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至亲窒爱 > 70-80
    第71章


    窗外夜色沉沉, 姜漓雾盘腿而坐,拿着iPad在画画。


    电子门锁打开,她听到动静, 立刻放下iPad,站起来。


    宽敞的客厅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柔柔的灯光和溶溶月色交织洒在她脸上, 温柔极了。


    “还没睡?”江行彦将挂在手臂的外套放到沙发, 坐下,“在等我?”


    “对。”她穿着简单的睡裙披着针织外衫,粉色和白色搭配简单又好看, “我看厨房的柜子里有太平猴魁, 你要喝吗?”


    “不用。”江行彦摘下腕表,嗅到空气里漂浮属于她的清香, 身体放松地倚靠沙发,显得很随性, 他瞥了眼桌上的瓷碗, “你喝得什么?”


    姜漓雾不懂他怎么关心起这个,“我喝的是玉竹薄茶,安娜姐姐给我煮的,她说可以调节脾胃,还有安神、缓解眼睛疲劳的效果。”


    “那你稍等一下, 我给你倒一碗。”姜漓雾径直往厨房走,回来发现, 自己瓷碗换了位置,剩下的茶汤已经没了。


    他那么渴吗?直接把她的那碗喝光了。


    姜漓雾脸红了红,一言不发地把新盛好的汤玉竹薄茶放到自己面前。


    “好喝吗?”她坐在地毯上,拿起iPad, 心不在焉地涂色。


    “好喝。”江行彦看她粉扑扑的面颊,食指轻敲沙发扶手,“你白天给我打电话什么意思?”


    姜漓雾握电容笔的手一僵,红色颜料画到枝叶上,她心烦意乱地用橡皮擦去,“是你做的吗?我舍友们家里接连出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江行彦笑了一声,很轻,眼眸深不可测如渊潭,“好事和我没关系,坏事都是我做的?”


    “是你自己说的呀。很多事情你不需要动手,你身边的人会揣摩你的心思,他们会动手。”姜漓雾用橡皮在屏幕胡乱擦拭,原本涂好的地方也变得凹凸不平。


    江行彦怔愣一秒,随后眉眼漾出一抹惊喜。


    “宝宝,真聪明。”


    他西装脱去,胸前字地解开几粒扣,宝石蓝色的领带挂在脖颈,随性又优雅。


    夸奖是出自真心的,话里的欣慰都要溢出来,就像经验丰富的猎豹,看着小猎豹终于掌握了蹲守的捕猎技巧,满眼都是动容和骄傲。


    姜漓雾以为他会有一点点的愧意或者被拆穿后的慌张,可是他没有。


    她没心情再画画了,放下iPad和电容笔,视线和他交叠,“我觉得你好可怕。”


    他不知道何时开始的布局,只为等待这一刻可以拿捏她。


    或许早在去年冬天他安排明星们来陪她们去高端会所喝酒开始,他就开始调查她舍友们的家庭。然后他安排人和她们的家庭成员有深度接触。


    “宝宝,我都是为了你。”他站起来,高大的影子要将她的娇小湮没。


    “为了我?”姜漓雾觉得不可思议,“你让我和妈妈断绝母女关系也是为了我吗?”


    “不然呢?”他在她身旁坐下,大手抚摸她滑腻似绸缎般的长发,“你从小到大做什么都要看她的脸色,她不让你学画画,你只能偷偷学,她不让你养狗,你就不敢养。和她断绝母女关系后,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在意她。”


    “不,不是的。”姜漓雾回眸,男人的掌心正好卡在她后脖颈。


    “家人就是会这样呀,相处时会有摩擦,会有不合,但是亲人之间会互相包容,互相理解。而且妈妈她说了,她知道我画画了,她同意我画画,她已经同意了呀,养狗的话,我可以在北城养呀,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和别人的事情,江行彦听了就烦。他虎口钳住女孩的后脖颈,笑容别有深意,“那以后呢?以后是不是她有什么不同意你做的事情,你也都忍着??像你学画画一样,等十几年?还是像你养狗一样,养在外地?或者说你直接不做她不同意你做的事情?”


    后脖颈是姜漓雾的敏。感点,她缩了缩肩膀,“你放开我。”


    “姜漓雾,回答我。”江行彦一刻也等不了,强制将她身体旋转,面对他。


    她被他的眼神吓得冷汗涔涔,失去和他对视的勇气,移开目光,胸腔重重地起伏,“对,你说的很对,我在乎妈妈的意见,如果是妈妈坚决不同意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那我的意见,我的想法呢?你就不在乎?”


    “我在意的。”


    “那你最在意谁的想法?”他俯低头颅,和她平视,偏执的要一个答案。


    姜漓雾心跳咯噔一下,她没想过考虑过这个问题,她认真想了想,愠怒的表情变成愁颜赧色,“妈妈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江行彦放开她,轻嗤而笑,“看来让你和她断绝母女关系是正确的。我可没耐心等十几年,也没那么好的脾气,当你养在外面的男人。”


    干什么要说得那么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负心女呢?


    姜漓雾扶着沙发慢慢起身,赌气道:“你还有第三个选项的……你可以,你可以不和我在一起,这样你就一点委屈都不受了。”


    “你再说一遍?”江行彦捉住她的手臂,一拽,让她重重跌坐在沙发。


    “你干什么?”姜漓雾避开和他气息交缠,紧绷道:“再说我们本来也没有在一起……”


    “那你昨天亲我?”


    姜漓雾咬唇,“因为我被你骗了。”


    “呵。”江行彦讽笑一声,长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把她圈在怀里,“明天我就把保护于泰的人撤走,以后你和你最爱的妈妈每年隔着铁窗见面,这样你和我在一起,你可以撒谎隐瞒她,反正她出不来,也不知道。”


    “做哥哥的,不就是事事要替妹妹考虑周全吗?”


    冷意顺着脊梁往上爬,姜漓雾知道他真的疯了,他要动真格了,她转头看他,扑到他怀里,摇头,“我不要,我求求你,你别这样,我明天,我明天就去和妈妈……断绝关系,好吗?”


    “哥哥,你最好了。”姜漓雾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你最好了,真的,你不会不管妈妈死活的……”


    “把称呼改了。”江行彦拨开她脸上的头发,亲吻她的鬓角。


    姜漓雾脸色苍白,嘴唇颤了几下,“我知道,我以后喊她姜姨……”


    “宝宝真乖。”江行彦又吻了她一口。


    姜漓雾窝在他怀里,乖乖地倚靠着他,耳朵贴到他胸口,双臂圈住他的窄腰,生怕他会反悔。


    她抱着他哭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妈妈的场景。妈妈一直都很疼她,尽管妈妈很严厉,但是妈妈会给她编头发,会为了她学做饭,会骄傲地给所有亲戚好友介绍她。有问题妈妈会及时和她沟通,会尊重她的感受。只要她承认错误,无论做错什么,妈妈都会原谅她-


    翌日,姜漓雾一早请好假,坐飞机去沪城。


    她先去见了妈妈,向她道歉。


    她每次见妈妈之前心情都很复杂,她很想告诉妈妈自己最近经历了什么,她更想知道妈妈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江叔叔的女儿,江叔叔私生子女那么多又为什么要领她回家,养在身边?她有很多问题,也有很多苦水想和妈妈诉说。


    可当她望着妈妈往常精致保养的皮肤变得蜡黄,眼神的光也不复存在,姜漓雾所


    有的话都哽咽在喉,她不想再给妈妈增加任何困恼。


    无论是她舍友们最近家里突生的变故,还是黎宇航在片场发生的“意外”,都让她心底一阵后怕。


    她是真的怕了哥哥的手段,像千万根针,无孔不入,渗透她的生活,可以随意控制她身边的人。


    哥哥所做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只能依赖他。


    好像她除了讨好他没有别的办法。


    可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是——平等。


    她小时候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但她开心就是开心,伤心就是伤心,生气就是生气。她的情绪由心而发,不需要伪装。


    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就会惹怒哥哥,然后哥哥就会迁怒她身边的人。


    如果她和妈妈在法律上断绝母女关系,能让哥哥的那些令人可怖的手段不用到妈妈身上的话,那么她愿意。


    更何况,哥哥还愿意帮忙找到污点证人并送他去自首。


    妈妈能出来比什么都强、比什么都好。


    她没办法告诉妈妈是哥哥强迫她和她断绝母女关系的。


    姜漓雾不会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哭。


    妈妈还是那么好,没有责怪她,利落地签下了字。


    不知为何,姜漓雾从妈妈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愧疚和心疼。


    最后反过来还是妈妈来安慰她。


    “漓雾,妈妈不怪你。如果和我断绝母女关系对你有好处的话,妈妈是愿意的。妈妈并不想让这件事情影响你。当年的事情,我也有错。人的一生很短,重要节点就那么几个,识人不清就是我犯下最大的过错。但是我从来没有后悔当你的妈妈。这些年,你给妈妈的快乐,远比妈妈带给你的更多。”


    妈妈越是这样,姜漓雾越难过。


    办手续的流程比她想象中快的多。


    至少不是网上说得两个月左右。


    她办完手续,司机就开车带她来到孚瑞集团中国总部。


    Tina安排她到办公室等待。


    接着律师过来拿出两份重要文件。


    一份判决书,上面写着江楷迁要赔偿给她精神损失费。


    还有一份《接受遗赠声明》需要她签字。


    那天哥哥在酒吧教训了江楷迁后,江叔叔的其他私生子们不敢在找她的麻烦,全部撤诉,遗产解除冻结。


    她需要在知道受遗赠后60日内表明是否接受,其实已经超了,但因诉讼问题,法院冻结过遗产,所以冻结遗产期间不算在60天内。


    姜漓雾签下自己的名字。


    “姜女士,恭喜您。”律师落落大方伸手,“恭喜您,获得很大一笔遗产。”


    姜漓雾看着那么多零的金额,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还是不懂江叔叔为什么要将绝大数遗产留给她。


    如果没有哥哥保护她,她的生活早就被其他私生子们搞得一团糟,根本拿不到一分钱。


    手续刚办完,送走律师,姜漓雾就接到江楷琦的电话。


    “楷琦哥?”


    “漓雾你听我说。”江楷琦着急忙慌道:“行彦哥帮你绝对有诈,他知道你是遗产唯一继承人,他先帮你清理其他人,保证你拿到遗产,然后他就把你控制住,让你身边空无一人,他再抢夺你继承的遗产!”


    “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不被江家承认,我们没有信托基金,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千万别信行彦哥!”


    姜漓雾愣愣地听他说完,然后挂断电话。


    站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外国人听完她讲完电话,礼貌地敲门。


    “进来就可以。”姜漓雾说。


    “您好,姜女士,我是Kevin,是负责您信托基金的受托人。”


    姜漓雾眨眨眼睛,困惑,“我?”


    “我受江行彦先生的委托,设立信托基金。因为法律规定信托基金不能只有一个受益人。因此你和江行彦先生都是受益人,但江行彦先生说了,这个信托基金是专门为您设立的,所以他每个月只领一元。”


    Kevin将一摞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江行彦先生最开始咨询的是遗产分配问题,后来考虑还是信托基金比较合适。他好像很困扰,因为您和他吵架,就不接受他的转账,还因为银行流水出现大额频繁交易引起银行的怀疑,所以他安排了信托基金,银行那边就能看到您收到的每笔钱都是合法合理的。”


    姜漓雾看到信托基金的起始金额,发现比江叔叔留下的遗产刚好多一个亿……——


    作者有话说:江行彦非要姜漓雾断绝和姜雨竹的关系,除了因为姜雨竹会反对他们俩在一起,还有一个别的原因。


    这个原因关乎到江渊为什么收养姜漓雾,后面会写。


    江渊一开始把遗产给姜漓雾,就是为了挑拨姜漓雾和江行彦的关系。


    1.他让姜漓雾去偷文件,是为了挑拨。姜漓雾偷走,江行彦生气,姜漓雾没偷,江渊以为他死了之后,姜漓雾会因为没偷文件感到愧疚,然后恨自己,恨江行彦。(姜漓雾觉着偷东西就是不对。但姜漓雾没有这种愧疚,姜漓雾后悔过的是为什么没有劝江渊和江行彦好好聊一聊,化解父子矛盾。还有她认为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蹲监狱,去给受害者道歉,而不是紫砂。她对江渊的死不愧疚。)


    2.江渊遗产给姜漓雾。也是想挑拨姜漓雾和江行彦。因为江渊以为江家人都是自私的,江行彦手里的股份越多,越有利于争夺江家的家产。但是江行彦没打算要,他有别的办法争江家掌权人的位置。


    江渊打算的是,女主以为没有偷文件间接害死他+男主抢夺她手里的遗产。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但他又想错了。


    (江渊他谁都不爱,他最爱自己。孩子一堆,都是工具。江渊想着反正他都死了,钱带不走,不如想办法用遗产来伤害他最恨的儿子)-


    姜漓雾善良美好,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她记得别人对她的好,远大于别人对她的坏。她知道善良是稀缺的,所以她珍惜别人给她的善意,同样她不会滥用自己的善意。


    善良并不等于圣母。


    女主第一次在游艇怼敖奕晴说得那句话,我想了很久,就那一句话,想了三四天。因为姜漓雾前面都是乖乖柔软的,像块小蛋糕。我就想,小蛋糕怎么会怼人呢?要怎么怼才能不毁人设呢? 后来我就想到,姜漓雾不是圣母,姜漓雾会保护自己在乎的人面子、权益和生命。所以她才有勇气冲到江行彦前面,想保护他(希腊旅游+中元节前夕议事),所以她才会在酒吧冲在前面保护自己的舍友。


    她有一种天真的勇敢。


    妈妈教育她要正直、善良、勤勉。


    哥哥用行动告诉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无论她做什么有哥哥给她兜底。(她的小脾气是在哥哥的毒舌攻击和戏弄下,磨练出来的……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她才有天真的勇敢-


    江行彦就是什么都要争,妹妹只能花我的钱!!谁都不能比我给我妹妹的钱多!!!


    法律关系也是我送我妹当户主,明年直接去领证。


    第72章


    “哥哥, 这笔钱,我不能要。”


    真皮大班椅,男人长腿交叠而坐, 半拉的窗帘让他英俊的面容陷入一团浓稠的阴影,依稀能看到锋利的轮廓。


    而他正对面的女孩, 垂着头, 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知道的是他给她送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找她要债。


    “为什么?”他看向站得笔直的姜漓雾,“支票不要,转账不要, 信托基金也不要, 姜漓雾,你到底想要什么?”


    姜漓雾手指因紧张而蜷缩了一下, 她告诉自己,不要害怕, 要勇敢面对。从去年冬天开始, 她和他争吵过很多次,她积累了很多经验。昨天他们还又吵了一架,虽然她败了。


    姜漓雾想她大二应该去参加辩论社,提高一下逻辑思维能力。


    “哥哥,你不能总是这样, 你不能每次强迫我做完我不喜欢的事情,然后再给我一笔钱当补偿。这让我感觉我就像是你的宠物, 你训完我,再给我“零食”当奖励。”


    说完这句话,姜漓雾就闭上双眼,等了半响, 没听到脚步声,也没听到他骇人的发言,反而听到他用难得温柔的语气两个字,“过来。”


    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的喜怒。


    姜漓雾最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就像上次他喊她“好孩子”一样。


    多可怕。


    但,明知前方危险,姜漓雾还是不得不朝他走去。


    从他们关系开始转变后,从哥哥撕下面具后,她就没有退路了。


    可是有些话,她还是要说的,哥哥一次比一次过分,她不能再降低底线了。


    江行彦瞧她慢吞吞的,不情不愿的模样,平常也没见她做事那么消极过。


    在距离他还有两三步距离的时候,江行彦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腿上,“我怎么强迫你了?”


    姜漓雾腰间一紧,身体前倾,下意识惊呼一声,手搭在他肩膀上。


    “这算强迫你吗?”江行彦问。


    她的手和腿全被他圈住。


    现在的姿势让姜漓雾很没有安全感,她点点头,很认真地说:“算的,我不想坐你腿上,你没问我的意见,就让我坐,就算强迫。”


    江行彦轻啧一声,把怀里的她翻了个面,掀衣脱裤一气呵成,对着她屁股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寂静的办公室。


    姜漓雾直接愣住了,她趴在他腿上,直到屁股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才反应过来,羞辱感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你干什么?我又没错事情,你为什么打我?”


    窄小的布料围着一圈透明蕾。丝,包裹着泛红的果实。


    江行彦眼神炙热,绷紧身体肌肉,强压下想啃一口的冲动,迅速帮她把裤子穿好,重新抱回怀里,“这算强迫你吗?”


    姜漓雾双眸湿润,不想贴近他的胸膛,“算,这就是强迫我……”


    “我们是兄妹的时候,我这样对过你吗?”江行彦不给她躲闪的理由,直接箍住她的腰,缩小他们之间的空间。


    姜漓雾越想越委屈,脸蛋贴到他胸膛,羞愤的泪珠不断流,“这样对过我……但,但是,那是因为我做错事情了,我这次又没有做错事情,你,你就打我,你太过分了……”


    “没做错事情?”江行彦声音冷漠,“你诬赖我,怎么不算做错事情?”


    诬陷他?


    姜漓雾抬起头,眼尾红彤彤一片,无助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怪可怜的,江行彦想用指腹帮她抹去泪水,被她偏头躲过,“我怎么诬陷你了。”


    她不躲还好,一躲惹得江行彦的那团火更旺。


    他敛目,望着她圆圆的后脑勺,语气幽然,“之前我能抱你,能打你屁股。现在我做就是强迫你?之前你开开心心收我给你的零花钱,现在我给你钱,就是强迫你,姜漓雾,你什么意思?”


    “不一样,之前和现在不一样……”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不一样?”江行彦强行掰回她的脸,“因为我们做过,所以不一样了是吗?还是因为我们是亲……?”


    “发生这些,我们难道不该变得更亲密了吗?”


    他薄唇每吐出一个字,他们的呼吸会交缠得更紧。


    “这两件事情,如果只发生一件,我们是会变得更亲密,但是……它不能同时发生呀,哥哥。”


    她之前喊他哥哥,是带着依赖和亲密,她现在喊他哥哥是想唤起他仅有的良知。


    “这怎么了?”江行彦的吻驻留在她柔嫩的脸上,一下一下吮吸她眼角的泪水,“我们又不要孩子。对我们有什么影响?世界上不是只有我们这样。”


    他一吻她,她的身体就娇娇的轻颤,小手就会拽紧他的衣服,似抗拒,似邀请。


    他们唇瓣相依,似吻非吻,江行彦的声音带着蛊惑,“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我们并不特殊。”


    伊甸园的蛇会一直缠住她,直到她心甘情愿的吃掉那颗苹果。


    姜漓雾抽泣哭着,想起最近发生的一切,委屈和不甘全部涌上。


    她错了。她不该妄想和他讲道理的。


    她没有回答,长久的沉默是她无声的反抗,在他看来却是一只受伤需要慰籍来填满痛苦的小兽。


    女孩曼。妙的曲线横躺在大班椅上,小腿无助地在空中摇晃。


    甜腻的香,愈发浓郁。


    “好多水。”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得不到女孩的回应,他掀起沾上水珠的长睫,发现她依旧闭着眼,抖着肩膀,咬着唇,不肯说泄出一声回应。


    真够犟的。也不知道随谁。江行彦冷笑,惩罚般扬手一挥,抽打抿。感点。


    “唔……”姜漓雾粉白的小脸皱起,发出吃痛的口申。吟。


    江行彦摁下她拱起的腰,连挣扎扭捏都不让她如愿,“宝宝,说话。”


    他逼她开口。


    姜漓雾气喘吁吁,眼眸蒙雾,迷离泛红,说不出话。


    他控制力道又打了一下。


    刺激性太强,姜漓雾终于忍不住,呜咽求饶,“我不舒服,上周六……我还没缓过来,我明天还要上课……我……”


    她说话上气不接下气,一是因为在哭,二是因为方才她迎来了一次……


    她还没有缓过来,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


    江行彦把她从真皮大班椅抱起,圈她入怀。


    姜漓雾一边擦泪,一边自己把衣服穿好。


    肩带才拨正,又被他强行拉下,姜漓雾肌肤透着青涩的粉,莹润的光,抹去的泪又涌出,软绵绵道:“你干什么呀……”


    可怜劲的。江行彦亲一口她的脸,从西装外套拿出手帕,笑容恣意浪荡,“不能光擦泪,这里也有水,穿衣服不舒服。”


    还不是因为他亲的太用力。


    姜漓雾从他手里夺走纸巾,刚想自己擦,感受到来自头顶炙热的眼神,抬起手又放下,她从他怀里背过身去。


    肩胛骨如蝴蝶振翅般颤抖,从江行彦的视野来看,还能看到绽放的花瓣在随着呼吸在起伏。


    看她纠结好一会儿,还是不好意思,江行彦从背后一把搂住她的腰,“怎么了?”


    她衣衫不整,他衣冠楚楚。


    高级定制西装的面料摩挲她光裸的后背,没有温度的纽扣偶尔剐蹭她温热的肌肤,她不太适应,可挣脱只会增加剐蹭的频率。


    姜漓雾没办法,乖乖任由他抱着,软下态度,“我可以去你办公室的休息室洗澡吗?”


    甜而不腻的嗓音,因他染上娇媚,江行彦英挺的鼻尖蹭着她的脖子,吐出灼热的呼吸,在她身上燎原,“可以,我们一起。”


    “不用了吧……”


    “咚咚” 简洁有力的敲门声响起。


    姜漓雾仿佛抓到了救星,“你好像要忙了,工作要紧,我……”


    江行彦牵起她的手,放到西装裤,“你弄湿的,你不管?我衣服不干净,你让我怎么见人?”


    “如果你不碰我,我就不会……你不能总是这样强词夺理,什么都怪我。”


    姜漓雾拉起耸拉在肩膀的外衫,才站起来,腰间一沉,她又落座回原位,臀部碰到了不该不碰的,她神经紧绷,“我……”


    男人矫健的大腿上托着她,女孩软绵绵娇弱的上半身紧贴宽大的办公桌。


    “咚咚”


    敲门声和桩基声同频,在姜漓雾颅内交织,直到春日绽放-


    四月的沪城,雨没有停的意思。


    震风陵雨,狂风大作。


    法院门口的石阶被雨水浸成深灰色,行人所能驻留的地方变得愈发窄小。


    “轰隆”


    惨白的闪电撕裂连绵的雨声。


    脆弱的细枝掉落在地。


    姜漓雾吓得里退了一步,裙子碰到冰凉的墙,沾上一些灰尘。


    “雾宝,你那边怎么了?”远在日本的程雨菡担忧问道。


    “没事的,雨菡。”姜漓雾双手抱臂,摩挲肌肤,想驱散雨声侵蚀肌肤的寒意,“我没想到今天会下雨,忘记带伞了,现在在打车。还要多亏你上次交给我用打车软件。”


    “你哥哥呢?你不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吗?”


    “不用啦。”天气是雾蒙蒙的色调,一如姜漓雾的心,“我今天请假来沪城没有告诉我哥哥。”


    “为什么?”程雨菡不理解,“你可以直接告诉你哥哥你去看姜姨开庭呀,你哥哥不会怪你随便请假的。”


    细细密密的雨滴像针尖,姜漓雾心口苦涩蔓延,又无从可说,“我怕他骂我,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怕我哥。”


    “嗯,你放心好了,漓雾同志,我程某人最讲义气,不会告诉你兄长的!”


    程雨菡的语气故作严肃,特别搞笑,逗得姜漓雾噗嗤一笑,“那我要多感谢程某人了。”


    “对了,法院那边怎么判的。”


    “法官说案件太过复杂,两个月后宣判。”


    “那……”一向大大咧咧的程雨菡有些欲言又止,“你觉得有胜算吗?”


    “有的。我们请来了大所的知名律师,我们这边证据充足。”姜漓雾冷得原地跳了两下,“我以为于泰自首后,我妈妈就没事了,我没想到他自首后也请了律师,他想从轻判刑,所以……他那边的律师一直想办法甩锅给我妈妈。不过真的假的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我相信法院,也相信妈妈是无辜的。”


    “我也相信姜姨。”程雨菡提高音量,“姜姨那么好!肯定是被坏人坑的!”


    程雨菡话才出口,立马静音。她说错话了!因为是江叔叔坑的姜姨……她真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对不起啊,雾宝,我嘴瓢了。”


    “没事的。雨菡,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


    她们两又闲聊了几句,聊到程雨菡上课前一秒,才挂断电话。


    雨势渐大,尽管她所在的位置并不偏僻,依旧没有司机接单。


    雨滴流淌汇聚逐渐要漫过台阶,寒意沁满肌肤,姜漓雾冷得浑身哆嗦,突然,地面溅起水花,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到她面前。


    车窗摇下,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含笑道:“漓雾,上来吧。”-


    高级私人会所。


    姜漓雾洗完澡,换下衣服,坐在休息间,手捧一杯热茶,仰头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外面的闪电霹雳,乌云密布,这里晴空万里。


    她听说过澳门威斯尼人的天空永远是蓝的,头次在沪城见这样的地方。


    雕花木格门创造私密性的空间,头顶垂着竹编大吊灯,筛落光影将人造日光投入贵妃椅上。


    “过年的时候,我家承安有些无理取闹,我代我儿子向你道歉。”秦姣说话声音很轻很柔,如春雨绵绵般滋润人心。


    姜漓雾没办法对着皮肤紧致保养得当的秦姣,喊出“奶奶”两个字,“没事的,秦夫人。”


    秦姣躺在贵妃椅上,眼风轻扫,赵妈呈上一个紫檀盒。


    “一个小小的礼物,收下吧。”秦姣指尖捻起一撮鱼食,往澄澈的人造湖面轻轻一撒,锦鲤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挤挨挨,尾鳍拍打水面。


    “不用的。”姜漓雾轻轻摇头,“谢谢您的好意。”


    女孩眸底清澈如水,有些拘谨地坐在圈椅上。


    清晰明亮的人造光照在女孩脸上,她的肌肤又白又细腻,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年轻女孩肌肤特有的水润和弹性,是秦姣喝多少血燕窝,打多少美容针都无法匹敌的。


    日光是人造的,女孩的年轻貌美是真的。


    秦姣敛眸,一瞬,抬眼,又恢复温柔慈爱,“怎么了?怕你妈妈不让你收吗?那我也给你妈妈备份礼物,不就得了。等她出狱后,你转交给她。”


    赵妈放下两个一模一样的紫檀盒,热情道:“漓雾小姐,您就收下吧。”


    “秦夫人,太贵重了。”


    秦姣置若罔闻,继续喂鱼,没有再多说。


    赵妈从三层黑漆嵌兽骨食盒里拿出两碗血燕窝,分别放到姜漓雾和秦姣面前。


    “吃吧。”秦姣轻轻抬手,示意姜漓雾,然后持起瓷勺,慢悠悠品尝。


    “谢谢。”姜漓雾端起羊脂玉瓷碗,转了几圈。


    前段时间,安娜姐姐天天给她炖血燕窝吃,她有点吃腻了,看着满满一碗,着实没有食欲。


    “怎么不吃”秦姣说,“吃点吧,吃完我们聊会天,就去做汗蒸。不然你空着肚子进去,容易晕倒。”


    “还有些烫,我等一等。”


    过了半分钟,秦夫人依旧在特别关注她。


    姜漓雾不好再拂秦夫人的意,瓷勺拿起又放下。


    头顶的目光,让姜漓雾很有压力。


    瓷勺慢慢靠近唇边,正当她准备抿一口时,休息室的门开了。


    秦姣的目光移开。


    姜漓雾如释重负。


    秦姣脸上有一瞬的皲裂,而后又扬起标准的笑容,“阿良,你怎么来了?”


    “秦夫人。”古良安恭敬道:“Boss在附近的赛马俱乐部,听说姜小姐在此,不好再叨扰您,所以派我来接姜小姐离开。”


    “砰”


    瓷勺撂到木桌上,秦姣捋去耳边的碎发,“可惜了,我还想找人陪我聊聊天,做做美容呢。”


    “抱歉。”古良安深深鞠一躬。


    姜漓雾也站起来,礼貌道:“谢谢秦夫人您的招待。”-


    车门打开,姜漓雾坐进去就发愁。


    安全带才系好,姜漓雾完全坐不住, “阿良,哥哥他怎么知道我来沪城了,完蛋了,我完蛋了,我请假没有告诉他,他会不会发脾气呀,阿良你能直接送我去机场吗?我直接回北城好了。”


    “姜小姐,您不必多忧多虑,Boss一直您很疼惜您,很多事情没有您想的悲观。”


    坐在副驾驶的姜漓雾依靠在车椅,车窗外的风景模糊变化,她的眸光被雨滴分割,“我知道他对我好,但是很多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就惹他生气了,然后,他就会开始迁怒我身边的人……”


    “姜小姐,您可以试着和Boss多沟通,多交流。”前方转弯,古良安透过后视镜看车的时候,发现姜漓雾的落寞,“您只要记住,Boss最疼爱的人是您,他愿意为了您付出他最珍贵的时间和心思,如果您也愿意付出对您来讲最珍贵的东西,我想他会很开心。”


    第73章


    姜漓雾没有想到, 古良安口中的“在附近”,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今天赛马俱乐部举办开业典礼,Boss有投资, 来参加剪彩仪式,我去公司拿重要文件回来时恰好路过美容院附近, 所以他安排我来接您, 是最好的选择, 避免耽误时间。”古良安绅士地帮姜漓雾打开车门。


    “谢谢。”姜漓雾弯腰下车,入眼是一片环形赛马道,草色是极为鲜亮的翠绿, 在烈日下泛起油润的光泽。不远处, 融合古典风格和现代玻璃幕墙的俱乐部主楼巍然矗立。米白色的墙体,拱窗、廊柱勾勒出罗马式建筑的恢宏, 而玻璃幕墙则是保障每一位会员都能享受最佳的观影视野。


    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泻,将眼前的一切镀上一层锐利而辉煌的金边。


    骑师和赛马在凯旋门列队, 五彩斑斓的旗帜的在风中摇曳, 每一匹赛马毛色光亮,昂首挺胸,它们仿佛知道自己是最珍贵的奢侈品。


    “没想到这里的天气这么好。”姜漓雾发出由衷的感叹。这片天空,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和她方才所在的地方,简直是天上地下。


    “本来天宇区今天应该是小雨转中雨, 但开业庆典的日子早就找大师算好了,所以我们进行了人工消雨,确保今天的天气不会出差错。”古良安将钥匙递给门童,带领姜漓雾进入赛马俱乐部。


    “人工消雨?”姜漓雾只听说过人工降雨, 第一次听说还有人工消雨,感觉很神奇。


    “是的。”


    大厅往来的人们衣着光鲜,男士们一律正装,女士则穿各式礼裙,头戴色彩斑斓的宽檐草帽。清冽昂


    贵的香水尾调、优雅爽朗的轻笑声、构成流动的风景。


    专属电梯门一开一合,他们进入相对安静的环境,古良安注意到她期待的眼神,继续说:“人工消雨需要调动很多飞机、高炮等工具,还要去找各个部门协调配合,消耗不少人力和物力,但是没办法,今天如果不开业,下一个好日子要等到三个月后,到时损失会更大。”


    电梯停在三楼,古良安说:“Boss给您准备好了衣饰,您先去换洗一下吧。”


    姜漓雾闻了闻身上的檀香,发现掺杂某种很呛鼻的味道,她不太喜欢。还有她身上穿的宽袖盘口新中式上衣和半身裙,着实和赛马俱乐部不太搭。


    她去休息室换好衣服,出来。


    粉色衬得她肤白似雪,抹胸设计勾勒出她姣好的轮廓,搭配她盈盈楚楚的目光,透着一股空灵的温柔感。


    “你进去把这个给Boss就好。”古良安带她来到顶层,把一份密封的文件交给姜漓雾。


    “好的。”姜漓雾挠挠头发,困扰道:“阿良,安娜姐姐和向嫚姐姐是你下属,归你管是吗?”


    “……可以这么说。”


    “我今天骗了她们两,我给安娜姐姐说我去学校写生一天都不回去,让她不用来缦玉壹号,我又给向嫚姐姐说,我今天感冒不舒服,请假一天,让她今天休息一天。”


    古良安沉思一下,“好的,我会扣她们俩工资的。”


    “不是的!”姜漓雾急忙解释,把心底担心的事情一箩筐说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怪她们,不要扣她们工资,都是我的错。我怕哥哥知道我偷跑来沪城被问责她们两,我不希望因为我再伤害人了。如果哥哥想发难她们两,你能帮她们求情吗?或者你偷偷告诉我,我去找哥哥说清楚。”


    “好的。”古良安颌首,“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谢谢你,阿良。”姜漓雾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到时候有问题,可以及时沟通。”


    聊天界面弹出新加好友消息,姜漓雾满意地把手机放回包内。


    两名侍应生左右各站一个,拉开厚重的胡桃木门的刹那,姜漓雾听到古良安说:“姜小姐,Boss今天心情不错,您就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和他相处,不会出错的。”


    顶层包厢的奢华感顺着门往外扩展的空间逐渐溢出。


    正对赛道的整面墙是落地玻璃,可以毫无遮拦观看赛道全景。


    包厢主色调运用红色和鎏金,天花板的装饰似赛马跑道,又似胜利的皇冠。


    左侧展示柜陈列着赛道上马匹冲刺的雕塑、夺冠马匹与骑手的名字,右侧的吧台陈列以年份排列的香槟和威士忌。


    姜漓雾踏进包厢,脚步声被阿富汗手工地毯


    调酒师手里的瓶身在射灯下泛着华贵的光,他最先发现进来一位贵客,扬起标准的微笑,躬身欢迎。


    第二个发现的是郑嘉恒,他大声吆喝,“漓雾妹妹,来啦。”


    话音刚落,一群人齐齐往来。


    有江行彦在的地方,没有人敢做中间位置。他跷着腿,懒散靠坐在深棕色沙发,气定神闲呷烈酒。


    他的从容矜贵包厢内奢华的装饰完美融合,浸润奢靡,完美熨帖的手工定制剪裁配上他那俊朗非凡的脸,举手投足的贵气混合收不住的野性荷尔蒙,在一众高门子弟里格外扎眼。


    除了郑嘉恒,其他人认出姜漓雾的人急忙热情地招呼她,有部分人不认识姜漓雾,但他们有眼力劲,知道跟着站起来,抬起尊贵的屁股总没有错。


    “快坐,漓雾妹妹。”郑嘉恒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


    其他人见状,也扬起带有友好又略带讨好意味的笑容,自动让出一条通往“罗马”之路。


    “谢谢你,嘉恒哥。”姜漓雾一边往沙发中间走,一边含笑点头,礼貌给其他人打招呼。


    江行彦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怎么才来?”


    从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姜漓雾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包厢内有那么多人。她上次见哥哥的朋友们还是去年春节,那时候他们还是兄妹的身份。


    姜漓雾想起古良安说得那句话——您就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和他相处,不会出错的。


    “你给我准备了好几件礼裙,我挑花眼了。”姜漓雾顺势坐在他身侧。


    她环视包厢一圈,全是各行各界的大佬,她在短视频刷附近的人的时候刷到过本地财经报告采访他们的视频,当时他们一个个意气风发,如今在包厢更像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有一丝松弛。


    她把密封文件放下,“这是阿良让我交给你的。”


    江行彦轻捻密封条边缘,似笑非笑,“你们一路上聊的不错?”


    姜漓雾呼吸一窒,她下意识想说“没有聊的不错”,转念一想,又变成,“我今天请假没告诉你,我怕你生气,所以问了下阿良你今天心情怎么样。”


    “有时间问他,不如自己看。”江行彦从始至终牵她的手都没放开,大手包住她整个小手,完全握住手心,“你觉得我今天心情怎么样?”


    姜漓雾侧眸看他,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无可挑剔,眸底的深邃如潭,她分辨不出喜怒,老实回答, “我不知道。”


    赛马比赛开始,看台区坐无缺席,偶尔传来几声兴奋的呐喊,顺着风飘到姜漓雾耳中,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也想去参与到赛马俱乐部独有的奢华和活力。


    包厢内其他人都都下注,齐齐悬起心脏,陷入这一场激情高昂的赛马比赛。


    “你最近在忙什么?”江行彦随便将密封文件放到一旁,身体深陷柔软的真皮沙发,与周围专注观看比赛的人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姜漓雾的注意力被拉回来,撞上他探究的眼神,“我在想你最近怎么没回来。”


    是他用尽手段让她回来住的。现在她回来了,却天天见不到他的人影。


    “想我了?”他眼底总算有点笑意,琥珀色灯光照进他眼底,流光溢彩。


    姜漓雾心跳漏了半拍,她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觉得无数的神经末梢的电流在四肢流窜。


    她还没想好叉开话题,馥郁的雪松香袭来,呼吸落在她耳畔,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带着撩拨,“说话。”


    姜漓雾脑袋嗡嗡作响,垂下头,“我每天也很累的,我放学回来写完作业就睡觉。”


    清纯的脸蛋染上粉晕,烧到耳根。


    “梦里呢?”江行彦不依不饶,帮她拨开垂落碎发,挽在耳后。


    这个动作是为了不让碎发挡住他的视线,让他能更好的欣赏她的脸红和慌乱。


    姜漓雾想起在他怀里,被他掌控生一回,死一会的焦灼和放空。


    “哦!赢了!”包厢发出一阵惊呼声,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有个别人轻轻叹了几次息,然后放狠话,说输了强撑无所谓,说下场必胜。


    包厢的气氛一下子热起来。


    他们手心相贴的温度也升温,变得滚烫、粘腻,像融化的糖。姜漓雾的手抽不走,她用裙摆挡住,在郑嘉恒视线扫过他们时,嘴甜道:“嘉恒哥,恭喜你呀。”


    “哎呀,还是漓雾妹妹好!”郑嘉恒双手一摊,耸肩,贱嗖嗖道:“他们都嫉妒我,嫉妒我眼光和才能。他们还没有漓雾妹妹你大气,胸襟宽阔会说话。”


    左逸晨一听不乐意了,“你内涵谁呢?我怎么就不胸襟宽阔了,你忽悠我下完注,然后自己买另外三匹马赢,你觉得你道德吗?”


    “得了,那么大人,没有辨别能力还怪我。”郑嘉恒冷哼一声,然后从口袋拿出两个丝绒盒,“给你的,漓雾妹妹,一份生日礼物,一份是表示歉意的礼物。”


    “什么?”姜漓雾不解地望向江行彦,她不明白什么叫“表示歉意的礼物”。


    灯光把姜漓雾的细微的小表情全部展露在江行彦眼底,他怎么会不明白比起疑惑姜漓雾更多的情绪是慌张。


    江行彦逗归逗,不想扰姜漓雾的兴致。


    他的人,跟他出来玩,就是要玩得尽兴,他松开手,“给你,你就收着。”


    姜漓雾双手得到自由,接过两个丝绒盒,打开一看,是两枚胸针。


    “身上戴的首饰,我也不好意思送给你,不然有人吃醋,但是衣服上的首饰,我可以送你。听你哥说,你喜欢胸针,你买了两枚胸针,别嫌弃。”


    “哟,那下次我夸你,你是不是也送我礼物?”一个蓝色西装男搂着郑嘉恒开玩笑道。


    “滚一边去 。”郑嘉恒推开肩膀的人,“你不配。”


    蓝色西装男又凑到左逸晨那边,“听说你好事将近。”


    安抚左逸晨的女人有些羞涩,左手中指的钻戒格外闪眼。


    左逸晨握住女人的手,“是快了,正想着今天顺便给你们发喜帖呢。昭然,你去给大家发一下。”


    徐昭然说:“好。”


    姜漓雾看她一个人给大家发不方便,主动过去帮忙。


    喜帖发到每个人手中,徐昭然发出邀约,“漓雾,我常年在国外,国内认识的人少,我结婚的时候,你能来当伴娘吗?”


    “你几号结婚?”


    “六月二十三号。”


    “我,那天好像是分系考试。”


    “就算漓雾妹妹不分系考试,也不可能当伴娘啊。漓雾妹妹到了要去坐主桌的,怎么可能帮你们招呼客人呢?”郑嘉恒不知道从来冒出来。


    姜漓雾感到火药味,远离战场,跑回哥哥身边,端起温水杯。


    “这倒是。”左逸晨很认同,但也不忘损郑嘉恒一句,“老郑你结婚的时候也想了,漓雾妹妹要等彦哥结婚的时候才会当伴娘呢。”


    “咳咳……”姜漓雾喝水被呛到。


    江行彦抬手,轻轻拍她后背,用手帕帮她擦下巴上的水痕,黑眸微眯,凌厉的目光扫过争锋相对的两个人,“瞎说什么呢?再闹就都滚出去。”


    一句话,让两个男人变成战败的公鸡,安静坐下。


    姜漓雾擦干净,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哥哥他们怎么了?”


    江行彦揉揉她的头,“逸晨的未婚妻,是嘉恒的初恋。”


    哇哦。姜漓雾没想到原来有瓜。


    “下一场,你选哪个?”江行彦给她马票,让她选,“你想玩独赢,连赢,还三T?”


    一提下注姜漓雾就眼睛冒着星星,“哪个赢的话,得到的钱多?”


    “三T。”江行彦抽出一张马票给她,“前提是你能赢。”


    姜漓雾开始认真研究,发现3T是要连续投注赛马日指定的赛事,比如第四场、第五场、第六场。今天只有两场,也就是说要等到明天下午才开始才进行3T投注。


    “我先试试最简单的独赢玩法吧。”姜漓雾认真研究今天参赛的赛马。


    她选好,下完注,椭圆形大理石桌换上来新的水果和甜品以及果汁。


    没多久夜场的比赛开始——


    一米六的障碍赛。


    “滴”清脆的发令声划破长空,气泡闸门瞬间打开。六匹赛马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姜漓雾全程目光追随他选中的9号赛马,整个人跟着马儿的时快时慢的速度而坐立难安。


    直到最后她选的马儿离第一仅有一步之遥!


    江行彦全程观察她千变万化的小表情,直到她嘴角往下撇的那刻,他才扬起笑容,“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


    “哥哥,我输了。”姜漓雾一双小鹿灵动的大眼睛,写满了“不开”、“难过”、“伤心”。


    “输了就输了。”江行彦轻描淡写。


    “一局输多少钱啊。”姜漓雾研究很多关于赛马的知识,但是没研究包厢下注的最低额,官方对外投注站是起投标准低,但这是顶层,有钱的公子哥玩得大。


    “三百万。”


    现在姜漓雾脸上又多了一丝心疼,“全都输进去了吗?”


    望着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再冷清的也要软上三分。


    “怎么?想赖账?”江行彦凑到她耳边,“明天后天还有呢,不玩了?”


    第74章


    见江行彦这般欺压小朋友, 郑嘉恒看不下去了,“别慌呀,漓雾妹妹, 你哥是庄家,无论你输还是赢, 钱都在你哥手里。”


    那旁左逸晨安排特助买的礼物送达, 他拿着精致的手提袋, 送给姜漓雾,“漓雾妹妹,这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郑嘉恒不屑看他。


    左逸晨补充一句, “我就没有表示歉意的礼物, 没办法,我这个人嘴不会乱说话。”


    “你!”郑嘉恒指着左逸晨鼻子气得说不出话, 转头又道歉,“漓雾妹妹, 我当时就嘴瓢, 提了一嘴有个女生有一点点像你,你哥当场就发怒了,我也当场认错,今天我再给你道个歉。”


    说完,郑嘉恒一口闷完杯中的酒。


    “没事的, 嘉恒哥。”姜漓雾有点受宠若惊,她并不在意这些小事。


    送礼物的都希望可以得到情绪反馈。她打开新收到礼物, 发现里面是一个镶嵌钻石和珍珠的羽毛形状的发饰,“逸晨哥,谢谢你,”


    她合上盒子, 将新收到礼物和那两枚钻石胸针放在一起,“还有嘉恒哥,也很谢谢你,你们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言下之意是希望他们不要在吵架了。


    “听懂没。”江行彦的长臂搭在姜漓雾身后的沙发,“你们俩现在送完礼就闭嘴,滚去一边,别吵我家宝宝。”


    宝宝……哥哥还没在外面这样喊过她。


    姜漓雾脸红得像甜品顶端的草莓。


    左逸晨难得听彦哥说话那么……肉麻。不是“妹妹”吗?怎么变成“宝宝”了?


    在联想这么多年彦哥身边没有女性,左逸晨看他们俩坐在一起,男人是男人中的男人,女人是女人的……小朋友。


    姜漓雾看起来那么稚嫩,说话做事那么乖,谁会不喜欢有这么个讨人喜欢的妹妹?彦哥应该也是特别喜欢才会喊她“宝宝”。


    左逸晨只用三秒就放弃脑中荒唐的念头。他们都是看着姜漓雾长大的,彦哥不会变态到对妹妹下手的。


    作为什么都知道的郑嘉恒,不敢多嘴,不敢多看,闷声喝酒。


    有郑嘉恒和左逸晨带头,其他的公子哥也挨个排着队给姜漓雾送礼物。


    整个包厢变成了姜漓雾的生日庆典。


    姜漓雾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们,就每收一件礼物,喝一小口酒。


    她喝第一口的时候,还偷偷观察哥哥的反应,看他没多说。她就品尝调酒师专门给她调好的鸡尾酒。


    喝到最后她变得晕晕乎乎,大概是知道有哥哥在身边,她可以放肆大胆的喝,不怕喝醉。


    很奇怪,她害怕哥哥,却又从心底里相信有他在,无意外。


    浮光掠影,酒醉金迷。


    包厢内的水晶灯和酒杯变成零零散散的光斑,而后渐渐化为街道飞驰而过的霓虹灯闪烁。


    “哥哥……”


    那些鸡尾酒的酒精浓度都不高,她没有喝太多,只是微醺,她的下巴放到他宽阔的肩膀,温顺的像一只猫,语调轻轻,缠绕在男人耳边,“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四月,春意盎然,夜晚的风有些微凉。


    江行彦的脖颈被她发丝轻挠的地方,开始发烫,放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向来坦荡,“喜欢。”


    “真的喜欢吗?”姜漓雾小脸一皱,情绪上来,“你喜欢我 ,为什么总是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为什么要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我好怀念之前和你做兄妹的日子……”


    “那你怀念吧。”江行彦的手在她腰间滑动,无所谓笑笑,“我又没不让你怀念。”


    反正想的都是他,过去还是现在有什么区别?


    他巴不得姜漓雾天天除了想他就是见他。


    她委屈的都要哭了,听见他这番话,张开嘴对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


    她全身的力气都聚集到牙齿上,势必要让他复出血的代价!


    江行彦也不拦着,任由她咬。


    肩上的小猫亮出尖锐的牙齿,咬在身上,留下痕迹。


    属于她的痕


    迹。


    江行彦心头一热,目光逐渐变得幽深,深处染起一把谷欠火。


    他的肌肉结实硬挺,她咬得太用力,导致牙龈都发疼,小脸皱的更厉害,说话含糊不清,眸中的水汽都要溢出来,“你太过分,你用肩膀,撞我牙齿……都,都怪你……”


    男人挺括的白色衬衣有一道清晰的水痕,颜色加深,贴近他的皮肤,变得几乎透明,他胸前的几颗纽扣,还因为她甩无赖地乱扯,掉了。


    江行彦全然不在意,托着她腰的手,往上提了提。


    两个人离得更近,他更能看得见她湿润的唇瓣颤抖,闻得见香甜的酒香在她唇齿舞动,每一处都是极致的诱惑,他吻了一口,浅尝芬芳,暗哑声从唇泄出,“怪我。”


    听到他认错态度良好。姜漓雾才算安分,醉得酥软的身体,像没骨头似的,脑袋在他肩窝处乱蹭,小手一路顺着男人壁垒分明的线条寻找舒服的姿势,找到后,她乖乖不动了,嘴里的抱怨却没停,“你不能总是这样,我也是要有朋友的,你为了逼我不住宿舍,你就用手段,威胁她们的家人……你不能这样……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们……”


    “如果你不住校,她们自然安然无事。”


    “你还是不懂……”姜漓雾没招了,她又说不过她。气得扒开江行彦的衬衫,冲着他的胸口,又咬了一口。


    “嘶。”江行彦倒吸一口凉气,不疼,只是觉得痒,往心口钻的痒,“姜漓雾……你今晚是不是不想好好睡觉了?”


    姜漓雾双手攀着他的肩膀,从他怀里抽离,她跪在车椅上,用两只小手捂住他的嘴,睫毛眨了眨,控诉道:“你别说话啦,你一说话,就好气人。”


    “我肯定要好好睡觉的,我明天下午还要上课,上完课,后天就放假了。你今晚不能跑我床上来睡觉。”


    喝醉酒的姜漓雾有几分之前的娇气,甚至更甚。他养大的女孩,就该如此。


    江行彦呼吸温热而沉重,他歪头,用舌尖舔过她细嫩的掌心肌肤,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眼神的欲望如岩浆要将面前的女孩吞噬。


    不说话,但用另一种方式,扰乱她的心。


    太痒了,姜漓雾受不了,果断收回手,她真的生气了,脸颊绯红,鬓角的碎发都随风飘扬,“你还不如Cat和Bobby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古良安刚停下车,放下挡板,准备汇报。


    挡板下去不到三厘米,古良安迅速按上升起键。


    太可怕了……姜小姐喝醉怎么能这样可怕?


    他来的路上是劝姜小姐按照之前的相处模式和Boss相处,但……他没想到姜小姐会如此大胆……


    他现在装什么都没听见,Boss信吗?


    他还在纠结,后排的车门打开,江行彦抱着姜漓雾出来。


    女孩小小一只被男人毫不费力的抱在怀里,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嘴里咕哝不知再说些什么,清甜软糯的声线,婉转几调,带着钩子。


    “你一点都不好……我讨厌你。”


    男人没有说话,扣紧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不肯让她娇声被其他人听到。他长腿迈步,路过驾驶座,敲了两下玻璃 ,“去把后备箱的礼物搬出来放到一楼客厅。”


    “好的,Boss。”古良安道。


    别墅二楼,卧室。


    一路漆黑,只有男人的脚步声,稳健有力,听得姜漓雾害怕,她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带着酒气和委屈,“你是不是要报复我……因为我说你还没猫猫狗狗乖。”


    “对。”江行彦打开灯,“我是要报复你,说吧,你想让我打你哪里。”


    姜漓雾肩膀瑟。缩,整个人往他身上靠,磕磕绊绊道,“哪,哪里都不打好不好。”


    下一秒,姜漓雾被扔到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弹了几下。


    男人的阴影侵袭,姜漓雾能看到他脱掉衬衫的动作,她瞬间想起皮谷被撞击后的疼痛,好几次她醒来皮谷都通红,腿也很酸。


    “呜呜,不可以脱衣服,现在很冷,会感冒。”姜漓雾从床上站起来,挪动几步,脚步不稳地走到他面前,帮他把已经褪到小臂上的衬衫,穿好,“会感冒的,哥哥,你要穿好衣服。”


    她的气音轻轻扫过他衣服的布料,眼底是醉酒的迷离,说话声音还特认真,逗得江行彦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从善如流,一把托起她的腰,让她的腿缠住自己身上,“好,你帮我穿好衣服。”


    姜漓雾像个挂件一样,腰肢被牢牢锢住,动弹不得,她面颊绯红,撇撇嘴,“不要,你自己穿,我要去洗澡睡觉。”


    “一起?”江行彦勾唇,发出邀请。


    “不要。”姜漓雾一只手放到胸前,想和他拉开距离,“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可以一起洗澡的,哥哥,你不能这样……”


    她眉梢耷拉着,脸蛋红扑扑的,红唇微嘟,美得让他难移开眼。


    “姜漓雾,你晚上拒绝我几次了?”江行彦捏捏她的细腰上的软肉,“自己选一个,要么一晚上不睡觉,要么一起去洗澡。”——


    作者有话说:累晕了,去睡觉,晚安安~~~~~~


    第75章


    “可以, 两个都不选吗?”


    “不选,就是两个都要。”


    女孩一味地拒绝让男人撩人的嗓音增添几分威胁的阴沉意味。


    “好吧。”姜漓雾不情愿地嘟噜一声,声音闷闷的, 脸埋入他胸膛。


    她没有告诉他就私自请假来沪城,是她的不对。她不想因为她做错的事情伤害到安娜姐姐和向嫚姐姐,


    江行彦见她害羞红了耳根, 从乌发里冒出一点, 长指拨开她的头发,薄唇印上她的耳朵。


    他的唇是微凉的,在她肌肤掀起了一阵涟漪。姜漓雾在他怀里瑟缩, 想到一会要发生什么, 脸色更红。


    姜漓雾被江行彦抱着从卧室来到浴室。


    每走一步,姜漓雾的心跳速度都会加快。


    不说话, 不抬头,落在江行彦眼里就是不配合。


    他把她放到洗手台上, 勾起她的下巴, 强迫她和他对视,“你想自己洗澡?”


    “没有。”姜漓雾轻轻摇头,细颈延伸到锁骨的皮肤也飞起薄粉,“我听你的。”


    每个字都是顺从和乖巧,但不是江行彦想要的。


    这会儿一折腾, 姜漓雾的酒消了不少,脑子一清醒, 就变得顾虑多,江行彦拇指轻捻她下巴几下,“你是怕我迁怒安娜和向嫚吗?”


    姜漓雾眼眸瞬间涌上一丝惊恐,她真的不想再因为她伤害到无辜的人了, 她的泪坠在眼角,要哭不哭的模样,动人得很,“哥哥……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那么乖,在头顶的暖光灯下,像小天使。


    “你做错了什么?”


    “我不该妄想瞒着你,想着自己偷偷来一趟沪城然后再回去。”姜漓雾吸吸鼻尖,认错态度良好。


    “那你知道不该做,为什么还要做?”他平静的语气之下暗藏潜伏的危险。


    姜漓雾听得害怕,她紧紧搂住他,“哥哥,你相信我,我下次……”


    女孩温热的气息在胸前扫过,江行彦抚摸她的长发,接过下一句,“下次还敢?”


    姜漓雾头摇的似拨浪鼓,“不敢,不敢的。”


    男人的手掌在她发丝停留几秒,下滑。


    姜漓雾紧接着听到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束缚在身上的衣服猛地一松,脱落。


    “关灯,好吗?”姜漓雾双手交叉挡在胸前,浑身不自在,皮肤因浴室的蒸汽泛起莹润的粉光。


    她礼服里面穿着一件内搭肉。色衬裙,紧贴她玲珑的曲线,从胸部到腰线收紧,又蔓延到挺。翘的臀。部,欲遮不遮,春。色。迷。人。


    偏偏这张脸,清甜可人,青涩和隐含的性。感糅合,又纯又欲,勾得男人眸光一暗。


    “关什么灯。”江行彦略带薄茧的指腹在她后背掠过,惊起一阵战栗,“你做错事情,我要怎么惩罚你?”


    “惩罚?”姜漓雾懵懵然,说话有些颤音。


    “之前我给你洗澡,我帮你脱。衣服,现在你做错事?”他嘴角扬起,一半凉薄,一半浪。荡,姜漓雾以为自己喝醉酒眼花,看见一个混不吝的纨绔公子哥。


    方才在卧室她不让他脱。衣服,现在他就用惩罚的方式,让她帮他脱。衣服。


    姜漓雾小手放到他手臂当扶手,脚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撞到他坚。硬的肌肉上。


    姜漓雾撞到他身上一下,头顶的暖光照得她眼花缭乱,她稍稍站稳,“如果,我帮你……我偷偷来沪城的事情就算过去了吗?”


    “我骗过你?”江行彦忽地凑近她,鼻尖几乎和她相触,眸也紧紧地锁定她的眸。


    姜漓雾的手交叉挡住,“你别看了。”


    雪山颤颤巍巍,相撞,挤出一条缝。


    江行彦呼吸声越来越沉重,“需要我帮你吗?”


    没等她回答,江行彦覆上。


    姜漓雾的呼吸几乎要短暂停止。


    他没有怜爱,掌心熨烫的温度,完全裹住。


    刚刚好。


    像嫩豆腐一样娇嫩,Q弹。


    姜漓雾最受不了他的力道,囫囵一揉,她更站不稳了。


    “不要你帮……”姜漓雾羞恼无以复加,“我自己来。”


    她越遮,在挤压下,衬裙掉得更厉害,急得她快哭了。


    江行彦眼睛微眯,修劲有力的双手碰到她衬裙边缘,手背的青筋凸起,往上一拎,姜漓雾的身子骤然都腾空。


    姜漓雾只觉鞋底有一瞬像踩着棉花,她腾空三秒又落下。


    她讪讪整理好衣服,侧身,躲过和他对视。


    他骗她的次数可不少。姜漓雾瘪瘪嘴。


    之前都是他帮她脱,每次她都特别羞。耻。现在轮到他了,姜漓雾想她有能力,也能让他感到羞。耻。


    水汽蒸腾的浴室,雾气袅袅,在他们肌肤上凝成水珠。


    “会不会?”江行彦斜睨她,揉搓手心残留的温度,他没过瘾,可想到提前说好了,让她主动一次,还要按耐着谷欠,看眼前这只小鸵鸟,如何万般纠结后决定把自己的头埋入沙子里。


    “嗯。”姜漓雾音量变小,融入雾气,变得虚无又抓不住。


    她挺直腰板,也不过到他胸前的位置,方便她解开纽扣。


    解开一颗、两颗、三颗,男人强壮的胸肌线条,就这样赫然填满她全部的视线,姜漓雾的手一直在抖,指缝也变得愈发粘。腻。


    “那个,你抬下手。”姜漓雾弱弱地催促道。


    江行彦好笑着望着她,额前的碎发被雾气打湿,垂落在眼前,遮住强烈的侵略感,只留下几分痞气,“OK。”


    衬衣很快脱下来。


    皮带……姜漓雾玩不懂。


    她买过很多包包,没有任何一个包包的按扣操作难度系数会如此之高。


    她操作了几次,被可恶的按扣气到,膝盖微屈,蹲下。


    江行彦全程注视她的动作,目光一刻也没转移。他能看到她的头顶、小翘鼻、红润的嘴唇正对着他的……


    姿势暧昧到让他遐想无限。


    想到那些,他感觉那股邪火在聚集、在燃烧。


    姜漓雾没有感到不妥,满脑子都是完成任务,等到她解开的刹那——


    娇嫩的脸被不明物体打了一下,开始阵阵发烫。


    她惊慌后退,身体撞到潮湿冰冷的墙,强忍一晚上的眼泪,总算哭了出来,“你……你干什么……”


    江行彦呼吸发紧,瞳孔漆黑幽深,他手臂绷紧的青筋在跳动,大手一扯,轻轻提起姜漓雾的肩膀,捧起她的脸,强势又不容拒绝地倾身吻上。


    成年男人的身体把她钉在墙上,姜漓雾小手捶打着他胸前,“你走开啦……”


    “谁让你一次拽下来两条裤子。”


    姜漓雾大眼睛委屈地看着他,“你还怪我,是你让我帮你……你又怪我,太过分了……唔……”


    她没说完的话,又被他堵住。


    他总喜欢用舌头压着她的舌尖,舔舐她的上颚,然后再反复吮吸她的舌尖,直到她的津。液含不住,顺着嘴角流下。


    姜漓雾吃痛皱眉,水汽跑进她眼底氤氲成雾,水汪汪地瞪着江行彦,呜呜哭声回荡在浴室更是激起男人藏在蠢蠢欲动的谷欠望。


    在缠吻中掠夺,侵占。


    一如他贪婪的风格,不仅要吃,还要往她嘴里渡。


    “咽下去。”江行彦喘息着,眼底幽暗涌动。


    他们才接完吻,口腔里的津液,是属于他们俩的人。


    姜漓雾眼尾发热,热气蕴在眼眶,变得模糊迷离。


    她在他的命令下,吞咽不属于自己的唾液。


    “好孩子。”江行彦轻揉她的脑袋,“以后只当我的好孩子,嗯?”


    姜漓雾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她重重地呼吸,浴室的温度再次拔高,呼进来的空气也是灼热的,身上薄薄的衬裙湿到不能再湿,她柔弱无力地靠在他身上,瓮声瓮气,“好。”


    水汽萦绕在他们身上。


    他们一直用的同款沐浴露,泡沫让身体更丝滑、让骨头更软。


    江行彦给她洗完澡,擦干身体,帮她穿好衣服。


    给她穿衣过程中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磨练他的意志。


    等姜漓雾躺到床上过了一个小时,他才第二次从浴室出来,满脸写着谷欠求不满。


    他躺在她身侧,长臂一伸,将人拥入怀中,浅浅亲了一口唇瓣。


    怀里的女孩早已酣甜入梦,呓语,“妈妈……我好想你……”


    听到她无意识还在想着那个人。江行彦眸光凛冽,搂她的力气加重,似乎想要将她和自己的身体揉碎在一起。


    “姜漓雾,他们不配当你的父母,就像江家肮脏的血液不配留在你身上一样,他们也不配当你的父母。他们都该死。”


    第76章


    周四, 姜漓雾上完课从画室出来,和朋友们道别。


    自她从宿舍搬出后,李依依她们三个的家庭危机也相继解决了。


    周柳芸爸爸合作的公司结清尾款, 加大订单,以后每笔预付账款增加20%;举报阚文君父母的家长撤销举报, 阚文君的妈妈因祸得福升官当年级主任;李依依家里追回骗款, 她妈妈买彩票还小赚一笔。


    金钱和权势从来都是划等号的。


    姜漓雾第一次有了明确的体感。


    如果可以的话, 她希望从未遇见过她们三个,这样就不会给她们的生活造成这么大的起伏,至少她们不会经历跌至谷底的厄运。


    清明节三天假期, 同学们有的回家, 有的准备寻找下半个月写生的地点。


    姜漓雾则要收拾一下,准备周六回江园祭祖。


    但她记得妈妈还有哥哥的劝告, 让她不要单独一个人回沪城。


    她从小生长的家,现在变成她不能自由进出的“禁地”。


    向嫚开车送她回到缦玉壹号, 姜漓雾想下车, 发现车门是锁的。


    “漓雾,你告诉我,你这次回沪城是真的和Boss说好了吗?”


    “是的,”姜漓雾保证道:“除了上次骗你外,我没有对你撒过谎。不光我回去, 哥哥也和我一起回去。”


    “那就好。”向嫚说,“你以后有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Boss不让你做的事情,我可以偷偷陪着你一起去做,所以你以后不能再瞒着我了,听懂了吗?”


    姜漓雾心底涌出一丝感动, “我知道啦,向嫚姐姐。”


    向嫚看着她的笑容,内心百味杂陈,她问出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你喜欢Boss吗?”


    “哪种喜欢?”


    “你能分清是哪种喜欢吗?”


    姜漓雾一怔,“我……好像分不清。”


    “你看到他会脸红吗?”


    “会。”姜漓雾看到他会紧张、害怕。


    “你会想他吗?”


    “会。”姜漓雾会想他晚上会不会回来,会不会来她的房间  。


    “那你会在意他的想法吗?”


    “……怕他,算在意吗?”


    向嫚大脑宕机几秒,接着问,“那你看到他,会想抱他,想亲他吗?”


    “舌头会麻。”姜漓雾脑子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向嫚谈过几个外国佬,对男女关系也放得开,但突然听到姜漓雾单纯的直言,被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果然有些话就是从涉世未深的女孩口中说出来才刺激。


    向嫚尴尬地轻咳,“让我再想想……你看到比较新鲜的事情,会想和他分享吗?”


    “这不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情吗?”姜漓雾微微皱眉,“而且他工作那么忙,我不好意思打扰他。”


    向嫚摸摸下巴,“喜欢嘛,要么是肉。体喜欢,要么是灵魂共振。肉。体喜欢就是见面想和他贴贴,灵魂共振就是和他聊天,会很放松很惬意。”


    姜漓雾认真听她说话,默默记下来。她对感情界限依旧模糊,不太懂得男女之情,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我看网上很多人说,男人变心很快的。那他多久会腻?”


    “啊?”向嫚嘴角抽动,“我不知道……论和Boss相处时间最长的是古良安,你去问古良安吧。”


    不给同事挖坑的同事不是好同事。


    “好吧。”姜漓雾有些失落,“向嫚姐姐,我要回去了。”


    车锁打开,向嫚最后提醒一句,“Boss想要什么一定会得到,这么多年,没有败绩,和他作对的下场都很惨。”


    单肩包顺着手臂滑落,姜漓雾扯回肩带,“可是……我觉着感情和商战不能混为一谈的。”


    姜漓雾回到公寓,Cat和Bobby闻声一起冲过来欢迎。


    “漓雾,你回来了。”安娜收拾好岛台,把烤好的饼干的装到盒子里,“桌子上有我做好的红枣糯米蛋糕,补气血又暖胃,你要是饿了可以尝一尝。”


    “好的!谢谢安娜姐姐。”姜漓雾放好单肩包,抱起Cat往客厅走,身后的Bobby追在她后面,摇着尾巴。


    Cat内心比较敏感,如果姜漓雾回到家第一个抱的宠物不是它,那么它会生一整天的闷气,连饭都不吃。


    Bobby比较粗线条,是没有烦恼,只想出门的快乐小狗。


    “哇,蛋糕做的好香呀~”姜漓雾坐在沙发,看到造型精致,味道香甜的蛋糕,真诚夸奖道:“我现在就要尝一尝。”


    她放下猫猫去洗手,听到安娜姐姐说:“我每隔四个小时喂了它们一次,你等到七点再喂它们就好了。”


    “嗯嗯。”姜漓雾点头,用洗完擦干净的手,拿起一块杏仁饼干,咬一口,“这个好吃。”


    “你呀,什么都喜欢吃。”安娜瞧着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喜欢的紧,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


    “因为你做得确实好吃呀。”姜漓雾拿起两个白色餐盘和叉子,挽着安娜的胳膊,“我们一起去尝尝你做的红枣糯米蛋糕。”


    她们才坐在地毯上,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以及紧跟而来的脚步声。


    安娜急忙站起来,拘谨地双手放到身前,“江先生,您好。”


    祥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姜漓雾也没想到他会那么早回来,小喉微微哽动,“哥哥,你回来了。”


    江行彦进门的刹那还能听到女孩的欢声笑语,等里面的人看到他,笑声也回到家就看到语气也紧绷了,表情也僵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会吃人。


    姜漓雾垂头,望着地上的影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想起昨晚在浴室发生的事情,脸颊淡粉泛热。


    她看到他,是脸红的。


    Bobby一开始听到门锁打开还叫了两声,当它看到颀长的身影,兴奋地第一个冲到前面。


    Cat也窜到江行彦身边,嗅着他的气息,立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西装裤,撒娇。


    只有姜漓雾做在原地不动,江行彦走过去,第一个摸头奖励给了她。


    Bobby一直被无视,声音洪亮地汪了两声,江行彦凌厉的眼风一扫,Bobby委屈地跳到姜漓雾腿上,哼哼唧唧。


    Cat用脑袋顶他的鞋尖,发出软乎乎的“咕噜”声。


    姜漓雾抱起狗狗,揉着它松软的毛发,想起昨晚的事情,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哥哥,你要吃吗?”


    “你吃就行,不用管我。”


    姜漓雾感到头顶呼吸很沉,萦萦绕绕把她圈在属于他的空间。


    等她回过神,江行彦已经离开客厅,回卧室,去洗澡了。


    “漓雾,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不用了。”姜漓雾看出她变得没那么自在,明白她是见到哥哥才会这样。


    也是,正常人谁看到哥哥会不紧张。


    姜漓雾放下狗狗,“我们晚上订餐就好,你可以休息休息。”


    “嗯,好。”


    姜漓雾帮她拿好包,“我们清明假期,不在这里住的,安娜姐姐你也放假睡几天懒觉吧。”


    安娜接过包,一听可以走,含笑挥手说拜拜。


    江先生很帅很有气质,但是气场太强,在他身边压迫感十足,会无形增加她做饭时的出错率。


    安娜姐姐一走,客厅除了她就是Bobby的尾巴抽打地面的声音,不停地朝她拜拜,满眼写着想出去玩。


    姜漓雾找到狗链栓住它,准备下楼去遛狗。


    关门前看到Cat蓝宝石般的眼珠噙着泪,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姜漓雾心底一软,又拿起双肩猫包,把Cat装进里面。


    姜漓雾不禁感叹,家里有两个“孩子”,想要一碗水端平,难呀,难呀……


    缦玉壹号有专属遛狗路线,是养宠物人的天堂。


    她穿着短袖,晚上有些冷,没溜多久就上楼,电梯门刚打开,正好碰到在换鞋准备出门的江行彦。


    “上哪去了?”


    姜漓雾撞到他阴沉的眼神,有些心惊,“我下楼去遛狗了。”


    “怎么没带手机。”江行彦迈前一步,帮她脱下双肩猫包。


    “我忘记了。”姜漓雾蹲下帮Bobby解开狗链,Bobby继续在客厅欢快地蹦跶。


    Cat优雅地舒展四肢,迈着猫步,巡视它的领地。


    姜漓雾看它们俩,内心暖暖的,她喜欢家里热闹一点。


    她才站起来,准备去洗手,下一秒,被拥入温热有力的怀抱中。


    “以后出门记得带手机。”江行彦道。


    “好。”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如鼓,砰砰砰地撞击胸膛,震得她身体发麻。


    姜漓雾没有说话,安静地聆听他的心跳声,缓缓地感受他厚实健硕的胸肌因情绪激动而起伏。


    哥哥应该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清香,头发未干,滴落的水珠有几滴落在她衣领处,体温感到的是凉的,但是姜漓雾莫名觉得,很痒很热,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有点像过敏……猝不及防,无法甩开,身上会痒,头会晕。


    抱了好一会,姜漓雾肚子叫了两声,她羞赧地嘀咕,“我饿了……”


    他们点了姜漓雾最爱吃的那家餐厅的饭菜。


    姜漓雾发现她和哥哥在一起,无论是吃饭还是旅游出去玩,哥哥总会以她的喜好为主。


    哥哥的朋友们,也是因为哥哥原因,既尊重她,又对她好。


    她见过嘉恒哥对女人的好,无非是奢侈品堆出来的敷衍,半分尊重都没有。但哥哥的朋友们对她,却是实打实的尊重,那份恭维,简直是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她当然知道哥哥朋友们会这样对她,完全是因为他们知道她在哥哥心中的份量很重……


    用完餐,江行彦将姜漓雾抱在腿上亲。


    “哥哥……”姜漓雾软声细语叫他。


    江行彦听到她的声音,心痒难耐,腰。腹绷紧,掐着她柔软的细腰,含。住她软嫩的耳垂,往下继续亲。


    他来势汹汹,姜漓雾在他的揉按下几乎坐不稳,全靠他的手在她单薄的后背支撑。


    “今晚,可不可以,不那个……”姜漓雾软软的窝在他怀里,抗拒地扭动,杏眸春水浮动,潋滟着万物的光。


    江行彦心神荡漾,吻落在她眼角,轻佻道:“不哪个?”


    姜漓雾迟疑一下,然后轻轻吻在他下巴,“我今晚以为你不回来,打算看电影呢。”


    “可以吗?”


    她语气放软,可怜兮兮的。


    江行彦望着怀里的人,衣衫不整,上衣掀上去一半,粉嫩的肌肤,看起来丝绸一样泛着光泽,一碰还会娇。羞地抖动。


    平坦的小腹上下都是他最爱吃的地方。


    “你吃饱了,就不管我了?”江行彦勾起她牛仔裤的裤边。


    “可是……我很想看,我等了一年了。”姜漓雾抽噎道:“它是西班牙的流媒体电影,不在电影院上映,今天网上才上映最终季。”


    见他没说话,姜漓雾又搂紧他的脖子,讨好地亲吻他的嘴唇。


    她的吻像春天的樱花,落在湖面,很轻,却能融化寒冬的凛冽。


    可惜,今晚是一团火在江行彦腰腹猛烧,他捏捏她的软腰,眼尾泛红,一边吻,一边用嗓音沉哑的问她,“那为什么不能做完再看?”


    “因为……”姜漓雾满脸羞涩,“你力气大,每次做完我直接累晕了。”


    “只有力气大?”


    越说越过分,姜漓雾羞得滚烫的脸更红了,推了他胸口一下。


    江行彦拍拍她的翘臀,笑声性感低沉,带着警告,“姜漓雾,明天两次。”


    那就是同意的意思?姜漓雾感到腰间禁锢她的大手放松,她飞快的从他怀里撤离并把衣服穿好。


    然后她回卧室洗澡、换衣服、吹干头发,从零食屋拿出她爱喝的饮料和零食。


    天气渐暖,她身体也好了许多,喝常温的,没有问题。


    她一手推着零食车,一手抱着玩偶,又重返客厅。


    她没想到的是,等她回来,哥哥又洗了一次澡,穿好浴袍在等着她。


    “你也要看吗?”姜漓雾穿着吊带睡裙和一件简单的薄外衫。她居家的衣服都是这种搭配,舒服又方便。


    “不然呢?”江行彦睨她一眼,玩味道:“除了看电影,你今晚还想做什么?”


    姜漓雾装作听不懂他的暗示,打开电视,“电影很长的,看完都很晚了,明天还要回江园,今晚只看电影就好。”


    找到想看电影,她抱着玩偶就坐下。


    “姜漓雾。”


    “嗯?”姜漓雾目不转睛。


    头顶突然出现一片阴影,姜漓雾才舍得移开目光,意料之外地看到男人满眼阴翳,全然没有方才的恣意,语气带着命令,“起来。”


    “哦。”姜漓雾乖乖从单人沙发起来。


    “你自己抱玩偶,我的呢?”


    姜漓雾没想到他也要,愣神一秒,“我去我房间再拿一个。”


    “不用了。”江行彦搂着她的腰,扯入怀里,“继续看。”


    姜漓雾不懂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大沙发不坐,非要和她挤单人沙发。


    单人沙发她一个人坐还有空余,两个人窝在一起,明显变得很挤。


    一米九,身材健硕的男人往那一坐,完全占据了沙发的空间,她屁股根本碰不到沙发,整个人都坐在他身上。


    她抱着玩偶,哥哥抱着她。


    哥哥坐沙发,她坐哥哥……


    电影已经开始了,姜漓雾不想和他计较那么多,唯恐他再反悔。


    江行彦嗅着她身上的清甜,“这个电影讲得什么?”


    “讲的是一对重组家庭兄妹的爱情。”姜漓雾看得专注,眼睛一秒都不舍得离开。


    “兄妹?”


    “对。”姜漓雾怕他多想,补充,“但是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一起长大的,女主是十七岁才和他相识相爱的。”


    “那还是我们比较健康,至少你成年了。”——


    作者有话说:白天还有一章……


    第77章


    他们的关系到底哪里健康了?


    姜漓雾不理解他的评定标准。


    “其实, 我觉着他们的关系很健康。他们之前分开是因为女主想帮男主解开童年阴影,可能女主的做法不对,所以他们吵了一架, 然后两个人莽撞行事,错过和彼此道歉的时机。第三部就是他们打开心扉, 共同成长的过程。”


    一个爱情电影被她说的有模有样, 江行彦亲亲她的鬓角, 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看吧。”


    电影剧情从男女主好友的婚礼开始,后面男女主一会冷漠相处, 一会见面没聊几句, 就又吵得撕心裂肺。


    姜漓雾本来弓着腰抱着玩偶,坐了会腰背有些累, 自然地靠在江行彦身上,完全把他当人形沙发。


    夜色朦胧, 诺大的客厅唯一光源来自于大屏幕电影, 西班牙的风景很美,斑斓的光影不停闪烁,覆盖在他们重叠的亲昵姿势上。


    电影演到一半,演到女主和男主公司的合伙人亲吻,姜漓雾怕他会说三观不正, 吓得立马用手捂住江行彦的眼睛,“哥哥, 有点恐怖,你别看。”


    可她只挡住眼睛,忘记还有耳朵。


    “姜漓雾,你骗鬼呢?”江行彦拿开她的手, 看见电影的画面,勾住她的脖子,发现她的窘迫,下巴抵在她头顶,意味深长道:“你想自己偷偷学习?”


    “我才没有呢。”姜漓雾手指揪着毛绒玩偶,不停揉搓,“我只是……”


    好在最后女主和男主公司的合伙人没有发生关系,镜头转到女主要离职,姜漓雾松了一口气,“我要继续看了。”


    男人双臂横亘在女孩胸前,完全将她小小一团,圈在怀里。


    她在看电影,江行彦在看她,


    看她眸光随着屏幕闪闪,眼睛时而弯弯,时而微皱。


    一个电影而已,至于吗?


    可爱的要命。


    江行彦紧抿的唇线上扬,又亲了她两口。


    看她,他永远都不腻。


    姜漓雾往她怀里缩,寻找舒服的位置,继续看电影。


    电影里,女主又在乞求男主的原谅,那一段看得姜漓雾眼泪往外冒。


    明明男主身上还有属于女主的纹身,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勇敢的在一起。


    后来女主搬到校外阁楼的公寓,在搬东西的时候身体感到剧痛,然后去医院检查发现自己怀孕了。


    女主纠结好久决定要孩子,然后不打算告诉男主。


    姜漓雾心又紧张地悬起,焦急地期待男主能尽快发现女主怀孕。


    天呐!朋友聚会男主还领了未婚妻来,男女主大吵一架……


    姜漓雾看得抓心挠肺,她要怎么劝说哥哥这是一部三观正的电影……


    她装作不经意的撇了哥哥一眼,好在哥哥没有什么反应。


    女主短信告诉男主她怀孕的事情,然后他们俩进行沟通,诉说彼此的心意,和好……然后他们俩做了。


    姜漓雾张大嘴,有些惊讶,怀孕也可以吗?


    电影的结局就像所有的童话故事一样,女主生下宝宝,回到家,男主跪下拿出耀眼的戒指,女主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下,接受男主的求婚。


    男女主的父母对于他们在伪兄妹的前提下,先孕后婚,很是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


    后面男主的前女友还出来绑架孩子。


    江行彦捏着姜漓雾的手,仔细端详,纤细柔暖,少个戒指。


    直到电影里的宝宝被救下,姜漓雾才彻底放松紧绷的身体,手里空空如也,她万番情绪无法疏解,搂紧哥哥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


    玩偶早在姜漓雾看得专注的时候,被江行彦从姜漓雾手中拿走,扔了。


    一直在狗窝盘着身体的Bobby,偷偷摸摸地把玩偶衔回狗窝。


    男人放松的胸肌,鼓鼓囊囊要比沙发的靠枕还要舒服,女孩在他怀里蜷缩,电影结束后的音乐变成催眠曲,劳累一天的女孩不知不觉睡着,连睡裙跑到腰间,都无暇顾及  。


    她睡得正香,看不见男人一夜未眠,赤红的双眸。


    天边泛起鱼肚白,光透过落地窗,第一道阳光唤醒姜漓雾。


    居然和哥哥窝在沙发睡了一整晚,她从男人怀里抬起头,映入眼帘是一张宛如雕刻般硬朗的五官,流动的光影划过他的眉峰、眼窝、高鼻梁,晨光淡淡在他身上形成光环。


    因他还未睁眼,姜漓雾感受不到他骇人的气场,完全被他迷住。


    Cat叫了两声,才唤回姜漓雾的思绪。


    她动作又轻又缓,小心翼翼坐起来。


    拖鞋还未找到,她还没站稳,腰间一紧,她低头,看到男人小臂的肌肉线条强壮有力,性感得过分。


    男人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下一秒,宽大的手掌捉住她的手腕,猛然一用力,让心心念念一整晚的人儿落入怀中。


    “上哪跑?”


    “唔!”姜漓雾发出惊呼声,“你干什么?”


    她无法抗衡他的力气,吊带斜滑,白皙的锁骨,给人非常脆弱的感觉。


    “你。”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骨,染得她眸子湿漉漉的。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游。移,缠绵的吻落在耳朵、下巴、脸颊、鼻尖。


    姜漓雾卷翘的睫毛颤抖,空气变得浓稠,双颊到鼻尖都浮出红晕。


    粉色发圈从发丝滑落,她随意扎的丸子头,有些凌乱,发尾轻扫埋在月匈前的男人额角。


    肩膀搭着的薄衫外套滑落在手臂,纤长的脖颈后仰,瓷白的肌肤,被一抹濡湿,掠过,浮现粉色。


    他齿尖啃。噬留下的刺痛,很热;湿意被风带走的速度太快,很凉。


    冷热交织成网,缚。住她,激起细密的战。栗。


    她的手放在他后颈,很软的手,没骨头似的,上下起伏。


    女孩娇小的身材描绘男人强硬的体型。


    江行彦坐在沙发上,大腿敞开,半圈住跪在沙发中间的女孩。


    他的手臂交叉,横亘在她腰间。


    馨香盈怀,薄薄的浴袍,挡不住任何反应。


    “哥哥……”她软声细语地叫他,目光愈发迷离。


    她在他的攻略下,节节败退。


    江行彦被她叫得心痒,腰腹紧绷,用他的膝盖抵着,磨着。


    “喜欢吗?”他坐直身体,修长如玉的手指托着她的后颈。


    看她的反应,岂止是喜欢。


    但他知道她肯定会说出口是心非的话。


    他的唇压下,吮吸她的下唇,给予她的吻强势又深刻。


    姜漓雾半强迫半自愿地张口,慌不择路地回应,舌尖窜起的电流,骨髓里烧起来的燥热,如蛇般沿着血管,让她四肢酥麻。


    她气息不稳,小口喘息。


    推攘的手,愈发无力。


    江行彦没有箍住她的手,像是笃定——


    她的挣扎是徒劳,她的意志会溃败。


    她是自愿进入他圈套的猎物。


    而他会成为她最虔诚的信徒。


    他将她放到沙发上,勾起她裙摆。


    女孩不肯配合的腿被男人强硬压住。


    姜漓雾的心脏瞬间悬起,她奋力挣扎地摇头,“不要……不要在这里好不好,我不想……你别在强迫我了。”


    “宝宝,真的不喜欢吗?”男人的肩膀宽阔,因俯身,背部的肌肉起伏,似山峦,压下,温热的呼吸扫过她颤。栗的肌肤。


    他顿了片刻,呼吸加重,“可它在说,很喜欢呢。”


    他毫不客气地含住粉嫩翕动的唇。


    “别,哥……唔……”


    他吸得很用力,仿佛要将津液通通吸干净,吃光抹尽,滚烫有力的舌头刺入。


    啧啧的吮吸声和吞咽声刺激她的神经。


    姜漓雾天鹅颈后颈,膝盖磨蹭他的头发,眼眶红红的,溢出生理性泪水。


    吃得不爽的时候,他会用一记裹挟凉风的巴掌,打在她皮谷上。


    像是她小时候每次不听话一样。


    可这次,她是因为他,才控制不住摇晃腰肢。


    她哭腔软得一塌糊涂,绵密的眼睫湿润一片,楚楚可怜的脸蛋布满潮红。


    姜漓雾心跳声砰砰,近乎失声,快口堆积,震耳欲聋。


    她颤栗着喊他的名字,三个字而已,她却叫得断断续续。


    他吃饱了。


    她累得几乎虚脱,艰难地张呼吸,不受控制弓起。


    她指尖抓住他的黑发,又松开,像搁浅在沙滩的鱼儿,鱼鳍在干燥的沙滩上徒劳地扑腾,额间溢出的薄汗,是海水咸涩的潮意。


    他喘急的呼吸像隔着深邃的大海,嗡鸣不清,撩人心弦。


    她坠入深海,


    沉溺于窒息,


    频死的欢愉。


    视线变得模糊,天花板的复古花纹,荡漾成水波。


    等到她散开的瞳孔慢慢聚焦,发现他嘴唇覆着一层水润透亮的光。


    猜到那是什么,姜漓雾娇软的嗓音,有一丝泣音,“你能不能去,擦干净。”


    “擦什么?”他说话时,喉结小幅度滚动,落进姜漓雾的耳蜗,无端生来几分谷欠。色。


    “你又在装。”姜漓雾控诉他的恶行,吃干抹净还要装坦荡。


    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角,轻蹭,“想我了吗?”


    他犯规,这次问的时候,用武器。


    姜漓雾才经历惊心动魄的过山车,不经碰,立马求饶,不情愿地说:“想了。”


    “喜欢吗?”猎人乘胜追击,得寸进尺,要猎物的身,也要猎物的心。


    “……”姜漓雾偏头,不再配合,有骨气地答,“不喜欢。”


    “唔……”她被他碰一下,身子立马软,唯独嘴最硬,“我讨厌你!”


    “你说我要擦干净,擦什么?”江行彦轻微使力,抱起来她,“这样擦,对吗?”


    上衣褪到半腰,她跨坐着,男人的大手,支撑她无力的脊椎。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姜漓雾眼睛越来越红,“你别摩了……”


    他果然停下动作,腰腹的肌肉,块垒分明,充满力量,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上面,“喜欢吗?”


    姜漓雾咬着唇,脸红地摇头,粘腻的薄汗染湿鬓角。


    男人是最有耐心的猎人,他调整姿势,后仰,托着女孩柔软的腰肢,前挪,眸色幽深,“那继续摩?”


    “不、不、不。”姜漓雾过分敏感,她还没缓过来,但已经意识到他想听的答案,“我喜欢。”


    腰间的力道变松,姜漓雾挪动屁股往下移,贴着鼓起的腹肌,滑到更危险的地方。


    声音脆响。


    狂热的心跳,从他们二人胸腔溢出。


    姜漓雾想起之前的疯狂,大惊失色,慌不择言,“我肾。虚。”


    江行彦压抑了很久,经她撩拨,长久压抑的嗓音沙哑中透出几分狠戾,“我知道。”


    “你别乱动。”他粗喘着气,咬住乱晃的柔软。


    她吓得身体躲闪,臀。肉又被他扇了一巴掌。


    “呜呜呜……”姜漓雾没招了。


    伴随掌掴,她身体前后晃动一下,每晃动一下,都是柔软的坚硬的碰撞。


    男人发了狠,她被打得身体剧烈颤抖。


    她最害怕被他打屁股,无论何时。


    羞耻感远大于微弱的痛感。


    打屁股像是教训犯错的小孩。


    可现在他们俩之间,明明犯错的人是他。


    挨打的却是她。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大手抄到她的腿弯,托着她的腰,按在怀里。


    他抱着被教训后连话都没力气的女孩,去浴室。


    她眼角溢出的湿润,睫毛湿成一缕缕,泛粉的肌肤每一寸都被他吻过,


    他忍了两天没碰到人,此刻乖乖地埋在他颈窝,将他视为深海里的浮木。


    江行彦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是中秋节啦~~~大家吃什么馅的月饼~~~


    第78章


    点


    清明节是江家极为看重的节日之一。


    江园的佣人们在管家邓忍冬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准备祭祖所需的祭品。


    邓忍冬安排好工作, 被江老爷子叫去书房问话。


    “忍冬,你儿子也不小了,快毕业了吧, 什么时候让他进江园。”江老爷子手执起毛笔,亲自写祭文, 这是江家的规矩, 清明节祭祖的祭文由家族德高望重的长辈负责撰写和宣读。


    “是的, 老爷,他学的经济管理,想毕业后……”


    “他毕业除了进江园, 还想如何?”笔尖蘸墨, 而后在砚台刮去多余的墨汁,江老爷子道:“邓家世世代代在侍奉江家, 是多少年不变的规矩。习俗延续,代代相传, 家族才能兴旺放大, 子孙才能平安顺遂。这不仅是为了我们江家,也是为了你们邓家好。”


    “您说得对。”邓忍冬看墨台快干,拿起墨条磨墨,依旧保持毕恭毕敬的姿态,“等他毕业了, 今年七月我就安排他进江园。”-


    积微居的紫蔷薇开了。


    花叶茂密繁盛,朵朵争先恐后, 深深浅浅的铺陈一整面墙,花朵随风摇曳,温柔又缱绻,像印象派画家细腻笔触下诞生的朦胧梦境, 漂亮极了。


    江园内的花以樱花、山茶花、玉兰花、牡丹花等为主,可谓是百花盛开,唯有积微居独独种了一面墙的紫蔷薇。


    只因姜漓雾喜欢。


    那年,她还上初中,和小伙伴们约好去看紫蔷薇花墙,打卡。姜漓雾准备好了月亮椅,外出手拉箱,想着等小伙伴们闲逛拍照的时候,她可以在河边画画。谁知那天会突然下起倾盆大雨,紫蔷薇花墙遭遇风雨摧毁,活动被迫取消。


    她一连几天心情不好。


    江行彦当时一整年几乎都在国外,回来参加中元节祭祖,本来拜那些不存在的玩意就烦,平常一见到他就围着他转的姜漓雾还变得闷声不吭,他更烦了,说话语气重了一点,人就哭了。


    哄完,他问她怎么忽然就哭了,姜漓雾这才哭哭啼啼地诉说她的难过之事。原来是因为她想画的景没了,画室老师布置的作业无法完成。江行彦眼里能用钱和资源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更何况花墙而已,钱和资源都用不到。


    那天,姜漓雾一觉醒来,发现积微居多了一面紫蔷薇花墙,开心地扑到江行彦怀里,亲了他好几口。


    哥哥对她很好,她知道。


    哥哥喜欢她,她也知道。


    只是,这份喜欢,时常让她感到窒息。


    姜漓雾回到屋内,发现书桌上有一条红色围巾。


    是祭祖的时候需要佩戴的,哥哥忘记了吗?


    姜漓雾问了佣人,得知他们今天改在沧浪亭议事,等雨停后再登山祭祖,她拿起围巾走出积微居,循着蜿蜒小路寻找哥哥。


    太阳雨,炽热的光和雨点噼里啪啦一同砸在地上。


    油纸伞替姜漓雾挡住雨也挡住光,自上而下看,只能看到地面一团阴影在移动。


    林荫小道,一朵玉兰花从油纸伞滑落,落在地上。


    姜漓雾往左侧退两步,抬头。


    繁密的树桠,摇摇曳曳,洁白的花盏,密密麻麻。


    玉兰花如期盛开,繁花似锦,抬头一片春和景明。


    江行彦躬身,手肘抵在阁楼栏杆,手指夹着烟,烟头火星明灭不定,在他黑眸闪烁。


    洁白如雪的玉兰花的融合他向下俯瞰的凌然气场,多了分倜傥不羁。


    阳光下男人脸部线条轮廓深邃,浑然天成的闲散贵公子气质,眉眼的那抹恣意,撩得要命。


    看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不动,江行彦喊了声,“姜漓雾。”


    他喊她的名字,姜漓雾才缓过神。


    糟糕,姜漓雾心慌意乱,捂住扑通乱跳的心脏。


    果然,最迷人的最危险。


    她的头发全部挽起,清透白净的脸蛋,浮出薄粉,湿漉漉的眸子微微一落,“哥哥。”


    “上来。”他唤得干脆利落。


    姜漓雾没有犹豫,提起裙摆,一步步踏上踏着木楼梯,上阁楼,来到他身边。


    “哥哥,你在干什么呢?”


    在她上来之前,江行彦就捻灭烟,他抬手遥遥一指,“在看戏。”


    姜漓雾循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隔着雨帘,姜漓雾看到,数位长辈身穿长袍,几位坐着,几位站位,他们聚在沧浪亭,不知聊到了什么,气氛看起来很紧张。


    江行彦的视线落在姜漓雾手中的红围巾,“拿给我的?”


    “是的,哥哥。”


    “给我带上。”


    江行彦低下头,漆黑的硬发扎在姜漓雾脖颈,她脸红地帮他戴好。


    不是说好一起去议事的吗?姜漓雾问:“哥哥,你怎么没去”


    江行彦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灼热的吐息喷在她肌肤,“你看他们像不像,一群老鼠套着长袍,装出人样,心怀诡计的在密谋什么坏事。”


    姜漓雾一怔,她不敢太靠近栏杆,怕外面路过的人会看到,只能往里缩在男人结实的胸膛,小声嘀咕,“说长辈坏话是不对的。”


    江行彦笑意渐浓,敛眸,看着她愈发红透的脸蛋,“你还很尊敬他们?”


    男人的声音暗哑又磁,沙沙的,扫在她耳朵,姜漓雾强撑着不被他蛊惑,说:“爷爷会记得我爱吃的糕点;二伯父虽然上次对我去东花厅不满,但他之前还教过我钓鱼;秦夫人也是,很温柔,前两天下着大雨她还接了我一程;四叔就更不用说了,是很多人敬佩的得道高人。”


    “我呢?怎么不说我?”


    白玉兰树枝繁茂盛,挡住他们的身影。但姜漓雾还是怕路过的佣人会看到,转过身,正对着他饱满的胸肌,“你特别护着我,但你好像没有什么值得让我尊敬的地方。”


    江行彦挑眉,倒也没生气,他勾起她的下巴,笑起来很邪气,“有点良心,就是眼睛不好使,识人不清。”


    冷冽的雪松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似有似无的涌入她鼻息。


    姜漓雾感觉他像蛇,暗中窥视餐中食,等待时机,只为完成一场对猎物的残忍绞杀。


    清明节祭祖没有中元节声势浩大,他们登山祭完祖回来,又开宗族祠堂举办了简单的仪式,就结束了。


    午饭过后,姜漓雾提着新鲜的水果和祭品,去小祠堂给江叔叔烧纸上香。


    供桌堆满了尘土,姜漓雾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抹布。


    才擦了两下,忽然听到门口有人的声音,姜漓雾以为是有人和她一样要来祭拜江叔叔。


    “死鬼,你又乱来……”妖娆的女声娇嗔道。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是中年男子猥。琐的声音。


    姜漓雾:“……”


    她紧张到不行,她不想撞破别人的艳事。


    现在如果出门,肯定会正好碰到他们俩。


    姜漓雾慌乱下,余光瞥到供桌后面有一个小门,她提起水果和祭品,慌乱逃走。


    撞上一个人。


    “姜漓雾。”江行彦问,“你不在积微居好好待着?跑这儿干什么?”


    “哥哥,我们快走。”她盘好的发丝变得凌乱,垂下来的发丝,长长那缕,落在她凹陷的锁骨处。


    女孩的心事,干净如镜,一眼便知,江行彦坏笑,“走去哪”


    “小祠堂不可以待得,还有,哥哥,你要小声点。”姜漓雾踮脚站在台阶上,捂住他的唇。


    小祠堂里面很快传来男女干柴烈火的声音。


    江行彦再瞧她慌得那样,逗她,“怎么?你不去进去打个招呼?万一里面有你尊敬的人呢?”


    怎么越让他小声,他声音越大呀。姜漓雾急得抓住他的手腕,想带他一起走。


    江行彦反握她的手,领她上小祠堂斜后方的小阁楼。


    小阁楼偏僻,但视野极好。若不是哥哥,姜漓雾都不知道江园有那么多隐蔽的小阁楼。


    不过,也是因为视野好,让姜漓雾能清晰看到在小祠堂亲密的两个人。


    ——秦夫人和二伯父。


    撞破一装乱。伦的秘事,足以让女孩的嘴巴长大,满脸震惊。


    “是你尊敬的那两个人吗?”江行彦结实的双臂撑在栏杆  ,把她圈入属于自己的空间,“你不下去表示一下你对他们的尊敬之意?”


    姜漓雾不想理他。


    一看她吃瘪,江行彦胸腔溢出笑声,帮她把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大手拍拍她的嫩白的脸蛋,催促道:“说话。”


    “我想走啦,我想回积微居收拾东西,准备回北城。”


    江行彦偏不要她离开,手臂如牢笼,困住幼兽,“你不多看两眼,你尊敬的两个人在干什么坏事?嗯?”


    太坏了,姜漓雾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折腾那两下,掀不起水花。


    她只好在他怀里转过身,小脸完全埋入他怀里,双手捂住耳朵。


    江行彦强行扯开她的手,俯身逼近,“这样,你说出来,他们俩在干什么,我就放你离开。”


    潮湿透过薄裙黏在姜漓雾身上,她想远离荒唐,嘴唇阖动两下,还是说不出口。


    是了。姜漓雾就是这样,哪怕一个人做多过分的事情,她也不会在背后说那个人的坏话。


    电话铃声响起,是国外的电话。江行彦把人抱入怀里,按下接通键。


    男性荷尔蒙将姜漓雾完全拢住,她的鼻尖充斥着他身上好闻的雪松香,耳边是他磁性低沉的声音在用英文和对方谈话。


    一切的一切,再加上贴身的接触,让她心弦悸动。


    过了不到十分钟,小祠堂的荒唐就已经结束。


    姜漓雾有些诧异,她以为幸事一次至少一个小时起步。


    哥哥在打电话,姜漓雾视线所及,能看到他的下颌线利落紧绷,凸出的喉结滑动出性感的弧度,她心念身动,没有多想,用指尖去描绘。


    江行彦握住她调皮的手指,黑眸沉沉盯住她,“怎么,想要?”


    风吹斜雨,洇在发尾,腻在脖颈,姜漓雾很痒,更让她心痒的是,自己竟然秒懂了。


    江行彦看她上道,轻笑两声,和对方说了两句,挂断电话,俯身,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在她脖颈,时不时啃咬两下,“春天的猫容易发。春,你说是吗?”


    姜漓雾被他亲得发痒,躲往他胸口蹭,呜呜挣扎,“哥哥,会被发现的。”


    “被发现什么?”江行彦握住她的软腰,手稍稍用力,托住她的皮谷,让她的细腿盘上。


    姜漓雾后背贴着冰冷的栏杆,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她泣不成声,声音破。碎,哭。腔向他求饶。


    她后悔,不该招惹他。


    楼下传来佣人的脚步声和小小的交流声,姜漓雾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慌乱地张嘴咬在他肩膀上,“哥哥,别这样……”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江行彦低声哄她,“放松。”


    “乖,宝宝……”


    他们的呼吸,由浅变浓,在空中一小片天地交融,升温。


    溟蒙的光线描绘他们的轮廓。


    两个人衣着得体,若是外人看到也只是以为男人只是简单的抱着女孩,没人能想到,隐蔽的角落,属于他们的春。色蔓延-


    清明时节,连绵细雨。


    姜漓雾一到下雨天就犯困,她醒来时,人已在船上。


    身上的衣服也被人换了。


    雨打船篷,荷叶摇曳,摇橹声和雨声缠缠绵绵。


    远山藏雨中,阴天的雾气似烟,遮住几分山色,空余几分缭绕,偶尔也几只黑雁飞过,眼中所望的一切,像一副水墨画。


    “醒了?”江行彦低头看怀里的人。


    姜漓雾抽离的思绪回笼,她点点头,惺忪的睡意还如雾般充斥在脑海,她乖乖的任由他抱在怀里。


    “哥哥,我下半个月要去写生,学校安排的。”姜漓雾说:“这个是必须要去的,我不想搞特殊,下半个月我就不回缦玉壹号住了。”


    姜漓雾说得有理有据,她想哥哥一定不会拒绝。


    “可以。向嫚会跟着你一起。”


    果然,姜漓雾唇角牵起,亲了他一口。


    她最近发现只要她主动亲哥哥,哥哥就会变得“通情达理”。


    江行彦捧起她的脸蛋,发现她眉眼间的疲惫,“五一,我没时间陪你,你可以去你的那套小洋房住几天,我让福姐过去伺候你。今年暑假你想想,是去瑞士还是去什么小岛度假,我能陪你玩半个月。”


    姜漓雾打了个哈欠,又缩进他怀里。


    按照姜漓雾的计划,如果妈妈无罪释放,那么她会和妈妈一起出国,远走高飞。


    她努力装出很困的模样,江行彦也没有再多说,轻拍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没人注意到,男人隐匿在暗处的脸庞勾起危险又阴翳的笑,一双黑眸在船内摇曳的灯光下,忽明忽暗,高深莫测——


    作者有话说:呼吸真的就是呼吸啊!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在空中交融,这句话没有隐喻!


    第79章


    姜漓雾结束下乡写生, 从徽城回来。


    四月三十号有本校研究生毕业作品展览会,姜漓雾和朋友们约好一起去观赏。


    逛了一会,她们遇见了同班同学徐冠清, 见他只有一个人,李依依邀请他一起看展。


    他们一路看完师姐师兄的作品, 每一个都特别有深意, 走走停停一下午, 徐冠清提议,“学校附近有个韩国人开的餐厅,要不要去尝一尝?”


    “可以呀。”李依依双手赞成。


    “嗯……”周柳芸最近有减肥计划, 但她想偶尔吃顿放纵餐, 也是有益于减肥的,“我也OK。”


    “我都行。”阚文君也没有异议。


    他们几个人期待的目光看向姜漓雾。


    姜漓雾弯眸一笑, “那就走吧。”


    徐冠清会打篮球、积极参与社团活动,再加上帅气阳光的长相, 让他不仅在北城美院受欢迎, 在附近的大学也都小有名气。


    点完餐,李依依喊姜漓雾去买奶茶,“漓雾,我觉着徐冠清好像喜欢你。”


    奶茶店的全自动感应门打开,姜漓雾愣在原地, 没有抬脚进去,“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呀。”


    李依依扔出第二个炸弹消息, 随后拉着姜漓雾进去,找位置坐下,扫码点餐,“我喜欢他, 所以我一直盯着他看,但我发现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你,他谈什么话题都会cue你,我们外出写生那半个月,他常来送驱蚊水,还有投喂零食,他一开始送咖喱口味的牛肉干,看你没吃,他以后再也没送过咖喱口味的零食。临走前我看到他把剩下的咖喱口味的零食分给其他男生。”


    “你喜欢他?然后你告诉我……”姜漓雾绞尽脑计捋清她说的人物关系,“他喜欢我,是这个意思吗?”


    路过的奶茶店员工听到,分外感兴趣,在她们旁边慢动作扫地。


    “对,但我觉着没什么啦,肯定是朋友比较重要啊。谈恋爱毕业就分了,朋友是一辈子的。我哥哥想追你,都被我拒了,因为我知道他那个傻样,根本配不上你了。”李依依点好单,把手机给姜漓雾,“但是徐冠清我打听过的,他父母是京大教授,书香门第,北城本地人,家境好,人品也不错,开学半年多没听说过什么绯闻。你喜欢的话,可以拿下的。”


    姜漓雾听她讲谈恋爱感觉好像拿下一款包包一样轻松,“依依,我对他没什么感觉……你喜欢的话,你可以去追的。”


    李依依接过手机,付款,好奇问:“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咱们学校很多女生都喜欢他的。”


    姜漓雾抿唇,“没什么原因,我现阶段不打算谈恋爱。”


    “也是。”李依依若有所思,“你哥那么帅,往那一站,比明星都有型,有你哥当榜样,你眼光肯定高。”


    姜漓雾没有说话。一年前她还对爱情充满憧憬,达摩克利斯之剑悬而未决,她仍可抱有侥幸,而现在,潘多拉的盒子打开,灾难已经降临,她没有办法粉饰太平。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追他好不好。”李依依握紧姜漓雾的手,说道。


    “……”姜漓雾跟不上她的思维,顿了两秒,“不好。”


    “为什么?”


    “依依,我现在


    和他不熟,你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为了撮合你们俩在一起,而和徐冠清经常聊天、见面,关系变好吧?”


    李依依一开始被拒绝有些生气,听姜漓雾说完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好吧。我是真的不希望因为男生影响我们的关系,我刚才就是随便一说啦。”


    “最好是这样,以后你真谈了,可不能重色轻友。”姜漓雾努努嘴,有点小傲娇。


    “肯定不会啦~”李依依靠在姜漓雾肩膀,“不过,我说真的,哪怕我和徐冠清不在一起,也没什么的,我就伤心一天,第二天我就可以换个男生喜欢。”


    “1176号李女士的饮品做好了。”奶茶店服务员喊道。


    姜漓雾和李依依应声去柜台。


    取完餐,姜漓雾在转身的瞬间视线扫过门口,看到穿黑色包臀裙的女生走进来,姜漓雾一眼认出她是蒋琳,抬起没提奶茶的手,朝她打招呼。


    哪知,蒋琳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飞快地往旁边瞟了瞟,随即扭头就跑,背影是明显的慌乱。


    像见了鬼一样。


    “她怎么了?”李依依面带困惑。


    姜漓雾内心隐隐猜到究竟为何,却不敢直言,“我不知道,可能她忽然有急事吧。”


    蒋琳的背影渐渐变小,直到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姜漓雾胸口泛起苦涩,她不希望自己认识的其他人,以后也会像蒋琳一样,见到她就跑。


    她们俩提着奶茶回到餐厅,饭菜正好上来。


    姜漓雾和李依依换座位,让李依依坐在徐冠清旁边。


    一顿饭吃下来,徐冠清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从姜漓雾身上移开过,一会儿问她要不要吃海鲜煎饼,一会儿又问她吃不吃芝士炸鸡……


    李依依夹在中间,脸比鲜榨蔬菜汁还绿。


    等到吃完饭出来,徐冠清说:“漓雾,好像只有你不住校,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姜漓雾笑笑,“不用了,有人送我。依依今晚就要回家,你有空的话,可以送她去机场。”


    徐冠清也是敞亮人,好说话的,痛快的答应了。


    李依依脸色,绿转淡粉。


    向嫚住的酒店就在北城美院附近,姜漓雾提前十分钟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在外等候。


    车子一路行驶到律所。


    “您好,邓律师。”


    “您好,姜女士。”邓律师将整理的资料,递给姜漓雾,“这是我这近半年来搜集的曾经参与和润医药志愿者的名单,大部分志愿者身体的心脏和肝脏陆续出现问题,极小部分无事,目前有三名志愿者已经离世,其中一人的尸检报告明确死因是猝死,另两名的死因栏填着车祸。”


    姜漓雾面色沉重,认真查阅资料。


    半个小时后,她秀眉微蹙,“在这份记录里…… 我发现和润医药一直在给很多孤儿院捐赠物资?您能提供一下,所有接受过和润医药捐赠的孤儿院,近二十年的领养名单吗?”


    邓律师露出专业的微笑,“应该可以,您是江渊先生的遗产继承人,也继承了江渊先生所持有的和润医药的股份,我以您的名义去调查,是可以要来领养名单的。”


    “好,谢谢您。”姜漓雾合上文件,“之前我们商量好了,补偿问题,我想,能不能不要直接以和润医药的名义去补偿了。我不想再给志愿者或者志愿者家属带来二次伤害。所以,我们能不能以中奖的名义,把钱给他们。”


    “中奖的名义?”


    “对。”这是姜漓雾深思熟虑好久作出的决定,她深吸一口气,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清透的眸子写满真诚,“我们能不能派人查到他们经常去购物的超市,然后安排超市进行线上的抽奖,让他们购物物品,就算参与抽奖,接着通知他们中了大奖,给他们支票,让他们去兑换。”


    “抽奖?超市?”邓律师面露难色。


    “可以吗?”姜漓雾问得小心谨慎,“我不想他们回忆起不好的经历,想让他们的人生多点开心,多点幸运……所以才想出这样的办法。”


    邓律师看到她青涩稚嫩的脸蛋,变得苍白。恍然才想起她今年不过十九岁,上大学还不到一年,明明是个孩子,却要学着处理上一辈做的孽。


    “好的。”


    姜漓雾听到她答应,如释重负,“需要超市配合的费用,还有浪费的其他人力,我会支付报酬。这些事情所占用您的时间,您那边就按照正常的收费标准来就可以。”


    邓律师看她面部表情变得放松,含笑点头,“嗯,小江总说得果然没错。”


    姜漓雾心一惊,“哥哥说什么了吗?”


    “小江总特意提到,这件事的处理办法,终究得您来拿主意、去解决。因为只有您亲自解决,您才会心安。”


    很多时候,姜漓雾觉得她在哥哥面前就像一汪清透见底的湖水。她心里想什么,他全都知道。


    “漓雾!”徐冠清在写字楼的咖啡厅等待已久,看到熟悉的身影,立马叫住。


    “徐冠清?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完依依去机场,一路上,我们聊得很开心,她告诉我,你可能在这儿。”徐冠清把手里那杯抹茶草莓牛乳给姜漓雾,“依依说你喜欢喝这个。”


    姜漓雾有些难以理解。李依依不是喜欢徐冠清吗?为什么要告诉他,她在哪?


    “谢谢你。”姜漓雾不好意思让他的手一直举着,她接过抹茶草莓牛乳,“你等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一向开朗的大男孩有些羞涩,徐冠清挠挠头,“上次你过生日,我在你宿舍楼底下等你,只和你见了一面,你也没收我的礼物,后来你总和你朋友们在一起,我也没机会送给你。这不,我现在有机会了,我想趁着五一放假之前把你的生日礼物,补给你。”


    “不用了。”姜漓雾紧张地环顾四周,邓律师是哥哥托人介绍给她的,如果她和徐冠清站在一起被哥哥的熟人看到,她就完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的生日早就过了,你不用再送给我什么礼物了。”姜漓雾身体不自觉颤抖,那是生物出于对危险信号的警觉。


    “漓雾,你怎么了?”徐冠清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往前走一步,“你要是不舒服,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姜漓雾后退两步,躲开他的触碰,“不用,真的。”


    哥哥朋友们送的礼物,她敢收,因为哥哥默许了。


    而且哥哥的朋友们只拿她当小辈看待。


    徐冠清不是。


    她越这样,徐冠清越不放心,他身体微躬,温柔道:“你到底怎么了?”


    “嗡嗡”


    姜漓雾手机在包里震动,她眼皮直跳,血液几乎凝固,心底涌出不详的预感。


    她急忙掏出手机,示意徐冠清不要说话。


    屏幕来电显示——


    【哥哥】


    第80章


    作为纽约行政区人口最稠密的一个区, 曼哈顿其密集的街区聚集了众多世界著名企业,构成了世界金融业跳动的脉搏。


    其中,南部的一条街道, 最为有名。


    那就是华尔街。


    金钱永不眠,华尔街永不熄灯, “赌局”时时刻刻都在上演。


    穿梭在钢铁森林里的每个人都渴望被金钱和权力腐蚀。


    美债崩盘, 集体低开, 中概股持续暴涨,扰乱多少金融大鳄的酒醉金迷夜。


    凌晨三点,孚瑞总部大厦灯火闪烁, 倒映在哈德逊河。


    江行彦立于巨幅落地窗前, 俯瞰脚底下的“角斗场”。


    “Boss,您要咖啡还是威士忌?”连续工作二十小时的古良安, 精神不如往日饱满,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不用。”江行彦转身, 低眸看向腕表, “你去休息吧,两个小时后准备回中国。”


    “好的。”古良安从不会对江行彦的任何安排说“不”。


    孚瑞总部大厦的别称叫“玻璃塔”,在120层和121层中间构建开放空间,内有优美的花园,是金融人在“硝烟”里的一片绿洲。


    孚瑞总部大厦, 环境优越,是远眺日出和自由女神像的最佳观景点。


    “大伯父, 这么多年,你心烦的时候,还是喜欢来这里放松。”


    坐在长椅的中年男人,没有回头。


    这个点, 除了他那个狂妄到不可一世的侄子,还能是谁?


    长廊壁灯,暖光摇曳,身材挺拔修劲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走到透明玻璃栏杆前,点了支雪茄,“当年,我刚来公司,多亏你给我指点迷津,我才能躲过一劫,没被二叔那边的人坑。”


    江涯回忆起当年的往事,自嘲地笑了笑,“是我给你指点迷津,还是你等着我上钩呢?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个坑,也把那个人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故意装作不知道,为的不就是赌我会出手吗?因为我不出手,我主张的项目基础就没打好,到时候,你滚出集团是一时的,我滚出集团是一辈子的。你小子,打小就心机深。”


    江行彦唇角勾起的弧度,匿在青白色的烟雾里,“有你心机深吗?瑞士的项目,说把我踢走,就踢走了?”


    回忆由江行彦提起,也由江行彦打破,江涯想起子女的现状,面部肌肉绷起,“行彦,你是在报复我吗?”


    江行彦语调无喜无怒,“我怎么报复你了?”


    江涯沉默半响,混浊的瞳孔,映着霓虹渐渐缩小,“元邈死了,元稹瘸了,元凝疯了,我三个孩子,没一个好的,不都是出自你的手笔?”


    “是吗?”江行彦深吸一口雪茄,吞云吐雾,淡淡道:“你听说过角斗场吗?”


    江涯又陷入失去儿女的悲痛中,无瑕思考对方突如其来的话题。


    “布朗克斯之前有个废弃蓝顶教堂,据说是帮派火拼,把教堂烧了。那边住着一群拉丁裔,很有信仰,烧了也抵挡不了他们去礼拜。”江行彦缓缓道:“我听过他们朗诵过基督教的很多典籍,记得最清楚的是《颂书》里的一句话,‘大角斗场矗立,罗马便会存在。大角斗场倒塌,罗马就会灭亡。’你知道什么意思嘛?”①


    江涯靠着椅背,闭上眼。


    “兽要吃人,人要杀兽,高位者才能久坐高位。”烟雾缭绕,模糊江行彦的黑眸,“只有下面的人不停争得你死我活,掌权者才会一直强盛、繁华。”


    江涯的眼皮都褶皱堆叠,他混浊的瞳孔泛起一丝光亮,他想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细想,很多东西就像飘在空中的几根细线,努努力能抓到,但他怕抓住的那一刻,细线会变成密密麻麻的针,将他刺得体无完肤。他轻声重复,“兽要吃人,人要杀兽,高位者才能久坐高位。”


    “大伯父,六月要召开董事长大会,重新选举董事长,我投你一票。”


    江行彦说得轻而易举,江涯疑惑的火苗越烧越旺,“你想做什么?”


    昏暗的灯光下,江行彦恣意随性地斜靠在栏杆,胸腔溢出闷笑,“想做什么?爷爷岁数大了,该退休了,我身为一名好公民,不过是想帮他履行并享受每个公民的权利罢了。”


    “可笑!”江涯愤然起身,“你自己听听,好不好笑?你我闹得不死不休,你会帮我坐上那个位置?你莫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ESG项目,我站你这边。诚意不够吗?”江行彦看他发疯,扔掉未抽完的雪茄,逡巡的目光带着嘲讽、阴鸷,“你小儿子想要我死,他就该死;我妹妹腿受伤,你女儿作为知情者腿就该瘸,人就该疯;你大儿子想当着我的面行凶,那我怎么虐他,是他活该。我对事不对人,你活那么大,做不到公私分明吗?完全剥离吗?”


    “滚。”江涯近乎狂暴的怒吼,“他们是我的孩子!!你让我们完全剥离!”


    “蠢货。”


    “你说什么?”江涯怒目圆瞪,双手握拳,恨不得亲自动手,以正家风。


    “我二伯父出车祸了,现在在重病监控室。”江行彦漫不经心道:“前段时间你和二伯父大打出手的事情,传得很广。你说二伯父出事,爷爷第一个怀疑的人,是谁?”


    江涯喉咙像被人的手死死扼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和老二多年不睦,若是老二出事,父亲第一个怀疑的人一定是他。此时又逢老二调任的通知刚刚下来。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无论是天意还是人为,父亲一定会把罪责按到他头上。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好告诉我。”江行彦看了眼腕表,想到此刻的姜漓雾应该在准备回沪城的路上,他有段时间没见她,很想她。


    日出再美也不及姜漓雾的笑容。江行彦没心情等江涯那个在父权规训下的服从者,能立马想明白,他路过江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等等。”江涯叫住他,“你这么有能力,为什么自己不当?”


    “要我说,你那么大岁数就别熬夜了。”江行彦冷嗤,“我帮你。是我们联合,我要是自己想坐那个位置,你会帮我吗?江家你们那一辈的人还有活着的,其他人怎么容忍我这个小辈上位?二伯父出车祸了,江渊死了,四叔对管理公司不感兴趣,江承安目前不成气候,你早晚都要上位。我推你一把,你还能承我的情。这是我帮你的理由。你肯定会想,位置早晚是你的,你为什么不等?”


    “大伯父,你等得起吗?爷爷对你忌惮越来越大。若是爷爷扶持江承安,你一把岁数了,还要再和他斗吗?你身体吃得消吗?”


    江涯沉痛地看着江行彦离去的背影。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蒙亮,清晨的鸟儿在苍翠欲滴的枝丫,纷乱纷飞。


    长夜后的日出,天际线的曙色。


    太阳凌驾于摩天大楼之上,它夺目,耀眼。


    但,太阳只有一个。


    江涯年迈的身体,有些站不稳,在晨辉的日光下,慢慢摇晃。


    他有预感,如果他再不努力一把,以后只能站在冷清的街道看黄昏。


    金融战役,是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有人陷入道德的深渊。


    有人在演绎着、推动着、主导着这场权力波澜-


    前往FBO的路上,江行彦切换手机系统,翻阅微信、短信、邮件以及照片等软件。


    飞机起飞时间是北城时间18:30,而姜漓雾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大兴机场需要四十分钟。


    一般情况下姜漓雾会提前两个小时到机场。


    现在已经16:00了,人竟然还在原地不动,没有要走的迹象。


    江行彦拨通电话。


    姜漓雾颤颤巍巍地按下接通键,对着徐冠清抱歉笑了笑,然后走向玻璃幕墙前,“哥哥,现在纽约不是凌晨四点吗?你怎么那么早就醒了?”


    “你在干什么?”江行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


    “我刚刚和邓律师聊完,准备去机场。”姜漓雾声音刻意放得软绵,却藏不住一丝发紧。


    “是吗?”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疲惫的嘶哑,隔着远洋轻轻扫在姜漓雾的耳尖。


    “是的。”姜漓雾答得乖巧。


    “向嫚呢?在你旁边吗?”


    “向嫚姐姐……”姜漓雾紧张地声音发颤,握着手机的掌心一片潮湿,“我还没联系她。”


    “二十分钟前,邓律师就给我发了邮件,简单汇报了你们沟通的内容。这二十分钟,你在干什么?”


    “哥哥……”姜漓雾贝齿轻咬下唇,委屈巴巴,“我是你的员工吗?你为什么要用那么凶的态度质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姜漓雾心跳如擂鼓,疯狂敲打着。


    姜漓雾害怕,她想靠撒娇糊弄过去的事情,会被哥哥毫不留情地戳破。


    直到江行彦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纵容的笑意,“宝宝,我是怕向嫚没有照顾好你。如果你不喜欢她,我可以给你换一个助理。”


    姜漓雾原本有些放松,在听到他的后半句话时,褪去的紧张再次袭来,她声音有些发颤,“没有的,我很喜欢向嫚姐姐。我刚刚是……不太舒服,在大厅沙发休息了一下。”


    “不太舒服?”


    “现在好多了。”姜漓雾赶忙道:“其实就是饿了,胃有点疼。然后我就去便利店买了块面包,吃完,现在舒服多了。”


    “那就好。”江行彦像关心妹妹的好兄长,事无巨细,“今天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


    如果是平常姜漓雾很乐意和哥哥分享最近发生的事情,可是现在……她想赶快挂断电话,唯恐徐冠清会突然出声。


    姜漓雾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虚。


    她眼神飞快地瞟了眼不远处的徐冠清。


    停留不过三秒的目光,被徐冠清抓住。


    他以为她需要他,兴致冲冲地走过


    来——


    作者有话说:妹妹:求求你呀,不要过来-


    我8号想着给自己放天假,休息一天,然后理了理后面的剧情大纲。


    9号上班,我的天呢,怎么那么多事情,我头都抬不起来,回到家写了二千多就睡觉了……


    所以才推迟到今天更新


    我今晚再写写,明天晚上还能更新!!-


    文中①[大角斗场矗立,罗马便会存在。大角斗场倒塌,罗马就会灭亡]来自百度百科[角斗场]。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