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怎么会没胃口呢?不会是……
“这周六我有空,你有空吗?也有空的话我下厨,或者我们可以计划一次外出。”
“这周六是陆奶奶的寿辰,我得回陆家。我想趁这个机会跟陆砚庭重新聊聊协议的事。”
“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有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好。”
因为这段平淡的对话,郁知南以为赵界祁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然而,周六上午,她出门的时候,竟然在门外看见了赵界祁-
“你怎么……在这儿?”郁知南关上自家的房门,惊诧地看着一旁靠墙站立的赵界祁,“你,也出门吗?”
“对,我送你出去。”赵界祁云淡风轻地点头。
“啊?”郁知南有点没明白赵界祁的意思,“我……我是回陆奶奶家,陆砚庭来接我。”
“我知道,是在小区门口见面吧?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是在小区门口,但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我见不得人,我不让人看见不就行了吗?”
郁知南“噗嗤”笑出声,赵界祁一本正经地说这种话太可爱了,她看着对方:“你这是吃醋了?”
“没有,我只是想送我女朋友而已。”赵界祁面不改色。
“不用啦,就几分钟的路程,你回去休息吧,或者处理点工作上的事。我晚上尽量早点回来,要不要给你带好吃的?”
“我是小孩儿吗?”
郁知南抿了下嘴唇,对方现在的行为跟幼稚的小孩儿差不多。
赵界祁说完刚才那句话感受到自己有点幼稚,于是用沉稳的语气说道:“你晚上一定要回来,如果晚了的话,我去接你也行。”
“我肯定会回来的。”郁知南哪敢让赵界祁去接她,他们两人如今的关系必须小心谨慎。
“你走吧,早去早回。”
“嗯。”
然后赵界祁就跟着郁知南进了电梯。
“我送你下楼。”
“哦。”
再然后,赵界祁淡定地远远跟着郁知南。直到在小区门口看见来接郁知南的陆砚庭,郁知南一直淡淡的,陆砚庭却尽显温柔体贴,站在暗处的他脸一黑,眼里泛出凌厉的光,恨不得用眼神撕碎陆砚庭。
可惜,他也只能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伪君子带走。这种感觉简直了!
他赵界祁从未如此憋屈过。
憋屈的他深呼吸,然后回家去,在家办公,他的时间不能浪费-
“你上次怎么一个人去看奶奶?你可以让我来接你的。”陆砚庭开着车,心情似乎不错。
“我是去看陆奶奶,和其他人没有关系。”郁知南侧目望着车窗外面,不想看陆砚庭,不想跟对方说话。
“奶奶的状况还不错,就是……一直期待着孙子的降生。”
郁知南本来就不想跟陆砚庭说话,这个话题她更是万分抗拒,自然没有开口。
“如果奶奶跟你提起孩子,你就说孩子一切都好。她记不清月份,所以不用说太仔细。”陆砚庭不介意郁知南不回应,继续说,“如果奶奶说起给孩子取名字的事,你顺着她的想法说就行。”
郁知南依然沉默,她耳朵没聋,能听懂。
陆砚庭却有几分黯然:“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
郁知南没有转回头,始终看着窗外,片刻后淡淡地开口:“今天的事情结束后,我们谈谈吧。”
陆砚庭快速瞥了郁知南一眼,虽没看清对方的表情,但他笑着道:“好。”-
今天是陆奶奶的寿辰,尽管只是家宴,可来陆家老宅的亲戚也有几十人,相当热闹。
郁知南却不喜欢这种热闹,全程强颜欢笑,因为她并不属于这里。
一上午都在跟各方亲戚寒暄,回答了太多虚伪的问题,说了太多让她自己恶心的话,她真的身心交瘁。午饭时她着实没什么胃口,没吃多少东西,结果因此被几个并不熟悉的长辈调侃。
“知南你太瘦了,该多吃点,女人太瘦不好,要长点肉才有福气。别总想着什么减肥、什么保持身材,瘦了不好。”
“冬天不像夏天,冬天能量消耗快,怎么会没胃口呢?不会是怀孕了吧?”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在意这些,我女儿的一个朋友,怀孕四个月了才发现,简直荒唐,跟儿戏似的。”
“你们可不能这样哦,有任何问题都得赶紧治疗!砚庭和你的孩子一定是陆家最重要的宝贝,你看老太太即使得了那样的病,依然想着孙子。”
“就是,你们结婚都三年了吧?该生孩子了,老太太盼着呢!要是家里有这样一门喜事,必定能让老太太开心,说不定身子就好起来了。”
“老太太是真喜欢这个孙媳妇,忘记了大部分人,就把这孙媳妇记得清楚。再看看老太太送给孙媳妇的东西,都是些传家宝,光有钱是买不到的。”
……
催婚催育,家长里短,只要人一多一杂,就避免不了这些。
以前郁知南面对这些事还有几分腼腆与为难,如今的她跳出这个圈子后,感觉豁然开朗。这些话听着,再回应一些好听的话敷衍就行,完事就当耳边风,无所谓。
不过,她确实不喜欢跟这些人待在一起,懒得应付这些人,于是下午她找到机会便悄悄离开,去到个没人的休闲厅,独自待着。
她一个人待了好一阵,正当她感到无聊之际,赵界祁竟然打来电话。
惊讶从心底蹿出,她慌张地往四周看,确认没人才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喂,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想知道你的状况,还好吧?”赵界祁的声音非常淡定。
“我还在……这边……”郁知南先谨慎,然后放松,“没什么,挺好的,我现在心态不一样了,周围的人和物给我的感受也不一样,不像以前那样有压力。”
赵界祁:“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郁知南:“晚饭过后吧,等寿宴顺利结束,我还要跟……谈协议的事。”
赵界祁:“嗯,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今天一直待在家里。”
郁知南:“放心,我不会逞强,目前的情况我能处理。”
赵界祁:“那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吧?不方便的话你可以选择不接。”
郁知南想了想,有来电可能并不是坏事:“实在想打就打吧。”
她话音未落就听到附近有声音响起,于是连忙又道:“先这样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来人是陆砚庭和许华筠母子俩,开口发问的是许华筠,“好一阵没看到你的人影,是在这儿躲懒吗?”
许华筠最早就不满意嫁到陆家的是郁知南,时常暗暗嘲弄郁知南,现在直接明晃晃了。不过如今的郁知南没那么在意,她边收起手机边说:“接了个电话,人多的地方太嘈杂了。”
“也不至于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吧?”许华筠接受不了郁知南不对她恭恭敬敬,继续冷言相对,“怎么,开始找下家了?这么急的吗?”
“现在是有什么事吗?”郁知南的语气依然不是恭敬的,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直接问对方的来意。
“奶奶午睡醒了,问你在哪儿。”陆砚庭开了口,他知道这么下去不行,“妈,你先去陪奶奶吧,我跟她说点事,等会儿就过去。”
“你现在还跟她说什么呀?”许华筠一脸不耐烦,“她都这么敷衍了。”
“好了,妈,我有分寸。”
“行行行,随便你。”
许华筠离开后,郁知南没主动问陆砚庭要跟她说什么,沉默着,等对方先开口。当然,如果刚才的话只是化解矛盾的借口,没什么事要说是最好的。
“我妈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别想太多。”陆砚庭一开口,仿佛在安抚。
郁知南不喜欢这样的陆砚庭,格外虚伪,因此没回应。
“如果你想再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陪你吧,免得被打扰。”又是一句看似体贴的话。
“既然陆奶奶在问我,我就早点过去吧。”郁知南讨厌配合陆砚庭的自我感动,转身就要离开。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待在一起?”陆砚庭伸手拉住郁知南的手腕。
“对,一点都不想。”郁知南说着欲挣开对方的手,结果对方太用力,她没能甩开,“放开我。”
“你不是说想跟我谈谈吗?”陆砚庭没有松手。
“等寿宴结束了再说,事情总得有个先后顺序。”郁知南放弃用蛮力挣扎,“可以不要拉拉扯扯的吗?你用力抓着我的手腕让我很不舒服。”
“抱歉。”陆砚庭松开郁知南的手,“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寿宴结束就谈。”郁知南用力收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晚上八点过,人群陆续散去。
陆奶奶一直拉着郁知南说话,想要郁知南多陪陪她。可郁知南十分在意时间,她今晚是要回家的,所以找了个去卫生间的借口,跟陆奶奶分开,去找陆砚庭。
陆砚庭有可能跟父母待在一起,而她不想见许华筠和陆永昌,所以打电话给陆砚庭。
陆砚庭确实和父亲、祖父在一块儿,说是在谈事情,因此让郁知南去房间里等他。
今天的事情确实需要在私密的场所谈,于是郁知南去了房间。然而,她在房间里等了许久,眼看着已经九点过,再等下去时间太晚,她又给陆砚庭打了个电话。
终于,十分钟后,陆砚庭回到了房间-
“下雨了,爸妈说今晚就在这边住一晚,也好多陪陪奶奶。”进屋的陆砚庭一脸温柔,却给郁知南一种带着一身冷气的感觉。
“谈正事吧。”郁知南直截了当,因为她觉得两人之间不需要说这些家常,她也不会在这里住,“当初我们说好年底可以公开离婚的事,现在已经十二月了,说个具体时间吧。”
陆砚庭的眼底沉了沉:“这件事……得延后。”
“延后?”郁知南提高音量,将不满表现在脸上,“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当初我们说的也是预计。”陆砚庭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的情况,“延后公布离婚的事跟赵家手上的项目有关,现在……赵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背后的……总之,得延后。”
郁知南没有立刻回话,她清楚陆砚庭既然这么说出口,必定早就下定决心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自然不能表现得太顺从,不然后面不好谈判。
“世事难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陆砚庭又开了口,“我可以再多给你一些补偿。”
“我不要补偿!我不想再……再被这些东西禁锢住。”郁知南眼角眉梢全是生气。
“抱歉,我……没有想限制你。”陆砚庭眸光一转,“如果公布离婚的事,郁家那边你想好怎么交代了吗?”
郁知南当然没有想好怎么向郁家那边交代,因为她知道陆砚庭不可能如最早说的年底公布两人离婚的事,因为对方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谈判得一步步来,她不悦道:“不用你管,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公布我们离婚的事!”
“抱歉,这点不是我想就能做到的,这牵扯到整个陆家企业的利益,即使我答应了,爸也不会答应。”
“总不能因为这样,我就得一直跟你耗下去吧?这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要求签补充协议,必须有一个确定的日期。”
“没有办法确定。”
“两个月,我最多再配合你两个月,不然鱼死网破,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两个月不够,远远不够,至少六个月。”
“两个月!我配合你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可以不公布离婚的事,但我不会再配合你做任何事。至于公布离婚,最多四个月,四个月后必须公布。”
“不可能,时间太短了,后面那个计划都得明年五月才能有……”
“陆砚庭!”郁知南打断对方,她清楚只能撕破脸了,“咖啡厅那次,你做出那么过分的事,你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跟我讨价还价?你真把我当傻子吗?”
“那件事是意外,我也不想的,不能全怪我。”陆砚庭还想辩解。
“别装了!你要真觉得自己没错,为什么事后会不断尝试把那些监控视频弄到自己手里去?”郁知南眼里愠色渐浓,“可惜失败了,对吧?”
陆砚庭顿时变了脸色,眼眸森然,他一边上前一步,一边冷冷问道:“你为什么知道?”
“我作为受害者,为什么不能知道?”郁知南被陆砚庭的神情吓到了,但她努力不表现出来,努力镇定,“那件事对我的伤害非常大,我差点就……所以,我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陆砚庭略顿了一下,双眼一暗:“否则呢?”声音冷得跟寒冰一般,显然带着威胁。
郁知南被吓得有些心慌,但她之前做过很多准备,绝对不可以退却。她明白此时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清楚,她尽可能平静地说:“作为受害者,我可以拿到那些视频。”
陆砚庭是聪明人,鱼死网破谁失去得更多太明显,只是他没料到郁知南竟然能想到走这一步。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沉沉地开口:“五个月后公布离婚的事,你再配合我两个月。”
郁知南的目的就是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她顿了顿,点点头:“好,白纸黑字写下来,这是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应的,下周之内可以弄好吧?”
“嗯,我会通知孔律师尽快拟好协议。”
“行,那就这样,到时候再联系。”郁知南松了口气,随即朝着门口的方向迈步,“我先走了。”
“你跟郁家说了我们离婚的事?”陆砚庭的声音蓦然响起,犹如黑暗中露出獠牙的野兽,“还是那个……在你眼中我比不上一点的人?”——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又写嗨了~~没有分章,非常肥美!
就是存稿告急啊啊啊啊啊啊!!!
第42章 亲密的身影抵死缠绵
“你跟郁家说了我们离婚的事?
“还是那个……在你眼中我比不上一点的人?”
郁知南刚松了一口气,正迈步离开,听到陆砚庭的话后脑袋空白了一刹那。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以一种异常的速度跳动着,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想起了那次在禾本沐醉酒后她迷迷糊糊跟陆砚庭说了类似对方比不上赵界祁的话。她能确定自己没有说出“赵界祁”这三个字,可是只要有比较,那必定就有那么一个人存在。陆砚庭是聪明人,绝对想到了这点。
当时她的记忆太模糊,忘了这最重要的这一点。虽然她和赵界祁一直有所防范,尽可能小心,但如果陆砚庭有这方面的想法,那他们的防范很可能不够。她不知道对方想到了多少,事后又调查了多少。
不过她清楚自己此时不能慌,不能害怕,要稳住,赶紧回应对方,不要再让对方看出别的破绽。
“你在说什么?”郁知南转身看向陆砚庭,向对方投出疑惑的表情,停顿期间脑子飞速运转,“呵……你是觉得我没有能力做出这些事,需要别人的帮助?”
陆砚庭没说话,可以说是在审视,也可以说是默认。
“我不是傻子,不会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后还傻傻地站在原地。再那么下去,我会被你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郁知南的声音稍微有点发颤,她实在控制不了,不过她的语气和神情十分坚定,“吃一堑长一智,即使我现在还不够好,但我在慢慢往前走,努力让自己成长起来。”
“我也不怕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做的事都是我想做的,我不会再被过去的……那些不值得我珍惜的东西别想再束缚我!”她说完便转身离开,大步离去-
郁知南表现得十分决绝,但心里依然是害怕的。
她极其后悔当初在禾本沐一时冲动,喝醉了酒,说了不该说的话。她不该被情绪操控,不该放纵自己,追悔莫及。
但是,她不能一直陷在自责当中,人无完人,偶尔感性是正常的,吃一堑长一智,牢牢记住这个教训就行。她现在该做好当下能做的事,万一对方知道得多,那就想办法补救,如果对方知道得少,便提高防范。
她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思考过后制定好的计划,并不是赵界祁给她出的主意。她最清楚她和陆砚庭之间的情况,所以她想用自己的能力解决这件事,每一步皆费了她很多心思。
硬要说的话,赵界祁给她的是底气,这点确实非常重要。毕竟有些关键的信息就来自对方,她虽然想好了要自己解决这件事,却也不介意对方的帮忙。
她不会逞强,一切以解决事情为主。
其实她此刻的离开更像是逃跑,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她感受到了危险,她需要远离危险,剩下的等离开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远离陆砚庭后郁知南立即拿手机打了车,由于陆家老宅在相对安静偏远的区域,外面又在下雨,因此即使加钱打到了车,却也有一段等待时间。
等待时间她需要做的事只有两件,第一,避开陆家人,第二,找一把伞。她在做这两件事期间,接到了赵界祁的电话。
“你还好吗?时间很晚了。”赵界祁的声音带着担忧。
听到赵界祁的声音,郁知南委屈的同时却也安心不少:“我……不大好,不过,马上就能回自己的家。”
“我去接你。”赵界祁没有半分犹豫,他说出这话的同时已经行动起来。
“不用!”郁知南有点没压住声音,幸好周围没人,“我已经打了车,司机还有几分钟就到。真的……别……不用……”
赵界祁听出有情况,他明白他不方便过去,却又实在担心郁知南,思忖片刻,耐心仔细地说道:“你跟司机说在宁康路的步行街下车,下车后你直行大约五十米,遇到路口右转,可以看到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郁知南感受到这已经是非常妥帖的安排,赵界祁如此可靠,这让她十分想见对方:“好。”
挂了电话,安心不少的她顿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她又没有做亏心事,即使需要避免冲突,也没必要太委屈自己。
她直接去了陆奶奶的房间。陆奶奶已经准备睡觉,她陪了老人一会儿,看着时间差不多,跟照顾陆奶奶的小何要了雨伞,然后便离开了。
外面的雨下得不大,倒是让她有种安全感,像某种遮挡,隔开了渺小她和庞大的陆家。
随后,她顺利地坐上了网约车。
再然后,她在预定的地点见到了赵界祁-
“快走吧,我没事。”上车的郁知南有几分慌张,她看到了赵界祁眼里的担忧,却也不想为了解释而在公共场合多停留。
“怎么了?”赵界祁边开口边开车。
郁知南沉默着缓了一会儿,直到车驶出地下停车场,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她才松了口气:“我跟陆砚庭提了补充协议的事……他同意了,但……他问我……问我……”
“不着急,慢慢说,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赵界祁听出郁知南的为难与不安,赶紧安抚。
郁知南侧目看了一眼旁边的赵界祁,她的手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他问我是把离婚的事告诉给了郁家还是……还是某个人。我……当初我在禾本沐喝了酒,说了点……不该说的醉话……我没有提你的名字,但……但他应该知道了有这么一个人,我害怕……担心他会……”
在郁知南忧虑地说话期间,赵界祁用最快的速度确认路况,然后靠边停车。紧接着扭头看着郁知南说话:“我明白了,你是担心他发现我们之间的事。别怕,第一,我们一直很小心,第二,防备我是早就有的,第三,就算他发现了又怎样?我们没偷没抢。”
“我和他的补充协议还没有签,我担心他是在试探我,为了给我们下套。我身上没有太多他能榨的价值,但,你有,我怕他会对你不利。”郁知南愁眉紧锁,后悔莫及,“当初我喝了酒,第二天头晕,暂时忘了说的有些话,现在想来……是很重要的一点……我,我不该……抱歉……”
“一定要论错误的话,我才是罪魁祸首。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见你,不该刺激你。”赵界祁伸手拉郁知南握拳的左手,“没关系的,别怕,事已至此,我们好好解决就行。”
郁知南反手抓住赵界祁的手,跟对方十指相扣:“嗯。”
赵界祁轻轻一笑:“你还记得当时在禾本沐,你具体是怎么跟他说的吗?哪句话让他产生了怀疑。”
先前陆砚庭提起这事后郁知南记起了当初她说过的话,可是要面对面把那句话告诉给赵界祁,她蓦地腼腆,不好意思说出口。
“记不清了吗?”赵界祁并不想为难郁知南,“大概呢?我想,或许是你把当时的情况想得太严重了。其实只要你没有明确地把我的名字和我们的关系一起说出去就无所谓。”
“没有!”郁知南立刻回应,“当时我们都还没有确认关系……我没有提你的名字……”
“那就完全无所谓啊。”
“嗯……无所谓。”郁知南点头,“刚才是我太紧张了,现在安静下来,仔细想想,他肯定没有查到太具体的东西,只是有所怀疑,不然……不可能没有别的行动。”
“他今天的试探我大概应付了过去,但是……”郁知南顿了顿,眼神暗了点,“我们……我们以后少见面吧,等我和他的协议签了,等两个月后我可以不配合他了,我们再……见面。”
“两……个月……”赵界祁的语气带着疑问和不满。
郁知南赶紧解释:“我提出再配合他两个月,公布离婚的事还要再久一点……”
“你也太温柔了吧?”赵界祁说这话的情绪是心疼,他不想郁知南误会他的意思,立刻补充,“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够好,你能跟他谈成补充协议确实非常非常好,我只是不服气,觉得不公平。”
“陆砚庭是精致利己主义者,他始终是需要占便宜的,否则……不好。”郁知南有些无奈。
“嗯,这始终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你更清楚细节,更了解他,更有分寸。如果交给我来处理,能拿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但终究是从我的角度出发、思考,不一定适合你,很可能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说实在的,我真的觉得自己这次很厉害,有很大的进步。”郁知南冲着赵界祁微微一笑,“只是看到你,在你面前,我明白自己还差得远,不够厉害。不过,你是我的榜样,有一个厉害的榜样,我相信自己能慢慢变得更加厉害。”
“我也相信。”赵界祁抬起跟郁知南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吻了一下对方的手指,眸光一闪,“我还挺想知道,当初在禾本沐,你喝醉之后跟陆砚庭说了什么跟我相关的话,是说喜欢我吗?”
郁知南转回头往前看的同时欲收回手,可惜赵界祁抓得太紧,她没能收回手。她知道赵界祁不会轻易罢休,于是小声道:“差不多,回去吧……”
外面的雨下大了些,大滴大滴地打在挡风玻璃上,雨滴四溅,像一朵朵绽放的花。
车内安静了几秒。
“今晚,去我家吧。”赵界祁稍稍用力抓紧郁知南的手,“我以前常住的家,离这里更近。”
郁知南感受到赵界祁言语间的暧昧,完完全全属于恋人之间的暧昧。她有几分无措,因为害怕理解错对方的意思,有些私密的情况没法明说。
赵界祁等待了一会儿,见郁知南始终看着前方,他又说:“早就想带你去了,可惜一直没合适的机会,今天……我……我不想跟你两个月不见面。”
郁知南轻笑出声,继而微微垂眸:“我……是怕出现意外,毕竟,纸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
“纸包不住火,但更强大的事物可以。”赵界祁从容且温柔,“我明白你的担忧,确实凡事无绝对,但我能把暴露的几率降到最低。相信我,相信我们,你做得很好,我们做得很好。”
郁知南深吸一口气,抬眸看赵界祁:“嗯。”
赵界祁慢慢放开郁知南的手,双手握住方向盘:“那,我们去哪边?”
郁知南抿唇想了想,眼睛往窗外瞟:“有房间给我住吗?我困了,想休息。”
赵界祁轻笑一声:“当然。”
“好,那去你那儿。”-
十分钟后,黑色的跑车驶入私家车库。
赵界祁停好车,侧目一看,旁边的郁知南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思索片刻,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
下车,从车前方绕到副驾驶,轻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俯身在郁知南的耳边轻声说:“我们到了,要我抱你回去吗?”
郁知南今天在陆家费心费神,心力交瘁,方才跟赵界祁一起把担忧的事情理顺后总算安心。有赵界祁在身边她特别放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此时听着对方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应声:“嗯。”
赵界祁随即伸长手帮郁知南解开安全带,对方身上的香气浓烈得犹如醉人的醇酒。他缓了缓,一只手往对方背后伸,一只手往对方腿下伸,可他刚准备抱起座椅上的人,对方蓦然惊醒。
“到了吗?”郁知南一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赵界祁,害羞慌乱,赶紧推开对方,“我……我自己下车。”
结果因为跑车空间较低,赵界祁又高,对方的头磕碰到车顶,“咚”的一声响。
“对不起!没事吧?”郁知南连忙伸手去摸赵界祁的头。这一触碰,狭窄的空间里两人靠得更近。
“没事。”赵界祁的声音非常低沉,因为此刻没事,但再这么下去绝对会有事。然而,他本该赶紧跟对方保持距离,他却如醉酒一般,神魂颠倒,不愿离开。
“很痛吗?”郁知南轻轻地抚摸赵界祁的头,“我帮你看看吧,看看有没有撞……”
郁知南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赵界祁吻了上来。唇瓣紧紧相贴,辗转着摩挲,而后舌尖卷入,唇舌纠缠,攻城略地。
狭小的空间里,即使赵界祁一手抓着车门框,一手撑在储物箱上,两人依然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咚——咚——咚——”
“咚咚咚——”
两人的心跳都开始变快变重。
赵界祁抓着车门框的手愈发用力,因为这个吻不仅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愈发深沉。
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两人的气息不断缠绕,炽热得烫人,还黏黏糊糊的,让两人贴得更紧密。
知南被吻得快要窒息,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她不仅被亲吻,被包裹,仿佛还要被对方吃掉一般。可这种被需要、被占有的感觉让人头脑发昏,让人欲罢不能。
好一阵,这个吻才结束,但只是暂时结束。
两人的气息依然相互交缠着,难舍难分。停不下来的喘息声敲打着彼此的耳膜,敲打着彼此的心扉,缠绵缱绻。
赵界祁忍不住亲吻了一下郁知南的脖子,然后用低沉暗哑的声音问道:“可以吗?”
被吻得发懵的郁知南还在缓神,她好像懂对方的意思,但又觉得好像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得到回应,赵界祁克制着抬眸看身下人。对方的神情有点呆,可那双眼睛迷离得让人心醉,那张嘴唇红艳得勾人。他忍不住再次亲吻对方,用力地吻,无奈怎么吻都不够。
郁知南被吻得发晕,嘴角溢出一声轻喘。
赵界祁整个人颤了一下,他突兀地结束了这个吻,侧脸俯在对方耳畔,喘息几下,缓缓道:“可以吗?如果你不愿意,请推开我。不过我只给你一次推开的机会,我的克制……只能到这里。”
郁知南回过了神,她明白对方的意思,但由于有那些传闻,她不知道对方具体要怎样,不由得害羞,不由得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愿意就推开我。”赵界祁说着抓起郁知南的手,放在自己胸膛,然后缓缓低头吻对方。他轻轻地亲吻对方的唇瓣,感受到对方没有推开他,他逐渐加深了这个吻,接着完全贴在了对方身上。
亲密地抱住身下柔软的身体,他清楚自己不可能再忍住了:“车上没有准备,我们回屋里。”
说完他欲抱起身下人。
“我……我自己走。”郁知南挣扎着慌忙下车。她刚下车,就被赵界祁揽住,对方边吻她的头发,边将她往屋里引-
从车库上来,经过客厅时,郁知南被巨大落地窗外中式庭院的美景所吸引。
草木与水景相映成趣,木雕石刻错落有致,随性自然,素雅大气,现代与国风结合,像画卷一般。此时在落雨,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好漂亮。”郁知南不禁停下脚步,“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赵界祁已经克制到极致,但他不想扫兴,笑着点头:“好。”
两人走向落地窗,步移景异,郁知南很是惊喜,开心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她感受到古人为什么那么喜欢赏雨景,赏夜景。
忽然,赵界祁从后方抱住了她。
“我等不了了……”对方炙热的鼻息扑洒在她耳畔,“你不会是现在想拒绝我吧?”
说不上拒绝,郁知南此刻确实又紧张了,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不过紧紧抱着她的赵界祁听得清清楚楚。
“我听到了,不知道不是拒绝。”赵界祁的声音带着某种意味,“是忧虑?是纠结?”
郁知南握紧双手,嘴唇一抿,想了想,试探道:“你……你不是……我……我们要怎么……”
“什么?”赵界祁正贪婪地闻吸着郁知南身上的香气,突然被对方的话搞得有点懵。
“没……没什么。”郁知南清楚“隐疾”这个话题不能提。
赵界祁注意到了郁知南古怪的神情,他顿时反应过来。
外界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站在山巅,不需要用澄清这种事来证明自己,反正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性冷淡,所以从来没理睬过流言。
没想到,流言蜚语还真就扎在他身上了。
事实胜于雄辩。
他扬声用语音控制关闭了所有的灯。
“关灯干什么?”郁知南懵懵的,还转身侧抬头看抱着她的赵界祁。
“就在这里吧。”赵界祁回答完便低头吻怀里人,深深地吻,像要将对方拆吃入腹般亲吻。
郁知南感受到这个吻比以往的都要激烈,她有几分畏怯,不由得后退。结果赵界祁根本不愿放开她一点,退了两步她就被对方抵在落地窗上,对方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撑着落地窗,将她禁锢住,让她退无可退,无处可逃。
亲吻越来越炽热,郁知南蓦地感受到赵界祁身上的香气,那股独属于对方、对她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香气。她被这股奇妙诱人的香气缠绕、包裹、吞噬,接连不断,层层递进,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对方的怀里。
她喜欢对方的怀抱,温柔又热烈,强大又细腻……
背后的玻璃再坚硬冰冷也无所谓,因为抱着她的人是柔和温暖的。他们深深感受着彼此,交换浓烈的爱意,汇聚出更热忱密切的情意。
夜幕之下,巨大的窗景之中,两个亲密的身影抵死缠绵。
第43章 “只有你能让我食髓知味……
郁知南是因为饥饿才让自己彻底醒来。
如果不是清晰感受到饿意,她能睡到天荒地老,因为太累了,浑身跟灌满铅似的,沉重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整个人仿佛镶嵌在了床里一般。睡意铺天盖地地笼罩着她,眼睛睁不开,即使是迷迷糊糊的依然想继续睡。
无奈,最终实在是饿了,所以她放弃睡眠,让自己慢慢醒来。
眼前是陌生的景象,陌生的房间,但她知道她在赵界祁家里,身上的每一处酸痛都在提醒着她昨晚与对方的炽热缠绵。
事实证明,人云亦云不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结果做错了准备。
事实与传言完全相反,她在惊讶与慌乱之中被对方带入狂风暴雨,害怕、惊奇的同时却又逐渐沉溺。此时脑海里蓦地浮现出昨夜的残片,依然让人面红耳赤。
她醒了,很饿 ,但不想起来,腰疼腿痛,起不来。用目光往四周看了看,遮光帘关着,只有光线微弱的夜灯,看不出时间,但肯定不早了。没有响动,没有其他人,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就在这时,开门声响起。能感受到开门的人尽可能地放轻动作,不过当下醒着的她自然能听到。
必然是赵界祁,她不由得害羞,没多想,随即翻身扯被子遮住自己。
“你醒了?”赵界祁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郁知南忽地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大太刻意,一看就是醒来而不是睡梦中的动作,可她依然不想说话,继续保持沉默。
沉默中,遮光帘缓缓打开,外面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房间慢慢变得明亮起来。
“已经下午两点过了。”赵界祁走到床边,单膝跪地蹲下身。
“这么晚了?”郁知南不由得惊叹出声。
“上午进屋看了你几次,你都睡得太香,就没叫你。”赵界祁眉眼带笑,“午饭时间本来想叫醒你,但……还是不忍心。这次倒是真要叫醒你,太晚了,你肯定饿了。”
郁知南扯了扯被子,遮住自己下半边脸,只露出眼睛:“嗯,我等下就起来。”
“就这么累吗?你昨晚中途就睡着了。”赵界祁的语气是心疼的,同时唇角微微上扬,又多了几分暧昧。
昨晚两人从落地窗到躺椅再到沙发,郁知南的体力明显越来越不足,后来直接累得睡着了。赵界祁是在吻对方的时候发现了这点,于是只能将对方抱回房间,帮对方简单清洗过后便让对方在床上好好休息。
这一睡,直接睡到午后。
“我昨天本来就累……”郁知南垂眸,小声嘟哝,“心力交瘁那种累……”
“你以前……”赵界祁眉头微蹙,他直接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伸出手摸郁知南的头发,“他们真的非常过分,你受苦了。”
“没那么严重啦……”
“那是冷暴力,悄无声息折磨你的精神和心理,比**伤害更阴险可怕。”赵界祁神情凝重,“他们的光鲜亮丽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但凡你软弱点,一切的错误都会算在你身上,解释也无用,没有人会再相信你。”
其实郁知南并不想主动倾诉苦难,只是昨晚她的生涩让赵界祁发现了某些真相。
她被单方面要求做一个好妻子,其他人都是虚伪的。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委曲求全,因为那些痛苦她是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的。可当初的她着实能力有限,没办法解决那些问题。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在慢慢脱离,就没必要再想着以前那些烦心的人和事。
她微微一笑:“其实也不全是糟糕的后果,如果我早早反抗,可能就不会答应代替妹妹见你,那我们……世间的一切都有它运行的道理,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嘛。”
“嗯,可我就是……心疼你。”赵界祁伸手想刮郁知南的鼻子,但对方捂着脸,他便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起来吃饭吧,别饿坏身体。”
“好——”郁知南答应着,她确实也饿了,但一动,浑身酸痛,顿时表情不怎么好。
“怎么了?”正准备起身的赵界祁疑惑过后很快明白,“要不要我抱你起来?”
郁知南想起昨晚在车上,就是对方准备把她抱回家里,两人才失控,她不由得害羞,剩下的半截脸也往被子里埋:“不用,我自己可以。”
赵界祁却想逗一逗郁知南:“你怎么这么可爱?你越害羞我越……”
“你不是一样吗?”郁知南突然用双手抓住被子的边缘,往下一压,露出上半边脸,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我哪儿害羞了?”赵界祁将手搭在床边,托起下巴。
“你不也是……”郁知南话到嘴边没好意思说出来,她顿了顿,“你就是装得很懂吧?也就是遇到我,要是遇到别人……”
“我对别人没兴趣。”
“你还真会转移重点!”
“重点?哦——”赵界祁颔首,勾起唇角,“无所谓啊,谁都有第一次。我可是有准备的,我学习能力很强。”
“你也太坦然了吧?”
“食色性也,我们是男女朋友,情到浓时,水到渠成。当下的社会,两性方面大部分是男性占主导,正如你所说,我是成熟的,当然不会只顾自己的欲望。我爱你,自然该保护好你,所以我什么都准备了,各方面都认真准备。”
“那我是不是该好好夸你?”
“不然呢?难道你不够满意?论数据的话,不论哪方面我都很优……”
“行了行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好。要我抱你起来吗?”
“不用!你出去,我自己来!”
“哦。那我把给你准备的衣服拿过来吧。”赵界祁说着转身去柜子上拿衣服。
“你还准备了这个?”郁知南睁大眼睛看着对方拿来了女装。
“我说过了,各方面都认真准备。”
“知道啦……”-
郁知南磨蹭了一会儿才换好衣服,赵界祁没有离开,就在房间外等着她,两人手牵手一起下楼。
让郁知南没想到的是,楼下还有佣人,不止一个。她以为赵界祁是那种喜欢单独待着,清洁、做饭等都是定时让人来做的类型。顿时想到昨晚在客厅发生的事,她不禁紧张忧虑。
“放心,他们晚上都住在隔壁楼,有需要才会叫他们过来。昨晚家里只有我们。”赵界祁感受到郁知南的手变得僵硬,立刻明白是什么情况,“我在家时喜欢安静,他们只是过来弄午饭,待会儿就会离开。”
郁知南松了口气,却也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哦。”
“吃饭吧,别饿着了。”赵界祁拉着郁知南走进餐厅,为对方拉开椅子,等对方坐下后,他坐在了旁边。
饭菜丰盛可口,郁知南是真饿了,沉默着吃了好几口,直到饥饿感逐渐消失,她才开口跟赵界祁说话:“你今天……是在家办公吗?会不会耽误正事?”
“今天是周日,没那么多安排,再说昨天还做了些本来安排在今天的工作。”赵界祁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中包含了许多情感。
“哦,你……你去忙工作上的事吧,我自己吃就好。”
“上午已经把能处理的事全部处理完,下午空出来了。”
“哦……”
“下午的时间是属于我们的。”
郁知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于是埋头吃饭。
“你有想做的事吗?”赵界祁一直盯着郁知南。
听到这个问题,郁知南脑袋里还真有想法,她抬起头,眼含笑意:“我想了解更多你的生活。”
赵界祁嘴角上扬:“好啊”-
吃完饭,赵界祁带郁知南去他的书房。
到书房之前,经过客厅时,放在茶几上的戒指引起了郁知南的注意。那是她和赵界祁的婚戒。
搬出陆家后,她便取下了手上的戒指,不过,在需要配合陆砚庭扮演恩爱夫妻的场合,她会戴上戒指。
昨天是陆奶奶的生日,当然要戴上。而晚上匆匆离开陆家老宅,又没能回到自己的家,所以没来得及摘掉戒指。
后来意外在这里跟赵界祁缠绵。对方吻她的手时留意到戒指,非常不喜欢,两人都不喜欢,于是对方为她取下了戒指。
她并不想戴跟陆砚庭有关的戒指,却又有不得不戴的时候,有几分怅惘。
但是,她努力不多想,看到归看到,看过就移开目光,不做出任何跟戒指相关的行动。
好在随后到达书房,她的注意力瞬间被书房吸引。
她看到的是一间非常漂亮的书房,古香古色,清雅别致。
走进屋便能看见大半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整整齐齐的书,看着十分治愈。书架旁边是摆放收藏品的柜子,书画、瓷器等等,各式各样又有一种统一的美感。
往里走,有一张很大的木质长桌,上面放着文房四宝。目光往旁边移,能看到案头清供,灵璧石、佛手与梅花摆在一块儿,赏心悦目。
再往里就是能看到庭院景色的落地窗,一侧放着休闲桌椅,一侧放着古雅的屏风。
待在里面完全就是享受,相当惬意。
“这里是看书练字的书房,不是办公用的。”赵界祁拉着郁知南走到木桌边,“闲暇时光,我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这里。”
郁知南瞥到了旁边柜子上放着的装宣纸的盒子,其中有一盒她买过。当然不是她自己用,是买来送给文茉莉的,文茉莉自小练书法,书法是对方很重要的爱好。
那次是文茉莉的生日。虽然郁知南喜欢画画,也用纸,但二者完全不同,她并不懂书法相关,努力了解过后选择了送宣纸。礼品还是贵重点好,她都没选论刀卖的,选了论张卖的,几千一张,装宣纸的礼盒也素雅别致。
尽管当初收到礼物的文茉莉说很喜欢,她却依然有点担心她作为外行没送对,因为又发现有人说最好不要送文房四宝。现在看到赵界祁也用,至少不是什么差劲的礼物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书法的?”郁知南好奇地问,“据说练字能静心,你的沉稳和这点有关吗?”
“大概三、四岁就开始接触,我爷爷和奶奶都喜欢,我便耳濡目染。性格方面会受到影响。”赵界祁边说边拿起桌上一个青玉镇纸,“这个镇纸就是小时候奶奶送给我的,不论有多少新的,还是很喜欢这个。”
“好漂亮。”郁知南的感叹出口,赵界祁随即把镇纸递给她看,她拿着镇纸仔细欣赏,“这上面雕刻的是什么啊?”
“螭龙,古代神话中的神兽,传统纹样。”
“哦,‘螭吻’的那个‘螭’,象征着尊贵、吉祥。”
“对。”赵界祁笑着,忽地想到什么,朝郁知南那边靠近了一点,“奶奶那辈很传统,他们为你准备了不少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你。”
“啊?都没有见过面,怎么……”郁知南一脸疑惑,不过说着说着她意识到对方的意思,微微垂眸,很小声地继续说,“不一定是……我们现在……我……抱歉。”
“好事多磨,有什么可抱歉的?”
郁知南突然怅惘,还因为她想到了她的家人。
或许妹妹郁顾北不是真的喜欢赵界祁,只是喜欢赵界祁的才华容貌、地位财富。可始终妹妹说过喜欢,如今她却跟赵界祁在一起了,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家里。
妹妹可是家中的掌上明珠,而她,郁家可能都没有真正把她当女儿。其他人的反应不好说,但郁顾北一定会恨死她。
即便以后她和陆砚庭对外公布了离婚,她和赵界祁之间又该如何公开?
有太多太多阻碍……
“你怎么了?”赵界祁看出郁知南眼中的惆怅,他搂住对方,“担忧了?”
“是……”郁知南没想隐瞒,她抬头看赵界祁,嘴角扯出一抹笑,“不过,以后再说,我相信我们能解决那些问题。今天,先说开心的,想开心的。你说,我试试练字,能不能变得更从容镇定一些?”
“练字的时候需要静心宁神,多多少少能影响人的性格。”
“那我……要不要找个老师?还是我这种只是想先体验体验的,可以直接上网课?”
“找老师……你是嫌我不是名家吗?你非要名家教的话,我们可以去找爷爷。”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郁知南笑了,真正的笑,“你很忙,我只是想尝试,不需要那么……专业、系统地学习。”
“再忙这点时间也是有的,我们多一个共同兴趣爱好多好!书法确实很有门道,但你只是想尝试的话也简单,我教你些基础的,然后你多临帖。”
“临帖,临摹字帖?不是跟着老师学?”
“临帖非常重要,取法高古,一开始就要学习古代书法大家的作品,底蕴完全不一样。即使相对困难,写得不那么好,也没关系。”赵界祁眸光微动,忽然牵起郁知南的手往外走,“地下室有我的收藏,带你去感受一下,真是差点就忘了。除了书法作品,还有你喜欢的画。”
圈子里有收藏爱好的人不少,将地下室改造成收藏室十分常见,封闭的空间更容易控制温度、湿度。
郁知南时常去看展,然而进入赵界祁的收藏室时,还是惊讶到了,她甚至看到了一幅她非常喜欢的画。
“这幅……”郁知南站在画作前,不由得有几分激动,她看画又看赵界祁,“这幅……四年前苏富比拍出天价的……那个神秘买家是你?可当时传的是E国的一位……哦——”
两人相视一笑。
之后的时间两人一直待在收藏室,虽然放在这里的只是赵界祁的部分藏品,但已经能让人欣赏很久很久,两人聊得特别开心-
下午在收藏室待得久,晚饭自然吃得较晚。
明天赵界祁有很多工作,郁知南要去学校,因此吃完晚饭,两人便一起回泽苑。
只是,在分别的时候,不免难舍难分。
“我亲一下。”
“不要,你每次亲……都亲很久。”
“今天,现在,也不是很晚。我们真的不能一起?”
“明天我们都有正事要做……”
“那是明天,今天,好不容易……你,是……累了吗?还是不想?”
“不是……我……我……”郁知南双颊绯红,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让我亲一下。”赵界祁说着就要亲郁知南。
“你……”郁知南低下头的同时用双手抵住赵界祁的胸膛,她思忖片刻,小声说道,“那……好吧……”
“去我那边。”赵界祁都不问郁知南答应的是什么,随即揽着对方往他家走。
“你怎么……这么……”
“只有你能让我食髓知味。”
第44章 绚烂的红色交织、覆盖、……
一个周日的上午,郁知南带着律师去陆家跟陆砚庭谈补充协议的事。
自从上次在陆家老宅跟陆砚庭交谈过后,郁知南始终忐忑不安,因为她处理这类事的经验太少,总是有很多担心的地方。
当初还在校园里的她稀里糊涂地商业联姻,然后几乎被圈养起来。做什么事都要经过陆家的同意,她能做的只能是些符合富太太身份的事,还是不可以有自己想法的那种。
她真的是一开始就落入了陆砚庭准备好的陷阱。
不过,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尽管心态还不够强大,她依然越来越小心谨慎,看待事情亦更加全面。
这一次谈补充协议之前,她跟赵界祁商量过。
她害怕陆砚庭察觉到她背后有人相助,会在补充协议上给她挖坑,因此她需要一个特别专业的律师。她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找到靠谱又厉害的律师,自然需要赵界祁的帮助。
并且,找的这个律师不仅需要专业能力强,还得有“纯粹”的背景,不能让人从律师方面下手,挖出她和赵界祁的关系。
对于赵界祁来说,找到这样一个律师并不难,他手下有隐秘的关系网。他顺便还告诉郁知南,他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让郁知南放心大胆去做,不用太忧虑。
今天,郁知南带着律师出现在陆砚庭面前时,陆砚庭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很难用言语描述,大概就是猝不及防吃了只苍蝇还不能吐出来的感觉。
陆砚庭料到郁知南背后有人指点,却没料到对方大胆到让郁知南带律师来,这可是很容易成为一个破绽的。他相信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坚持不懈地查,一定能查到蛛丝马迹。
他甚至没仔细思考过查到后要怎么样,总之就是不爽,想要把背后隐藏的那个人给挖出来。
心里再不舒服,今天的补充协议还是得认真谈。
对于陆砚庭来说,这点至关重要。他为了跟郁知南离婚,为了把慕容欣娶回家,为了自己的自由,他跟父亲立了军令状,他需要在事业上做出成绩来-
“配合的时间是两个月,不变,但公布离婚的时间改为五到七个月。只要你答应这点,到时候郁家那边我可以亲自去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们的婚姻,是我犯了错,你没跟郁家商量离婚的事也是迫不得已。”陆砚庭认为自己给出的条件非常诱人,说得不慌不忙。
郁家那边郁知南本来就打算说清楚是陆砚庭一直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后来的出轨、离婚都是对方计划好的,强迫她同意,不准她把事情告诉给郁家。
至于说完之后郁家那边怎么想,她不在乎。因为她清楚不论她如何解释,不论她有多少无奈与委屈,错误都在她身上。她说的全部是真的也不影响被责骂,只要她没有按照郁家设想的轨迹走,她就是罪人。
做好她能做的,其他的,她不管,她不想在意。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她要努力在今年秋季入学。她想好了,留下烂摊子也无所谓,她会提前出国,去适应那边的生活,然后专心上学。
此刻听到陆砚庭说延迟公布离婚的事,她忽然觉得未必不是好事。对方说是五个月到七个月,不出意外,对方会想方设法等到最后,必定会是七个月。
之前按照五个月后公布,她的计划是把六月用来解决国内的所有问题,然后七月或八月出国。具体的看国内的情况,假如太糟糕,她就早点离开,在国外多待一阵。
现在按照七个月算,那对外公布离婚的时间和她出国的时间差不多,正好可以公布之后立刻出国。陆砚庭愿意担责更好,剩下的事让国内的人慢慢吵,减少家人阻止她出国留学的几率。
暂时这么想着,在陆砚庭面前,她还是要表现出不安与焦虑,要试探:“七个月……等到那时候,慕容欣的孩子都出生了几个月了,你不怕欲盖弥彰吗?”
“无所谓,反正会同时对外说我们早就在协议离婚,而且,我们确实已经离婚了。”这几个月经历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况,陆砚庭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对外有个说法就行,圈子里都这样。我会保护好欣欣和孩子,现在对我来说事业至关重要,所以我愿意做出让步。”
在陆砚庭眼中,居然这样就算让步,郁知南心里不由得冷笑,表面倒是没露出太多情绪:“我需要和我的律师商量一下。”
“可以。”陆砚庭答应得很爽快,“去楼上你的房间吧,尽量别太久。”
“不用那么麻烦,餐厅就好。”郁知南起身跟她的律师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便去了餐厅-
郁知南不想露出破绽,不想跟陆砚庭有过多交流,只想赶紧把这件事确定下来,再配合两个月双方便可以没有牵扯这点最重要。因此她不仅没有提出要拿走补充协议回家慢慢看,并且到了餐厅也没有跟律师说太多话。
她带来的律师非常可靠,来之前已经交代好各项情况,眼下只要律师确认补充协议没问题就行。
经过仔细的查看,协议是正常的,不过律师还是提出了几点需要修改的细节部分。
陆砚庭跟他的律师商量过后同意了。
于是,补充协议的事终于确定下来,郁知南松了口气。
拿着签好的协议,马上离开,片刻都不想多待-
郁知南一进家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赵界祁正在煎牛排。
好不容易今天两人都有空,能一起待一天,结果昨天陆砚庭联系郁知南说今天谈补充协议的事。这件事郁知南催促过陆砚庭,陆砚庭嘴上答应着说好,却又以工作忙为由说尽快。这次终于能谈,郁知南当然要去。
解决了一件一直悬在心头的事,再麻烦也是好的。
“时间刚好,我马上摆盘。”开放式厨房,赵界祁看到郁知南后嘴角带笑。
郁知南离开陆家便给赵界祁发了消息,赵界祁对时间的把控一向厉害。
回到家里,见到想见的人,还有香气扑鼻的食物,郁知南十分愉悦:“好,我洗个手就来。”
五分钟后,两人一起坐下,开始吃午餐-
“补充协议签了,我配合的时间还是两个月,不过公布的时间是五个月到七个月,以陆砚庭的性格,最后肯定是七个月。”郁知南边拿着刀叉切鹅肝边开口,“我也不想太强硬,以对方的性格,逼急了可能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反正只要签了,我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王律师说协议没问题。”
“嗯,终于安心了。”赵界祁说完咬下叉子上的一小块鹅肝,慢慢咀嚼。
“就按最晚七月底公布离婚,我想的是公布完就出国,提前过去熟悉环境,正好秋季入学。”郁知南继续切着鹅肝,“公布之后,我父母家……肯定乌烟瘴气,我不想跟他们多说,说不通。”
“不想做的事就不做,很多事情是相互的,因果循环。”
郁知南停下手中切鹅肝的动作,抬眸看赵界祁:“你,为什么这么平静呢?”
“你先吃,边吃边听我说,我想让你品尝它最好吃的味道。”赵界祁微笑着看了下郁知南盘子中的食物。
“哦,我……好……”郁知南点头,无奈一笑,她切了半天的鹅肝,却一口没吃,随即拿叉子叉起一块鹅肝,放进嘴里。
“我们两人站在不同的角度,我的平静当然有部分原因是我没有直接面对这件事。当事人的感受必定和旁人不一样,旁人再说什么感同身受也是有区别的。”赵界祁说得很平静,但语气十分真诚,“除此之外,还有我接受这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一切,好的,坏的,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好坏都一样。”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类似的话。”郁知南吃到好吃的食物,心里舒适了点,“只是,好的能让人开心,坏的会让人伤心,这……对于人来说,区别还是很大的。我始终是普通人,很难改变自己的感受。”
“这是当然,喜怒哀乐确实是不同的感受,人类一直追求美好的事物,避免不好的事物。我说的是接受各种情况时的心态,不好的事情、情绪等是无法完全避免的,所以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它,你可以决定它的价值。”
“道理我都懂,但要做到太难了……我……有什么可以……帮助的办法吗?”
“经历、感受、跟自己对话。”赵界祁声音依然平缓,他尽可能用自己的情绪引导对方,“上次陆奶奶寿辰你就做得很好,跳出那个困住你的圈子去看待事物,所有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上次……”郁知南边说边点头,“我觉得我跟他们没关系了,他们说什么都是他们的事,我可以当一个旁观者,所以很轻松,很自在。”
赵界祁认同地颔首:“对,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事情的定性取决于我们自己的想法。”
“举个我知道的例子,我妹妹在所有人眼中是个开朗大方的人。她小学第一次暑假去A国做交换生,一切很顺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她很开心,她确实也表现得非常开心。”
“但是后来,她告诉我们,当时她非常不习惯,去当交换生和旅行完全是两码事,她甚至第一次难受得想去死。爸妈挺心疼的,说她当时完全可以想回来就回来。”
“再后来,她长大了,成熟了,她意识到当初自己那么害怕是因为完全是小孩子思维,对外界的一切还不够了解,有的时候就是会钻牛角尖。长大之后发现那些小时候认为是天塌了般的大事,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
“又比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如果犯事进监狱,这辈子可能就完了。”
“我知道一位前辈,因为贪图利益,想赚快钱,走了歪路,坐了十年牢。出狱之后一无所有,家庭、钱财全没了,但快七十岁的他刷碗、摆路边摊,一步步再创业,仿佛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他都能淡定接受。最后,确实也东山再起,直到现在都还在攀登。”
“我
也一样,我跟你讲过我是优秀小孩却不是优秀大人这点,当初……情况比我描述的糟糕得多,可以说我是个不正常、有缺陷的大人。那段时间,我也痛苦地思考了许多,走出来后才发现,一切都不是事儿。”
“痛苦比快乐更能让人感受到真实,但重要的不是痛苦,而是感受自己。”
“大胆地往前走,接受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赵界祁说完这句话,立刻拿起刀叉切牛排吃,“所以,你觉得我今天煎的鹅肝牛排怎么样?”
郁知南蓦地“噗嗤”笑出声,赶紧用手挡住嘴:“你这个转折也太……突然了吧?”
“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啊。”赵界祁叉起一小块牛排,“当下就是要好好享受美味。”说完,他把牛排放进嘴里。
“对,你说得对。”郁知南也再叉起一块牛排,“真的很好吃,赵先生,真的很厉害。”
“郁小姐喜欢就好,我的荣幸。”-
午餐过后,赵界祁临时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两人以前就说清楚了他们在一起会遇见各种各样的问题,上午是郁知南要去跟陆砚庭谈补充协议,下午是赵界祁要处理工作上的事。同时也说好了要努力细水长流,因此两人都平静接受计划之外的情况。
不过还是得待在一起。
赵界祁拿了笔记本电脑坐在高桌边办公,郁知南则是坐在窗边的画架前画画。
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快乐的,什么都不做也是快乐的。
怡然自得-
晚些时候赵界祁先处理完工作上的事。合上笔记本电脑,拿起他的专属杯子,小口喝咖啡的同时他悄悄观察郁知南。发现对方拿着笔没动,盯着画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放下杯子,起身轻轻走到对方身边:“在想什么?”
郁知南抬头,跟赵界祁对视一眼,然后低头看画,用画笔头指了指红色的部分:“在思考这个花怎么画,试了几下都不满意,不能一直厚涂,得动脑想想。”
“没灵感吗?”
“嗯,要不我也起来走走。”郁知南看向赵界祁,瞥了一眼高桌的方向,“你的工作处理完了吗?”
“嗯。”赵界祁点头,忽地想到什么,嘴角一弯,“据说皮肤和画纸有共同之处。”
“啊?什么?”郁知南没懂赵界祁为什么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话。
“在人体皮肤上画画会不会让你有灵感?”
“啊?”明白了赵界祁的意思,更让郁知南惊讶。
“要不要试试?”赵界祁向郁知南伸出自己的手背。
郁知南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别啦,你看我都弄得脏兮兮的,再说这不是人体彩绘的颜料,不好的。”
“水粉颜料又不是油画颜料,是容易清洗的。”赵界祁晃了下手,“试一试?要是我能成为你的缪斯该是多大的荣幸。”
今天郁知南想着赵界祁在办公,油画颜料的气味太重可能会影响到对方,所以就画了水粉。此时看着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很漂亮,像雕塑一样,莫名其妙还真有点心动。她拿着笔的手指微微搓动:“你确定?”
赵界祁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手上画一朵花,会很漂亮吧?”
“那我试试。”说完,郁知南拉起赵界祁的手。她观察了几秒,动笔,在对方干净的手背上落下了第一笔漂亮的红色。
在人的皮肤上作画跟在纸上作画不一样。
最不一样的就是身体和心理的感受。
手明明是握着笔,跟对方没有直接的接触,然而笔一落下,仿佛真切地抚摸到了对方的皮肤。比她真实托着对方手掌的那只手还要有实感,随着画笔的动作,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皮肤的纹理。
心跳在加速,因为相信了双方是真的在接触这个奇妙的假象。
双方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然后是第二笔。
第三笔。
第四笔。
第五笔。
……
一笔又一笔,绚烂的红色交织、覆盖、融合,一朵漂亮的花在修长匀称的手上慢慢绽放。浅浅的呼吸声,仿佛也是它的。
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清晰,好一会儿,画完这朵花,郁知南的手忽然有点颤抖,托着对方手掌的那只手还手心冒汗。她赶紧放开了对方,放下了画笔。
赵界祁刚才一直盯着笔,盯着花,此时抬眸看执笔画花的人:“好漂亮。怎么样,有灵感了吗?”
郁知南稍稍加重呼吸几下,然后抬眸看赵界祁:“嗯……我再想想吧。”
“那再继续。”赵界祁说着从容地解开自己白色衬衫袖口的纽扣,挽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看着赵界祁伸到她面前的手臂,郁知南隐隐有几分慌乱。她想思考,内心告诉自己赶紧思考,可脑袋一片空白,再怎么催促自己也无用。顿了几秒,她放弃思考,又拿起了画笔。
蘸了颜料的笔再次落在光滑的皮肤上。
小臂和手掌又不太一样,小臂即使是放松状态也能看到肌肉线条,大片白皙的皮肤衬得青筋脉络更加明显。画笔落下,划过肌肉线条,划过经脉,仿佛能描绘出最深沉的骨骼的形态。
伴随着逐渐加快、加重但努力克制的双重呼吸声,绯红的花朵在皮肤之上盛放了一朵又一朵,温暖、热烈、赤诚……好似血肉供养而成,生机盎然,瑰丽一片。
交织着的呼吸声在作画完成之际亦克制到极限。结束后,有一种说不清的微妙感,兴奋又舒缓的感觉伴随着自由的呼吸肆意洒下,洒满全身。
良久的沉默。
“非常美……”赵界祁先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慵懒。
郁知南直直看着她在赵界祁手上画的花,眼尾微微泛红,如同花朵一般。她蓦地回过神:“洗掉吧!”说完拉着赵界祁起身往卫生间走-
“哗啦啦——哗啦啦——”水流声持续响着。
郁知南白皙纤细的手反复触碰着赵界祁强健有力的小臂,来回摩擦,交替按压,轻轻揉搓,为的是洗去颜料,将手臂洗干净。
流动的清水经过画着花的手臂后染上了红色,深浅不一的红色随着流动的水翻涌着,像波涛,像漩涡,澎湃过后流入下水道。
绚丽的鲜花在流水中糜烂、模糊、消散。
曾经,郁知南也如这般拉着赵界祁的手冲水。只是上一次仅仅是冲水,为了缓解烫伤,不需要太多的动作。当时的两人还有隔阂,都不敢戳破彼此间的阻挡,过于亲密的行为最终让某人落荒而逃。
这一次,完全不同,从容、细致、温柔、融洽。
大量颜料画在皮肤上,要清洗得干干净净并不容易,清洗的时间是漫长的。
正洗着手腕,赵界祁手肘上挽起的衬衣袖子忽然滑落。两人都下意识去抓袖子,却反而没能阻止袖子被水打湿。白色的袖子染上水,染上红色。
随后一阵手忙脚乱,结果郁知南双手都有水,而赵界祁手臂和袖子都湿了,于是越弄越湿,乱七八糟。
倒不是让人烦躁的乱,反而有几分轻松,犹如嬉戏一般,尽管弄得到处都是水,却像是在玩耍,两人都笑了。
笑容中又有几分热烈。
随后,热烈变成了热吻,湿漉漉的热吻。
赵界祁的双手抱住郁知南的腰,将纤柔的身体抱到洗手台上坐着,湿润的手掌打湿了腰间的衣服。家中开着暖气,郁知南除了绘画围裙只穿了一件居家服,浅色的布料一湿,当即隐隐透出腰间肌肤的颜色。
宽大的手掌覆盖住曼妙的腰肢,布料湿润后存在感减弱,让两人更清晰地感受到彼此。
同时,匀称的双腿触碰着紧实有力的腰腹,像禁锢又像入侵。
吻越来越深沉,人越来越沉醉。
郁知南的双手本来撑着台面,这样能更好地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可吻着吻着,她很想拥抱赵界祁,紧紧地拥抱,于是伸出双手往上,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湿漉漉的手触碰到脖子,水从指尖滑落,滴在后颈上,顺着皮肤往下滚动。滚落的水滴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变成印在背上的道道水迹。
揽腰、搂脖,两人的姿势亲密无间,更加深沉猛烈地亲吻对方。
水乳交融——
作者有话说:水龙头:节约用水,人人有责!
第45章 “你跟陆砚庭的婚姻出现……
郁知南的心态慢慢改变,心境逐渐强大,于是她发现身边的事也越来越顺,不再时常战战兢兢。
这日,她到学校上课,中途老师告诉她,她的一幅参展作品,复评通过了,最终结果下个月就能出。
她心仪的海外高校,最迟得在三月提交申请,尽管老师告诉她,她是优秀的,不必担心,但在那之前,能多一些荣誉必定是非常好的。
得到好消息,自然让她心情愉悦。
可惜,愉悦没能维持下去。
结束今天的课程,她准备离开学校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郁知南每次来学校都非常谨慎,老师一对一,没有同学,上完课就离开,不在学校多停留,接触的人很少很少。
她出国留学的事,除了赵界祁,暂时没有告诉别的人,她不想其他人知道,因为她清楚那些人都会是阻碍。
尤其是郁家,她离婚的事还瞒着,如果被发现她有留学的计划,那很多事情说不清,隐瞒的情况可能会接二连三地被发现。
无奈,怕什么来什么。
郁顾北竟然出现在学校里。
郁知南每次上完课都会晚点离开,避开人群最多的时候,因此此时冷清的走廊上双方看彼此格外清晰。
“Jasper告诉我他在这里看到你,我还不太相信。呵!居然真的是你。”郁顾北双手抱臂,一脸不屑地盯着郁知南,“这里是留学培训机构,你在这儿干什么?”
郁顾北身边站着Jasper,就是郁广颐生日那次,在包间里跟郁顾北接吻的男人。
郁知南第一反应是惊慌的,不过很快镇定,至少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望着对方那张跟她一模一样但总是一副骄傲神情的脸蛋,她蓦然觉得自己也可以是自信的模样。
曾经,她很好地扮演了对方。不仅对方和母亲是满意的,意外遇到的对方的朋友第一时间也没有看出破绽。所以,人表现出来的状态不是一成不变,只要她想,她完全能瞬间改变。
“我在哪儿,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向你汇报吧?”郁知南平静地开口,尽量不带情绪。
郁顾北愣了一瞬,因为郁知南的反应在她意料之外,对方跟往常不大一样。回过神的她冷笑一声:“看来你真是想出国留学。你跟家里商量过了吗?谁允许你去留学的?”
“我的事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心里有数?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别忘了,郁家和陆家是商业联姻,你的行为代表了双方家族,你做什么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所以呢?”
“所以呢?”郁顾北一脸难以置信,“你这是什么语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郁知南体会到自己平静,对方惊诧的感觉相当美好,有种奇妙的掌控感,因此她继续平静。
“我想干什么?这句话该我问你!你一个结了婚的人还想出国留学?疯了吧?你该做的事情是传宗接代,相夫教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你应该不会关心我吧?是来威胁我的?威胁我什么?拿这件事威胁?怎么威胁呢?嗯……我无所谓的,你告诉谁都可以。”
“什么?”郁顾北眼神一沉,迈步往前走了一步,跟郁知南隔得更近,“威胁?你知道真正的威胁是什么样的吗?”
郁知南没有后退:“你到底想说什么?想干什么?”
“你跟陆砚庭的婚姻出现状况了吧?”郁顾北嘴角一勾,“结婚两年多还没有孩子,这样的婚姻……呵,你的价值就在两家的商业联姻上,你要是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了,你说会怎样?”
“那是你眼中我的价值,和我没关系。”
“嗯?”郁顾北满脸惊诧,惊诧过后是愤怒,忍不住出手猛地推了郁知南一下。
郁知南猝不及防,不过她反应还算迅速,赶紧伸手撑住旁边的墙借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其实她自己稳住了,不会摔倒,可没想到后方突然出现一道力,有人用手掌撑了一下她的背部,防止她摔倒。
“哟!不会是以多欺少吧?”身后传来的声音是陌生的。
郁知南转头一看,是个陌生男生,面容年轻,穿衣打扮亦是青春时尚,应该也是学校里的学生。
年轻男生看到郁知南的脸后惊了一下,因为他刚才先看到郁顾北,他没想到会看到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你们是双胞胎?”
“谢谢。”郁知南一边道谢一边跟年轻男生保持距离,然后看向郁顾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她迈步离开,跟郁顾北和Jasper保持了一定距离,几乎是靠着走廊的另外一边墙走。年轻男生脑袋一偏,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即也离开。
郁顾北眼神暗了暗,没有阻止离开的郁知南,她盯着两个背影,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忽然扬声道:“是,家丑不可外扬!下次我们再聊吧!”
听到这样带着嘲讽与污蔑意味的话,郁知南心里却没什么波澜,继续沉默着离开,头也没回。
她以前是真的害怕被家里人发现她有留学的计划,可当下被发现了之后,却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反而有种释然的轻松感。
正如她刚才所说的,郁顾北把这件事告诉谁都可以。就算没有离婚这件事,她和陆砚庭的婚姻也有种停滞感,双方家长一直认为是她的错,不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那换个角度想,反正都是错的,她就什么都可以做。
她的价值由她自己决定,她不在意自己在其他人那里的价值。
想通了这些事,她相当舒坦。
接着,思绪回到现实中,她顿然发现刚才帮过她的年轻男生还跟在她身后。
“呃……谢谢。”郁知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再次道谢。刚才对方在转角另一边,说不定听到了不少,但没关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萍水相逢不必在意。
“你是郁知南吧?”年轻男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程现,也是彭老师的学生,我看过你的画,树影那幅,我很喜欢,多留意了一下。今天我来找彭老师商量点事,恰好又说到了你那幅画,所以就……”
郁知南听见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立刻警觉,但见对方言语诚恳,她也不好太草木皆兵:“谢谢你喜欢我的画。”
“可以一起吃个饭吗?或许我们能交流交流绘画相关的事。”
“抱歉,不方便。”
“哦,那以后有机会再说。”
郁知南没有回应这句话,只微微一笑:“我还有事,失陪。”-
离开学校,郁知南直接回了家。
表面上淡定地做晚饭、吃晚饭,一切如常,实际心里还是会思考今天遇到的意外。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郁顾北会选择今天来找她。因为明天是外公的忌日,家里人会一起去祭拜,明天两人不得不见面。自然,在这之前来威胁她,她避无可避。
可能今天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打断了谈话,让她得以顺利离开,可郁顾北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尽管她不怕对方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她也得想好对策。
现在的她不再像往日那般怯懦,但是随机应变的能力还不够,需要多防范。
在她思考期间,一个电话打来,是母亲周玉瑾。
她不由得蹙眉,除了有重要的事,母亲几乎不联系她。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很容易联想到是郁顾北回家说了些什么,然后母亲便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再不想接这个电话也得面对。她的无所谓要想由内而外,就得经历这些。
“喂。”郁知南接起了电话,没太多情绪。
“你怎么回事儿?”周玉瑾的语气并不好。
“我……什么……怎么回事儿?”郁知南明白自己得沉住气,本来留学就不是什么坏事,她不需要胆怯。
“小北说今天遇见你了,可你当她不是你妹妹一样。”周玉瑾声音里的不悦在增加。
“什么意思?我没有当她不是我妹妹。”郁知南没搞懂周玉瑾想表达什么,于是自己不多说,先问对方。
“小北说你推了她。”质问没能让郁知南主动道歉,还是周玉瑾自己把这话说出口,她似乎不大开心。
郁知南万分无奈,推人的是郁顾北,她才是被推的那个,对方居然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她一时间有点弄不清对方的意图。不过周玉瑾没提留学的事,说不定这就是个烟雾弹。她想了想,少说话总归没错:“我没有推她。”
“你妹妹会乱说话吗?”周玉瑾有点不耐烦,感觉并不想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没有推她。”郁知南再次一字一句地说,她说的是事实。
“你是姐姐,让着点妹妹不行吗?她到现在都还不愿意吃晚饭,说心里堵得慌,你赶紧给她道个歉吧,姐妹之间别太计较。”周玉瑾根本没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让郁知南道歉,完完全全是偏心。
“需要我让着她的时候,我就是姐姐,可她从来没有把我当姐姐。”郁知南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妈,你偏爱她是你的事,可请你不要总让我受气,我也会委屈,会难过。”说完,她挂了电话。
随后手机没有再响起。
她不知道周玉瑾是对她的话有感触还是觉得她无药可救,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没再打电话来责骂她就是好的。她不能再被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亲情牵着鼻子走,她需要变得冷漠,这样才能变得强大。
郁顾北回家的反应跟她预测的不大一样,如今的她不会觉得对方是放过她了,明天还要见面,必须加倍小心。
第46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郁知南外公忌日这天,天空下起了连绵不断的小雨。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打着黑色的伞,走在冷清的墓园中,寂寥的气氛格外浓厚,缠绕着众人,挥之不去。
唯一不一样的,是郁知南抱着的一束红玫瑰。这是外婆最喜欢的花,外公和外婆的墓地在一块儿,外婆生前就跟郁知南交代过,以后来祭拜她,一定带红玫瑰来,因为她喜欢,她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收到鲜艳漂亮的红玫瑰。
红玫瑰与墓地看起来格格不入,甚至有亲戚说过这样容易冲撞,会带来不祥。
郁知南不在意,是这外婆喜欢的花,有何不可?再说如今作为祭奠活动所用的主流花朵菊花,也是西方在17世纪末、18世纪初才开始使用,后来传回国内,20世纪后期才真正开始流行。
玫瑰花束放在外婆的墓前,红艳似火,很漂亮。
抛开这束红玫瑰,一切都是压抑的。
这次祭拜,除了实在有事来不了的近亲,今天到场的有十几人,但以小家为单位,彼此间几乎没说几句话。毕竟当初为了分遗产的事,闹得鸡飞狗跳,后来大家能安宁地一起来祭拜,已经是各退一步的结果。
伤心的人不少,安慰的人也不少,郁知南反而是看起来最淡定、最独立的那个人。
祭拜按流程走,没有太多的步骤,很快结束。
结束了便离开,这几年都是如此。
但郁知南会多留一会儿。其他人觉得这是应该的,因为郁知南受到的爱意最多,而且和睦的家庭变得四分五裂也是因为她,她该留下吹冷风赎罪。
郁知南留下,陆砚庭也会留下陪着她。
她曾经非常非常感动,因此她会担心对方等太久,太冷了,她不想耽误对方的时间,每次也就多陪外公外婆十几分钟。现在她才知道,对方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为的是表演一个好丈夫,她的感动完全是自作多情。
这一次,等近亲全部离开后,她立刻向对方开了口:“你可以离开了。”
陆砚庭从前以为郁知南多留一阵就是做给家里人看的,毕竟每次也就多留十几分钟,差不多是其他人彻底离开的时间。如今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或许是为了他才不久待的。
离婚后他看到了许多过去看不到的东西,如果这才是真正的郁知南,他是有几分喜欢的,此时他当然不愿离去:“没关系,我陪你。”
“不需要。”郁知南果断拒绝,“首先,我不需要你陪,其次,你不需要再表演假深情。”
“我没有表演,我是真的想陪你。况且墓地这样的地方,单独一个人不太……有人陪着肯定更好。”
“我不需要!”郁知南有点生气,却也努力克制,“请你离开,我不想在外公外婆面前和你吵架。你真的不需要表演,你做了些什么,他们都清清楚楚。你没必要再做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和用处。”
陆砚庭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他顿了顿,慢慢说道:“我在停车场等你,我们是一起来的,我肯定要送你回去。这里是墓地,打车不方便,你不要因为跟我置气就不顾自己的安全。”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没等郁知南回应。因为不论如何,他肯定要在停车场等着对方,此刻还是少解释,避免冲突最好。
郁知南不是觉得陆砚庭说得对,她纯粹是不想在这里跟对方争执。对方要等就让对方等,只要别待在她旁边假惺惺的就好。
等陆砚庭远离此处,终于恢复安静,郁知南整个人都舒坦了许多。
忽然吹来一阵风,她用双手握紧了雨伞。风来得快也去得快,就几秒钟的时间。
风离开后,她开口跟外公外婆说话:“外公,这次的茶……您应该会喜欢。过段时间,等今年的新茶出来,我再带来给您。外婆,今天去买玫瑰的时候,我看到郁金香也非常漂亮,下次我一个人来,除了玫瑰,再给您带一束郁金香。如果您还有其他喜欢的花,记得托梦告诉我。”
“我……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离婚了。”
“我知道你们会为我高兴。以前我带着不幸的婚姻来看你们,我……整个人沉沉的,你们肯定也觉得不好,担心我,想提醒我。”
“当初是我太思念你们,所以想从其他人身上找到亲情,结果做了不少傻事。你们对我太好太好,我……我把人和事都想得太简单,所以……明明你们提醒过我的,我还是……”
“没关系,没关系,事教人,一次就够,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会从这件事当中吸取教训。我……也算是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了新的方向,我会竭尽全力,我会重新过上美好的生活。”
“外公、外婆,还有些事,你们应该也知道。我想……更多的,我们以后再说吧。”
说完,郁知南静静地站着,就这样陪着外公外婆。
站了好一阵,她又开始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生活琐事、感受感想等等,有时一两句,有时连续好几句。反正此时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不需要考虑太多。十分放松,顺其自然,她就是
来看望外公外婆。
最后,直到身体感受到明显的寒意,腿也站得有点累,她才决定离开。
“外公外婆你们放心,现在的我过得很开心。”-
郁知南离开后好一会儿,当雨下大之际,远处的草木中有撑着伞的人影缓缓走出。
人影不疾不徐,朝着郁知南久待的地方走来,最后站定在此处,放下一束花。漂亮但不显眼的花束,跟其他花束放在一块儿,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来人沉默着待了一小会儿,然后离开-
回到停车场的郁知南被陆砚庭接上了车,因为郁知南的父母让两人中午回郁家一起吃个饭。
“你在外面待了很久,冷着了吧?喝点热水。”陆砚庭将保温杯递向郁知南。
“不用。”郁知南没有接保温杯,自顾自地慢慢调整安全带。
“好,你想喝的时候再告诉我。”陆砚庭也不固执,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然后开车-
前往郁家的路上,郁知南有在思考。
以前这类情况,郁广颐见周玉瑾伤心,通常都说伤心人待在一起更伤心,不再一起吃饭。这次却突然做相反的事,必定另有所图。
至于图什么,她现在能想到的,一是昨天郁顾北回家后跟家里说了跟她有关的事,反正不是什么好话,让家里觉得错误在她身上,于是想借今天这个机会敲打她。二是催生,祭拜的是离去的生命,自然希望有新的生命诞生,这种情绪一浓烈,会有很多感触。
如果是这两个原因,她已经习惯了。只要不过分逼迫她,那随便怎么敲打,随便怎么催促,她听着就是。
如果是其他原因,她好像好奇多于担忧,她还挺希望借此锻炼一下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总之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郁家,先是一顿平常的午饭。虽然郁顾北没好脸色,但周玉瑾和郁广颐是正常的,所以一顿饭吃得还算顺畅。
午饭过后,郁广颐叫了陆砚庭去书房谈事,周玉瑾让郁知南和郁顾北陪她去阳光房喝茶。
郁知南没有太好奇郁广颐找陆砚庭聊些什么,因为听听周玉瑾要跟她说什么,应该就能猜个大概-
“小南、小北,你们是最亲密的双胞胎姐妹,妈希望你们两人都好好的。毕竟等以后长辈离世,你们也算彼此的依靠。”周玉瑾语重心长,“小时候是因为迫不得已的情况才让你们分开,现在,终于都过去了。”
郁知南听明白了,周玉瑾目前是打亲情牌,当和事佬。可是,有些事动动嘴皮子相当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说和做完全是两码事,说得再好听,没有行动也是无用的。
当初郁家要她跟陆家商业联姻用的就是打亲情牌这招。对她各种关心,对过去没能好好照顾她十分愧疚,对造化弄人感叹、无奈,对美好未来计划、憧憬……
那些花言巧语让渴望父母关爱的她感受到久违的亲情,她真的相信了。
可是全部都是假的,只营造了一个假的幻象,实际什么都没有。
而她被幻象骗得一脚踏入泥潭,深陷泥潭。再没有人来拉她一把,甚至不会有人说是泥潭不好,反而责怪她没适应泥潭。她看清了一切只是幻象,没有任何她想要的东西,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有。
如今,她千辛万苦爬出泥潭,绝对不会再像傻子一样受骗。
周玉瑾说什么都无所谓,她听着就是,懒得回应。
周玉瑾见郁知南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何况是人与人之间。要是因为点小事就伤了家人之间的和气,那是得不偿失。双胞胎姐妹有摩擦完全可以明说,把话说开,解开误会就好了。”
郁知南平静地听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她没有看到任何公平,她不想说话,也没必要说话。
“小南,你是姐姐,更成熟懂事,主动一点。”周玉瑾脸上有笑容,但不是发自内心的,非常表面。
郁知南顿时明白是昨天的事没完,她除了无奈还有几分不满,面无表情地发问:“妈,请问你要我主动什么?”
“嗐!就是你们昨天的误会呀。”周玉瑾见郁知南开口,脸上的笑意更浓。
“昨天什么误会?”郁知南一本正经,她想知道周玉瑾到底了解了多少,今天到底是要干什么。
“这……”周玉瑾脸上的笑容僵住,隐隐透出点不悦,“现在不是在说清楚嘛……”
“看见没,她就是这样的态度。”郁顾北一脸不屑,冷笑一声,“还说什么呀?我们可别再惹人家生气了!有些人大概不把我们当家人吧,毕竟人家是结了婚的人,有自己的家庭。”
“小北——”周玉瑾看了郁顾北一眼,但眼神中也没什么责备的意味,她又看向郁知南,“小南,你是姐姐,你来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妈帮你们解开误会。”
郁知南好像懂了郁顾北的意图,她没有跟郁顾北对视,垂眸思忖片刻,再抬眸,眼神毫无波澜:“昨天我去留学培训学校,小北和她……大概是男朋友吧,来学校找我。她只说那个男生在学校看见我了,她不相信是我,所以亲自来看看。她对我在学校的事非常不满,于是推了我一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第47章 “我是你的后盾。”
昨天郁顾北回家后闷闷不乐,长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连晚饭都不愿吃。周玉瑾见情况不对劲,十分担心,便去询问。
然而,郁顾北心情不好,不想多说话,并没有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概表达了她跟郁知南发生冲突,有动手推人一类的摩擦。
郁顾北低沉的状态让周玉瑾以为其受了委屈,周玉瑾觉得两姐妹之间不该这样,所以生气地打电话给郁知南。结果向来唯唯诺诺的郁知南说了那样的话,她的第一反应是气愤,可除开气愤,她又觉得对方的话不完全是无理取闹。
她内心隐约有点触动,因此当时没有再给郁知南打电话争论那件事。
今天祭拜结束,郁顾北又说了些气话,话里话外都是对郁知南的不满。
于是,周玉瑾想解决这件事。她本来以为母女间温情的见面能很快化解矛盾,但郁知南的话完全超出了她预想的范围,让她大吃一惊-
“你在说什么?什么留学培训学校?什么男朋友?怎么是小北推你了?”周玉瑾难以相信她所听到的,“小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我说的是事实。”郁知南面不改色。
郁顾北也有点懵,她没想到郁知南会一口气把昨天的事全部说出来,还提到Jasper,她严重怀疑对方是在威胁她。惊诧过后,她赶紧回击:“你是在为了自己诋毁我!”
“我诋毁你什么?”郁知南看向郁顾北,眼神淡淡的却不容忽视,“你说啊,我哪句话诋毁你了?”
“你把错误怪在我身上,怎么不是诋毁?”郁顾北眼神有点乱,但依然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明明是你有问题,你个结了婚的人,还是郁家和陆家重要的商业联姻,结婚几年了,生孩子这种正事你不做,居然想出国留学,这不是疯了吗?”
虽然郁顾北是强词夺理地转移话题重点,但确实提醒了周玉瑾。周玉瑾立刻接过话:“小南,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想出国留学?陆家知道吗?你不会瞒着所有人吧?”
看着蛮不讲理的郁顾北和只顾利益的周玉瑾,郁知南意识到自己也不能太实诚,该耍滑头就得耍。她呼出一口气,一脸无奈的表情:“我想试试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当初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就结婚,没能学习更多、见识更多,
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遗憾,我想弥补这个遗憾,不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拿到offer,不是真要去留学?”郁顾北根本不相信,冷哼一声,“真的吗?”
“留学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郁知南不直接回答郁顾北的问题,正色道,“学习是好事,我为什么不能去?”
“你结婚了,商业联姻,就该传宗接代,相夫教子。”郁顾北扬起声音,仿佛一个长辈在教训晚辈。
“是吗?”郁知南看向周玉瑾,“当初你们让我结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虽然是商业联姻,但陆砚庭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我嫁给他一定会幸福。还承诺郁家是我永远的后盾,如果有任何不好的事,都可以帮我解决。结果呢?”
“怎么,家里是亏待你了吗?”郁顾北气势汹汹,“以你本来的条件,陆家根本看不上你,你配不上陆砚庭,有了郁家给你做后盾,你才有机会,你还不知足?”
“是你不想跟陆砚庭结婚,所以家里才想到了我。”郁知南不怕把当初残酷的实情说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陆砚庭,可是却又都想要联姻的利益,于是连哄带骗,急得都等不到我毕业。明明得利的是你们,却还觉得是我占了便宜,凭什么?”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郁顾北立刻嘲讽。正如郁知南所说,她确实从始至终觉得是郁知南该感谢她,要不是她给了对方这个机会,对方根本没资格回郁家。
“小南,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怎么能乱理解呢?”周玉瑾不想谈论过去那些事,只能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留学的事,你不会真的想出国留学吧?你现在是陆太太,怎么可以……陆家知道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郁知南察觉周玉瑾在转移话题,她自然要抓住对方回避的问题,“陆家的人都看不上我,我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不可以吗?”她想,此时隐隐透露一些她和陆砚庭婚姻不和睦的信号也是好的。
“哟,刚才不是还嘴硬吗?现在怎么有自知之明了?”郁顾北继续嘲讽,“结婚生子这种最容易的事都做不好,你还想做什么?真是垃圾。”
“既然你们认为我很差劲,为什么还觉得我有能力讨好陆家?”郁知南也冷笑一声,“卑躬屈膝?摇尾乞怜?你们都看不上的人,他们又怎么会看得上?”
“你这是自轻自贱!”周玉瑾生气了,她好心好意想解决这件事,郁知南却不领情。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你们究竟要我怎么做?”郁知南没有发怒,掷地有声地发问。
周玉瑾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妈,你别理她,她就是想用作践自己这种方式来让你心疼她。”郁顾北打心眼里不喜欢郁知南,对方说什么她都只会厌恶,“你这样的人能嫁给陆砚庭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
“你不要的给我,是我的福气?”郁知南打断郁顾北,“这从来不是福气,是厄运,是苦难!谁觉得这是福气就给谁!”
“你到底怎么回事?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周玉瑾无法理解郁知南怎么会突然就不温顺了,“小北当时是跟赵界祁有情意,如果能……”
“她要是跟赵界祁有情意,根本不需要我去扮演她。”郁知南又打断周玉瑾,提起当初那件事她的苦楚更多,“你们在欺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真实的意图,真的太过分,根本没把我当人。”
“那件事明明就是你搞砸了!”郁顾北向来骄傲,绝对不许旁人质疑她的魅力,“早知道你会搞成那样,我宁愿不去!哼,你还好意思说那件事。”
“当初明明说好只要我配合,该给我的东西不会少,结果呢?”郁知南才是该生气的那个人,“我生着病都努力配合,你们却一提到外公外婆留给我的东西就说先不急。”
“是你太急了,你是缺钱吗?”郁顾北仿佛抓到了把柄,眉毛一挑,“作为陆家的媳妇,你不该缺钱吧?再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外公外婆生前就单独给你存了小金库,正常情况下,你不可能缺钱。”
“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和缺不缺钱没关系!”
“根本不是属于你的东西!如果当初不是妈费尽心思去争取,你什么都分不到,一无所有。现在你有家庭,有金钱,居然还不满足,你简直就是白眼狼!”
“母亲为女儿争取外公外婆留下的遗产不是应该的吗?怎么,亲情就只存在于劝我同意商业联姻的那一段时间吗?”
“够了,不要再吵了!”周玉瑾听得头疼,“让你们见面是想解决事情,怎么越吵越起劲?都是成年人,不要像小孩子一样拌嘴。”
郁知南顶多声音大一点,可情绪一直是稳定的,没有半点撕心裂肺的感觉,更多的是讲道理。要说吵架,愤怒吵闹的声音皆来自郁顾北,还有她的神情也相当糟糕。
此时周玉瑾开口,除了不想听说的内容,大概也是为了保护郁顾北。
“是她太过分了!”郁顾北正在气头上,“妈你不觉得她有问题吗?她一个结了婚的……”
“行了,都闭嘴!”周玉瑾着实不想再谈论那些让人心烦的事,“我是想让你们两姐妹解开误会,结果一个比一个不让我省心。不许再说了,吵吵吵,让其他人听到成什么样?”
周玉瑾快速向郁顾北使了个眼色。郁顾北虽然生气,却也没再开口,双手抱臂,扭头看向阳光房外面。
郁知南清楚周玉瑾的偏爱,她已经不会再羡慕,再委屈,她平静地看向周玉瑾:“如果没什么事,我可以离开了吧?我想现在大家更需要属于自己的空间。”
周玉瑾的目光审视着郁知南,因为今天的郁知南和以前太过不一样。她确实需要时间消化这意料之外的情况,于是正了正身体,保持长辈的姿态:“小南,你和小北今天的状态都不对劲,你们的确需要各自冷静。我希望你看事不要只看表面,不要自己乱去做一些决定,否则良成大错的话,家里也帮不了你。今天就先这样,等你们都完全冷静下来,我们再找机会好好聊一聊。”
“好。”郁知南自然是先答应着,接着便起身离开-
离开阳光房后郁知南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离开,她准备自己打车回家。
不过,陆砚庭追上了她。
“我送你回去。”陆砚庭拉住郁知南的手腕。
“不用,我已经打了车,我可以自己回去。”郁知南想收回手,但没太用力,因为现在还在郁家,她需要配合陆砚庭扮演恩爱夫妻。
“我都出来了,我们是夫妻,怎么可能让你独自离开。”陆砚庭小声且温柔地说,“爸妈难得叫我们回来吃饭,我们当然要愉快地结束,不是吗?”
陆砚庭的话让人觉得郁广颐可能跟其谈了什么,郁知南不再拒绝:“好。”
随后,两人一起坐上车离开-
在车上,陆砚庭没主动开口提他跟郁广颐的谈话,郁知南便也没开口问。
对方不说,应该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至少不需要她担忧。大概只是为了表演恩爱夫妻,所以才和她一起离开。反正她不想跟陆砚庭有太多交流,就这样耳根清净地回家挺好。
但是,事情没能如郁知南的愿。
快要到泽苑时,陆砚庭忽然开了口:“我送你到地下停车场吧,外面还下着雨。”
“不用,我带了伞的。”郁知南非常抵触陆砚庭试图窥探她的新生活,她一万个拒绝。
“起风了,伞没法保证全身不淋湿。”
“无所谓。”
“我有事想跟你说,三言两语说不清,开着车也不方便,可以去停车场慢慢聊吗?”
“小区门口侧面可以临时停一会儿车,就在那儿说吧,长话短说。”
说话间,已经到达泽苑。
“好。”陆砚庭应声,然后将车开到临时停车区。
停下车,他顿了顿才开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郁知南本不想给陆砚庭眼色,可听到这个问题,她不禁猛地扭头看向对方。对方一脸温柔地看着她,她只觉得对方的表情令人作呕,冷笑一声:“陆砚庭,你做的那些事,我把你当仇人都是正常的。”
“我可以补偿。”
“你补偿不了!你在想些什么?表演浪子回头金不换吗?你可以努力做一个好人,但你永远不可能得到我的原谅。请你不要再打扰我!”郁知南说完要下车,却发现车门是锁着的,“开门!”
“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会尽可能补偿你,希望你能感受到我的善意,不要对我那么深恶痛绝。”陆砚庭说完才按下车门上的解锁按钮。
“你别来招惹我,我就没那么厌恶你。”郁知南边说边开车门,然后下车,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回到家,郁知南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她思绪很乱,被陆砚庭给搅乱的。
她无法确认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对方只是在打感情牌还好,就怕对方是有别的什么意图,会牵连到赵界祁,会东窗事发。她一个人受苦是因为以前错误的选择,因为她的懦弱,她该为自己负责,可是帮她的赵界祁不该受到伤害。
很乱,她还没有能力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于是她起身去画画,画画能发泄一些情绪。
这一画,就画到了晚上。除了晚饭时间,她一直在画画。
画了太久,很累很累。
晚上十点半,她放下了画笔,起身去洗澡,准备睡觉。
今天赵界祁有事,回家的时间不确定,能在睡着前见对方一面是最好的,不能也没关系。
总算有点好运气,在她躺上床之际,赵界祁回来了-
“今天累着了吧?”脱下外套的赵界祁看出郁知南的疲惫,于是拿了凳子坐在床边跟对方说话。
“嗯,今天发生了挺多事。”郁知南坐在床上,双手用力抓着被子,“今天中午我和陆砚庭回郁家吃饭了,我……我妹妹意外知道我在学校的事,昨天到学校找我,然后回家颠倒黑白,导致我妈找我沟通。今天午饭后我直接把昨天的真实情况说了,结果……她们……总之我妈还是站在我妹妹那边,好像不在意真相。”
“留学不是坏事,没什么不能说的。”赵界祁的话语十分平静,却总是很有力量。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才不会屈服。”郁知南点头,“我还……隐隐透露了我跟陆砚庭的婚姻不怎么样。我想,先打个预防针也是好的,虽然到时候肯定会鸡飞狗跳。”
“其实你可以在公布离婚后就出国,不理睬这些鸡飞狗跳。”赵界祁伸出手,轻轻抓住郁知南抓着被子的手,“我可以保证任何人都不能再去打扰你。”
郁知南感受到赵界祁手掌的温度,她抿抿唇:“今天……陆砚庭送我回来的时候,他说……他问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他可以补偿我。太可笑了,我告诉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他,让他离我远点。不过……我总是担心他在背后做什么,会对你不利。”
“你放心,他就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也动不了我。”赵界祁从容说话的同时握住郁知南的手,他想让对方切实感受到他有这个能力,“我喜欢你自立自强,努力往前走的模样。请你大胆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我是你的后盾。我郑重地向你保证,你能想到的那些麻烦,我都可以解决,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出最好的解决方法。”
郁知南看着赵界祁,眸光微动,眼里有许多情感,她反手握住对方的手:“好,我明白了。”
得到回应的赵界祁脸上有愉悦:“今天你累了,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嗯,我确实困了,这就睡觉。”郁知南点点头,躺下之前又说道,“今天你也在这边好不好?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好。”赵界祁吻了一下郁知南的手背,“我先陪着你入睡,然后我再去洗澡。”
“嗯,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一件忧伤的事:
本来就没啥存稿,我还把右手划伤了。不严重但痛,没法打字……
我真的服了我自己……
苍天啊!!!!!!!!!!
尝试单手打字中……
努力不断更,但章节字数大概会较短
第48章 绝对的爆炸性新闻
在郁家闹得不愉快之后,平静了一段时间。
郁顾北没再来学校找郁知南,周玉瑾没再跟郁知南打电话或让其回家,陆砚庭那边亦没有重要的场合需要配合。
郁知南现在一向是尽可能不多思多虑,只要别人不来招惹她,她就安安心心过自己的生活。
安宁的日子最让人舒心。
一个周四下午,郁知南和赵界祁都有空,两人决定外出用餐。
两人的情况特殊,为了保密他们的关系,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可总在家里也是很闷人的,外出只要多加小心,去私密性好或者人少的地方也没太大问题-
“我准备好了,你怎么样?”赵界祁边细微调整手腕上的手表,边走进郁知南的衣帽间。
“我补个口红就好了。”郁知南正拿起口红,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顿了顿,“嗯……围巾我想换一条,有一条新的我还没拆,卡其色加白色,应该更配今天的衣服。”
“我帮你拿吧,放在哪儿了?”赵界祁已经调整好手表。
“就在你右边的那个柜子里,最下面,是个黑色盒子,CHANEL的。”郁知南边说边拧开口红,她不想浪费时间,随即开始补口红。
赵界祁转身打开柜子,里面叠放着几个盒子,他将中间唯一一个黑色的抽了出来。虽然盒子上没有CHANEL的logo,但围巾没配品牌盒子也不奇怪。他先拿出盒子放到了郁知南旁边的桌子上:“是这个吧?”
“嗯。”郁知南正对着镜子专心补口红,马上就补完,因此她瞥到黑色盒子便应声。
随后,当她补好口红,将口红膏体拧回去时侧目看了一眼旁边,赵界祁正打开盒子帮她拿围巾。
然而,盒子拿错了,还偏偏拿到让人尴尬的那一个!
“不是这个!”郁知南几乎是扑过去将盒子盖上。
这个盒子是她跟陆砚庭离婚前,许华筠拿给她的,里面装的是情趣内衣。当初她没用,压箱底了,后来搬家时佣人帮着整理,她没太注意,被一起打包过来。她整理的时候没有把每个盒子都打开看,直接将一堆盒子放在了柜子里。
刚才她从镜子里看赵界祁,把左右弄反了,才导致对方开错柜子,拿错盒子。
此刻她用双手压着盒子,死死垂着脑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已经看到了。”赵界祁的声音幽幽响起。
“不是我买的!”郁知南下意识立刻否认。
“那是谁买的?”身后的声音带着笑意。
郁知南一动不动,赵界祁大概以为她是因为害羞才否认,可她不仅仅是害羞。这种私密的东西,正常情况下当然是自己买。如果是好友一类送的,她现在对外还是陆砚庭的妻子,那就有点尴尬了。连撒谎都不好撒,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方便说吗?”赵界祁的声音轻轻的,完全是情侣间调情的语气。他还伸出一只手搭在桌子上,身体跟郁知南贴得更近,肆意感受对方身上他喜欢的那股香气。
郁知南感受到赵界祁的气息将她包裹,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其实这件事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说道:“当初我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长辈时不时就会催促。除了催促,还会有一些……这个,就是……但,那时的婚姻……根本……于是没有用过,压箱底了,搬家的时候……忘了……我也……没太注意……”
郁知南说得吞吞吐吐,但赵界祁听得很明白,他的神情逐渐染上几分凝重。当郁知南的话说完,他的眉头蹙了起来:“抱歉,我以为……”
“没关系。”郁知南已经调整好心态,转身看身后人,微微一笑,“都过去了,而且也是那些点点滴滴的困难铸就了现在的我。这个……只是衣服而已,只是布料而已,只是分子而已。”
“嗯。”赵界祁的神情放松了一些,搭在桌子上的手揽住面前人,动作充满疼惜。
“现在,我们最重要。”郁知南笑着挽住赵界祁的胳膊,“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好。”-
两人今天选的是闹市里的一家中餐厅,前段时间聊天时郁知南提到他家的荔枝肉好吃。虽然餐厅在商圈里,但有地下停车场和vip通道,去吃顿饭也没太大问题,赵界祁提出来这里吃晚餐。
坐在二楼的包间,透过纱帘,郁知南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热闹非凡,她很难得能跟赵界祁一起感受热闹。
路上来往的情侣不少,有紧紧挽着手臂非常黏糊的,有牵手说笑蹦蹦跳跳的,还有沉着冷静并肩走的等等,风格各异。
看着这些阳光下的情侣,郁知南不免有点羡慕。但也只是此刻有一点羡慕的情绪,她非常清楚她和赵界祁的情况特殊,两人能走到一起已经相当幸运。再说隐藏只是暂时的,七月过后或许就能光明正大。
一开始郁知南就担心赵界祁会受不了这种“偷偷摸摸”,明确跟对方提出来过,对方表明不介意。
后来在一起后,再怎么不介意,依然会有不少让人想公开的时刻。但两人都明白还不行,只偶尔以开玩笑或者调情的方式说出来,稍微抱怨、发泄一下。
其实这种“偷偷摸摸”也不全是缺点,它能满足人性的阴暗面。
两人都是单身,两情相悦,是正常的恋爱,但因为解除的婚姻关系还没对外公布,一旦被外界发现,两人就是偷情。仿佛在巨大的热闹之中找到了一小块晦暗处,偷偷在里面肆无忌惮。这种带着些背德感的刺激,让人害怕的同时又引诱出最原始的兴奋。
郁知南是真没想到自己会从唯唯诺诺直接跳进惊心动魄,世界还真是奇妙。
“在看什么?”赵界祁察觉郁知南的神情有几分微妙。
“嗯?”郁知南回过神,眼神飘忽了几下,最后落定在窗外斜对面巨大明亮的橱窗上,“哦,在看对面的橱窗。”
赵界祁顺着郁知南的视线往外看,仔细看了橱窗里的商品:“有喜欢的?”
“那双黑色的高跟鞋挺不错,远远看都觉得很漂亮。”郁知南这话不是敷衍,她的目光落在橱窗上后立刻被黑色的高跟鞋吸引。
橱窗是羽毛主题,简洁大气,三双高跟鞋分别放在错落有致的展示柜上。黑色那双看起来最低调,漂亮的线条却让人挪不开眼。
“去试试?”
“下次吧。”
两人今天是出来吃饭的,而且不可能一起去逛街购物,郁知南想着有空自己去就可以。无法一同逛街始终挺遗憾,她不想气氛太低沉,又继续找话题:“以前我不太会穿高跟鞋,还是为了扮演妹妹跟你相处时狠狠练习,才逐渐习惯。”
“所以我们第一次一起用餐,你差点摔倒,就是因为还不习惯高跟鞋?”赵界祁回忆起过去的事。
“对,她喜欢的高跟鞋又高又没有防水台,好看但走起路来并不容易。加上我比她矮一点,鞋码有差,加半垫也不一定特别合适,那段时间我的脚简直受苦了。”郁知南现在回想起来无奈又想笑,她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睛微眯,“那次……你突然往我脖子上……是因为我身上的香气?”
“我知道当初实在冒昧,但……”赵界祁歪了下头,继而用微笑回应。
“嗯——”郁知南拖长了声音,她明白对方的意思,用手拖住下巴,轻笑道,“跟你在一起后,我大概懂什么是生理性吸引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传来,服务员来上菜。暧昧的气氛被打断,两人便暂停聊天,开始用餐-
在外面用餐的感觉和家里完全不一样,新鲜的氛围能增加愉悦感,于是两人多喝了点酒。
赵界祁酒量好,没什么感觉,但郁知南不常喝酒,酒量一般,多喝点就有些晕晕的。
因此等用完餐,准备离开时,赵界祁揽着郁知南,让对方靠着他的身体,免得走路不稳。
但是,当两人离开包间,从vip通道离开,却遇上电梯出问题。工作人员正在通知修理工,自然修理的时间还无法确定。
“要不我们走普通通道吧,分开走,你先回车上,我待会儿再去。”郁知南随即抬起头,小声开口。她有点晕,不想一直等待,想尽快回家。
“你今天酒喝得有点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赵界祁搂紧郁知南,他刚才就感受到对方脚步虚浮无力。
“那让服务员引我去停车场?反正也没多远,我没事的。”郁知南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不怎么样,有人陪着更好。今天她想着是和赵界祁在一起,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就多喝了点酒,不曾想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赵界祁思索两秒:“那样反而有点刻意。没多远,我们一起走吧,你用围巾把自己围着。”
郁知南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确实够宽大:“好。”
随后,她调整好围巾,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紧靠赵界祁,低头跟着对方一起走。
现下虽然仍是用餐时间,但来往的人不算多,换了去停车场的路线后还算顺利。
可是,快要走到电梯间时,郁知南突然瞥到让她惊慌失措的人。是陆砚庭舅舅一家,双方虽然不是直接面对面走,但如果她和赵界祁就这么走向电梯间,很可能会被注意到。
她只是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依然有被认出来的风险,她随即慌乱地转身,将脸往赵界祁身上埋。
赵界祁也看到了远处的人,他知道那是陆砚庭舅舅一家。因为为了防止这类意外发生,他早就记下陆家、郁家的亲戚关系。
此时他反应很快,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大衣给郁知南披上,然后用手紧紧揽住对方的腰:“你不用抬头,靠紧我,跟着我走就行。”
说完,他搂着郁知南,大步朝电梯间走去。
很多时候,赵界祁出挑的身影都是显眼的,何况此时身边还有女伴。两个好看的身影一同快步走的景象,唯美得跟电影画面似的。
陆砚庭的舅舅也是商人,舅妈经常在圈子里社交,两人当然认识赵界祁。夫妻俩看着赵界祁搂着女人走进电梯间,眼睛都亮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赵界祁对情情爱爱的事没兴趣,没有人见过他身边有女伴。此时此刻,出现了和以前不一样的情景,怎能不惊讶?
绝对的爆炸性新闻。
第49章 轻喘起伏,水汽氤氲
在餐厅意外遇见陆砚庭舅舅一家,让郁知南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直到坐上车,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她依旧用围巾裹着自己的脸。
她和赵界祁之间的事暂时无法公开,不得不偷偷摸摸,以前就想到过没有不漏风的墙,因此已经格外当心。无奈总有意外降临,让人措手不及。
竟然还是被陆砚庭舅舅一家看到,虽然没有被逮个正着,躲避过去了,可这个意外直接且重重地提醒、敲打了她。
两人之间不可能是风平浪静,走错一步就可能血雨腥风。
不过,如今的她除了害怕忧虑,还会努力思考,想解决办法。
“他们肯定看到我们了,今晚别回泽苑,去……”郁知南想说去赵界祁那边,可忽地又想到,这样不就坐实了赵界祁带女伴回家吗?好像也不行。
“去我那边。”赵界祁淡定地接过话,“这是以防万一,但不用太担心,不至于有人会一直跟着我们,今天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郁知南缓缓呼吸,想了想又道:“陆砚庭舅舅一家不是那种会闭嘴的人,我不清楚他们会做到哪种程度,不过……今天的事肯定会传出去。”
“我有点担心他们因为好奇去调监控,比如谎称丢东西,需要查看监控视频。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但,还是要防备。”郁知南说完双手叠在一起,不断按捏手指。
“餐厅那边我会处理。”遇上红灯,赵界祁停下车,接着扭头看了一眼郁知南,正色道,“放心,他们不敢。我们是在公共场合,流传出我带女伴这点很正常。可我的行为已经在隐藏身边的女伴,如果他们还不识相,去刨根问底,那就是摆明了跟我过不去。”
“你……不怕竞争对手或者嫉妒你的人……暗中作祟吗?”郁知南清楚赵界祁身处高位,没什么人敢惹他,可越是这样越容易遭人嫉恨。
“我知道会有,但我不怕。”绿灯亮了,赵界祁继续开车,“出现了,就处理,我能解决。”
“那今天的事……”
“我单身,身边的女伴是我女朋友,谁敢置喙?”
“可是……你女朋友目前对外的身份……”郁知南的声音幽幽的,因为她听出赵界祁的话有几分赌气的意味。
赵界祁没有立刻接话,轻轻“哼”了一声,像嘴硬又好面子的小孩。
其实,他在餐厅没有特别小心翼翼,是有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藏原因。他明白两人之间的事保密才最好,可又总觉得两人都没错,尤其是郁知南受了太多委屈,于是隐隐期待一场意外来撞破这一切。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向来云淡风轻,不在意这些,仿佛一个完美但没有感情的机器。而现在,他的情绪逐渐被郁知南带动起来,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以前的他会讨厌这样,因为太影响他做正确的抉择,但现在的他,感觉这样还挺不错。
“二月之后我就不必配合他,那时我会更自由一些。七月之后,离婚的事一公布,我就跟他再没有任何关系。”郁知南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被餐厅的意外给吓清醒了,她好像隐隐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没有明说却存在的一些事。
“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国。”赵界祁目视前方,淡定地来了这么一句。
郁知南愣了一下:“你……是怕我不习惯吗?没关系的,我要去两年,始终得自己习惯。你有空的时候再考虑我,我理解你回国后要忙的事情有很多。也别……意气用事。”
“八月,国内所有的事应该就顺了,后面我可以选择,那时候你自身和学校的情况已经确定,我自然可以跟你一起。”
虽然以前赵界祁提过郁知南在欧洲留学的话,他或许也可以长时间在那边待,但时间点如此明确的打算还是第一次说。郁知南明白赵界祁从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对方此时能这么说出口,必然已经是有很详细的计划,还很可能一切已经在朝着那个方向走。
她感动的同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还是,你留学想顺便体验独自的生活?”赵界祁又道。
“当然不是。”郁知南想都没想就否认。仔细想也是这个答案,尽管想要体验不同国家的生活,但异国他乡必定会遇到各种困难,有熟悉的人在身边简直再好不过。
“那就这么决定了?”
郁知南抿了抿唇:“嗯。”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身边人听到。
说完她理了理遮住面部的围巾,一是此刻冷静下来,又远离了餐厅,没那么需要包裹住自己,二是计划未来的话语让她有点害羞,需要找些事做。
“下雪了。”赵界祁的声音像雪花一般轻轻飘进郁知南的耳朵。
“下雪了!”郁知南惊喜地抬头,睁大眼睛往窗外看。
有灯光的地方,果然能看见雪花连续不断地飘下,像飞絮一般,在宁静的夜空中飞舞。
“想赏雪的话,回家可以去庭院里。”
“好啊!”-
回到赵界祁的家,郁知南拉着赵界祁直奔庭院。
庭院里,连廊和六角亭都适合坐着赏雪。郁知南选了连廊,除了方便,还有六角亭也可以成为雪景的一部分。
“这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能在这时看到,真好。”郁知南开心的是能和赵界祁一起看雪。坐在连廊边的她将手伸到外面,手心朝上,接雪花。
“要不要去外面感受一下?”赵界祁的目光往庭院露天方向一挑。他明白郁知南是顾着他,所以才待在连廊里面,他便主动提出来。
“好啊!”郁知南眼睛一亮。
“我牵着你。”赵界祁始终记着郁知南今晚酒喝得有点多。
郁知南眉眼带笑地搭上赵界祁的手,两人手牵手离开连廊,走向庭院中间。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当感受到雪落在身上,郁知南特别开心,她的情绪和感受被放大,亦变得更加丰富。
她抬头望天空,广袤无边的夜色中飘落微小的白色雪花,仿佛凝固的黑色孕育出自由的白色生命,一个个充满活力的小生命从大片沉郁的黑色中挣脱,冲向大地。
小小的雪花落在皮肤上,先像羽毛划过,后如雾气洒下,痒酥酥又冰冰凉。她抬头好一会儿,任雪花落在她的脸庞,眉头、脸颊、鼻子、嘴巴……尽情感受迎面而来的自然自由的气息。
面部感受到一阵阵寒气,被牵着的那只手却一直是暖的,因为身边人始终握着她的手,实在是冷了,便将两人的手一起放进衣兜里。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幸福,仰头看身边人,有感而发:“也许明年,我们就在E国或者F国看雪了!”
“嗯。”赵界祁点头,“再往后,去S国或F国看雪也不错,还有看极光、流星、荧光海滩……”
对未来的畅想实在美妙,是属于他们的未来,郁知南不由得眼眶微微湿润。
赵界祁看出郁知南目光的变化,他情不自禁低头亲吻对方的额头,然后是眉眼。由于对方戴着围巾,他没有再往下,亲吻过后便搂住了对方,将对方搂进他的怀里。
郁知南感受到赵界祁的怀抱很安稳,却因为天气的原因有丝丝凉意,于是用下巴蹭了蹭对方的胸膛:“我们回屋吧,外面待久了冷。”
“好。要我抱你回去吗?”
“不用,走啦!”-
进屋后,两人脱下淋雪的外套,接着拿了毛巾给彼此擦头发。本来准备擦干净后休息一会儿,等身体完全暖和了就去洗澡,结果郁知南正给赵界祁擦头发,对方的手机响了。
赵界祁先接了电话,随后便去门口提了个袋子回来。
郁知南看到袋子上显眼的logo立刻意识到对方给她买了高跟鞋,那双早些时候两人在餐厅看到的街对面橱窗里的黑色高跟鞋。
“试试?”赵界祁将袋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靠在桌边的郁知南惊喜得有点懵,手里还抓着擦水的毛巾,顿了一秒才边放下毛巾边点点头。
得到回应,赵界祁将郁知南抱到桌上坐着,然后在对方欣喜的目光中从袋子里拿出鞋盒,打开,拿出鞋子。
此刻两人才发现这不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而是暗红色。先前在餐厅隔得远,绒面材质加上光线问题,没看出真实颜色挺正常。
是让人惊喜的红色,乍一看像黑色,十分低调,但在灯光下,一点点的转动便能显出漂亮的光泽。
赵界祁单膝跪地,先为郁知南脱下挂在脚尖的拖鞋,接着一手托住对方的脚,一手拿着高跟鞋为对方穿上,温柔又仔细。
两只鞋都穿好后他没有立刻放开对方的脚,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抬起头,用深邃的双眼望向对方:“很漂亮。”
郁知南一直低头垂眸看着赵界祁为她穿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的眼中,双方的每一点接触她都真切地感受到。同时隐约又有几分恍惚,感觉一切美好得不真实。蓦然听到对方的话,瞬间让她确认眼前的一切就是真实发生的,她拥有这美好的一切,不禁眼眸微颤:“谢谢。”
“你喜欢吗?”赵界祁站起身。
“当然。”
“那就足够了。”赵界祁微微一笑,继而边伸手揽郁知南的腰边问,“走一走?”
“嗯。”郁知南刚点头,就被对方抱下桌子。
接着两人没有松开手,像跳交谊舞一般慢慢地走动。
明亮的灯光之下,薄底细跟的高跟鞋踏在光滑的地砖上,仿佛在舞会上熠熠生辉。而陪伴着高跟鞋的不是皮鞋,是一双舒适的拖鞋,外表上不搭调,却有一种反差的安全感。
好一会儿,两人停下脚步。
“这双高跟鞋,我非常喜欢。”郁知南的双眼如秋水般明净,眼尾微微泛红,添了几分柔情,“身体暖和了,去洗澡吧。”
赵界祁看着郁知南漂亮的双眼,却不想放开对方,他稍微倾身往前:“我抱你去。”
“不用,我们各自……”郁知南往后仰,结果被赵界祁搂住了腰,她顿时有一点犹疑。
赵界祁立刻抓住这一点犹疑,他下蹲的同时用右手揽住郁知南的大腿,下一秒便单手将对方抱了起来。
突然被抱起的郁知南惊诧不已,手足无措了一瞬间后赶紧伸手搂住赵界祁的脖子。好在虽是单手抱,但赵界祁的手臂和怀抱十分有力,给人满满的安全感,她很快放轻松。
“我抱你过去。”赵界祁感受到怀中人的放松后,抱着对方往二楼的卧室走-
到了卫生间,赵界祁没有放下郁知南的意思,郁知南赶紧出声:“在这里就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在郁知南说话期间,赵界祁依然在往里走,他没进浴室,让说完话的郁知南坐在了洗手台上。
“我帮你。”他说完蹲下身为郁知南脱高跟鞋,将脱下的一双高跟鞋放在洗手台上。接着他没有离开,将手移到了对方身上,欲帮对方脱衣服。
“我自己就可以。”郁知南抓住赵界祁的手,她意识到对方动作的深层次意思,可她不由得害羞。
“我帮你……”赵界祁重复话语的声音更轻柔了些。他顺势与郁知南十指相扣,然后抬起另外一只手,继续触碰对方胸口的衣服。
暗示更加明显,郁知南更加害羞:“等我洗完再……”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赵界祁吻住了她的双唇,深深地吻,湿湿地吻,吻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结束。
不过这个吻结束后却也是接下来缱绻缠绵的开始。
赵界祁被郁知南身上的香气刺激得心潮澎湃,他低沉粗重地喘息几声,也听着怀里人的喘息声,相互交缠,接着急不可耐地去解开对方的衣服。
这一次,郁知南虽然害羞,却没有再出言阻止。她轻轻地喘息着,任赵界祁解开她的衣服,脱掉她的衣服。
衣衫松散,半露香肩,此时的视觉刺激混着嗅觉刺激,让人血脉偾张。立刻唇瓣相接,唇舌纠缠,当舌尖扫过上颚,像是触了电,吻得更加猛烈。呼吸炽热,香津浓滑,有银丝从嘴角滑落,愈发让人欲罢不能,想要将对方揉进骨血,拆吃入腹
赵界祁深深吻着郁知南,紧紧搂着对方的细腰,不愿放开。对方亦用双手搂着他的脖颈,忘情地与他拥吻。两人热烈地感受彼此,难舍难分。
于是,他单手解开自己衣服的纽扣,脱下。
然后,他将坐在洗手台上的对方抱了起来,两人亲吻着一起进入浴室。
轻喘起伏,水汽氤氲。
第50章 赵界祁身边竟然有了女伴……
郁知南接到文茉莉的电话时在学校,她正在画画,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
电话里文茉莉挺急,是关于上次说过的跟对方丈夫有关的事。文茉莉一直在调查,她确信丈夫有问题,这次大概率能找到真相。
郁知南明白文茉莉需要她。
本来这种夫妻间的私事就不适合外传,加上文茉莉和丈夫青梅竹马,任谁看都是幸福夫妻,因此不好的事是不愿意让外人知道的。而她上次是偶然与文茉莉相遇,反正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文茉莉从小到大都沉浸在爱里,要独自面对这样的事还挺难,能多一个人陪着会好些,自然希望她能赶紧去。
练习画画不差这一点时间,明天补上也行,她便跟老师请了假,收拾好就匆匆离开学校-
郁知南到达约定的咖啡厅,文茉莉正在打电话。
这是一家街边的咖啡厅,又是二楼靠窗的位置,郁知南不会很心慌,感觉还好,坐下后点了咖啡,默默等着文茉莉打完电话。
对方是在跟家人通话,沟通家里长辈的寿宴事宜,与今天的事无关。不过跟长辈通话经常需要慢慢谈,所以用的时间会多一些。
服务员给郁知南送上咖啡的同时,文茉莉结束了通话。
“知南,谢谢你能来。”文茉莉的神情、语气跟接电话时完全不一样,瞬间低落许多,明显刚才是在家人面前强撑。
“你看起来很疲惫,没休息好吧?”郁知南看到了文茉莉眼下化了妆也无法完全遮住的乌青。
“是,最近都睡不好,因为事情好像真的朝着我最不想见到的那个方向发展了。”文茉莉深深叹了口气。
郁知南眉心微蹙,她不好再继续问,此时安慰的话好像也是往对方身上扎刀,只能沉默。她双手捧着桌上的咖啡杯,没有喝,就一直捧着。
“我其实不想往那方面想的,但他这段时间实在太可疑,我……我不得不查……”文茉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手不大稳,“他确实有事瞒着我,却告诉我没有,我无法忍受被欺骗。”
郁知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对了!你听说赵界祁那事儿了吧?”
这下换郁知南手不稳,好在只是惊慌了一小下,她连忙用双手抓住杯子,将杯子放回桌上:“什……什么?”
“你没听说吗?”文茉莉睁大双眼,十分惊诧。
“我……不太清楚……是什么事?”郁知南当然知道上次她和赵界祁在餐厅的事会被传出去。但她确实不太清楚外界是怎么传的,现在直接问出来,正好可以从旁人口中了解情况。
“以前不是一直传赵界祁性冷淡嘛,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伴。”文茉莉小声道,“但是据说前段时间,有人看见他带女伴进餐厅包间,只有他和女伴,身材很好,打扮得很时尚漂亮的年轻女伴。两人的行为十分亲密,绝对不是亲朋好友一类的。”
“后来又有人在俱乐部偶遇,看身形、穿衣风格什么的,应该是同一个女伴。依然不对外公开,是保密的行事风格。看样子,是认真的了。”文茉莉说得有板有眼,“有传闻是赵家觉得赵界祁该有后代了,所以千挑万选了个优秀的女性。不过目前不方便公开,可能跟家族产业方面有关系。”
“哦……”郁知南点点头。表面一副听八卦的表情,心里却是郁闷,果然有些东西传着传着就变味了,添油加醋,和实际不符。不过对于她来说,传得越乱七八糟越能掩盖真相,也不算坏事。
“当然,只是传闻,所以……观望的人可不少。”文茉莉眉毛微扬,“太多人想往他那儿送人,如果只是普通女伴,不是奔着结婚去的,那……各方蠢蠢欲动啊。”
郁知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寒光。
“其实……某些道德低下的,就算人家是奔着结婚
去的,估计也不会退缩,利益至上。只要试探好赵界祁的想法,想办法瞒着女方就行。“文茉莉冷哼一声,“还有人说赵界祁既然不公开,指不定就是偷偷摸摸的类型呢!”
郁知南抿抿唇:“可能……就是比较在乎隐私呢……”
“谁知道呢?你说赵界祁最后都还是得……我……不得不相信他一直有女伴,只是藏得好这个传言了。”文茉莉说着说着变了脸色,皱起眉头,“男人始终是男人,逃不过情情爱爱,逃不过生理欲望,逃不过追求刺激……所以,我……怎么能不怀疑方铭?”
郁知南握紧了手中的杯子,缓缓开口:“也许……旁人看到的只是片段,然后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思考,以常见的思维构想整件事。实则……真相是不一样的,跟想象的不完全一样。”
“你别安慰我了……”文茉莉再次叹气,“今天……应该能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他……神神秘秘地约了人,就在对面的餐厅,包间。我一定要知道他瞒着我在做什么,如果是出轨,我绝对马上离婚。”
郁知南想安慰说万一不是呢,可又想到现在越说不是,万一到时候真的是,文茉莉必然会更伤心,于是她没有开口。
“知南,你身边结了婚的朋友……现在都怎么样啊?”文茉莉情绪不怎么好,难免多愁善感。
“我……我以前身体不好,朋友本来就不多,后来……其实她们没几个结婚。结了婚的,婚后联系更少,所以……我不太清楚。”郁知南说起这个还挺伤感。
当初她因为还没毕业就结婚,加上陆家对她的要求、限制非常多,所以她跟以前的朋友联系越来越少。到现在,虽然朋友之间有联系方式,但几乎没有聊天、见面,顶多看看群聊和朋友圈。
“唉……确实,女人一旦结了婚,大部分经历都放在了婚姻上。如果婚姻好,能养人,如果婚姻差,简直能把人消磨得不成样,吸干精气神。”
“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知南,你相信那种……真正的爱情吗?你觉得爱情真的存在吗?”文茉莉问着问着感觉自己的话太悲观,毕竟郁知南也是结了婚的人,她赶紧又补充道,“我本来是相信的,只是现在……其实我还是相信他爱我,只是……万一……唉……我也不知道了。”
“我相信有真正的爱情,不过,没有那么容易遇到,几率可能跟中大奖的几率差不多。”郁知南以前因为和陆砚庭的婚姻不顺,思考过这个问题,“大部分人,可能会遇到一时的爱,一时的感情,但……很可能跟激素分泌或者生理需求、权衡利弊有关,因此之后,更多的是需要经营。”
文茉莉听到这话,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比我还年轻,怎么思考得这么……深沉……”
郁知南说话时想到的是赵界祁,她有时也觉得自己跟中了大奖似的,太幸运,会恍惚。此时不由得顿了一下,继而微微一笑:“可能每个人性格不同,经历不同,思维也就不同吧。”
“唉……”文茉莉再次叹息,“要是能永远停留在最幸福的那一刻该多好!人生好残忍……总是事与愿违。”
“换个角度想,美好的会过去,不好的也会过去,也许未来会有更多的好事。”郁知南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茉莉姐,虽然我不知道真相,但我还是想说,此刻请你不要太忧愁,不要用还没有发生的坏事折磨自己,对自己好些。我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是希望你明白这点,尽量不那么难受。”
“我明白你的意思。”文茉莉点点头,“谢谢。”-
随后两人继续随意聊了聊。
十分钟后,文茉莉的丈夫方铭出现,进入了街对面的一家餐厅-
文茉莉望着斜对面那家餐厅,望着自己的丈夫刚刚走进的店门,双手抓紧了杯子:“等二十分钟我们就去餐厅。二十分钟……他约的人就算晚到,也该到了,大概……应该是对方等他。二十分钟,还不能吃完一顿饭,所以应该没问题。假如……到时候,大不了先悄悄在外面听听动静。”
等待的二十分钟对于文茉莉来说格外漫长,在她第十次拿起手机看时间,终于该起身离开咖啡厅去餐厅。
起身后,本该是匆忙的,她却情不自禁放慢脚步。
没办法,很有可能是她不想见到的结果,她忍不住害怕,用了些时间才调整好状态-
进入餐厅,找到包间,文茉莉在门外听声音,确认包间里除了方铭还有别人后果断推门而入。
包间里一共有三个人,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还有方铭。小女孩在吃东西,中年妇女和方铭在谈话。
方铭看到进门的人是文茉莉,肉眼可见地惊慌。
文茉莉当然注意到了方铭的惊慌,而让她惊慌的是小女孩,她第一反应对方是方铭的私生子,整个脑袋“嗡”地一声响,仿佛要炸掉。
“她是谁?”文茉莉看了小女孩好几秒,然后盯着方铭质问。
方铭没有立刻回答,在思考,在犹豫。先不说文茉莉出现得太突然,眼下还有一个完全是外人的郁知南在场。
没有立刻回答就证明了事情不简单,文茉莉感觉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顿时有几分崩溃,她红了眼眶:“她跟你是什么关系?告诉我!”
方铭欲言又止,皱起了眉头,不过还算冷静。
而旁边的中年妇女却如临大敌,赶紧让小女孩到她身边,她抱住了小女孩,神色警觉又担忧地看着文茉莉。
“告诉我!”文茉莉的声音变大不少,她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
郁知南察觉到方铭可能介意她在场,于是小声说:“要不,我先出去吧?”
“不用!”文茉莉拉住郁知南,然后目光凛冽地扫视另外三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都看见了!还能有多糟糕?”
方铭叹了口气,站起身:“茉莉,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很复杂,你先冷静下来,好吗?”
“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那是哪样?”文茉莉实在生气,根本冷静不下来。
方铭想碰文茉莉,用肢体安抚对方,却被对方一掌甩开。他明白光劝慰不够,他需要解释眼下的情况,他长长叹息一声:“反正,她不是我的女儿。”
听到这句话,文茉莉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轻松,毕竟撒谎谁都会。她再次质问:“那她是谁?”
方铭看了一眼小女孩,再次沉默。
“怎么,是你喜欢的人的孩子?”文茉莉不满意方铭的反应,冷哼一声,“这是要帮白月光养孩子?我有精神洁癖,接受不了这种事!”
“不是。”方铭无奈地否认。
“那是什么?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骗我吗?你不说我自己也能查清楚!”
“别!”
“别?心虚了?”
“不是……别把事情闹大。”
“方铭,今天我必须知道她是谁,否则我能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文茉莉的声音开始嘶哑,“我那么信任你……我问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说没有……你明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欺骗。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方铭瞥了一眼郁知南,确实已经闹成这样,也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思索几秒,深深叹了口气:“她……她父亲是我爷爷的私生子。去年她父母意外离世,所以……”
……-
方铭和小女孩的事有些复杂,但那都是别人的家事,郁知南不好一直待在那儿听,便先离开了。
回到家,赵界祁居然在,还有一大束鲜花,漂亮得跟油画似的。
赵界祁今晚的计划有调整,空出些时间,于是早早带着花束回泽苑,没想到郁知南却没在家。他倒没等太久,不过此时见到对方,又察觉对方不大开心。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赵界祁关心地询问。
“我……跟一个朋友出去了,她家里确实发生了
些不好的事。“郁知南抱住赵界祁,将脑袋靠在对方身上,叹了口气。
“所以你是有所感触,心情也不大好?”赵界祁抱住郁知南,“跟我讲讲?我努力帮你开解。”
郁知南想了想,抬头看赵界祁:“虽然我们说过,我们尽可能细水长流,但是……一想到万一我们……走散了,心里还是会酸酸的,难受……”
“换个角度想,那就证明你现在愿意、希望和我在一起一辈子。”赵界祁用自己的鼻尖去碰了一下郁知南的鼻尖,“我也想,所以我们一起努力。”
其实郁知南也就是有一点点感慨,并没有悲观地认为她和赵界祁之间会有不好的结果,她很快转变心情。紧接着,她嘴角上扬的同时想到了什么,继而嘴巴一撇:“听说,想给赵先生……送……人……的可不少。”
“听谁说的?”赵界祁用力搂住郁知南,让对方和他贴得更紧密。
“外边儿都这么说。”郁知南用手推赵界祁的胸膛,“毕竟……有人看到赵先生身边有女伴,不仅一起去餐厅包间,还一起去俱乐部,圈子里传遍了,都说赵先生转了性。既然开始对情情爱爱的事感兴趣,那送……不正好吗?”
“可据我所知……”赵界祁微微眯起眼,“赵先生只喜欢郁小姐,只对郁小姐感兴趣。离了郁小姐,他还是对情情爱爱的事没兴趣。”
“真的吗?”郁知南嘴角的笑意快要憋不住,双手却仍是推着赵界祁的胸膛。
“当然是真的。”赵界祁说完抓起郁知南的手腕,亲吻对方的手指,等对方松了手上的力,他立刻低头亲吻对方的双唇,将对方嘴角的笑意吻进他的嘴里。【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