后要加倍努力,才能与她并肩。


    君知非迷茫地看着谢尽意的反复变脸,问杳玉:“他咋啦?”


    杳玉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估计忙着自我攻略呢。”


    君知非伸手在谢尽意面前晃了晃。谢尽意回过神,看向她,矜持地咳了声,故作稳重道:“不打就先不打了,秘境时间还长,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找‘地华之灵’。”


    君知非并不意外他也是来找这个的,点了点头,问:“那你知道怎么找吗?”


    “不知道。我来碰碰运气。”谢尽意说,“不过你应该知道怎么找吧?你有天脉之力,应该能感应到。”


    地脉、灵脉、天脉的三脉之力,君知非已集齐两脉;因此,地华之灵在旁人手中是珍稀材料,在君知非手中一定能发挥更大的功能,所以谢尽意知道君知非肯定会来。


    他也来碰碰运气。


    君知非道:“我的确用天脉之力感应过了,不过‘地华之灵’藏得极深,我只能隐约感受到在这附近。”


    “附近”,指的是方圆百里。


    君知非道:“在你来之前,我正打算用乾坤山河图试一试。”


    随着一次次使用,她越发觉得这神物的神异异,不仅强大,而且功能繁多,只要奇思妙想足够多,就可以开发出无数奇妙用法。


    遗憾的是,她实力还不够强,只能脚踏实地地摸索学习。乾坤山河图就跟却邪一样,是个能吃的,她得经常用三脉之力喂它。每回使用也会耗费不少力量。


    谢尽意点点头:“那你试吧,我去那边的山林里探探运气。”


    君知非一愣,还没来得及挽留,谢尽意就御剑跑掉了,扬起一阵潇洒意气的剑风。


    君知非理了理被风吹起的发丝:“他干嘛要走啊?”


    杳玉:“可能是因为,重峦叠嶂是个竞争性的秘境,你要用乾坤山河图找‘地华之灵’,他不想占你便宜?”


    也可能是遵守秘境规则,亦或是心底隐秘的少年骄傲,所以他便跑了。


    君知非:“这样啊。”


    她其实根本不介意啦,如果谢尽意和她一起行动,她也会很高兴的。


    她望着谢尽意的背影消失在山林,才移回目光,专心琢磨乾坤山河图的用法。


    长长画卷在她面前铺陈开来,千里山河在眼中浮掠。她屏息凝神,运转天脉之力,与乾坤山河图建立灵性链接,认真感知着‘地华之灵’的方位。


    失败后她也并不气馁,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又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蓝天如镜,天光云影随风徜徉,明亮的日光渐渐变得柔和,两个时辰过去了。


    君知非依旧失败。


    失败对她这个天才而言,是个蛮新奇的体验,她有一点点沮丧,不过更多的还是不服气。


    正打算再试一次时,谢尽意喊着她名字,神采奕奕从山林里御剑奔来。


    “看!我捡到了这个!”他高高兴兴把一株天品“敛光华”给她看。


    “敛光华”,灵剑特级养护精油“敛光露”的重要原料之一,一株普通敛光华可以炼制三百瓶优质敛光露。天品敛光华更是可遇而不可求,是每个剑修这辈子最渴望得到的灵剑聘礼之一。


    君知非:“……?”


    你是说,我搁这忙活半天啥也没有,你随随便便就捡到了珍稀宝物?


    于此同时长岁令牌发来消息,虞明昭又在发她的起居注,盘点琳琅的战利品;雪里也说,一觉醒来修为突破了。


    君知非:“…………”


    老天爷,骗人的吧,我不是绝世天才吗?我都恢复实力了,怎么还是倒霉蛋啊?


    好在还没人找到“地华之灵”,不然君知非就真提剑去跟天道干一架了。


    君知非憋了一口气,闷闷地敷衍了谢尽意几句,打发他去山林玩,自己则继续闷头找。


    谢尽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株敛光华可以好几瓶超超超豪华版灵剑保养神露,对却邪这种神剑也有着极好的养护作用,她怎么还不高兴啊?


    他困惑地往山林走去。


    一刻钟后他就出来了,这次显得更兴奋,遥遥地喊:“非非——”


    君知非酸了:这次他找到宝物的速度更快了!


    她扁扁嘴,把脸转过去,不太想跟幸运值拉满的天道宠儿说话。


    谢尽意挠挠头,也跟着转过去,拉长了声音喊:“君知非——”


    君知非又转身,他就又锲而不舍地跟过去,在她眼前晃悠。


    “你干嘛呀。”君知非都快被转晕了,才看向他,语气故作不在乎,“好吧,那你这次又找到什么好东西啦?”


    谢尽意捧出一捧红得喜人的莓果,用山泉水洗过,沾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跟他的眼睛一样亮。


    “甜莓果,你吃吗!”


    第140章 秘境撕名牌大乱斗7:“君知非你欺负我。”


    天色已经暗下来,夕阳烧得绯红盛大,也一并倒映在他眼中。


    君知非望了他一会儿,才接过甜莓果,用的是勉为其难的语气,却压不住唇角的笑:“那我就吃一点。”


    甜莓果颗颗红艳饱满,一口咬下去,清甜汁液在唇齿间炸开。


    谢尽意骄傲:“好吃吧,都是我专门挑出来的。”


    君知非刚要说话,就听远远一道声音,朱雀羽翼扇出呼啸的风。


    “——什么好吃的什么好吃的!我也要吃!”


    虞明昭跳下朱雀,袍袖迎风扬起硕大的红花,热烈得像一捧火。


    杳玉惊叹:“明昭她耳力好好啊,但她怎么又不看场合!”人家小谢的眼睛都黯淡下去了。


    虞明昭丝毫没有这个眼色,还朝君知非伸手。君知非鼓了下腮帮子,勉为其难给她一颗莓果:“给你。”


    “怎么就一颗?”虞明昭不满意了,去抢她手里的,“我拿我刚拾到的朱香盈灵果跟你换,行了吧。”


    两者的价值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但君知非依旧不跟她换,别开身子护着莓果,反手从储物袋掏出一把松子:“你吃这个。”


    虞明昭:“为什么(咔嚓咔嚓)不给我(咔嚓咔嚓)吃莓果,我才(咔嚓咔嚓)不吃这么敷衍(咔嚓咔嚓)的松子。”


    一人一鸟说着不吃,但已经很诚实地嗑上了。


    君知非和谢尽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好笑与无奈。


    虞明昭嗑着嗑着想起什么,赶紧目光灼灼地盯着君知非,刚想说些很帅气的话,君知非抢先她一步:“我们剑修一直这样清冷孤绝肃杀冷冽,前面没忘后面没忘只是为了不水字数,总之斩尽天下不平!”


    虞明昭又炸成了愤怒的小鸟,因为她本来想说——


    我们法修一直这样沉稳从容端方雅正、运筹帷幄道蕴天成,渊渟岳峙威仪万千,一袭法袍流金,三千术法煌煌,一念风雷起,千咒天地惊;法起则风起云涌、日月生辉,法定则山河无恙,万户皆安;且看我一法通天,荡得四海清平!


    可是她还没说,被君知非这个臭剑修抢先了!怪不得修真界都讨厌你们臭剑修!


    谢尽意则是立刻掏出笔记本猛记:我们剑修……肃杀冷冽……三尺青锋铮鸣……诸邪辟易……斩尽天下不平!


    不愧是非非,好帅!


    虞明昭还没气完,又看见自家队长这不值钱的样子,更气了。


    谢尽意珍重地把小本本收起来,才问:“你不是去那边抢令牌了吗?怎么忽然过来了?”


    “令牌我已经抢到了啊。”虞明昭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立刻得意地把成串的令牌拎起来晃晃,“我用小鸟妙妙工具探查到,‘地华之灵’就在这附近。”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宝贵情报泄露了,连忙捂住嘴,但为时已晚。


    虞明昭:“……好吧,谁让我慷慨呢,我就大发慈悲地把这条情报送你们吧,令牌就在这附近,方圆五十里范围内。快谢恩吧。”


    谢尽意很想往她嘴里塞粘牙糖,但他只从雪里那里拿了一块,是给非非的,只好作罢,敷衍道:“谢陛下。”


    “你也来找地华之灵?”君知非故意道,“如果我俩把地华之灵抢走了,陛下你会不会哭啊?”


    虞明昭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去勾勒那一幕,顿觉晴天霹雳,不由自主地扁起嘴,委屈至极。


    但很快就振作精神,眼里燃起腾腾火焰:“不行!‘地华之灵’一定是我的!”


    如果她当着君知非的面把‘地华之灵’拿到手,君知非该有多么难受啊。


    到时候,自己再风轻云淡把‘地华之灵’送给她——地华之灵对自己来说只是淬炼物品的好料子,对她来说,用处应该大得多吧。


    在君知非黯然神伤之际,自己如救世主一般出现,把‘地华之灵’送给她,君知非定会甘拜下风,佩服得五体投地,诚心诚意道一声“明昭大王,我将一辈子追随你”。


    虞明昭想美了想醉了,不由得“桀桀桀”笑出来。


    君知非:“……?”


    好熟悉的一幕哦,『烟锁池塘柳』商量着干坏事时,也是这样“桀桀桀”的笑。


    小昭好像比小元更符合『烟锁池塘柳』的企业调性。


    虞明昭自顾自地脑内演完一场大戏,道:“不管你们了,我要去找了。”


    君知非好奇:“你有办法找到?”


    “那当然,”明昭头顶的小朱雀叉起翅膀,跟主人一样的得意洋洋,“我有好多小鸟妙妙工具。”


    她把储物袋露了一个口,给君知非看一眼,紧接着就悟住,小气吧啦地不给看。


    仅仅一眼,君知非就瞥见了五光十色的绚烂法光,“气运之子”四个字几乎要量化在她眼前。


    君知非:“……”


    非的天!天道你根本就不爱我!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天道本来就想把她撵走,后来自己又把天道当狗溜,还和念姐一起把化外之境打通了,天道不待见自己也实属天之常情。


    虞明昭见她神游,还以为她是看中了自己的宝贝,顿时冲她呲牙,眼神亮晶晶凶巴巴:“你坏,我才不给你。”


    顿了顿又说,“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要,那夸我几句,我就给你,但只能给你一点点。”


    君知非:“蜜雪可以吗?”


    “啊?”虞明昭呆住了。


    她想要“蜜”“雪”,什么玩意儿没听过啊,难道是名字里含有蜜或雪的宝贝?玄蜂皇蜜?雪见果?


    嘶我储物袋里也没有啊,只能等出去之后,才想办法给她弄来了。


    君知非被她逗笑了:“好了陛下,开玩笑的,不要你的宝贝。”


    虞明昭又生气了:“什么开玩笑?莫非你以为朕给不起?”


    她不由分说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份剑霜灵魄,一份塞给君知非,一份塞给谢尽意,霸道地说:“拿着!我的臣子我来宠!”


    她也不管两人反应,扬起下巴,倨傲地通知:“我要去找地华之灵了,你俩不许蹭我的小鸟妙妙工具。”


    说罢,她就跑远了一些,用妙妙工具勘测具体地点,时不时鸟鸟祟祟瞥来一眼,生怕这俩人偷看。


    君知非和谢尽意都哭笑不得。


    之前君知非就打算用乾坤山河图再试一次,只不过被打断了。她再一次取出画卷,也没藏着掖着,当着谢尽意的面,直接开始运转功法。


    失败过很多次,这一次也不报什么希望,所以当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出现时,她还愣了一下:“成了?”


    她对功法并不熟练,赶紧手忙脚乱地查询地点在哪,不查不知道,一查,久违的运气终于眷顾了她:“就在我脚下?”


    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天道怀恨在心,因此在她的气运里掺了毒点。譬如这次——


    好消息,地华之灵就在脚下。


    坏消息,地面裂开了一个大坑,她和谢尽意齐齐栽了进去。


    地脉深处传来巨大吸力,连御空之术都难以抗衡,短暂的怔楞后,君知非反应过来,把画卷收起,想御剑稳住身形。


    谢尽意更快一步,逆风御剑奔去,稳稳地接住她。


    君知非便顺势握紧却邪,警惕着时刻会发生的危险。


    两人急遽下坠,风声疏狂,头顶的天光愈发稀薄。地脉的土灵之气蓬勃充盈。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的地洞土穴,而是如茵的绿草,簇簇粉白嫩黄的小花点缀期间,灵光点点,美不胜收。


    两人平稳落于地面。


    “这就是‘地华之灵’生长的地方?”


    细细观察一番,发现这里确实是个巨大地底矿洞,被天地灵气沁润千年,才生长成了一处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


    君知非往上望了一眼,发现那条巨大地缝似乎已经闭合,透不出一丝光。


    但她并不紧张,因为她发现了好几块水镜石。很显然,长老们都看着呢,不会让她们出事。


    君知非还凑到水镜石面前,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仪容。


    镜外长老:“……?”


    这是在干什么?


    确定自己仪容整洁,依旧是那个高冷拽傲肃杀炫酷的剑修后,君知非扭头招呼谢尽意:“走了,我们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不用想就知道,‘地华之灵’生长的地方一定有极多好东西。不过,机缘往往伴随着危险,东西虽好,可也得有拿到手的能力。


    且不说伴生的凶兽或者灵宝自带的防护手段,单单说各类灵宝灵植的种类、习性和摘取方式,都有无数知识点要背。


    君知非有点后悔没叫上夙了,他有白泽随身题库,随时可以进去学习,堪称妖型作业帮。


    可惜夙在轻亭那里受苦,不能来她这里受难了。


    幸好,君知非自己也好学,来秘境之前,她根据师长画的重点,怒背三百页知识点,此刻终于能派上用场。


    谢尽意也背了,但他更多的还是练剑,知识点背得不多。君知非一个没看住,他就搞混了“知梦花”和“醉梦花”的区别,等她发现,他已经被醉梦花香熏得晕乎乎了。


    君知非赶紧冲过去:“谢尽意你还好吗?”


    同时她也在翻着储物袋里的丹药,发现竟没有几个专业对口的。因为醉梦花效果奇特,并不会伤害身体,只是会让人神智混乱。


    倒不是喝醉了,更像是打了麻药之后的那股子傻劲,什么话都往外倒,什么疯都敢发。要是贸然使用清心明智的丹药,说不定会起到反作用。


    果然,谢尽意眼神看上去还清明,嘴里却黏黏糊糊喊:“君知非——”


    君知非希望他发疯能发得体面一点,毕竟外面这么多长老都看着呢。


    要是发疯被人看见,以后可怎么活啊?她推己及人,一想到社死场面就惊起一身冷汗。所以她眼神变得坚定,暗暗决定一定要帮谢尽意维持体面。


    她扶住谢尽意,正在思考要不要一手刀劈下去把他劈晕,就听见他又说:


    “你欺负我。”


    君知非有点心虚,小小声地说:“我哪欺负你了呀。”


    “你有你就有。我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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