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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 帕子 等到了客栈,就不……


    腿上的重量一轻,宋禾眉心中纳罕,抬手便在他的肩膀上压了一下,不叫他起来:“你乱折腾什么呢,赶紧睡罢。”


    她的袖口从肩膀处落下,轻轻扫过下颌,这叫喻晔清的身子更是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继续起来,宋禾眉手却开始在他肩头轻轻拍,说话的声音也轻柔了许多:“是枕着我不舒服吗?要不要给你垫个软垫?”


    她问的贴心,这显得喻晔清生出的那些旖旎心思更为不合时宜。


    这番话给他架了起来,让他起身才显得没有理由,无法,他只能就这般硬生生躺着。


    她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却又引他心驰神往,他记得他吻过她平坦的小腹,也记得手心抚上她腿的触感,恍惚间连心跳都闷闷沉沉,在胸膛之中横冲直撞。


    可偏生他又眷恋这种感觉,她的安抚既让他血脉奔涌得厉害,又能让他安定下来生出困意。


    或许是他坚持的太久,亦或许是一日一夜未睡后合该有的困意上涌,他终是在这滋味尚可的煎熬之中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已经要黑沉下来,马车行在官道上,准备找一家客栈落脚。


    搭在他肩头上的手没有离开,他顿了顿,抬手去勾上她的手指,而后指间与她紧紧扣在一起。


    “醒了?”


    宋禾眉没睡,原本正闭目养神着,这会儿感受到他的动作,便也回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一晃:“醒了就起来罢,喝些水,你都出汗了,我给你擦汗的时候你没感觉吗?”


    喻晔清即刻起身,要从怀中继续拿帕子出来,但宋禾眉已经先一步抬手,用她的帕子,当着他的面,在他额角上轻轻擦拭着。


    她温柔的不像话,眼底还闪着些许光亮,半点没有因此而不高兴。


    喻晔清怔怔然望着她,沉浸在其中,却看着她收回手时,将帕子叠起来,重新放回怀袖之中。


    他眸光一闪,曾经沉闷在心中的堵塞之感重新寻上了他:“为什么不愿意把帕子给我?”


    宋禾眉被这冷不丁的一问,弄得没能即刻反应过来:“给你做什么,你打算洗干净再还我吗?”


    她想,果真是穷苦出身啊,连帕子都要精细着用。


    她不在乎地摆摆手:“帕子我有许多条,这条不要了也没关系,何必还要你去洗,我瞧你平日里公务也不少,还是不要在这种小事上费时辰。”


    但喻晔清全然不是这般想,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视线里竟有那么几分幽怨。


    “你从未主动给过我帕子。”顿了顿,他声音低了些,“但你给过他。”


    这个他即便是不明说,但宋禾眉也知道说的是谁。


    她以为是要开始翻旧账,说起年少时她爱慕邵文昂时,送过他不少帕子。


    宋禾眉坐直了些,郑重看着他:“我与他的事,你都是知晓的,你若是想要,今后我也可以给你,但你不许再翻从前那猴年马月的旧账。”


    说着她又摸出个新的来塞到他手上:“给你给你,这是我平常自己用的,你知晓我绣工不出挑,这只是素帕。”


    手软的布料贴近掌心,喻晔清攥捏得紧了紧:“我说的不是三年前。”


    他低垂下头来,似是不敢看她:“你之前给他的,都不是你亲自绣的,但那日吃饭时你给他的,我看得见,上面干干净净应是你自己贴身用,你还为他擦唇……但你后来给我擦时,却把帕子收了回去。”


    他声音很低,语气如常,可宋禾眉却莫名觉得他是在控诉她。


    她想了又想,才算是勉强想起来,他或许是在说重逢那日,她眼看着邵文昂的涎水控制不住要流,忍着恶心去给他擦唇。


    她挑眉看着他:“我当你那时候真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呢,结果这点小事你还记得,那帕子上沾了他的口水,难不成我还要自己收回去?当然是给他了事。”


    提起这个她就想起来,之间他说与她不相熟。


    不熟不熟,结果到邵府都是专程来寻她的。


    她都不敢想,若是当初不是她主动说了自己心思,他还要自己去闷到什么时候去。


    但不等她继续说什么,喻晔清似是对她的这个解释并不买账。


    “那给我擦过的,你为什么又收了回去?”


    喻晔清仍旧没看她,长睫将眼底所有的情绪遮掩。


    他知晓自己不应该继续在意这些小事情,但或许是她这段时日确实在纵着他,待他很是宽容,好似他如何她都不会生气。


    这就好似给了他能问出口的底气,过去的事没必要继续纠结,或许他想要的是听她多说几遍更在意自己的话,再多给他几句承诺。


    但宋禾眉却是不解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也有口吐涎水的时候?”


    不应啊,他平常都很端稳的,哪里会这么失态。


    “是在你我一起回常州的客栈中,我们……”


    喻晔清后面的话没说,转而抬起头来看她,眼底的幽怨明显,这回不是在在意死物,而是在意她竟不记得这般重要的事。


    宋禾眉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她凝眉想了又想,看着他殷红的唇,总算是想了起来。


    那是他吻了她,唇上沾了她的口脂后要去哄濂铸,她这才给他擦了擦唇。


    是,那帕子当初是没给他,后来是被她自己给收了起来……


    她感叹他还在意这种小事的同时,想着自己也会将这种东西妥善收起来,突然有些理解了他的在意。


    宋禾眉挪了挪身子,凑得离他近了些:“我想起来了,原来你还在意这个啊。”


    她蹭到他怀里去,看着他因自己的动作而瞳眸微颤,心情很是不错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当时给邵文昂,那是我嫌脏不想要的,但没给你,是……我不嫌弃的。”


    她眨眨眼,绵绵的语调故意拉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喻晔清喉结滚动。


    他听到了比几句在意、几句承诺,更令他欢喜的话。


    睡前那涌动着的冲动,此刻在他心肺之中冲撞后直往下转,他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将面前人直接拉过来紧锁怀中,不由她反应直接吻上她的唇。


    这种紧紧贴起来,辗转厮磨的亲近,舌尖一来一回的勾扯与试探,映和着他因欢喜而狂跳的心,他将她呼吸剥夺,把她的身子一点点压下去。


    宋禾眉脑中眩晕的同时,在后背触到马车上的软垫时,才骤然惊厥,从任由他侵占的沉沦之中清醒,赶紧去推他的胸膛。


    待唇瓣分离,她微微低喘着,这回真是要换她来说:“这还在马车里,不可以!”


    外面的车夫不是自己人,以往弄在一起的时候动静都不算小,要是在这里弄,声音被车夫听了去,那她当真是没脸见人了。


    在她印象之中,喻晔清向来克制,让他主动起念的时候很少,幸而此刻也一样,她一开口,他便没有在继续下去,只是埋在她怀中沉沉喘息着。


    还有就是……她明显感觉到他的念头,正抵着她。


    她不动了,任由他抱着,却还是贴心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喻晔清的声音从怀中闷闷穿了出来,似乎是被问这种话,也叫他有些难为情:“还好。”


    宋禾眉搭在他肩头的指尖攥紧了些,睫羽胡乱发颤,小声道:“那你再忍一忍,等到客栈再说。”


    言罢,她明显听见喻晔清喉咙吞咽声,而后便是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没多久马车便一点点停了下来,在一家客栈门前。


    喻晔清提前将她拉了起来,理了理身上衣裙,他先一步下了马车,好为她打帘,抬起手臂好叫她撑扶着下马车,这倒是叫门口迎客的店小二没了事做。


    宋禾眉站定了脚步,一边往客栈里走,一边顺着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视线一点点向上去挪。


    他侧颜更将他骨子里的疏离透了出来,好似他这种端正之人,连与她牵手这种事都不会当众来做。


    可他不但如此,还同掌柜的道:“不知可有安静些的屋子,我不喜吵闹。”


    宋禾眉当即低下头来,整颗心都在狂跳,想着要做的事,连吵闹这两个字都似染了旖旎与暧昧。


    掌柜的自然对自家的店很是维护,说当初建客栈时,墙上多糊了好几层,隔间呼噜震天,也不耽误临间安眠。


    喻晔清点点头,给了银钱,而后便拉着她的手,由小二引路朝楼上走。


    宋禾眉喉咙咽了咽,即便是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很紧张,或许他们与旁人就是不一样,也没几次能在一个地方亲近。


    进屋之前,宋禾眉也顾不得什么羞不羞的,叫春晖过来叮嘱几句,才耳根发烫地进了屋。


    门一关,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喻晔清居高临下看着他,高大的身子将外面光亮遮住。


    他声音暗哑:“现在开始吗?”


    第一百零二章 情浓 这才几日,你就腻……


    宋禾眉觉得自己应该显露的熟练些,都已经这么多次了,一再扭捏反倒是生分。


    她深吸两口气,尽可能压下那份局促:“你饿吗?先吃点东西也成。”


    喻晔清没回答,反倒是先问她:“那你呢?”


    “我都成啊,你若是不饿,就去床榻上坐着罢。”


    她朝着身后指了指。


    此处是官驿,又是选了上房,屋子里很是干净,但也仅仅是干净而已,床褥整洁,但却有些简陋。


    喻晔清犹豫一瞬,而后才缓步走过去,回身坐在床榻上。


    他移了位置,门外的光亮便透过薄薄的糊纸打在她身上,提醒她现在天还没黑呢。


    可她回过头,看见的便是喻晔清坐在榻上,身子舒展,长腿随意曲起,下裳之下明显能看得出来已经准备好,但面上一片正色,全然没有半点蓄势待发的意思,不知道是还以为在同她说什么正经事。


    宋禾眉觉得,他少有这种主动的时候,可不能扫兴,这时候弄是郎有情妾有意,若是此后她想他不想,还得他来迁就她。


    “怎么不脱?”


    宋禾眉视线落在他束紧的衣带上:“你今日这衣裳应当没有暗扣罢?”


    喻晔清呼吸低沉了些,一边抬手解自己的衣襟,一边回答她:“没有。”


    确实没有,很好解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早就预备好了一样,三两下便剥了个干净,比包糕点的系带还好拆。


    只不过现在是糕点自己亲自拆。


    宋禾眉扶着他肩膀坐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样简陋的床榻,应当不会突然塌陷,叫他们两个人就此摔下去罢?


    真塌了可不好解释。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来?”


    喻晔清因她缓慢的动作,声音暗哑的厉害,一双手扣在她的腰身上,不敢太用力,却还是不安分地轻轻抚着,既是安抚又是催促。


    宋禾眉膝盖撑在床褥上,呼吸一点点急促,从耳根到脖颈一路都烧得厉害。


    她双眸迷离,颔首看着面前人时,更觉此刻情动的厉害。


    她捧起他的脸便轻轻一下又一下吻着他:“你不喜欢这样吗?”


    在唇瓣分开的片刻,喻晔清声音断断续续:“只要是与你,我都喜欢。”


    这话勾得宋禾眉心中更是一团火,情动起来更是汹涌。


    或许是这几次下来,叫她能更好适应这种事,她自己来时也没觉得很累,反倒是能坚持很久。


    到一点点攀升之时,是床榻先不堪重负出了暧昧的咯吱声。


    要命得是喻晔清似也情动的厉害,他紧紧搂着她,唇点点吻着她的脖颈,口中溢出低沉隐忍的声音,让她心咚咚直跳。


    他的声音还是同之前一样好听,落在耳中似催促似鼓励,又有那么一些……夸赞?


    她好像能体会到些此前他主导时的滋味,身子的舒快是一方面,听着身下人因自己而打乱呼吸,随便的晃动与停顿都能带动他身上的紧绷,这确实是另一种极妙的体验。


    从呼吸到心跳,从收紧的手臂到下意识迎合的腰身,每一处都能被她掌控,甚至到后面她听见他隐忍又小心翼翼开口:“可不可以,再快一些?”


    宋禾眉脑中都开始晕乎,他从来没对她提过这种话。


    他没有贸然将她压过去,而是等待着她的准许,等待她给予他想要的痛快。


    宋禾眉搂住他的脖颈,尽可能使了全部的力道,耳边的声音更是乱,叫她不得不分出心神来去想,希望掌柜的没有说大话,要不然对临屋之人可当真是冒犯。


    但很快她便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她好像再怎么使力,也总是差一些,她自己差一些,喻晔清便也跟着差着,甚至他忍耐得更煎熬,因为落在她腰间的手好似已经收不住力气,将她握得越来越紧、越来越重。


    她干脆裹紧他的腰身,贴近他的耳畔道:“要不还是你来罢。”


    她这话算是全然放权给他。


    也正是如此她才清楚知晓,方才喻晔清可真是用了所有的力气在忍耐。


    他将她颠起又放落,甚至不用调换一下位置。


    宋禾眉浑身因这颠簸而紧绷,整个人环在他身上,但腿上的力气却是在颠簸中被冲散,直到眼前似骤然陷入一瞬的黑暗,从小腹深处漾起的酥麻顺着腰传向脊背,她将喻晔清狠狠抱紧,缓和了好久才能稍稍松了些力。


    她大口喘息着,落在后背的手则一下又一下轻轻抚着。


    “还好吗?”


    宋禾眉在他怀抱中点点头。


    但在一瞬她便被放在了床榻上,腿弯被喻晔清的手锁住勾起,眼前再一次晃动起来,后背蹭在床榻上,幸而现在只是在榻边,要不然她真怕撞到头。


    唇被吮吸着,舌尖的往返勾缠似乎应和着他的动作,上下皆难守,这样的刺激让她头皮发麻,一点点积攒下来,越堆越高,在最后崩塌之时比第一次更要汹涌,撑得她身子都弓起,颤得也更严重。


    待她回过神来时,外面的天光已经黑的差不多,眼前人含着欲色的眉眼在乌沉的屋中似仍闪烁着兴奋的光。


    但喻晔清与她分开后,并没有继续欺压上来,而是将她抱在怀中,轻轻吻着她的脖颈:“先这样罢,是不是累了?”


    宋禾眉腿上没了力气,也确实做不到嘴硬,只低低应了一声。


    喻晔清笑了,笑声似是从胸膛之中溢出,让她能感受到微微的震动。


    这让她面上有些臊的慌,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开心。”


    宋禾眉声音小了些:“这有什么可开心了,也不是第一次。”


    “当然要开心。”喻晔清语气缓缓,与她耳语呢喃,“方才掌柜的唤你夫人,便是觉得,你应是我夫人。”


    他又吻上了她的耳垂,也不知搁哪学的坏办法,竟直接将她的耳垂含住。


    “现在,我与你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即便是被外人知晓你我现在在做什么,他们也都会觉得理所应当。”


    宋禾眉整个身子因他的动作而酥麻,心头亦因他的话猛猛地跳。


    他说的太过直白又太过诚挚,让她根本招架不住,难怪娘从前总说枕头风好用。


    这种时候,身心皆被攻陷,他对她提出什么要求来,她怕是都会直接应下。


    喻晔清还在问她:“你呢,你会像我一样开心吗?”


    宋禾眉有种怎么应他都觉得不深刻的感觉,她干脆转过身来迎面向他,将他紧紧抱住:“开心。”


    因他发自内心的开心而开心。


    喻晔清又轻轻笑了两声,搂着她又是抚又是亲,待终停下来时,天已经黑了个彻底。


    是他先起身,将自己简单收拾一番,才出去叫人送来吃食与热水,这些她早就嘱咐了春晖,待见这屋门开了,准备好的东西便一同送到了屋里。


    屋子不似自己的房中那么大,虽则床帐被提前放了下来,但小二进进出出,她还是能依稀看到人影。


    等人全部撤了出去,喻晔清掀开床帐时,宋禾眉望着他,忍不住喃喃道:“他们肯定都知晓了。”


    喻晔清将她连着薄被一起抱了起来:“知晓你我的事吗?”


    宋禾眉靠在他怀中:“是啊,才刚到屋子里面就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有多——”


    有多急不可耐。


    有时候越是实话,越是架不住人说。


    待走到浴桶旁,宋禾眉感觉到身上的薄被被撤离,而后耳边响起喻晔清的声:“是我不好,日后不在客栈如此了。”


    顿了顿,他继续问:“需要我来帮你洗吗?”


    这当然不需要。


    宋禾眉叫他回避,既是觉得让他来洗有些难为情,又是怕自己到时候再心痒,最后弄得同之前一样,现在这个木桶可放不下两个人。


    待都清洗好了,弄脏了的床褥也重新换了新的,晚上也没什么别的事,用过饭便早早歇下。


    这次回常州不算多急着赶路,赶了六日路,在客栈就住了五日。


    喻晔清说到做到,没有与她提什么床笫之事,但夜里还是要睡在一起的,或许是因没有另一处的那种极致的融合,他抱她便抱的十分紧,好似那一出融合不得,就要将她的身子都融到他怀里一般。


    其实一开始她很喜欢这种紧迫又极致的怀抱。


    或许是因为此前见面遮遮掩掩,唯有紧紧抱起来才能证明一切是真的。


    亦或许是因为心意虽通,但总会有些患得患失,只有近乎窒息的紧锁,才能证明情意是亦是货真价实。


    反正最是情浓的时候,只要是能肌肤相贴的事,便是怎么贴也贴不够。


    但此刻虽然情意并未消减,只是这浓的时候不太对。


    现在可是夏日啊,谁能扛得住夜夜这样搂着睡。


    宋禾眉犹豫了几日,最后一夜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抬手在喻晔清胸膛上推一推:“你别这样抱着我了,我热。”


    每日早上起来身上都汗津津的,很是难受。


    可也不知是哪句话戳到他,他眸中慌乱,虽听话地松开了手,眼底的小心翼翼让她心疼:“可我们这几日都是这样的。”


    他喉结滚动:“你是腻了我吗?”


    第一百零三章 婚书 声这样大,像是在……


    喻晔清定定看着她,眸底翻涌着复杂情绪,好像他心中所想比他说出来的还要更多。


    宋禾眉没了办法,只能拉握上他的手,将头抵靠在他的胸膛上:“你别再跟我说那些歪理了,你是在跟我故意找茬吗?”


    喻晔清唇角动了动,胸口承受着她的重量,耳边是她无奈地轻声哄:“好了,你有这功夫想一想,明日瞧见了迹琅与我爹娘,要说些什么罢。”


    随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屋中陷入了安静。


    喻晔清没再执着地抱着她,只一动不动躺在她身侧。


    沉默的时候久了,宋禾眉便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轻轻抬起头,看着身侧人闭上双眸,安安静静,既乖巧又让人心疼的。


    毕竟前两日她还没说热,这眼看着到了常州就说热,他会胡思乱想好像也是情有可原。


    她又是叹气一声,抬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轻声与他许诺:“罢了,今夜最后一次,日后再这么睡,只能等天凉快些,到时候你想怎么搂着睡就怎么搂着,好不好?”


    喻晔清果然没能这么快睡下,听了她的话倏尔睁开了眼,墨色的瞳眸之中映出她的模样,似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悄悄化开。


    他低低应了一声,半点不客气,一把重新将她捞回怀里去。


    热归热,但也不是全然不能忍耐,就是第二日出发之前,需要重新沐浴一番。


    常州是自小长大到的地方,待入了城,马车外的一切都熟悉起来。


    平日里也往返许多次,但皆没有这回心中滋味繁杂。


    喻晔清正襟危坐,眸色沉冷下来,似是如临大敌,宋禾眉倒是还好,反正她这些年来同爹娘的争吵,似是把从前十几年该有的都一次吵了个遍,此刻她无论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觉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注意到喻晔清的不对劲,抬手捏了捏他的手腕:“别担心,我爹娘若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咱们即刻就走,这次回去也就只是给迹琅报个平安,不多待也是成的。”


    喻晔清垂眸看她,即便如此,那份不自在的紧张也是挥之不去。


    再次踏入宋府,是宋迹琅亲自来接。


    早就叫人递了口信回去,这回迹琅站在府门前,恭敬颔首,瞧见了他,客客气气拱手抱拳:“喻大人。”


    转而看向身侧的自家姐姐,哽着脖子道一句:“姐姐。”


    宋禾眉古怪地看着他:“你嗓子卡鱼刺了?怎么说话这般奇怪。”


    宋迹琅抿着唇,似是被她这话给气到了,但他只防备地看了一眼喻晔清,便重新颔首,也不说话。


    宋禾眉没管他的心思,只挽上喻晔清的胳膊,直接往府里进。


    她没打算带着人送上门去见爹娘,直接拉着他往自己的闺房走。


    这样正大光明地去她的闺房,还是第一次,心境也是与从前全然不同。


    宋禾眉脚步轻快,喻晔清却觉得每一步都踏得很重,每到一处,从前的记忆便席卷而来,那些隐匿着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愫,那些艰难挣扎的日子,与现下一点点融合,更觉恍如隔世。


    待回了屋子去,宋禾眉只叫喻晔清在屋中等她,自己则出去走向在月洞门处神情不对的宋迹琅。


    她凑过去,压低声音:“怎么,你就这么不喜他?”


    宋禾眉猜测道:“莫不是因为兄长的事?那是兄长自己招惹的,与他没有干系,即便是要迁怒,也没有迁怒到他头上的道理,毕竟如今兄长能保住一条命也是多亏了他。”


    “姐姐,这些我都知道,我气的是另一件事。”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过来,半转过身将声音压的更低:“他如今什么都没许给你,你就这样将他带回来?他怎得也不提醒你,他可有将你放在心上?姐姐即便是真看中他,也不必这样着急,礼数总应该是周全的。”


    宋禾眉撇了他一眼:“思虑的还挺周全,是长大懂事了,也开始关上你姐姐我的事。”


    宋迹琅板起脸:“姐姐!”


    “行了,我知晓了,不过真不是我护着他,是我不让他去见爹娘的,但他还是执意备下了礼,等会送到爹娘院子里就行,我这次回来其实是专程来见你的,也是怕你担心我。”


    她抬手拍了拍迹琅的肩膀,他比上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些。


    “他不日便会回京述职,我会同他一起走,你放心,我会给你写信报平安的。”


    宋迹琅双眸骤然睁大:“回京?姐姐你糊涂啊,你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他回去,你这叫我如何放心!”


    他得声音大了不少,把宋禾眉吓了一跳,下意识便朝着喻晔清那边看去。


    夏日里门窗都不关,果不其然,真叫喻晔清给听了去,他直接站起身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宋禾眉额角直跳,解释两句:“我知晓你是关心我才如此,但你这声也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我故意这样,好暗示他要名分呢。”


    宋迹琅面色不好看:“他若是当真心中有你,名分一事哪里需要暗示?”


    他转头盯着缓步过来的喻晔清,恶狠狠道:“是官又如何,我不怕他!之前他在咱们府上,我可是半点不曾薄待他,我待他如师如兄,结果他竟对你有歪心思,将你引诱得团团转,你糊涂我不糊涂,姐姐,我断然不能看着你冲动之下行事,免得你日后追悔莫及。”


    宋禾眉觉得有些犯愁。


    她其实不在意这些的,经过邵家这一遭,她日后无论是怎么过,再差也不会比在邵家更差。


    正是情浓的时候,赌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此刻随心就成,更何况相处下来,她觉得喻晔清还是挺在乎她的。


    但这种感觉不好对迹琅解释,否则他更要觉得是她昏了头。


    喻晔清已经行到面前来,视线与迹琅对视没有半分躲闪:“许久未见三郎君,不知先生可还会罚郎君手板?”


    迹琅抿了抿唇角,过往一起读书的日子由在眼前,他那些难听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只将头转过去。


    “劳喻大人挂心,草民早便不读书了,如今也正好承继家业。”


    喻晔清沉默一瞬,而后点点头:“这样也好,其实三郎君也并不适合仕途。”


    宋迹琅骤然回眸看他,实在没忍住唇角抽了抽。


    宋禾眉则是倒吸一口气,直接上手在他胳膊上轻锤了一下:“你胡说什么呢!”


    不说好话就算了,哪有这样挑衅的?


    喻晔清却仍旧说的直白:“三郎君性子纯直,官路并非人人能走,若是当真入了仕途,或许会更为痛苦。”


    这理由倒是勉强说得过去,宋迹琅抿着唇,没说话。


    喻晔清顿了顿,似是鼓起勇气般看了宋禾眉一眼。


    而后,他孤注一掷般开口:“我从未想过让她没名没分在我身边,我此次回常州,亦是想将婚书直接递到官府,日后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宋禾眉诧异看过去,这事他怎得没提前同她说过?


    宋迹琅更是意外,他略抬头与面前人对视,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喻郎君,这还差不多。”


    这会儿连大人都不唤了。


    宋迹琅看了看自家姐姐仍是一副怔愣模样,想着定是有话要问,便也不打算再多留,只是离开前,他凑到姐姐身边道:“爹娘知晓你今日回来,或许要见你,但我瞧着虽是生气,可也不至于同你再吵什么,就是嫂嫂……你多小心些,她知晓了你与喻郎君的事,或因兄长的事生了隔阂。”


    说着,他还朝着来路看了一眼:“昨日嫂嫂还说呢,要同你好好论一轮兄长的事,我原本还担心,若是她执意要在门口一起等你回来怎么办,倒是没想到她到这会儿了都没现身。”


    宋禾眉心下了然,只道是迹琅对嫂嫂还是不了解。


    她带着喻晔清回来,嫂嫂心中自然是会有不平的,但她这份不平,可断然不会敢再喻晔清面前来宣泄。


    若说是欺软怕硬,有些太过贬低她,但若说她是识时务,也着实有些抬举她。


    宋禾眉轻轻叹了一口气:“嫂嫂也是担心兄长,她若是背地里骂了我几句,你就随她去罢。”


    人总要有个盼头活着的,丈夫杳无音讯,心中的不甘总要宣泄在旁处,这样盼着恨着,才能日复一日好好活下去。


    迹琅将她的话都应了下来,又看了喻晔清一眼,离开时拱手作揖也显得真诚些。


    待人走远了,宋禾眉双臂环保在胸前,定定凝望着面前人:“你到底是真这么想,还是说这是应付一下迹琅?”


    怕他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她添了一句:“我是说,你方才提到的婚书。”


    喻晔清袖中得手攥得紧了紧,心中的不安再次反应起来,对她会拒绝的恐慌不受控制地侵染他。


    他深吸一口气,固执地开了口:“我不知道若我提前说,你是否还会跟我一起回常州。”


    他向前逼近一步:“我想娶你,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但婚事操办麻烦,还需商定日子,可我等不了那么久也不敢等,不管你同意与否,这两日,我定是要将婚书定下来。”


    第一百零四章 原配 “早就洞房过了”……


    喻晔清言语坚决,他好似很怕听到拒绝的话,宋禾眉觉得若非自己及时伸手拉住他,他或许会在此刻转身就走,来逃避他不愿意听到的回答。


    她认真与他道:“你问都不问我一下,便自己做了决定,若不是今日迹琅对你横眉冷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喻晔清垂眸,面色有些不太好,被她拉着的手也开始收紧。


    “我……”


    他抿了抿唇,心中纠结犹豫,似是做了什么决定,整个人一点点颓丧下来:“你若是不愿意,我、我也可以不逼你,但你应该给我一个时限亦或是要求,让我知晓我该如何做。”


    他幽幽看过来,声音带着些沙哑:“不然这对我不公平。”


    宋禾眉愁得叹了一口气:“什么公平不公平,你想哪去了,婚书过个明路这是小事,但能不能不在常州?我兄长的案子还是你来审的,这才过去多久,官府那些人可还记得我呢,这转眼的功夫就看见你我的婚书,这不像话。”


    喻晔清微一怔愣:“这便是你的顾虑?”


    “当然啊,要不然是什么?”宋禾眉眯着眼睛凑近他,“我知道心里又在胡思乱想,赶紧把那些都收一收,我不同你一般见识,你只需要知晓我也想与你成亲就够了。”


    喻晔清长睫颤了颤,略停顿了半晌似才明白她的话,下一瞬唇角便漾起笑意,拉着她的手猛地一扯,叫她整个人撞到他怀里去。


    “宋禾眉。”


    冷不丁被他唤了名字,宋禾眉觉得怪怪的,似有鹅毛在心口轻抚,有点痒。


    她咕哝着应声:“做什么?”


    “你很好。”


    “怎么,与你成婚就是好,若是不愿意成婚,那就是不好了?”


    喻晔清没想过她会这么问,当即沉默一瞬,顿了顿才道:“不是,你怎样都好。”


    她是有意逗他,可他却答的认真。


    宋禾眉埋首在他怀里,觉得有些羞赧,只得在他后背上捶一下,赶紧给他推开往屋里走。


    “少说这些好听话,日后你少胡乱想我,我就算是烧高香了。”


    她背对着他,抬手贴了贴面颊,确实是有些烫,干脆挥着帕子扇了扇。


    喻晔清只缓步跟在她身后,她说一句他便应一句好。


    “我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呢,你就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往我身上赖,下次再有这种事,我是真要生气了。”


    “好。”


    “还有婚书的事,以后你心里有什么打算,先同我说一下,你总有冲动之下思虑不周的时候,我也能跟你一起想一想。”


    “好。”


    宋禾眉进了屋:“好来好去的,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往脑子里进?”


    她倚在圆桌旁,抬首看着面前人。


    他高大的身子将门外的日光遮了个大半,深邃的眉眼中含着浓浓深情:“进了。”


    宋禾眉被他瞧的心口发软,有些舍不得再数落他。


    只是略沉默了一瞬,她想到了另一件事:“要不,只将婚书领了,就不操办婚仪了罢。”


    喻晔清明显错愕:“为何?”


    宋禾眉将视线移开:“我毕竟也是嫁过邵家,在常州这地方,二嫁算不得多光彩的事,没必要太过张扬,虽我心中并不在意,但仔细想一想还是不办的好,你当初在邵家借住过,说不准有人顺着这个事编排你,到时候难听话说得多了,再传回京都便不好了。”


    喻晔清沉默下来,半晌不回她的话。


    宋禾眉仔细想来想,拉上他的手将他扯得离自己近一些。


    她先问:“成婚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接亲拜堂,剩下的便是招待亲朋,很多东西其实也是办给旁人看的,你之前随出去很多份子钱吗?别愣着了,说话。”


    喻晔清喉结滚动,这才开口:“我的亲戚不多,从前我是小辈,爹娘亡故后,便也没什么走动,官僚之间,如今随出去的也只有太守那一份。”


    宋禾眉想了想,他说的太守,应当就是他赶回霖州时,给女儿半招赘的那个太守。


    她懊恼道:“都怪你,你当初离开常州时早跟我说一声,我是不是就在家中等着你了,何至于你追过去,还要白白搭上份子钱,这回好,真收不回来了!”


    喻晔清仍旧是有些幽怨地看着她:“若是你觉得在常州来办不好,那便回京都去办,我要娶你。”


    他的话一字一句砸下来,并非是什么腻人的甜言蜜语,但宋禾眉却觉得心口跳得更快。


    当初邵文昂说的风花雪月,将成亲后的日子说的似天上神仙眷侣一般,可实际上做得打算却是要先等她过门有了孩子,再试探着得他爹娘的准许,才能有个名正言顺的婚书。


    相较之下,要娶她这几个字掷地有声,好像深深刻入骨子里,无论如何都不能更改。


    宋禾眉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娶啊,没说不让你娶,我就是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


    她略算了算,决定寻一个能让他心中顺畅些的说辞。


    “你不是觉得婚书不定便夜长梦多?那也不用等回了京都在递婚书,过两日不是要去屏州?咱们直接在那成婚,至于我说的不办婚仪,意思是不必大操大办,也不必太过铺陈张扬,你又不是要收什么份子钱,你我之间换上婚服拜了天地,再去给你爹娘磕头,这便算是礼成了。”


    喻晔清仍有些犹豫着:“可我觉得委屈了你。”


    当初邵宋两家成婚的排场,他是亲眼见到过的。


    那时宋家家底丰厚,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邵家亦是不愿意被新娘子压一头,处处置办得也很是铺张。


    当时越是热闹,他便越觉得自己越是渺小,小到连宋府地上的一个卵石都比不上。


    他不敢去想,若他真的能有幸娶到她,他又能给她什么?


    他只有几亩良田,一间破屋子,他什么都没有。


    但如今他有了,有了宅院有了资财,他可以办得比三年的婚仪更张扬,但好像这个机会已经错过了。


    他的低落与遗憾太过明显,宋禾眉能感觉得到,干脆倾身向前环抱住他:“其实我不喜欢成婚。”


    “成婚的事太多了,宋家这边,这几年间的关系都断了不少,若是知晓我与你成婚,说不准为了巴结你,都上赶着过来,你知道的,迹琅现在一个人撑着门楣,他本就年纪小,若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一个劲儿的往上贴,他哪里承受得住?更何况——”


    她声音顿了顿,轻声哄着他:“更何况成婚前几日夫妻是不能见面的,可我不想同你分开啊,不见面怎么行呢,倒不如不要大操大办,你我成婚天地可见,你爹娘可见,这就够了,也没人说过简单些便不能成婚,难不成你那村子里的人都不嫁娶了?”


    她抱着他晃了晃:“好了好了,婚仪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换句话说,嫁你也是嫁了一半的。”


    喻晔清原本一直沉默着,这会儿终于开了口:“什么叫嫁了一半?”


    他因她的动作回抱上她,说话时间胸膛轻轻振动着。


    宋禾眉埋首在他胸前:“那成婚不就是接亲洞房?你不早就占了一半嘛,那天我见到你时,我还穿着凤冠霞帔呢,那可是我娘花了不少银子找绣娘绣出来的,邵文昂没看上几眼,都叫你看去了。”


    喻晔清身子一僵硬,这会儿又不说话了。


    但宋禾眉能听得到,他的心中在胸膛之中咚咚直跳。


    她不免觉得好笑:“怎么,你这是害羞了?”


    喻晔清喉结滚动,将她抱得更紧,埋首在她脖颈处,声音闷闷的:“可我没怎么看。”


    他语气里带了些懊悔:“我那时候觉得很冒犯你,没敢多看。”


    “那没办法了。”宋禾眉开口逗他,“那天你不敢的事可多着呢,你应该谢谢我才是。”


    喻晔清很听话,也不管谢什么,只是道:“谢谢你。”


    宋禾眉抬手轻轻抚了两下他的后背,唇角笑意更浓:“好了,放开我罢,我得去见一见我爹娘,若是没什么事,明日我便同你一起去祭拜你爹娘。”


    喻晔清闷闷应了一声,松开她后却还是握住她的手:“我与你一起去拜见宋老爷。”


    宋禾眉眼底的笑意淡去几分,没打算同他细说:“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他们又不是不认识你,没必要多见。”


    她将手抽出来,把自己身上的衣衫理了理,抱起来也没个轻重,总不好带着一身的褶子过去,像是巴不得去气爹娘,告诉他们自己在屋子里做了什么。


    她这边给喻晔清找了事做,自己则叫人将备好的礼一同送到爹娘那。


    一路走过去,宋禾眉的心平静的很,待到院子里,娘亲早就已经在等她。


    她勾起唇角:“娘,正好您在,喻郎给您和爹准备了不少东西,很是用心呢。”


    母亲没动,整个人隐匿在阴影之中,似樽僵住的泥菩萨。


    “你想好了?就要与他过一辈子?眉娘,夫妻还是原配的好,邵——”


    “娘,我不是在与你打商量。”


    宋禾眉背对着她:“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回来,我要随他一起去京都了。”


    她呼出一口气,唇角的笑未退:“说两句好听话罢,娘亲。”——


    作者有话说:喻晔清: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要狠狠逼你,立刻跟我结婚!


    宋禾眉:哦,那我要是真不愿意呢?


    喻晔清(委屈,但舍不得上手段):那、那就等你愿意再结……


    第一百零五章 紧贴 “我……


    宋禾眉静静立在娘亲面前,其实年少时也是如此。


    她绣不明白花,学不明白琴棋书画,就委委屈屈立在娘亲面前,等着娘亲心软放过她。


    娘亲每次都板起脸来要训斥,但每次说不上两句话狠话便叹一口气说罢了。


    她总说:“女儿家也不必事事拔尖,日后嫁得良人能护你一辈子就成,只要能寻个疼你纵你的郎君,你也不必学这些东西。”


    年少时她听这些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因此窃喜。


    但如今细细想来,其实一开始娘亲就给她日后的路定了下来,以至于如今固执地觉得知根知底有少时情分的邵家,便是那个疼着她护着她的地方,结果反倒将她困住难得解脱。


    她有一瞬恍惚在想,若是年少时绣得好花,学得来琴棋书画,会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也没有,不过是给她镀了层光,让她寻夫家时有更多的筹码。


    所以她不能继续困在娘亲的设下的困境里,这些事与娘亲是永远也说不通的。


    宋禾眉勾唇笑了笑:“女儿过几日便要成亲了,正经定了婚书的那种,有劳娘亲同父亲说一声,女儿便不去父亲面前惹眼了。”


    宋母面色灰白,一副痛心模样:“他能真心对你好吗?你们才在一处多久,你竟就想着跟他走?”


    “这都不重要,他就算是将我卖了去,也比叫我枯烂在邵家强。”


    宋禾眉将屋内的每一处重新看了一遍,这是她自小长到大的地方,视线落在何处,少时有关的回忆便会随之在脑海之中冒出来。


    挺唏嘘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母亲还沉浸在悲凄之中,衬得她好像是个不撞南墙心不死的蠢鬼。


    这真让她觉得可笑,是不是还要赞一句母亲不畏权贵?


    毕竟喻晔清此时的官职,在常州这个地方真得能称得上是权贵,若是换作旁得人家,她能得上官看重,这么好的攀附机会,家中合该是乐见其成,可爹娘的这份固执竟到可笑的地步,连能攀附的青云路都不要了。


    她来时也在想,爹娘至今为止,在知晓了她与喻晔清的事后,真的还觉得邵家好吗?


    是不是那些坚持里,也因处在爹娘的身份之中,有些下不来台?


    毕竟当初坚持不让她离开邵家,如今瞧见了更好的人便改了口,身为爹娘的威严与面子又该放在何处?


    宋禾眉深吸一口气:“知晓娘亲生我的气,我这便回去了,若娘亲还记挂着我,日后写信交给迹琅便好。”


    言尽于此,她转身欲走,宋母却站起身来,哽咽着唤她:“眉娘……”


    宋禾眉回身看过去,便见母亲双眸含泪。


    她犹豫一瞬,脚下步子到底还是未做停留,直接出了屋。


    回到她的院中时,她心绪仍有些发沉。


    忤逆爹娘的念头多了,此刻真到分别的时候,看着娘亲的泪眼,却仍旧生出不舍与心疼,或许她就是这样的心软,但总得逼自己一把,一直沉浸在心软与不舍之中,便要一直被缩着困着。


    三年前便该有的取舍一直拖延到现在,也该将心彻底狠下来。


    喻晔清此刻端坐在圆桌旁,桌案上放着晚膳,瞧见她回来,他直接起身来迎她:“你面色有些不好,可是老爷夫人为难你?”


    他袖中的手攥紧:“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还叫老爷夫人呢,你先下可有了官职呢,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客气。”


    宋禾眉瞧了他一眼,看他又要自责上了,赶紧把他拉过去坐下:“你省一省罢,没那么严重,我把要同你回京都的事说了,也说了你我要成亲的事,别的都不要紧,日后同爹娘少见面就是了。”


    喻晔清仍盯着她看,似仍旧有些放心不下她。


    宋禾眉对他笑笑:“好了,快些吃罢。”


    回了宋府,厨房知晓她平日里都爱吃些什么,送来的东西也很合她的心意。


    倒是喻晔清显得有些局促,虽说这几日他们都是在一起吃饭的,但这会儿到了她闺房之中,也不知是不是旧日的事影响了他,他总是有些紧绷。


    宋禾眉耐着 性子给他夹菜:“你想什么呢,这么紧张做什么,你又不是没来过我这屋子。”


    喻晔清颔首垂眸,低声道:“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都过夜两次了,怎得弄得像第一次跟着回门的女婿一样紧张。”


    她不懂他,干脆自己闷头吃饭。


    待天色渐暗,也没什么旁得事,她早早就拉着他上床榻上躺着去。


    直到躺在她柔软的被衾之中,喻晔清才低声道:“总怕是梦,若是梦醒便什么都没有了。”


    宋禾眉靠在他怀里,觉得他在发癔症。


    “嗯,那你就当是梦罢,我是要先睡了,你这么有本事做梦,看看今夜能不能跟我梦到一起去。”


    也不知道哪句话宽慰到了他,喻晔清竟低低笑了两声,在她额角亲了一口,温热的触感弄得有点痒。


    “不过我知晓不是梦,我从前没做过这样好的梦。”


    宋禾眉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兮兮,要惹她心疼。


    可她越是知道他很多年前便对自己有意,便越是觉得他可怜的紧,没办法,只能将他抱得更紧些,把什么夏日里热不热的都搁置到一边去。


    这会想想,到底还是如了他的意,夜夜搂在一起,让她更觉得他是故意卖可怜,且已经得了好处。


    但她拿他没办法,抬手在他背脊上胡乱摩挲:“早些睡罢,明日还要去祭拜你爹娘的。”


    都到了晚上,也没听说爹爹要见她,这样也挺好,明日收拾收拾东西,等着祭拜过后直接去屏州。


    因着要去上坟,头日夜里什么都做不得,次日一早沐浴更衣,宋禾眉也没带个丫鬟,去马厩里牵了匹马便准备走。


    喻晔清原本老实给她牵马,待过了宋府的拐角,她直接对他伸出手去:“上来,走过去你也不嫌累。”


    喻晔清看了看她细白的手,没拉,只是扯着她身前的马鞍,翻身上马。


    胸膛直接撞在后背上,宋禾眉身子下意识紧绷,随着身后人身后拉住缰绳,将她整个人揽在怀中,她一点点放松下来,干脆把手松开,直接往后面去靠。


    “我还当你要跟我避嫌呢,结果没等劝你,你就上了来。”


    喻晔清夹紧马腹,马儿不紧不慢向前走。


    他贴近她的耳畔,低哑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才不要避嫌,只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


    第106章 纸马铺 在意他后的弊端……


    宋禾眉倚身在他怀中,听他这话似幼童的炫耀,忍不住觉得好笑。


    “咱们是去上坟祭拜的,这么招摇做什么,旁人也不认识你我,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喻晔清这下不说话了。


    或是觉得她不解风情,亦或者不知该如何让她体会到这种隐秘炫耀而生出的欢喜,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带着些懊丧的意味。


    宋禾眉抬手与他握住缰绳的手交叠,将身子的重量全部靠在他怀中。


    “不过你若是想,咱们便骑马多溜几圈,走一走与你相识之人的地方。”


    她的几缕碎发轻扫在喻晔清的脖颈间,惹得他垂眸,入眼便是她小巧莹白的耳尖。


    他因她的话心头熨帖,胸膛内翻滚着的热意让他生了冲动,轻轻吻了上去。


    宋禾眉身子一僵,下意识就要离他远些,可早已被他牢牢圈抱起,避无可避。


    她耸肩躲避,抬手直接在他胳膊上拍一下:“这还在外面,你别胡闹!”


    “没有人在看我们。”


    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又在她耳边幽幽道一句:“旁人也不认识你我,即便是看了又怎么样。”


    宋禾眉一口气哽在喉间,眼看着出了巷口,街上人多了起来,不好再打他,只抬手揉了揉耳尖:“我发现你这心眼是愈发坏。”


    喻晔清低低笑了两声,来带着胸膛都传来微微振意,他下颌贴着她的发顶,怎么都不愿同她分开。


    一路行到纸马铺,宋禾眉随着他下了马车,却不让她进屋去,怕叫她沾染晦气,只自己进去买些冥器。


    她站在门前往里面去望,倒是她疏忽了,这还真有人认识他。


    铺子掌柜瞧见他似有些意外,给他拿东西时还说说笑笑,也不知提到了什么,掌柜朝外头立着的她瞧了一眼,又同喻晔清说了什么。


    恍惚间她似听见掌柜得说道“媳妇”、“恭喜”的字眼,喻晔清皆颔首下来应了一声,也顺着朝她看过来,墨色的瞳眸里含着缱绻情意。


    宋禾眉隐隐觉得,应当是提到了他们两个的事。


    还真叫他寻到可张扬此事的人了,只可惜是在纸马铺。


    她向后撤了两步,抬头瞧着店面,若是放在寻常这地方她是从来不会进的,且不说家中爹娘尚在,即便是给祖父祖母备着,也是由小厮采卖,寻常时赶马的小厮遇到纸马铺之类的地方都会绕着些走,这是寻常需要避着些的晦气。


    但对喻晔清来说,他却是这地方的熟客。


    父母双亡四个字,说起来轻松容易,甚至曾经她还有念头生起,父母双亡于做媳妇的是好事,不必伺候公婆,省了不少麻烦,但如今看着喻晔清,她脑中倒是久违地想起了年少时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年纪不大,单薄清瘦,年节下孤零零在街道上,手指冻得僵直,等待着或有或无的人去邀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写对联……她有些不敢去想,若是当初自己没有一时兴起,他与他的幼妹能不能撑过那个冬?


    他从那么大开始,就成了纸马铺的常客,年年祭拜爹娘,他得是又多难过,又要多承受些什么?


    或许这就是在意他后的弊端,让她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与难过。


    喻晔清出来后瞧她面色有些不好,一时紧张起来,手中拿着东西不好离她太近,只小心翼翼问:“可是等得急了?”


    他又朝着里面望一眼,看着掌柜瞧着他们二人笑,他喉结滚动,手上握着东西的力道收紧:“你不希望我将我们的事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本章留评揪小红包~


    (ps:借着昨天评论区小宝的问题,自推一下新文,新文明天晚上12点开,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叭~)


    (pps:碎碎念一下,真恨啊昨天吃太多了,越是着急码字的时候越想上厕所,在12月结束的倒计时两天断更了,啊啊啊我的钟情笔墨勋章!眼看着完结了,我合计连一个勋章都没有好丢人,这下好了,这本没拿过勋章的书成永远遗憾了,这还不算,晚上也因为跑厕所睡得晚,今天早上又提前半小时醒起来上厕所,导致下班回来浅补一觉,又没给码字留多长时,这一章又是很短小……真是新疆炒米粉涮羊肉红糖烧饼巧设连环技,大馋丫头误入断更台,明天我一定来个长长一大章,给26开个好头!)


    第107章 好哄 “不管怎么样,我……


    喻晔清面色有些不好,眸底显出慌乱。


    宋禾眉也不清楚,自己是哪里露出不愿来,竟会叫他这样想。


    她轻叹一声,朝他伸出手去:“哪有啊,你不要乱想,我瞧你同这家的掌柜很是相熟,到时候请他来喝咱们喜酒啊?”


    喻晔清长睫颤了颤,似是松了一口气,唇角扬起一抹笑:“好,但你不是说,不办婚仪?”


    他也伸出手,要去拉她,但宋禾眉却抬手躲开,转而去接他手中的元宝与纸钱:“婚仪是不必办,但请些你相熟的人一起吃饭还是成的,但我只是担心,贸然请了他们,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故意要份子钱呢。”


    言罢,她沉默一瞬:“咱们准备些酒水喜糖,给他们送过去也成,你还有公务在身,真凑在一起吃饭,我怕你耽误了正事。”


    喻晔清凝眸看着她,听着她为自己来打算,方才的慌乱尽数散去,如今眼底只剩浓浓情意,似是怎么瞧她都瞧不够。


    宋禾眉被他瞧得不自在,轻咳两声,压低声音道:“你收敛些,被总这么瞧我。”


    她手上用力,可喻晔清却不松,她催促一声:“给我拿罢,你还得牵缰绳呢。”


    喻晔清声音很轻,与她打商量:“有些沉,你来牵缰绳好不好?”


    宋禾眉也没多想,转身上了马去,但待喻晔清也上来时,腰间被他有力的手臂环住,她才发觉不对劲。


    她的手下意识搭上去,但喻晔清却率先开了口,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边:“有劳你,我手上拿着东西,怕坐不稳摔下去。”


    说着,他手臂收紧,叫她的后背撞在他的胸膛上,与他贴得越来越紧,她似能感受到他心口处沉稳的心跳,拐带得她的心跳也开始快得厉害。


    宋禾眉深吸一口气,觉得面颊有些发烫,也分不清他是不是故意的,但她没有拒绝,就让他这样搂着,由他指路朝前走。


    马儿走的不快,只轻轻颠簸着,喻晔清颔首贴着她的面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蹭,连带起得酥痒让她喉咙咽咽,小声道:“你别蹭了,摔下去我可不管你。”


    “怎么会?”他将她抱得更紧,声音微哑,“二姑娘马术很好,也不会不管我的。”


    这时候倒是知道不会不管他了,不担心她会不开心。


    但宋禾眉还是把缰绳多收紧些,不要马儿走得太快,免得他不老实坐着,真给他摔下去。


    当初骑马,还是兄长亲自教她的。


    做生意的总是要四处走,不会骑马不方便,她小时候看着眼馋,娘亲不让她来学,她便去求兄长。


    自小到大兄长还是很偏疼她的,什么想要的想做的,同兄长撒撒娇兄长都能依她,再后来给兄长就给她请了个女师傅。


    不过思及此,她倒是有些好奇喻晔清。


    “你何时学的马术?”


    他幼时家贫,他们那个地方,家里能有个驴就算不错了。


    喻晔清沉默一瞬:“是我爹。”


    这倒是提醒了宋禾眉,她都忘了他同他的妹妹并不是一个父亲。


    涉及上一辈的事,她不好多问,只道一句:“那你爹也很疼你。”


    这回他回得很快:“是,他确实很疼我。”


    马儿行过街,走到乡间,再一路向山上走。


    直到走到平缓的地方,才瞧见两座孤坟,应当是月余前二人忌日,喻晔清来祭拜时已经清理过一遍,此刻上头没什么杂草,也添了一层与下面颜色不一样的土。


    喻晔清先一步下马,回身抬手叫她扶着,宋禾眉手扣在他的手臂上,不由得想,毕竟是第一次见他爹娘,这样同拉拉扯扯是不是不太好?


    她压下心头的紧张,随之一点点靠近过去,待瞧得清碑文,上头喻晔清的父亲果真是姓齐,而母亲那般写得是喻氏,再向下去看,立碑的落字却是写的他妹妹齐明涟。


    宋禾眉抬眸瞧了身侧人一眼。


    这确实有些奇怪,按理来说,立碑都是由男子来,落字自然也是男子,更不要说明涟多年来身子不好,齐父喻母亡故时明涟年纪还小,她如何能张罗这些事?


    宋禾眉想问,但却不知从何开口,而此时喻晔清已经跪了下来。


    她一怔,下意识也要跟着跪,可喻晔清拦住了她:“你不必跪,当年立坟冢的银钱,是你出的,你于我而言有恩,不该跪我的爹娘。”


    分得还挺清。


    宋禾眉立在他身侧,看着他画圈烧纸,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些。


    于她而言,出一些银钱算不得什么,她虽知晓她随便散出去的银钱对他们很重要,但也确实没放在心上,她此前也未曾想过,自己随手的恩惠,竟能让他一直牢记,甚至因此对她生出情愫。


    她很难不去想,他分得清什么是恩情,什么是男女之情?或者说,若当初给了他银钱的是旁人,是不是他心属之人便会是旁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也不由得一晃神,连带着想起了当年喻晔清曾反复问过她的话。


    他问,若是当初她从邵府跑出来时,遇到的是旁人,会不会同旁人有肌肤之亲。


    三年前未通的关窍,在此刻通了个彻底,难怪他反复这样问,也难怪他在意她究竟看重了他什么,原来症结在这呢,或许真得在乎了,动了情,便会盼着独一无二难以替代,连她自己也是如此,看来日后他若是再问她这些话,她可不能随便乱答,反叫他不安。


    喻晔清低声同他爹娘说着话,她回神时,只听得他道:“……儿要成亲了,是此前说起过的宋二姑娘。”


    听着提到了自己,宋禾眉俯身施了个晚辈礼。


    然后他便说了些明涟的事,这三年下来,明涟的身子虽没什么大的起色,但也没有糟糕下去,甚至好时还能在家中走上几圈,若是一直能这样维系下去也挺好。


    顿了顿,他突然侧眸看过来,眸色深深似有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其实我不是我爹的亲骨肉。”


    宋禾眉没想到他会主动说,但也确实应该告诉他,既成亲了便是一家人,家中什么情况也该说清楚得好。


    她点点头:“我知道,三年前初见你姑母时,我便已经听明涟提起过。”


    喻晔清收回视线,垂眸又添了一把纸钱:“你此前说,喜欢我读书好,不过三年便做到了现在的官位,但官职并非是我科举得来,而是靠我生父蒙荫见了陛下,这才能到如今位置,所以……与我一同巡察至此的官员,都不屑与我同行。”


    宋禾眉微讶,只倒是难怪他每次去何处都是形单影只的。


    但她这次反应很快,怕他会因自己知晓他官职的事而不安,又觉得她会不喜他,她赶紧道:“那也不要紧,就算你官职并非科举而来,也不影响我心悦你。”


    喻晔清一怔,下意识抬头来看她,宋禾眉展颜一笑,手搭在他肩膀上,轻声宽慰他:“不过你的同僚不屑与你同行也是正常,说到底你也算是走了后门,得了多少便利就该得多少冷眼,你不要难过,你待你好好做事,有了政绩便好了。”


    她半蹲下,直直与他对视,双眸比身后初晓的日头还要亮:“但我还是觉得你很好,你怎么样我都是心悦你的。”


    喻晔清呼吸一滞,瞳眸微颤,耳尖泛起薄红。


    宋禾眉瞧见了,笑着抬手去捏了捏他的耳垂:“害羞了吗?”


    还挺好哄的——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没多写上,这两天懈怠了,出门跟朋友见个面吃个饭,还在饭店当着很多人面摔了个大屁股墩,现在屁股蛋子和胳膊肘子都火辣辣的疼……本章留言继续揪红包,我就不信了,我明天一定要达成多写点,什么时候多写成功什么时候不揪红包,要不我下章还揪


    第108章 认栽 “你故意留我小衣……


    宋禾眉的手没能在喻晔清的耳朵上停留多久,便被他给捉住,拉下来攥在手中。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两声:“爹娘还在。”


    宋禾眉一瞬语塞,觉得他这个用词还怪瘆人的,但也着实不想在这地方同他做什么亲近的事。


    黄纸元宝很快便烧的差不多,喻晔清对着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来。


    此刻天光刚好,也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在身上很清凉,左右也没什么事,喻晔清一手拉她一手牵马,朝着林间小路上走。


    待到一大树下,他率先坐了下来,然后将下摆掀开铺在身侧,示意她坐下。


    宋禾眉也没犹豫,紧挨着他坐下来,视线朝前面看,这地方景色倒是意外的不错。


    “年少时我爹曾带我来过这,他说此处鲜少有人来,风景也不错,他与娘定情便是在此处,若是他们死了,要合葬在这里,不必与齐家一脉葬在一处,我当时没觉得这地方风景有多好,爹娘死后,更是不敢多看,但有几次明涟病重,我也曾坐在这里看过风景,我那时想,死在这里也挺好。”


    宋禾眉听着心惊,当即朝着身侧人看过去,便见他眸光沉沉看着远处,面上平静得似说出来的事与他无关。


    她想了想,没有打断他,只把他的手握得紧了些。


    他姑母齐氏瞧着与他算不得多亲近,也没见过他还同那个族亲走得近,这些事压在他身上许多年,如今能愿意说出来也是好事。


    喻晔清确实打算将家中的事,与她一次道个干净明白。


    “我生父姓陆,在京都任光禄大夫,我生母被他强纳为通房,被他正妻所不喜,娘亲逃离后许久才知晓有了我,当时她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身量纤细不显孕态,有孕的不适也只以为是身子不好,待发觉时若落胎恐伤及性命,便只能将我生下来,所以——”


    喻晔清语气有几分怅然:“她很厌恶我。”


    宋禾眉下意识朝着坟冢处看去,一时间心中滋味难明。


    若换作是她,她定也会厌恶这个孩子,这是一个女子受了凌辱的证明,生下仇人的孩子,该是有多恨?


    或许若换作是她,她会做的更狠一点,要么落胎宁可一起殒命,要么便将其掐死在襁褓。


    她指腹抚了抚喻晔清的手背,试探着问:“你说过的疼你的父亲,是齐父?”


    喻晔清点头:“父亲很厉害,读书好功夫也好,他不止会骑马箭术也不错,在未曾科举之前,种地打猎将日子过的很好,但他遇到了娘亲,我生父寻来时,娘亲已经怀了明涟且不愿跟他离开,他便将气撒在父亲身上,害得他科举落榜,姑母因此记恨娘亲,父亲便同姑母少了些往来。”


    他的视线也落向爹娘的坟冢处:“一开始我并不知晓这些,后来才发觉,我很多余。娘亲良善,虽不喜我却做不到将我遗弃,我有时看着爹娘抱着哄着明涟,我只觉得若没我,或许他们会更自在。”


    宋禾眉垂眸想了想,觉得或许喻娘子并非全然厌恶他。


    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又亲眼看着长大,稚子无辜,或许更多的是陷于过去混沌。


    她是在亲自养了濂铸才明白这个道理。


    做生父的可恨,但看着听话懂事的孩子,即便是再厌恶,也做不到太过狠心,万事沾了情分在其中,便都会变得复杂难断,生养之情亦是如此。


    或许她此刻应该以自己所想劝慰他两句,告知他喻娘子心里还是记挂他这个儿子的,但她有些说不出口。


    她想,喻娘子在其中纠结的痛苦定是比她更浓烈,承认在意这个孩子,是对曾经受辱的自己不公,只能一边将他养大,一边自欺欺人地厌恶他,或许齐父也是看穿了她的痛苦,才会对一边疼爱喻晔清,一边不去从中劝慰调和。


    有时候受了苦痛的人需要些自欺欺人的疗慰,替喻娘子认下在意仇人之子,对喻娘子不公平。


    宋禾眉轻轻靠过去,倚在他肩膀处:“那看来真心谢过喻娘子的便只剩下我了,若当初不曾有你,那我怎么办?重新找一个郎君还挺麻烦的,这又不是地里的韭菜,没了一茬还有一茬。”


    她尽可能说得轻快些,但喻晔清却侧过头看向她,眸底竟染上些难辨的偏执。


    “我因此一直怨恨生父,至今亦然,但后来我想,血脉亲缘果真斩不断,娘亲厌恨我是对的,我骨子里便留着他卑劣的血。”


    宋禾眉怔忡着,不知他怎么开始自贬上了。


    待对上他的双眸,她下意识因其中阴寒后脊发凉,看着他抬手抚上自己的面颊,从触及的面皮开始汗毛颤栗,但紧接着他温热的掌心全然覆盖上来,指腹蹭了蹭她,又开始抚过她的鼻尖,一直到她的唇瓣。


    用得力气不大,但却让她呼吸急促些,好似这手已经落在她脖颈上收紧。


    “万幸,你心里是有我的。”


    宋禾眉睫羽微颤,不知他这个万幸,到底是幸到了谁身上。


    是幸在他得了她的喜欢,还是幸在她,不用在对他无意的情形下,被他强占了去?


    她仔细想想,觉得确实没太看出来,他如此沉默寡言的人,心里竟会有这样的冲动。


    她还一直觉得自己当初铺白心意很是明智,否则不知道要被他突然消失折磨到什么时候去,合着若她不主动来说,她就会被他强掳吗?


    脊背发凉的滋味褪去,她轻叹了一口气,佩服他藏得好,干脆将贴着面颊的手拉下来握住,认真道:“那你应该多谢我,让你悬崖勒马,没了做坏事的机会,要不然你哪里还有脸面来祭拜你娘。”


    喻晔清瞳眸颤了颤,颔首下来:“嗯,多谢你。”


    还挺乖。


    宋禾眉拉着他的手向后扯,让他环抱过来,自己则扑到他怀里去:“你同那个姓陆的可不一样,你说的那些,我便姑且当做是你太在乎我,我不同你计较。”


    毕竟他那个生父,应该不会像他一样,执着又透着委屈同她来控诉,她做了什么事对他不公平。


    喻晔清声音很轻:“哪里不一样?”


    宋禾眉有点不好意思说,话头转了个弯:“就比如,你没想过让我做你的通房,也没背着我娶妻。”


    喻晔清闻言,埋首在她脖颈间:“这也算吗?”


    她抱着他轻轻晃了晃:“当然算啊,反正是我来评断,我说算就算。”


    她不太想就这此事继续说下去,上一代的事不该叫他跟着愁闷,更何况他娘都走许多年了。


    或许他那些患得患失的不安,也是源自于此,让她忍不住心疼。


    其实这种心疼有些糟糕,心疼他,便会对他心软对他偏心,这比心悦他更要危险,可是这又如何是好呢?她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列的味道,只能破罐子破摔地想,就这样罢,认栽算了。


    宋禾眉轻叹一口气:“咱们回去罢,要是待到晌午,晒得人不舒服。”


    喻晔清温声应了句好,待她站起身,抬袖扫了扫她身上的灰土,这才扶着她上马去。


    依原本的打算,要回他的那个小院去取些旧物,回宋府也是在院子里待着,一番商量,干脆换了主意,买些吃食今夜去他那个小院里住。


    喻晔清过了三年好日子,手艺却没生疏,挑菜挑肉很有眼识,这些她都是不懂的,只站在一旁看着他。


    这种从未有过的滋味虽新奇,但也只是偶尔来几次还成,若是长久过这样的日子她还是不习惯,她还是比较喜欢一进自己院子的小厨房,便已有下人将东西都采买齐全,她过不得苦日子,更不想过苦日子,家里金贵给她养大,本也不是让她来过苦日子的。


    好在喻晔清有些觉悟,动作很快,待同她一起离开此处时,愧疚开口:“是不是有些吵?合该让你先回去等我的。”


    宋禾眉好脾气地摇摇头,同他一起牵着马往回走。


    待回了那处小院,喻晔清简单收拾一番,又铺了一层新床褥,宋禾眉坐在一旁撑着下颌看他身着华服还做这些粗活,这三年来养出来的清贵,也没磨灭干活的这份利索,竟觉得有些养眼。


    难怪世人喜欢牛郎织女的话本,高高在上的织女来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但织女收拾妥当后,身形顿了顿,转身走到床角,俯身下去不知寻摸什么东西,在回身时,手中拿着个盒子。


    盒子没什么稀奇,简陋得很,她有种预感,这盒子应该是织女亲手做的。


    但这盒子一打开,里面东西金闪闪晃了她的眼,宋禾眉一怔:“这不是我成亲那日的头面吗,你没去当铺?”


    喻晔清嗯了一声:“当时我只担心你会后悔,这太贵重寓意也非凡,不该随意处置。”


    宋禾眉抬手接过来,瞧着里的钗环都不少,不由失笑:“行罢,那等你我拜堂的时候,正好用这套头面,也不算是荒废了它,真不是我吹嘘,这可是我娘寻了巧匠打的,从我出生起就开始准备着,一般的头面还真比不上。”


    她伸手抚了抚,却发觉凤冠下面,压着个有些眼熟的红绸。


    她心下好奇,将其抽了出来,展开一瞧才发现,这不是她成婚时的小衣吗?


    “我说当时怎么没找到,你故意留我小衣做什么?”


    她抬眸,喻晔清耳根明显泛红,正色道:“并非是我故意留下——”


    宋禾眉翻看一下:“哦,还洗过……你很不正经啊,喻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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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酒 “真稀罕,要哭一个……


    宋禾眉勾着小衣细细看着,手却突然被一把捉住,她倏尔抬眸,对上的则是喻晔清眸低的郑重之意。


    “这是你的东西,我断不会随便唐突。”


    他说的太过认真,宋禾眉觉得好似他下一句就要同她起誓了,她忙将小衣放下来,悻悻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还真是不会弄什么情趣。


    她将小衣收回去:“好好,我信你的,你多端正啊,哪里会做什么,别把我这小衣给供起来就不错了。”


    宋禾眉将盖子重新合上:“不过这都是三年前的绣样了,料子也不算新,没必要留着。”


    喻晔清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她疑惑看去,便见他长睫颤了颤,欲言又止道:“那,可不可以将它交与我?”


    “你留着这个做什么?”宋禾眉觉得好笑,凑得他近一些,“我就在你面前呢,你怎么还要留着旁的东西。”


    “这不一样。”


    喻晔清蹲下身来,与她平视着:“意义不同,那是你第一次将我看在眼里,我想留着,可以吗?”


    宋禾眉被他说得耳热,她很难不去想歪,能用上小衣的看,还能怎么正经看。


    她干脆把盒子往身前一递:“随你。”


    喻晔清含笑看着她,视线从她瞧向旁处的眼,落到她的鼻梁,顺着到她的唇瓣,他喉结滚动,只犹豫一瞬便倾身过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瓣,鼻尖亦蹭了蹭她。


    “饿吗?”


    宋禾眉的心直跳,在他撤离时下意识迎上去些,可却见他将宽袖顺了顺准备挽起。


    她着实有些沉默……他下厨有瘾吗,这时候着急什么做菜?


    可被他含着温情的眸光望着,宋禾眉只能轻叹一声:“有些饿了,你去弄罢。”


    喻晔清很高兴。


    好像但凡能为她做些什么,他都很高兴。


    宋禾眉不喜厨房的烟火气,便也没跟着一起,但他动作当真很快,荤素皆有还有一碗汤,都是家常的菜。


    喻晔清的手艺她三年前便吃过,虽比不得家中酒楼重金聘来的掌柜,但还是很下饭的,不过下饭的后果便是,放下筷子她便犯困,先一步上榻上小睡去。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过得太惬意了些,还是屋外的日头将床褥晒得软柔,她睡得很沉,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不好再骑马回去,只得在这住上一夜。


    她醒来时,喻晔清不在身边,这种感觉有些不好,但听得屋外有动静,她踩上秀鞋推开门,这才瞧见他正在院子的一棵树下挥着锄头。


    “你做什么呢?”


    喻晔清回头瞧她,对她展颜:“这里还放着许多旧物,下次回来至少又要一年,干脆一次带去京都。”


    宋禾眉看着院中的圆桌上,靠近去瞧才发现是些小物件,布老虎、竹蜻蜓一类,还有些小姑娘的东西,想来应是他与明涟小时候的物件。


    没过多时,喻晔清便放下了锄头,搬了两坛酒。


    宋禾眉诧异看过去:“方才我就想问你了,还以为你要将那棵树一并带去京都呢,话说这酒是哪来的。”


    “是明涟出生后,爹给她埋的女儿红。”喻晔清抚着坛身,“听说,娘当初也有女儿红,后来被我生父强夺去,非要来喝,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把酒直接砸在地上,爹知晓娘亲当初遗憾,便补在明涟身上,这才回来,还是给它带走罢。”


    宋禾眉闻言也有些怅然,向坛身看过去,却见一坛刻着涟,另一坛刻着清。


    她抬手摸了摸,确定没看花:“怎么还有你的?”


    “当初我在一旁看着,我爹觉得我会觉得受了冷落,便给我也埋了一坛,他是真的很疼我。”


    喻晔清将坛子向她面前推了推,在说话时声音顿了一瞬:“所以,我的这个理应由你来饮。”


    宋禾眉当即笑道:“好啊,你去寻两个杯盏罢,要饮也是对饮才对。”


    喻晔清听话起身,不多时便回了来,正经酒盏没有,只能寻两个茶杯。


    封口打开,闻起来确实香醇。


    或许是因商户家的血脉,她随了爹爹,小时候也饮过酒,并不容易醉,后来也尝过许多,但从来没喝过女儿红。


    她能喝酒,但是不喜欢喝酒,不过今日这种时候,兴致比喜欢与否更重要。


    待倒了两杯酒,天边已爬上弯月,宋禾眉一时兴起,干脆拉过他的手与他交杯,手腕挽起,一杯饮下,她抬眸时便发现喻晔清脖颈都红了。


    她抬手触了触他的喉结,其随之在指腹出滚动,她笑道:“怎么红了呢?”


    她抬眸,便觉喻晔清眸底似含着朦胧雾气。


    别是心绪太过激荡,再哭了罢?


    宋禾眉觉得他有趣得紧,俯身过去在他面颊上亲了一口:“真稀罕,要哭一个给我开开眼吗?”


    她随口打趣,而后瞧着天边弯月。


    此情此景,合该是圆月才显圆满,但有时候心境便是如此,不好的时候再圆得月看着都刺眼,好的时候弯弯月牙也可爱可怜。


    她杯盏空了,还没怎么品出味来:“你是不知,有些醇厚呛喉的酒,其实都加了少许砒霜,但你这个自家酿的定没有,喝着也顺滑许多,就是不知醉不醉人,你——”


    她还没说完,便觉肩膀一重,喻晔清整个人靠在了她身上。


    她怔怔然侧眸看过去,便见他闭着眼,鼻尖耳根皆红了个彻底。


    宋禾眉沉默半晌,被气笑了。


    合着他寻常赴宴不饮酒,竟是因为酒量差的出奇啊。


    她抬手抚了抚他的面颊,然后轻掐了一下:“丢不丢人啊喻郎君,我可要给你扔在这,叫人瞧瞧什么叫一杯便倒。”


    话音刚落,便有一滴泪砸在了她的手背上,给她砸得一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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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夸奖 更喜欢昨晚,还是……


    搂着自己的怀抱开始收紧,宋禾眉垂眸看着手上的泪,指腹碾蹭开时,才对喻晔清落泪有了实感。


    她抬眸瞧他,但还没看清什么,他便已经倚在她脖颈处轻蹭,口中低声呢喃着,听不清个所以然来。


    宋禾眉觉得实在好笑,便偏头去贴他的面颊:“怎么还真哭了,是因为祭拜了你爹娘,你想他们了?”


    她声音很轻,哄着他开口。


    若是他当真心中烦闷,能借着酒劲儿说出来也好。


    但喻晔清轻轻摇头,在她脖颈处吻了一下:“我只是很想你。”


    “有什么可想的,这段时日你我吃住一起都从未分开过。”


    宋禾眉将头歪向一边,留出地方任由他亲,再看向桌案上的杯盏,也没了饮酒的心思。


    对月饮酒,还是饮得他爹爹生前特为他成亲时酿的酒,合该是说些心里话,倾诉衷肠,情到浓时,在许些今生今世不分离、来生来世再相见的诺言。


    然后她趁醉应该靠在他怀里,虽然按她的酒量,很有可能是假醉,但重要的是露出姑娘家这时候最软娇可欺的模样,方便酒过三巡后情动亲近。


    但现在这情况,跟她想的可没有一点沾边。


    抱着她的人一点点不满足只吻脖颈,顺着到了她的锁骨处,落下深深浅浅的痕迹,然后又吻上了她的面颊。


    他眼尾还是红的,但没有再落泪的架势,分开时与她对视,似是恨不得将她融入眼底:“可以吗?”


    宋禾眉一怔,有刹那间不知是不是自己想歪了。


    这没铺没垫的,突然这么问,她细细观察一番,却见他面上没什么情欲,反倒是露出些近乎虔诚的意味在。


    她点点头:“可以。”


    不管他想如何,都可以。


    喻晔清如接恩旨,捧着她的面颊便吻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唇,似是不敢冒犯她一般。


    宋禾眉觉得他这样有些好笑,别真醉糊涂了,当成做梦了罢?


    但下一瞬,她直接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宋禾眉霎时一慌,手下意识环上他的脖颈,而他大步走向屋中,待将她放到床榻上,再落下来凶狠的吻时,她才一点点反应过来,合着她方才根本就没想歪。


    喻晔清少有这种凶狠的时候,先是扣着她的手腕,而后与她十指紧扣,吻得她喘不上气时,便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宋禾眉隐隐觉得不妙,感觉他现在不是很知分寸的样子,赶紧伸手拦住他:“我自己来,你别把我衣裳弄坏了。”


    她躺在榻上胡乱解着系带,而喻晔清此刻也在她面前撑起身子宽衣解带,露出他宽肩与紧窄的腰身,月光打在他身上似给他镀了层莹润的冷光,但他身上却是滚烫的,甚至迫不及待紧贴着她,与她的唇分开片刻,便又要重新贴上来。


    宋禾眉险些要喘不上气,赶紧稍稍推开他些,低声安抚着:“好了好了,脱好了,时辰还早着,也不知你急个什么。”


    喻晔清撑身凝望着她,手臂紧绷到显出青筋,另一只手轻轻抚在她身上,从眉眼到鼻梁,从锁骨到小腹。


    宋禾眉被他指腹掠过的地方紧跟着生出痒意,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直白急欲的模样,也有心纵容他,除了下意识握紧他的手臂外,剩下的随他处置。


    但他也果真是醉了,以往的那些客气尽数不见,只一会儿的功夫,便朝她压了下来,比以往更凶更用力。


    宋禾眉自认为是见过他情动时失控模样的,但实际上此刻才是真失控。


    这与寻常的温柔消磨全然不同,天塌地陷的沉沦让她神思都混乱,一开始还想着门没关上,怎么着也得先关门在继续,但后来她已经没了气力去想这些,直到暂时的偃旗息鼓,她才能眸色涣散地瘫在榻上。


    但她也没能休息多久,很快窒息之感便又一次袭来。


    喻晔清吻着她的脖颈,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冷不丁就要低声唤一下她的名字,连名带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挑衅。


    他吻着她的耳垂,喘息间的声音并不算清晰,但是他还是道:“多谢你。”


    也不知道他这个谢到底正不正经。


    宋禾眉说不出来话,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脖颈。


    然后他又说:“我不想与你分开。”


    宋禾眉恍惚间分不清,他说的分开,到底是哪个分开,是两地相隔,还是现在停下来分开?


    可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察觉到他的泪砸在了自己的锁骨上,她恍惚睁开眼,对上他含泪的双眸,难免心软了下来。


    可偏生他仍旧是又凶又狠,让她想安抚他的同时,觉得应该是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自己更应该安抚。


    她真不明白,好端端的哭什么呢,他不动得很欢实吗,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拦着他。


    她没办法,只能撑着力气去抚上他的面颊,拉着他俯身下来,去吻他的唇:“好了,别哭了,咱们再也不会分开。”


    许是这话叫他心中高兴,力气又重了几分,让宋禾眉想要再安抚几句的话变成溢出唇边的闷哼,再缓过来时,他已经勾着她的腿,架在了肩膀上。


    到最后她都记不清究竟是几更天结束的,她心中剩下三个念头。


    其一,日后绝对不能让他胡乱饮酒。


    其二,之前觉得他端正寡欲都是假的,合着全是他有意收敛。


    其三,小腿这种地方,不应该放在任何人的肩膀上。


    宋禾眉只记着,最后是在他怀中睡去的,连沐浴都没去,就这么睡在乱成一团的床榻上。


    第二日晨起睁眼时,她正趴在喻晔清的胸口处。


    耳边是他沉稳的心跳,她不想再这么压着他,撑起身子要躺到榻上去,身上的酸疼却让她下意识蹙起眉。


    喻晔清也是在这个时候睁开的眼,他看过来,神情恍惚着,用了半晌才辨认出现在的情形,也是后知后觉想起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唇,眼底闪过无措与慌乱:“我——”


    开口时,声音哑得他一怔。


    宋禾眉抬眸瞧他,故意板起脸来,抬手撑在他心口:“哑了罢?知道为什么吗?”


    喻晔清长睫颤了颤:“为何?”


    “因为你昨晚的话太多,还哭了半晌,不哑才怪。”


    好在他虽酒量不好,但并没有醉后将头日夜里的事往的一干二净,昨夜的胡闹与混乱接二连三在脑海之中浮现。


    他下意识去环身上人的腰,触及的却是她细腻的肤肉。


    没沐浴,没穿衣裳,就这么睡一夜。


    若非是在夏日,非要重病一场不可。


    他心中愧疚更甚,赶紧扯过被子往她身上盖:“对不住,还疼吗?”


    宋禾眉眯着眼看他,阴阳怪气道:“原来你自己还知道你力气很大,我当你昨夜要带着我死在这呢。”


    喻晔清喉结滚动,耳根也发红,只得翻身将她放到床榻上,再紧紧揽抱住她,亦是埋首在她脖颈处藏躲。


    “我知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再不会有下次。”


    他暗哑的声音闷闷从脖颈间传来,带着情事后独有的眷恋与亲近之感。


    宋禾眉本也没想同他使什么脾气,但身上又实在累得紧,有时候真累到了极致,反倒是睡不太久,此刻外面才蒙蒙亮,又累又没睡好的她语气也很难控制得太好。


    她直接开命令:“我要沐浴。”


    喻晔清闻言,抱着她的力气当即松开了些许,撑身坐起来准备下榻。


    宋禾眉瞟了一眼,他身上也留下许多红痕,或是她昨夜难以承受时攥握出来的。


    他抬手穿衣,动作却突然一顿,然后按了按肩膀处。


    他没回头,从耳根红到耳尖,再穿衣时动作便显得有些慌乱。


    有时候羞不羞得主要靠比较,看着他这幅样子,宋禾眉也没了什么羞意,缩在被子里面轻哼一声嘲笑他:“自讨苦吃。”


    喻晔清再不敢停留,急步出了门去。


    水烧了有一会儿,宋禾眉又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再醒来时,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又是这样,连个肚兜都不知给她穿一下,直到被放在了浴桶之中,她才抬手在他身上打了一下:“下次不准这样了,我要衣裳。”


    喻晔清下意识将她的手握住,闻言,握住她的手贴到唇上亲了一下,万事都依她。


    沐浴很快,屋中换被衾的动作也很快,等再躺回去时,她主动钻到喻晔清怀里去。


    睡意需酝酿,她环着他的腰身,干脆与他闲聊两句。


    “我们不会分开的,以后再也不会。”


    昨夜她能感受到他的不安,虽已经说过一遍,但在那种情况下,情潮浓涌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她觉得还得在现在清醒的时候,清楚再说一遍得好。


    喻晔清全然没想过她会如此,心头骤然一软,只觉何德何能,竟能得她的在意与纵容。


    他回抱着她:“对不住,我昨夜失态了,是我做得不好,你怎么罚我都成。”


    “罚到不至于,除了累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宋禾眉浑浑噩噩回味着,觉得虽然昨夜只用蛮力,但也是别有一番快意。


    她很是中肯地评价道:“你还挺有本事的,好半晌都不知道累,不去习武真是屈才了。”


    喻晔清细细分辨一番,觉得她此言应算是对他的夸奖,虽然夸得是床笫间。


    他的心跳似是错了一拍,忍不住开口问:“那你喜欢吗?”


    “还可以。”


    “那你是更喜欢昨晚,还是喜欢之前?”


    宋禾眉在他怀中蹭了蹭,这种事哪里选的出来,她笑了笑,故意犹豫一番:“你之前不是总把‘你喜欢’挂在嘴边?喻郎君,你自己悟罢。”——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改个错字给我锁上了,谁在栽赃谁在陷害![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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