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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手机壳边缘硌得女孩掌心发疼, 她大脑宕机,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我想和你见面分享, 可以吗?”


    姜漓雾怕多说多错, 只想尽快结束这段看似无波无澜, 实则暗藏炸弹的对话。


    “漓雾,你的抹茶草莓牛乳凉了,依依说你胃不好, 不能喝凉的, 我给你又重新买了一杯。”徐冠清提着新买的饮品,开朗一笑。


    姜漓雾脑子“轰”的一声, 她听到炸弹爆炸的声音。


    “哥哥……”莫名地,姜漓雾心底不由产生出轨后被丈夫抓包的恐惧, 她甚至能想象到哥哥此刻皱着眉, 眼神变沉,那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对不起。”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和异性只是普通的接触。


    一旦想到要面临哥哥的审视,她就会产生慌乱、无措和愧疚。


    徐冠清再粗线条的人, 也发现气氛不对,跟着屏住呼吸, 他站在姜漓雾身边,一言不敢发,笔直的像根石柱。


    空气变得安静,姜漓雾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在等待审判。


    电话那头的江行彦没有动怒,用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语气说:“只有坏孩子才会撒谎。”


    “不是的……”姜漓雾呼吸发涩,眸底渐渐湿润,“哥哥,我不是坏孩子,我只是怕你生气而已。这是我……在意你的表现。”


    最后几个字,姜漓雾说得艰难。或许在意他是否生气,也是一种在意吧。


    “是吗?”


    姜漓雾耳边响起他沉磁的笑声,贴在她耳边,酥酥的,麻麻的,像绒毛在心底挠。


    接着,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原本就苍白的脸蛋变得更加失去了血色。


    她挂断电话,纤细的身子,像柳条般无力垂下。


    “对不起啊……”徐冠清第一时间道歉,“你家里是不是管你很严?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没事。”姜漓雾没心情应付,眼皮耸拉着。


    “你要不要喝点甜的,心情可能会好?”徐冠清在尽自己的努力,想弥补自己的过错。


    “不用,我要准备去机场了。”


    “额……”徐冠清还没有被人接二连三的拒绝,他站在原地没动,想了半响,而后还是鼓起勇气追上去,“漓雾,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姜漓雾清澈的眼眸,写满疑惑,“什么???”


    “你看——”徐冠清细细数来,“我知道你比较害羞,但是上课的时候我经常坐在你身后,下课和你讨论问题你都没有拒绝。你生日那天,听说我要给你送礼物,一个周末都没回来,你可能真的有事情,你对我感到愧疚,所以一起写生的时候,你给我送了一盒巧克力,我查了下,不便宜。然后我给你买零食你也没拒绝。”


    “巧克力?”姜漓雾蹙眉,“我买了很多,和所有同学都送了一盒……”


    “难道不是因为你怕单独给我买太显眼,所以才给所有人都送一盒吗?”徐冠清一副“我懂得”,“今天你想喊我一起看展,所以让你朋友邀请我,下午让我送她,不就是希望我和你朋友们搞好关系,有助于我们未来发展吗?”


    姜漓雾睫毛眨眨,“为什么你说得每句话,我能听懂,但是琢磨不透里面的含义呢?”


    “漓雾,你不要装了。”徐冠清越说越激动,他快步走到姜漓雾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我知道很多乖乖女都是你这样的,有回避型人格。但我是热情型的,我可以拉你一把。漓雾你听我说,有时候人真的需要勇敢一把!不然两个人就错过了!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姜漓雾越听脑袋越懵,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徐冠清不死心,继续跟上,“开学那么久,你身边除了我,根本没有其他男生,你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喂!”在外面等待很久的向嫚快步走向姜漓雾,把她拉到身后。


    徐冠清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女人,一愣,“你是谁?”


    向嫚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句,“你再跟上,我立刻报警,告你性。骚扰。”


    “你!”徐冠清的气焰在向嫚的眼神下渐渐减弱,他歪身,对着向嫚身后的姜漓雾说:“漓雾,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带你改变性格,让你勇敢追爱。”


    “你有病吧!”向嫚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这个男的,就知道他该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姜漓雾幽幽叹气,她平常做再繁杂的事情也很有耐心,她很想告诉徐冠清,喜欢他的另有其人。但姜漓雾认为关于李依依喜欢他这件事情,应该李依依亲口告诉徐冠清。


    “谢谢……但我不需要。”姜漓雾从向嫚身后冒出一颗圆圆的头,“我不喜欢你,徐同学。请你的行为不要像小孩子一样胡搅蛮缠,也请停止天马行空的想法。不然,我真的、真的、真的会找律师起诉你的。”


    向嫚搂着姜漓雾潇洒离场,临走前,她对着徐冠清竖起中指。


    “漓雾,你之前遇见过这样狂热的追求者吗?”向嫚开车,在高架行驶。


    “没有。”姜漓雾坐在副驾驶,满心忧虑,明天该怎么面对哥哥。


    “怪不得Boss让我跟着你当助理,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刻!让我去帮你拒绝狂热分子。”停红灯的间隙,向嫚捏捏姜漓雾脸上的肉,“真可爱,我要是男的,我也想追你!”


    姜漓雾勉强笑笑。


    向嫚以为她还在不开心,大胆调戏道:“要不,你性别也别卡那么死?”


    姜漓雾当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向嫚姐姐,你别吓我。”


    “哈哈~”向嫚爽朗大笑,路上跟姜漓雾讲了不少自己在国外的趣事,想让她别再惦记那些烦心事。


    车子到达机场,两个人互相拜拜,约好节后见-


    小洋房深藏于繁华街角,难得地三面临空,独享一份清幽。


    红瓦白墙的小洋房静谧地伫立着,二楼阳台的铁艺吊灯的鹅黄色暖光,让铁艺栏杆垂挂的鲜花盆栽,增添几分浪漫风情。


    姜漓雾从南门进来,推开精致的铸铁栅门,是满眼繁花锦簇,像是跌入19世纪的花园意境。


    玫瑰、绣球,深浅不一的粉色,筑成的花墙,重重叠叠,花团锦簇,中间是一个精致的欧式喷泉,造型华丽,雕刻工艺精湛,清凌凌的水从各层边缘簌簌落下,溅起水花。


    小洋房门前的灯,把梧桐树影筛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姜漓雾踩碎树影,走上几层台阶。


    “漓雾小姐,你回来啦!”


    姜漓雾一进来,就看到


    福姐的笑脸,觉得很暖心,门还没关,她就冲过去,扑到她怀里。


    “哎哟哟,那么大人了,才多久没见又想我了。”福姐吐槽着,眼角也慢慢湿润,她偏头擦干眼泪,“饿了吧,我做了您爱吃的菜,快去洗洗手,行李箱给我,我帮你去放到三楼。”


    “嗯!”姜漓雾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福姐从小照顾姜漓雾长大,她知道姜漓雾的口味。


    饭菜都是姜漓雾喜欢吃的。


    姜漓雾拉着福姐一起坐下吃饭。两个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很快完成盘子清洁计划。


    姜漓雾还举着盘子对着福姐炫耀,她的胃口好。


    “福姐,你休息两天吧。”姜漓雾靠在福姐肩膀,轻声说道。


    “怎么了?”福姐问。


    “明天哥哥回来。”这是真话。


    “我要他带我出去玩两天。”这是假话。


    姜漓雾不知道哥哥会想出什么变。态的招数来,她不想让福姐听到、看到。


    “那行的。”福姐给她铺好床单,又问了一句,“你晚上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姜漓雾是害怕的。她怕鬼。她回来前还上网搜过,很多小洋房有百年历史,晚上睡觉会可能会有旁边有鬼站在床头盯着你。


    “不怕的。”姜漓雾给自己壮胆,“我去北城的寺庙求了驱魔的符咒,我还买了十字架,西方鬼还是东方鬼,我都不怕了。”


    福姐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你要是真害怕,我可以住一晚陪你。”


    “不用啦,福姐。”


    “行行行,才见面没多久,就嫌弃我咯。”


    “福姐!”姜漓雾头顶的呆毛都要竖起来了。


    送走福姐,姜漓雾立马缩进被子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上次对哥哥说谎被识破,还是初中和同学们约好跨年那次。


    那天哥哥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她都没敢接。


    回家后,哥哥将通话记录的满屏红色,变成巴掌,一个不差地落在她屁股上。


    太可怕了。


    姜漓雾觉得哥哥有时候比鬼还要可怕。


    鬼只会在特定的地方出现,哥哥是无处不在的。


    无论她做什么,哥哥都知道。


    因为上次手镯事件,她买了检测仪,仔细地把所有物品检查一遍,确保每一件都没有监听器。


    可是,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巧合?


    她做什么,都逃不过哥哥的眼睛。


    她在哪里,哥哥都知道。


    若是放在之前,姜漓雾会以为哥哥是自己的守护神,可现在,姜漓雾觉得哥哥像盘踞在她脚底的蛇,冷而粘腻的蛇身缠绕在她肌肤,蛇信子顺着她的血管往里钻,钻到她心脏,一下一下,从舔舐到啃咬,直到她的心脏融化,和它合二为一。


    姜漓雾越想越可怕,闭眼念着“阿弥陀佛”,不渐渐进入梦乡。


    一夜无梦,姜漓雾醒来,恍惚间真的看到一条蛇,直勾勾锁住她,蛇瞳收缩成一条竖线,幽幽发光,美极了。


    在她被那双蛇瞳蛊惑的时候,蛇尾缠住她的身体。


    阴冷、潮湿,伴随危险。


    姜漓雾后背直冒虚汗,她揉揉眼睛,看清眼前,不是蛇,是比蛇更恐怖的生物!


    “姜漓雾。”江行彦坐在床边,温柔地从她细颈滑落到锁骨,“我不是让你脱。光了等我回来吗?”——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躺一下。


    明天继续。


    第82章


    晨光浅浅漫过拱形格子窗, 顺着地毯爬到床上,让床边的一男一女浸入柔软的釉色里。


    哥哥的动作轻柔,体温像刚被阳光晒暖的玉, 滑落在姜漓雾的锁骨,她觉得很痒, 听到哥哥用开玩笑的口吻和她说话, 她紧绷的神经跟着放松。


    她才结束十几天的写生, 今天本来想睡个懒觉,突然被吵醒,姜漓雾有些不开心, 起床气上来, 完全忘了昨天的担忧和恐惧。


    她蒙头盖被,翻身, 瓮声瓮气道:“我不喜欢裸。睡。”


    薄薄的蚕丝被模糊女孩的声音,没有之前清甜悦耳, 不足以化解江行彦对她的思念, 他伸出手,将她连人带被抱在腿上。


    姜漓雾低呼一声,纤细的手臂条件反射举起,搂住他的脖子,软糯糯埋怨, “你干嘛呀?”


    “你说呢?”江行彦拨开遮挡住她脸蛋的头发。


    她头发蓬松凌乱,堆积在头顶, 每一根发丝都充斥着怨气,姜漓雾埋入哥哥的肩窝,摆出脑子不想思考,嘴巴不想回答的模样。


    江行彦挑眉, 半个月没见,那么想他?


    男人搂紧女孩腰的手臂,力道减轻,改为轻轻哄拍,一下、一下,女孩昏昏沉沉,重新进入梦乡。


    姜漓雾醒来,发现整个人被牢牢困在男人怀里。


    她第一反应是害怕,后来某些记忆碎片在脑中闪回,想起她中间醒来过一次,当时哥哥就在她身边。


    雪松香,让她安心。


    睡意残留几分倦意,姜漓雾努力掀开眼皮,


    她从男人胸肌前抬起头,“哥哥?”


    喊完,她倏地想起昨天她说谎的事情被戳破,她急忙捂住嘴,手脚蜷缩着,空出的空间,身体慢慢地往下,从他怀里滑走。


    姜漓雾洗完脸,刷完牙,才出浴室,看到原本还在睡觉的男人已经醒来。


    他没穿上衣,靠在床头,光滑的蚕丝被,堪堪遮住他的大腿,壁垒分明的腹肌,紧实充满力量感,堪比雕像般完美的肌肉线条。


    姜漓雾的完全移不开眼。她好想让哥哥当她的人体模特……


    江行彦目光平移,落到她身上,“过来。”


    视线重叠的那一刻,姜漓雾先躲开,眼神透着不自知的慌乱。


    她像做错事情的小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纠结怎么才能让惩罚更轻些。


    “姜漓雾。”


    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姜漓雾努努嘴,“来了。”


    “哥哥,对不起。”姜漓雾垂头,声若蚊呐,主动承认错误,“我不该撒谎的,我昨天肚子没有不舒服。”


    听她说话避重就轻,江行彦眼神玩味,很随意,“你昨天和异性朋友单独见面,为什么要瞒着我?”


    该来的总要来,姜漓雾解释道:“是他来找我的,我没有和他约好。”


    她说完一句,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哥哥的反应,见他一派闲散样,知道他没有生气,继续说:“我和他只能算同学,朋友都算不上的。真的,哥哥!”


    “我在问你,你和异性单独见面,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只是,我怕你生气……”


    “我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你说过……如果我谈恋爱,你就……”


    “你想和他谈恋爱?”


    姜漓雾想起徐冠清昨天那副模样,猛地摇头,“我不要,我不想。”


    “那你为什么怕我生气?”


    怎么问题又绕回来了。姜漓雾百思不得其解。


    她歪头沉思的模样逗得江行彦笑了声,大手一伸,握住她放在身前的手,往前一拽。


    女孩踉跄两步,跌入他怀里,她愣了一秒,没有挣扎,乖乖地主动搂住他。


    难得看她那么顺从,江行彦抚摸她的发丝,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乖女孩,告诉我,为什么怕我生气?”


    姜漓雾用脸蛋蹭蹭他的胸膛。她觉得哥哥的胸肌比最柔软的枕头还要舒服。


    她蹭了几下,从他怀里抬起头,像个认真讨教的学生,眼神盛满真挚,“我不知道……哥哥,我昨天也在想这个问题,可我没想明白。”


    她的小脸被他修长的手指执起,她的眼睛和他的目光严丝合缝。


    “那你回答我。什么关系,对方才会吃醋。”


    “恋人。”姜漓雾回答的不假思索。


    “那你是怕我生气,还是怕我吃醋?”


    “吃醋……”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江行彦循循善诱。


    他慵懒的嗓音透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姜漓雾怯怯地看着他,不确定地试探道:“……恋人?”


    她的思想也在被他掌控。


    “真乖。”江行彦将她的碎发捋到耳畔,奖励她一个吻。


    吻像羽毛一样,抚过,酥酥麻麻的。


    姜漓雾的脸慢慢热了起来。


    她被夸奖,有点小得意。


    就在昨天,她还以为天都要塌了,害怕哥哥会因为她撒谎而惩罚她,没想到哥哥会变得那么好说话。


    有“恋人”这层关系的保护,她就能撒谎了吗?做错事情也会被哥哥轻易原谅吗?


    吻在她耳边厮磨,扰乱姜漓雾散发的思绪。


    寂静无比的卧室,只有一深一浅的呼吸在纠缠。


    “哥哥……”姜漓雾仰头闭眼,她的睡裙,全部被他推了上去。


    干爽的


    肌肤变得黏黏腻腻。


    “洗澡了?”江行彦大手包裹揉捏,咬了下,“怎么没直接脱。光?”


    姜漓雾刺激地呜。咽出声,眼睫轻颤,“昨天那件事情不是过去了吗?”


    “谁说的?”江行彦吐出含。住的……


    他捏住她的后颈,鼻尖和她相抵,“半个月没见,想我了吗?”


    男人高大的身躯描绘女孩的不安和轻。颤。


    姜漓雾发现他的眼眸渐渐发生变化,炙热、带着渴。望,具有某种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在他的眼眸深处,看见了自己。


    清晰的、满脸绯。红的自己。


    “我想你了……”姜漓雾声音又轻又小。


    说完,她立马羞涩地攀上他的肩膀。


    肌肤再次相贴,她往他怀里缩,粉嫩的唇不小心剐蹭到他的胸肌。


    男人嘶哑低沉的声音,变得格外性。感,钻进姜漓雾的耳朵,是噬魂入骨般的好听。


    姜漓雾发现,她像按到了某种开关。


    原来哥哥也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之前每次她都特别紧张,没有注意到哥哥声线的变化。


    她的小手还要作乱,就在下移时,被江行彦一把捉住,他不由分说扣住她的后脑勺,倾身堵上她的嘴。


    男人的舌头长驱直入,滑进她嘴里,搅乱她的神智,在她唇瓣反复辗转,扫过她的牙齿,含住她的舌头,缠吮,不断和她交换着津液。


    姜漓雾被他吸的舌。尖又麻又疼,几乎瞬间,积蓄在眼眶的泪珠,划过粉白的肌肤,诱人的唇瓣一张一合,“痛……”


    睫毛变得濡湿,一双杏眼,懵懂可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刚感叹可以享受“恋人”的福利,没想到又被他吻。得气。喘吁吁。


    “喜欢吗?”江行彦吻过她的眼角。


    姜漓雾别过头,小脸闷在他胸肌里,含糊不清道:“不喜欢。”


    埋完她就后悔,因为她能听到哥哥的心跳声,剧烈在跳动,震得她耳朵发麻,而且哥哥的身体还那么烫。


    姜漓雾垂眸看了眼,哥哥身上的蚕丝被因为她的到来被驱赶到一边,哥哥只穿了一条西装裤。


    她身上睡衣虽然完好无损,可她的内裤,早就不翼而飞。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江行彦亲吻她的后颈,咬住一块软肉。


    姜漓雾猛地一激灵,敏捷回头,小手抵在他薄唇,“你不要总是吸、咬,很痛的……”


    女孩脸是红的,唇瓣是肿的,因舌头发疼说话含糊不清,潋滟的眸子还故作生气。


    哪哪都可爱。江行彦攥住她的手腕,亲吻她的手背,用牙齿挨个咬她的手指。


    他没用力,但足以留下痕迹。


    姜漓雾看着自己每个指甲下面都多出一个齿痕,气得脸都鼓起来,嗔怪道:“你不要这样嘛……”


    江行彦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腿上,“那你教我,你想怎么接吻。”


    她喜欢的亲法?


    姜漓雾眨眨眼睛,水眸柔波微动,颊腮满是绯色。


    她清清嗓子,“那我教给你,你以后都按照我的办法,接吻吗?”


    “当然。”江行彦拍拍她的脸蛋,轻声慢笑,“让吻就行。”


    姜漓雾被他说得有了勇气。


    她先从床头柜拿起他的领带,当作束发的发绳,把头发扎起来,还扎了个蝴蝶结。


    接着,她跪。坐在床上,小手捧起男人英俊的脸庞,轻轻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江行彦睨她一眼,对她的敷衍,有些不满意,语气放沉,“就这?”


    “对啊。”姜漓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是不是教过你,亲和吻的区别?”


    “教过……”姜漓雾迷蒙的点点头,答得心虚。


    “那你教得是亲还是吻?”


    姜漓雾细齿紧咬,微窘,“是亲……”


    “重来。”


    姜漓雾不喜欢他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她双手叉腰,想起一会自己要做什么,脸红耳热,表面却是一副放狠话的样子,“那你一会不许说舌头疼!”


    第83章


    姜漓雾照葫芦画瓢, 学他。


    先用牙齿咬他的下唇,然后吸住他的嘴唇。


    她心中已经想好12345,现在才进行到第二步, 她就想打退堂鼓了。


    姜漓雾不好意思再伸入,她用粉舌舔了下他的唇线边缘, 水盈盈的眼睛蓄满羞意, “我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


    要撩不撩,半路终止,把人的心吊起来又要放弃。江行彦眸光沉沉, “姜漓雾, 谁教你做事,半途而废的。”


    不等姜漓雾为自己辩驳, 江行彦扣住她的后脑勺,来势汹汹的吻, 带着撩起的情谷欠, 多了分狠戾,横冲直闯,撬开她的贝齿,席卷她的口腔,卷弄她的舌尖。


    标记她, 让她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气息。


    一种可怕的占有欲。


    姜漓雾无力抵抗,来不及吞咽唾液, 顺着嘴角狼狈流下,她涨红着脸,在他胸前拍打。


    在姜漓雾即将缺氧前,江行彦才慈悲大发地离开她红肿的唇瓣, 微微拉开的距离,黏连着细长的银丝。


    暧昧的弧线,昭示方才他们吻得多么激烈。


    “湿了。”江行彦拿出手指,坏笑,在姜漓雾面前晃悠一下,然后缠住他们双唇之间的银。丝,抹到姜漓雾锁骨往下。


    简单的动作,他做起来特别勾人。


    “你怎么能……”姜漓雾本就脸皮薄,红扑扑的脸蛋,充满赧意,“你怎么能涂在那里……”


    轻微哭腔的嘤咛,抓耳,挠心,江行彦眼里的墨色浓得散不开,他拍拍她的屁股,“怎么做,你是不是也要喜欢的姿势?示范下?”


    太坏了!他还在戏弄她,姜漓雾眼眶红,鼻尖红,嘴唇也红,身体因动。青也在发红。


    她胸口上下起伏着,不说话,落在江行彦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他握紧她的腰,诱哄说:“衣服穿还是不穿也听你的,怎么样?”


    “可以穿着吗?”姜漓雾的软声在起伏,每个字都裹着雾气,说话都用尽全身的力气。


    两个人的腰紧密贴合,江行彦咬着她的耳朵,蛊惑道:“你自己掀起来,用牙齿叼住。”


    才不要!姜漓雾没有拒绝的时间,下一秒就呜咽哭叫,伏在男人的颈窝。


    拥抱的姿势,她还坐在他身上。


    她的哭声,只能换来更猛烈的进攻。


    她先被他亲到身体发软,又在他的节奏下脚背绷紧,细颈后仰拉出撑到极致的弧度。


    姜漓雾眼神逐渐放空,像喝酒的人,坠在云端。


    男人握住女孩的膝盖弯,让她挂在他身上,每走一步,更深一点。


    沪城下起中雨,淋淋淅淅,空气粘腻,雨水滑落,浇灌花朵。


    浴室蒸腾,氤氲的雾气如薄纱,覆在镜子上。


    镜子上有数道指尖划过的暧昧痕迹,昭示半个小时前的疯狂。


    江行彦吃饱喝足后,给她清洗干净。


    他用浴巾裹着洗的香香白白、滑溜溜的她,抱到卧室。


    床单一大片湿痕,根本没办法躺下,姜漓雾想起她到极限,求他停下,他反而愈发猛烈,想到方才的情形,姜漓雾的腿就疼。


    他们来到隔壁书房的床上。


    男人的手臂圈住女孩的肩膀,“想吃什么?”


    姜漓雾在他怀里,闷哼一声,“我想穿衣服。”


    哪有做的时候穿衣服,做完让人裸。着的道理。


    单


    纯的女孩哪知道,她在男人眼里,软得像泡在蜜里的面包,香甜可口,一捏,湿。答。答的。


    “吃饭的时候再穿?”江行彦粗砺的手掌在她细嫩的肌肤,摩挲。


    姜漓雾簌簌一抖,肩膀缩紧,想脱离男人的掌控。


    就如被蜘蛛网缠住的蝴蝶,翅膀阖动,带来的不是救赎,而是更大的危险。


    “你别这样……”姜漓雾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可怜的泣音,勾勾绵绵,万般缠绕,勾得江行彦喉结滚动。


    他想,他对她真的有瘾。


    怎么吃,都不够。


    “用手?”男人领着女孩的柔嫩的小手,握到该握的地方。


    “我不会……”姜漓雾揪着他的衣领,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汲取更多。


    “我教你。”


    “乖。”


    “上下,对,就这样。”


    “乖女孩,真棒,继续。”


    末了,姜漓雾不光腿疼,手腕也疼,她娇气地控诉他的罪行,“都怪你,我画画都没那么累。”


    江行彦抱着她又去浴室冲洗一次,绵密的泡沫在他们身上跌宕起伏。


    “你不舒服吗?”江行彦打开花洒,试试水温。


    “不舒服的……”姜漓雾指尖嵌进他的皮肉,掐出月牙痕迹,“唔……”


    “别动。”江行彦煞有其事地打了她一下,“要洗干净。”


    “坏人……”


    大概是她太会扭了,江行彦眯起眼,凶狠地衔住其中一颗成熟的果实,轻轻品啜。


    玻璃门蒙上一层水雾,女孩姣好的身形清晰勾勒而出。


    她细得稍微用力就能掐断的腰,在描绘男主的手臂。


    花洒密密麻麻有序的水声,遮住女孩低低的哭声。


    她所在他怀里喘歇,蝴蝶骨在轻颤。


    女孩眸底湿润,水里洇着软,彻底没了想挣扎的念想。


    姜漓雾是被饿醒的。


    江行彦点好餐,亲自抱着姜漓雾去一楼餐厅,喂她吃饭。


    餐厅弥漫着炸物的香气,姜漓雾初闻很香,再多闻有些恶心。


    “是谁说得想吃垃圾食品,想吃不好消化的?”江行彦勾勾她微微皱起的鼻尖。


    是姜漓雾。她昏睡前说的,她最近吃得都比较养生健康,很想吃垃圾食品。


    大理石餐桌,摆满了汉堡、披萨、粗薯、可乐、炸鸡、甜品等很多姜漓雾较少吃的垃圾食品。


    江行彦嫌弃重油重辣的食物,他不想那些食物碎渣会弄到姜漓雾身上。


    为此,他给她套上一件围裙。


    白色粉红波点的,肩带因她身子前倾,往下坠。


    姜漓雾实在没力气,不想动,就瘫在他怀里,指使他帮忙拿这个,拿那个。


    有人抱,有人喂,是件幸福的事情,姜漓雾吃完最后一口,唇瓣不经意碰到男人的指腹,“我吃饱了。你抱我回书房吧。”


    她身上就一件白色男士衬衫,堪堪遮住她的大腿根,两条嫩白的腿挂在他腰间,像树袋熊一样,又被他抱回去。


    江行彦抱着她来到床上,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就去忙公事。


    沪城一下雨就雾蒙蒙,天空是铅灰色的,外面的花儿,颜色都暗了一度。


    一下雨,姜漓雾没有精神,吃了两口,有些晕碳,又昏昏沉沉睡下。


    放假的第一天,姜漓雾就这样颓废地度过。


    她好像变得不再那么抗拒和哥哥做亲密的事情。


    她还看过很多韩漫,知道什么叫服务意识强。


    大概就是哥哥这种吧。


    但好像也不全对,哥哥比较凶一点,狠一点,过分一点。


    还会打她屁。股和……


    他们做亲密的事情,唯一的好处就是她不会怀孕。


    可以避免很多隐患。


    姜漓雾下床去卧室,发现卧室的床单已经被换下,哥哥站在阳台打电话。


    拿起手机的刹那,姜漓雾注意到白色衬衫领口的袖扣,还是她之前买给哥哥的。


    他一直都用着吗?


    姜漓雾从行李箱,拿出长裙和一套内衣去浴室换。


    尽管他们俩发生很多次亲密关系,姜漓雾还是不好意思在他身前身后换衣服。


    姜漓雾注意到那颗袖扣,内里的边缘有一处磕损,不大,小小的,但仔细看还是很明显。


    她知道哥哥很重视衣服的面料和剪裁,每一处都要求完美。


    他为什么不换下?


    江行彦挂断电话,坐在卧室的圆弧沙发,看见女孩站在浴室门口一动不动,“怎么又罚站了,腿不疼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姜漓雾腿间隐隐升起酥痛感,她面颊飞起红晕,“疼的。”


    “那怎么不过来坐。”


    姜漓雾攥紧衬衫,坐到他身侧。


    沙发微微向下凹陷,两个人的腿靠的很近,姜漓雾能感受到来自他西装裤下热感。


    下一秒,姜漓雾被揽进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侵袭鼻腔,姜漓雾纤薄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姜漓雾。”江行彦随手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夺走她手里的衬衫,“袖扣用了那么久,你也不知道给我换一个。”


    “你有那么多袖扣,为什么不自己换。”


    “要你买的。”他的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亲昵无比地轻蹭,“我只戴你买的。”


    姜漓雾沉默一会,“我最近有点忙,没时间打工。”


    “暑假呢?”江行彦轻掬她的发丝,在指尖玩弄,“不是马上放暑假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阳台开着的缘故,姜漓雾感觉后脊梁一寒,潮湿的冷意让她紧张无比,“我……”


    她不擅长说谎,更不擅长画饼,说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乌黑的发丝,缠绕在食指,打旋,转了一圈。


    没等到想听的回答,江行彦捻起发丝,用发尾,轻轻扫过女孩雪白的后颈,看着她内心紧张到不行,那根弦都快断了,江行彦轻笑出声,“你可以用我给你的钱,给我买。”


    这是什么道理,姜漓雾有点没听明白,“用你的钱,给你买东西?”——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躺一下哈哈哈哈。


    可惜这周补班了……


    第84章


    江行彦卷起一缕长发, 放在鼻尖轻嗅,“你的,我的, 有什么区别。”


    后颈被发梢扫过,很痒, 姜漓雾肩膀瑟缩一下。


    周遭被他雪松味侵占, 耳畔因他灼灼的呼吸, 气温会升起几度,她已经习惯了。


    她应该习惯了。可为什么,只要和他一起, 就会被他织起的网, 沉沉地拢住。


    比如现在,明明是她自己的头发, 她平常梳头、换衣服、扎头发的时候,发梢也没少过碰过她的皮肤, 为什么这次会感觉特别不一样。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看着挑。”


    姜漓雾忽然想起去年他让她帮忙选领带的事情, “我记得上次,你还说我品味不好。”


    她占理,尾音微微上扬,娇贵得狠。


    “那怎么办?明天领你去度假山庄,玩两天。”


    度假山庄, 姜漓雾眼睛变得亮晶晶,“真的要出去玩吗?”


    她昨天随口给福姐胡诌扯谎, 说哥哥要领她出去玩,要成真吗?


    江行彦很满意她的眼底只有他的模样,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小翘鼻,最后落在湿润红嫩的唇瓣, 眼神暗了几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可就太多了。姜漓雾心中腹诽,面上不敢表露。


    马上要到六月了,她不想节外生枝。


    “谢谢哥哥。”


    她答得清甜可口。


    至少江行彦这样认为,他轻啄品了下说这句话的粉唇,确实很甜。


    姜漓雾惊得一颤,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又亲她。


    女孩睫毛落下的阴影中面颊浮动,她体感室内温度又攀上几度。


    热热的。


    “睡觉吗?”江行彦的邀请是贴在姜漓雾耳垂说的。


    他嗓音低沉,如滚过沙砾,磁性的颗粒感,酥酥麻麻,钻入姜漓雾的耳朵,一路蔓延,姜漓雾半边身子都软了,“我刚醒,还不困。”


    “那做会,再睡。”


    “做?”姜漓雾紧张地咬到舌头,“做、做什么?”


    瞧她怕的样子。江行彦意味不明地勾唇,“你说呢?”


    “我们白天已经那个过了……明天去度假山庄还要早起。我们不能过度,我会……肾。虚。”


    “姜漓雾,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江行彦的手握住她的细腰,揉捏,“我做会饭,你肾虚什么?”


    听到头顶溢出的笑声,姜漓雾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她又恼又怒,嗔怪瞪他。


    晚饭是简单的西餐料理。


    意式海鲜浓汤、香煎牛排还有奶油意面。


    哥哥还是老样子,洁癖,做完饭就去洗澡。


    姜漓雾就


    去切牛油果,准备榨两杯牛油果酸奶。


    绿油油浓稠的酸奶倒入透明玻璃杯。


    她放到餐桌上,摆好盘。然后坐在高脚凳,托腮望着门外美轮美奂的花园,两条均匀笔直的腿,悠哉地晃荡。


    毫无疑问,这一刻的她,是舒服的,是自在的。


    月光倾泻,树枝摇曳,有人一起吃饭,岁月静好。


    只要她不抗拒哥哥,她想要什么,哥哥都会双手奉上。


    她从小就想拥有的那个家,她有了,因为她找到了亲人。


    这是幸事,也是不幸。


    因为,在世俗眼里,她和最亲近的人……在行不轨之事。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哥哥给予的一切,更无法忍受他的控制欲和摧毁欲-


    度假山庄是新建的,目前还没有对外开放。


    车子驶入蜿蜒的山路,漫山遍野的绿色映入姜漓雾的眼帘,微风拂过,茶香浮动,整个春天的芬芳都在扑向姜漓雾。


    “阿嚏。”她开窗不过五分钟,忽然觉得很冷。


    一打喷嚏,鼻尖泛红,杏眸冒出小泪珠,悬在眼尾。


    江行彦关上车窗,抹去她的眼泪,“一会下去从行李箱拿出一件外套,穿上。”


    姜漓雾爱美,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薄纱吊带裙,背得水晶钻球包,连手机都装不下。


    今天哥哥穿得很休闲,上衣是件T恤,没有西装外套可以借给她穿。


    她抱紧哥哥的手臂,贴近热源,郁闷咕哝:“知道了。”


    水晶钻球包,因她的挪动,在肩膀一滑,掉在地毯上,姜漓雾惊呼一声,急忙捡起,心疼得不行。


    她光顾着心疼包,检查上面的钻石和水晶,没注意到黑色柔软的地毯上躺着一个方形的卡片。


    江行彦捡起,目光锁住身份证上面的“姜”,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姜漓雾,回去你就把姓改了。”


    “什么?”姜漓雾愣住,心头掀起风浪,“为什么呀?”


    “你户口都不在姜家,为什么还姓姜。”


    一说这个,姜漓雾就来气,她现在一想到自己变成户主,户口本上只有她一个人就觉得很孤独。在法律上来讲,她就是孤儿。


    “我不要改。”姜漓雾松开抱着的手臂,心头的小气球鼓起,“改姓很麻烦的。我的银行卡还有学籍、护照什么的都要去变更一遍,我不想那么麻烦。”


    她自从撒谎被轻轻揭过后,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说完听到前排的古良安轻咳两声。


    姜漓雾才意识到身边的男人眉眼笼罩一层阴霾,她敛眸,委屈地撇嘴,轻扯他的衣角,放软声音,“真的很麻烦,哥哥,我不想改。”


    男人没说话,车厢陷入令人恐慌的安静。


    姜漓雾被他眼底的凛冽搅得不安,她倾身,亲在他脸上,“哥哥,好不好吗?”


    湿润的唇和清香一起袭来,融化男人眼中的寒意,江行彦顺势搂她入怀,笑意与柔情平分秋色,“可以。”


    亲一下,效果这么好吗?姜漓雾张开手臂,抱住他,转移话题,“我前几天给Cat和Bobby画了一幅画,挂在玄关,哥哥你看到了吗?”


    “看见了,画得不错。”


    姜漓雾被夸奖有些得意,又亲了他一口。


    她只顾着开心,没看到男人笑意未达眼底。


    “以后每年你都给它们画一幅,见证它们的成长,如何?”


    每年吗?姜漓雾应该做不到,但她又不敢直言。


    江行彦往下睥睨,只一眼,几乎掠夺姜漓雾的呼吸。


    她急忙又缩回在他怀里。


    又在躲。江行彦嗤笑一声,“江园的紫蔷薇花墙,你不是遗憾不是自己种的吗?在小洋房给你机会,你自己种,怎么样?”


    “我……”姜漓雾不敢让哥哥看到自己的表情,闷着头往他胸肌里埋,心里想着怎么还还没到山庄,“我功课很忙,很累,可能没时间……”


    “很累。”江行彦咬着这两个字,舔了下牙齿,脸色阴郁得骇人,“那就去玩,今年暑假,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接二连三的逼问,姜漓雾脆弱的心灵有些承受不住。


    “哥哥,为什么一直提以后?我们五一假期还没过完呢,这个山庄有什么好玩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要一个承诺和答案。而她从头到尾都在逃避问题。


    江行彦的手完全覆盖她的后颈,眼尾起了森森的光,“下个月姜姨的判决书就出来了,要是无罪释放,你会去接她吗?”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姜漓雾纤薄的背,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瞬。


    “让你们断绝关系,我怕你心有愧疚。”女孩漂亮的蝴蝶骨在他手心颤抖,江行彦还能感受到她胸前因胆颤而心慌的跳动,怎么那么藏不住事呢?


    姜漓雾不敢说话,一颗心几乎要溺毙。


    时间在静默中被拉长。


    劳斯莱斯平稳行驶,日光跳跃进车窗,男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稍稍收紧些许,青筋起伏,力道温柔带着掌控的意味,仿佛想更深入来自温软娇。躯的存在,又像在无形施压。


    “我又没说不让你再去见她,你想见就去见。”


    他说得大方,语气轻描淡写。


    他越这样,姜漓雾越害怕。


    他抱着她,在外面看来,亲密十足。


    而对姜漓雾而言,如身处囚笼。


    “Boss,到了。”车挡板放下,古良安汇报道。


    姜漓雾终于等来其他人来破局,“哥哥,我们下去吧。”


    她早已手脚冰凉,脸上的笑容也特别勉强。


    江行彦牵起她的手,触摸到她手背的温度,神色不悦,


    他下车没理会度假山庄经理的安排,直接拎着行李箱,领着人去顶搂套房。


    电梯一关一合,姜漓雾小跑跟上他的脚步,一进到套房,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她贴着门,看到哥哥眼底凉薄的冷意。


    他就像一头即将撕碎猎物的猛兽,姜漓雾受不了他阴沉的注视。


    “哥哥。”姜漓雾示弱,“今天真的好冷,你能帮我找一件外套吗?”


    转移话题,转移话题,转移话题。是她唯一的办法。


    江行彦一步一步走向她,他掠过行李箱,完成对目标的捕杀。


    他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近乎粗暴地碾过她的柔软,贪婪地撬开她微颤的牙关,一点点缝隙都不留地扫过去,让她口腔全部染上独属于他的气息。


    女孩被夹在门和男人中间,呜咽和挣扎被吞噬在充满掌控欲的深吻里。男人的舌。头一次次深入她的喉。咙,重。舔。重。压,恣意地回旋翻转。


    她无意识得吞咽下去很多不属于自己的津。液。


    直到她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落入男人的薄唇,他才松开她,“姜漓雾,今天不想一整天都在房间待着,就少说让我心烦的话。”


    姜漓雾完全给他吓到了,这次的吻,不光舌头麻,喉咙也不舒服。


    她一抽一抽地哭泣,完全说不出话。


    江行彦单臂托起她,另一只手拉着行李箱。


    女孩被男人轻柔的放在床上。


    江行彦转身,蹲下,掀开箱盖,伸手去拿最上层的衣服。


    奶白色外套一拎,一个物品从口袋滑落。


    粉红色的信封上面画着一个Q版女孩。


    是一封情书。


    江行彦在她惊慌无措的目光下,捡起,不屑地笑了声,“姜漓雾,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哥哥试探妹妹,问了很多问题,结果一个肯定的答复都没得到。


    哥哥破防把妹妹拉到房间猛亲,亲完就放完狠话,如果妹妹再说他不想听的,就一天别出房间。


    然后哥哥抱着妹妹,轻轻放到床上。看她手脚冰凉,给她找外套,结果在行李箱发现一封别人写给她的情书。


    笑死-


    我想写if线,就是女主从小没在男主身边长大,长大碰面,男主为了争家产,回国,天天吓唬妹宝。


    故事线我都想好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85章


    平常哥哥就杀伐气重, 此刻眼底的阴鸷更是根本藏不住。


    姜漓雾隐隐有不祥的预感,“哥哥,那是什么?”


    “情书。”江行彦睨着她, 薄唇紧抿。


    情书?


    “哥哥,我不知道。”姜漓雾如实说。


    她从小到大, 的确经常收到男生们送来的情书。


    但这封, 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收到的。


    如果她知道情书的存在,肯定不会带过来的。


    姜漓雾怕他不信,从床上下来, 小跑到他面前, 再三保证,“哥哥,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她越说越急,生怕他误会, 甚至想伸手去抢那封信, 可手伸到一半,被哥哥一记眼风刺到,缩了回去。


    怎么搞得她好像很想要那封情书一样。


    姜漓雾被他直白冷漠的目光,看得心慌。


    信封在他手心转半个圈,江行彦内心憋着火, 他把信封递给面前的女孩,“拆开, 读。”


    “啊?”姜漓雾有些不情愿,“一定要读吗?”


    江行彦没有重复,直接抬起手臂,横亘在她腰间。


    一阵天旋地转, 姜漓雾愣住。


    她就像人形立牌,脚尖离地,被抱起。


    男人大步走到床边,抱着她坐在腿上。


    姜漓雾屁股才有着落点,视线就被外衫盖住。


    她拿开头顶的外衫,侧身,话还没说出口,目光又被粉色充斥。


    姜漓雾懵懵然,在做最后的争取,“真的要读吗?”


    “你说呢?”江行彦拿起被她扔到床上的衣服,命令道:“抬手,穿衣服。”


    姜漓雾郁闷地抬起右手,衣领贴过肩颈,来到左肩,她又乖乖抬起左手。


    整个穿衣过程中,信封也被她左手倒右手。


    她拢了拢薄衫,感受到头顶的目光逐渐变得不耐烦。


    姜漓雾幽幽叹气,拆开信封。


    对折的纸,展开。


    姜漓雾难为情地闭上眼,哪有女生会当着哥哥的面读别人写给自己情书。


    太羞耻了。


    “亲爱的漓雾……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姜漓雾压低音量,头恨不得钻到地缝去,“我想你是喜欢我的,正如我喜欢你一样。”


    姜漓雾说完偷偷看了眼哥哥,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底打鼓。


    哥哥没有说话,她只好继续读,“从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深深的被你吸引了。你的笑容,你的眼睛,都是如此的……”


    她越读越心虚,越读心里越没底,她迅速扫过全文,发现下面也是这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最后,她看到情书下面的署名是——徐冠清。


    她记得她写生的时候带过这件衣服,但就穿了一次,然后洗干净,放到衣柜里。


    她真的好想知道,徐冠清什么时候把情书塞进她洗干净的外衫口袋。


    “怎么不读了?”江行彦问。


    “我不想读,太肉麻了,哥哥。”姜漓雾坦言道。


    “怎么肉麻了,你们不是互相喜欢吗?”


    蛇尾缠绕在女孩身上,女孩完全动弹不得,她后背溢出薄汗,脖颈僵硬地摇头,“我不喜欢他。他有点自恋,想多了。”


    “那你喜欢谁?”


    鳞片刮过女孩裸露在外娇嫩的肌肤,姜漓雾呼吸一窒,眼前的阴影笼罩下来。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说。”


    蛇身绞紧。


    姜漓雾眼睫慌乱颤抖,答得敷衍,“喜欢你。”


    江行彦听出来她的敷衍。


    但他不打算和她深究。


    很多认知可以通过长时间的潜移默化改变。


    “谁喜欢我?”


    “我。”


    “连起来说,宝宝。”


    “我……喜欢你。”


    “乖。”


    听到他说出这个字,姜漓雾内心皱起的纸被抚平。


    她现在已经摸清一点点,和哥哥的相处模式。


    他说“乖”就等于她安全了。


    如果想实现愿望,只需主动亲吻他即可。


    比如,现在。姜漓雾跪坐在他腿上,双色圈住他的脖子,鼓起勇气,把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嘴角,“我们出去玩吗?”


    她吻得很轻,带着她的温度和清香在勾起他眸底的欲念。


    猎物引诱一下,想逃走,肯定是不行。


    江行彦大手抓住亲完就想跑的女孩,长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执起她的下巴,继续这个吻。


    姜漓雾没有躲闪,主动用她的舌尖去迎合他。


    江行彦得到她的回应,这个举动加深了他的掌控欲,他吻得愈发生猛用力。


    直到最后,姜漓雾几乎缺氧,才获得短暂的休憩时间。


    她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很明显,这对江行彦来讲,还不够。


    远远不够……


    姜漓雾用全身的力气,才将手抵在他胸前,推开他,温吞咕哝,“哥哥,我想出去玩。好不容易出来玩,我不想一整天都憋在房间里。”-


    度假山庄的老板仰慕江行彦多年。一大早就想来迎接,奈何江行彦来到的时候他公司突发紧急业务。现下,解决完事故,他自然出来,和尊贵的客人一起享用午餐。


    “好久不见,江先生。”方淮茂热情地打招呼,“你好,姜小姐。”


    他知道江行彦有重度洁癖,不喜和人有肢体接触,故而没有主动握手。


    “你好,方先生。”姜漓雾乖乖站在一边。


    挺有礼貌,江行彦拉着她的手腕,径直落了座。


    他们身处视野极佳的观景台,一眼望去,云海吞没群山,白墙黑瓦的徽派建筑,静静卧在绿野怀抱中。


    风景不错。


    江行彦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透着十足的威严。


    他睨了眼还站着的方淮茂,“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还有一个半月。”方淮茂道。


    他们一坐下,服务员就整齐排队,送来热汤鲜脍,山珍野味。


    蔬菜都是当地现摘,肉类和海鲜也是养殖场养殖的,味道鲜美,不失本味。


    一大桌子菜,几乎只有姜漓雾一个人在动筷子。


    她很快吃饱,坐在一旁回复朋友们发来的信息。


    程雨菡:【我最近喜欢纯美式/坏笑】


    姜漓雾:【纯美式?你之前不是觉得很苦,不喜欢吗?】


    程雨菡:【嘿嘿嘿/坏笑 /坏笑 /坏笑】


    正当姜漓雾一头雾水时,程雨菡发来一张金发碧眼的男高照片。


    程雨菡:【纯美式高中男,哈哈哈哈,我们学校的交换生,三天被我拿下。】


    姜漓雾:【那你男朋友和你表弟呢?】


    程雨菡:【/鞭打 我觉得他们不行,我把他们甩了】


    姜漓雾默默记下,觉得他们不行,就甩掉。


    姜漓雾:【哪里不行?】


    天知道,姜漓雾是想问,他们是不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惹程雨菡生气了。


    程雨菡:【/坏笑,雾宝,你学坏了】


    姜漓雾:【……】


    程雨菡:【不过,说真的,我前男友和表弟,确实没有纯美式那里大,他们最雄伟的时候还没有iPhone 17 Pro Max长呢。】


    姜漓雾惊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咳……”


    她动静太大,引起正在谈话的两个人目光看来。


    “我没事的。”姜漓雾用纸擦嘴角,“你们继续好了,不好意思。”


    原来还能用手机当衡量尺吗?姜漓雾打量自己的手机。


    她想起哥哥的……好像比手机长……


    她还握过。


    她内心暗自比较,忽然觉得手机小了很多……


    她这样想着,眼神不自觉地往哥哥方向瞄。


    江行彦怕她喝酒再呛到,侧头,望了她一眼。


    姜漓雾的目光和他撞上。


    糟糕!被哥哥抓个正形,姜漓雾脸蛋瞬间爆红,红似番茄。


    程雨菡:【人呢/探头】


    姜漓雾:【在呢/探头】


    程雨菡:【我以为你被我吓到了呢/羞涩】


    姜漓雾:【没有啦,你们那边什么时候放暑假呀。】


    两个女孩聊天都是秒回信息,聊了一会,程雨菡说外面下雨了,她要去拍几张东京的雨天。


    姜漓雾的聊天搭子去忙了。


    她听哥哥和方先生他们聊起经济、投资、回报,顿觉无聊。


    出于社交礼仪,她已经和山庄的主人打完招呼了,她不想坐在这里,干巴巴地听他们聊商场上的事情,当背景板。


    吃完饭静坐半小时再活动,不会引起身体不适。


    江行彦看出她的坐立难安,看了眼腕表,“找个管家。”


    “什么?”方淮茂问。


    “找个管家,陪着我妹妹。”江行彦咬着烟,抬眼朝姜漓雾看去,“出去玩吧。”


    “哦哦,对对。”方淮茂想起江行彦在外有“妹控”的称号,急忙恭维道:“度假山庄的管家还在培训中,我身边的董秘,从项目开始就在参与,我现在就让董秘去领着姜小姐好好玩一圈。”


    姜漓雾得到解放,内心欢呼一下,她抿唇微笑,酒窝可人,“谢谢哥哥,谢谢方先生。”


    她欢快地撤离,在电梯关门前,她还有抬手,朝他们挥手拜拜。


    方淮茂被她情绪感染,也抬起手。


    接着,一道冷光刺来,方淮茂猛一哆嗦。


    他不敢直视江行彦锐利的目光,讪讪握紧拳头。


    姜漓雾来到一楼,观光车已经等候多时。


    沿途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听董秘开始介绍,“姜小姐,这里面有竹筏漂流,农场乐园,白茶基地采摘园,还有萌宠乐园,室内的游乐设施有儿童乐园和台球室、健身房、网球馆、射击馆等。您往这看,那边可以玩热气球,前面的灵峰山可以去探险,灵峰山森林覆盖率高达98%,您晚上想露营也是可以的。”


    大概这就是小孩心性,姜漓雾出来玩就想把所有有趣的全都玩一遍。


    姜漓雾先去玩了竹筏漂流。


    一叶扁舟,晃晃悠悠,荡在山水间,碧波涟漪。


    树荫幽幽清风,吹走烦恼。


    姜漓雾悠游,很是惬意。


    她从竹筏下来,看到近处的山上,很多妇女戴着斗笠帽,弯腰穿梭在茶树间,“她们在做什么?”


    “她们在采茶。”董秘解释-


    姜漓雾没有再玩其他项目。


    等她回到顶层套房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落霞黄昏。


    哥哥还没回来。


    她拿起桌上的八音盒,转动发条,经典纯音乐响起。


    她的思绪随着音乐流动。


    江行彦打开门,就看到女孩穿着单薄的衣服,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柔顺乌黑的长发随风飘动,遮住女孩小巧的脸蛋。


    天空骤然而至的蓝调时刻。


    不知是不是背景太过萧瑟。


    江行彦品出她多了几分平静的忧伤。


    “怎么了?”江行彦心脏收紧,快步走去,蹲在她面前,“谁惹你了。”


    一瞬间,江行彦脑中已经闪过如何玩死一个人的千万种办法。


    姜漓雾放下八音盒,张开手臂,倾身,搂住他的脖子。


    江行彦自然地接过她,任由女孩将他扑倒在木板上。


    他接住她,也在接住她的情绪。


    如果江行彦的合作伙伴此时过来,一定会瞠目结舌。洁癖的人躺在地板上,恶心亲密接触的人,身上趴着冒小珍珠的女孩,那个女孩还在他衣服上蹭了一下。


    “没有人惹我。”姜漓雾闷声道:“哥哥,我想给度假山庄捐点钱,可以吗?”


    “捐钱?”


    姜漓雾趴在他胸前,用手指画圈圈,“我今天玩完竹筏漂流,袜子有点湿。我没在意,因为回来一趟,再出去玩,太耽误时间了。我还有很多想玩的项目。我就先去了白茶基地采摘园,那边还没有正式开放,很多采茶工阿姨,在工作。我想体验一下采茶的乐趣,她们就教给我,还给了我一个斗笠帽。采茶挺有意思的。采茶工阿姨们,人也很好。她们还看到我袜子边缘湿了,就说可以拿一双新的给我。我就跟着她们去了她们住的宿舍。”


    “她们住的地方,几十个人住一个铁皮棚子。水泥板地,钢板房,床也是几个钢架搭的……”


    江行彦听懂了,“她们给你诉苦了?”


    “没有的,哥哥。”泪水盈满姜漓雾的眼眶,她抽泣道:“这就是让我想哭的地方。她们聚在一起谈谈笑笑,阿姨们都很好,我问她们平常除了手机也会去那些娱乐设施玩吗?她们说怎么可能,然后她们给我表演戏曲和唱歌。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她们笑得越开心,我就难过。”


    “度假山庄看起来典雅精致,设备齐全,那么高大上。采茶阿姨们也是度假山庄的工作人员,为什么她们却过得那么艰苦。”姜漓雾说:“我看见山庄的价格表,茶叶礼盒卖价很高,采茶阿姨们能带给他们带来那么高的利益,为什么她们不能拥有正常的宿舍环境。”


    原来是同理心泛滥了。江行彦给她擦泪,“方淮茂是商人,赚钱为主,成本自然能省就省。”


    “那你能帮我去给方先生说一下吗?我给她们捐钱,改善她们的生活可以吗?”姜漓雾她想用江叔叔的钱多做点有实际性的好事。这样既能帮他减少罪孽,又能做好事,帮助有需要的人。


    “不行。”


    “为什么?”


    瞧她着急的表情,江行彦放在她腰后的手轻轻拍了拍


    随即,他手肘撑地,缓缓发力。


    整个过程,他的掌心始终护着她的后背。


    男人原本平躺的身体坐直,腰背线条在月光下绷出流畅又充满力量的弧度,连趴在他身上的女孩也被轻轻带起。


    他动作随性,自带从容与苏感。


    坐姿懒散,仪态很好,看起来像要怕杂志封面。


    姜漓雾有些困扰,不懂为什么给钱都不行,“为什么呀?哥哥。”


    她又问了一遍。


    “我说过,方淮茂是个商人。”江行彦给她分析,“你捐这一次钱,他当着你的面,给她们盖房子。然后呢?你走了,钱被他吞了,房子用来给游客玩耍。因为我的缘故,他可能还会在意一下你的想法,等你下次来的,诓骗你一次,让那些采茶女工去房子里待一会儿,骗骗你。”


    姜漓雾有些郁闷,她眼珠一转,问:“可我看着方先生很敬畏你,如果以你的名义捐,会不一样吗?”


    “不是以谁的名义捐的问题,而是慈善捐款的可操作空间太大。别说公司集团了,大多数慈善组织收到的捐款,被内部人员贪走的部分,要比真正捐给受助人的更多。”


    姜漓雾没想到里面的水那么深,忧虑上心头,她不禁想起之前的事情,娓娓道来,“我前年有看到新闻,很多商场、写字楼的保洁阿姨没有休息的地方,只能去公共厕所吃饭。当时我就想自行购买餐椅和以个人名义租赁一套商铺给她们用。我给商场打电话,商场问我多大……我说十七岁,然后他们就把我打电话挂断了,我再打,他们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又商场,想和他们好好谈一谈,他们让我回家找妈妈……”


    那是姜漓雾第一次知道体验到被人拒之门外的滋味。


    江行彦觉得她表情好玩,捏捏她脸蛋,“他们怎么没让你回家找哥哥。”


    “对了!”姜漓雾灵光一闪,眼眸一亮,“我可以去问那些阿姨啊,我问她们换没换房子。”


    “如果方淮茂明令禁止她们闭嘴呢?谁多嘴就开除谁,你要砸她们饭碗吗?”


    “不想的。”姜漓雾肩膀一塌,如气球泄气,她萎靡不过五秒,又摇着哥哥的手臂,认真讨教,“哥哥,那我要怎么办呀?”


    月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剔透,一双杏眸,如鸦色的猫眼石,灵动明亮,让人愿意把世上最珍贵的一切,献给她。


    他帮她


    理了理压乱的头发,“很简单,你投资入股。”


    “投资入股?”姜漓雾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但她没实际操作过,所以觉得它对应的操作听起来好复杂。


    “对。”江行彦拉她站起,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扣住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眺望山庄,“你投资入股,以不动产和资金作为实缴出资,到时候我让他给你安排个名义上的职位。这样你就成为公司的股东和高管,有权参与公司的决策,查阅公司的账目,每个季度他们还会把财务报表发到你邮箱。只有你掌控实权,下面的人,才会听你的话。你花的每一笔钱,才能按照你的计划,运用得当。”


    “可我……”姜漓雾有些打退堂鼓,“我不会看财务报表,我也看不懂账。”


    “你不需要看懂,我会安排专业的人,帮你。”


    “向嫚姐姐吗?”


    “她之前是欧洲知名的艺术品经销商,现在我安排她当你的助理熟悉国内艺术市场,以后再负责你开画廊的相关业务。”


    “可是……”姜漓雾还在慢慢消化他说得内容。


    “直接说。”江行彦眼神给她鼓励,让她继续问下去。


    “如果我投资入股,会产生分红,这样还算做好事吗?”姜漓雾之前是打算一举两得,做好事以及帮助江叔叔消除罪孽。


    纠结半天,原来纠结这个。江行彦喉间溢出笑声,“宝宝,钱是流动的。你可以拿收到的分红继续做好事,帮助更多的人,这并不冲突。”


    姜漓雾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样。按照哥哥的办法来,她既能帮江叔叔消除罪孽,还能做好事,领了分红继续做好事,岂不是功德无量!


    江行彦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仿佛艺术家在凝视他用时光细细打磨,满心珍视的宝贝,“走吧,回屋。”——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方淮茂本意是想请江行彦入股, 所以才邀请他来度假山庄考察。整个下午方淮茂都在说服江行彦成为投资人,他汇报了度假山庄的运营模式、投资回报预测及投资人的特别权利。


    没想到,最后江行彦不入股, 他妹妹入股。


    方淮茂有些纠结,因为他想利用江行彦造势给自己后续拉更大的投资和宣传。后来经董秘提醒, 他才意识到江行彦和他妹妹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股权转让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


    之前姜漓雾参加比赛获得过奖金, 要通过个人所得税APP缴过税, 所以直接扫码登录即可。她仔细阅读了转让方提交的股权转让的相关资料,虽然看不懂,但她至少知道有什么资料, 而后她请哥哥帮忙再审核一遍。


    哥哥确定无误, 她才点击确认。


    办理股权转让的财务告诉姜漓雾,等假期结束, 税管员上班审核通过后,就可以了。通过后, 需要她再以个人的名义登录电子税务局缴纳印花税, 然后等工商审核通过后需要她下载另一个APP进行电子签字。


    姜漓雾:【不是说,相关税费由转让方缴纳吗?】


    财务:【个人所得税只需要转让方缴纳,印花税是转让方和受让方都需要申报缴纳的】


    姜漓雾:【好的,谢谢。】


    处理完这些,姜漓雾长长呼出一口气, 伸了个懒腰,然后站起来抱着笔记本电脑欢快地转了个圈。


    一系列操作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大人了。


    江行彦坐在沙发,看她像小蝴蝶翩翩起舞,“你开学以后,可以跟学校商量, 促成北城美院和度假山庄达成合作,下次你们学校可以组织来度假山庄写生。”


    “对哦!”姜漓雾笑得更开心了,这里有山有水还可以露营。


    她蹦跶两下跑到他跟前,跪坐在沙发上,“哥哥你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吗?”


    有进步。江行彦挑眉,“不然为什么让你下午去参观?”


    “不对。”姜漓雾转念一想,“你应该是来之前就想到了这一点。还有向嫚姐姐,你一开始安排她在我身边,就是为我毕业后开画廊做准备……”


    她越说越感觉后怕。哥哥心思缜密,很多看似随意的安排,都并不随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极具前瞻性,他走的每一步都在为未来做铺垫。


    “哥哥,你为什么要让我成为度假山庄的股东。”姜漓雾问道。


    女孩跪坐在棕色沙发,裙摆卷在大腿,纤细白嫩的大腿裸露着,她眼神懵懂,清晨的日光在她眼波荡漾。


    江行彦熟稔地替她拨开胸前的长发,深深地望着她胸前的红痣,“你说呢?”


    当然是为了利用你的同理心和责任心,将你捆在我身边。


    “我……”很多事情,像一根发丝悬浮在姜漓雾面前,她想伸手抓住,每次都,失败。


    手机铃声打破姜漓雾的深思。


    不知为何,姜漓雾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反应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哥哥拿起手机。


    ——徐冠清。


    “还没拉黑?”江行彦眉眼压低,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我……”姜漓雾心慌,“我想当面和他说清楚的,我们毕竟是同学,拉黑会……”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拉黑。”


    不是疑问号是肯定句,姜漓雾想和他解释,但江行彦明显不想再听多余的废话。


    要不是,那天他在手机监控的录音听到姜漓雾明晃晃的拒绝,他早就在回国那日就行使对她的惩罚,更不会还留着那个狗屁情书让姜漓雾读。


    当然,那封情书,早就他扔到碎纸机,变成垃圾 。


    江行彦察觉她想跑,攥紧她的手腕,“觉得不行就甩掉,就拉黑。很难实施吗?”


    不知为什么,姜漓雾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哥哥……我以为你不在意的。”那件事情轻拿轻放,姜漓雾以为就算过去了。


    “不在意?”冰冷的三个字从江行彦嘴角崩落,他嘴角勾起冷笑,单手抱起姜漓雾的腰,就往床边跑。


    姜漓雾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抬手挣扎。


    她姿势尴尬,尽量想往他的窄腰处拍打,不料还是有几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姜漓雾亲眼看着,不断膨胀,几乎破开拉锁。


    “哥哥……”姜漓雾被他的气势吓到,“电话不响了,我马上打字和他……”


    “砰”


    姜漓雾被扔到床上,还在床垫上弹了两下,粉色的裙摆堆积在腰间,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江行彦喉咙一滚,抬手脱掉上衣,身子跟着压下来,猛烈的吻落在她唇上。


    惩戒性的吻,重重碾过姜漓雾的粉唇,他咬了一下,咬到她唇上冒出血珠,然后他舌尖舔过那一小块凹陷的伤痕,铁锈味和泪水在他们彼此的津液里蔓延。


    他的气息灼热而混乱,如骤雨狂风,将细微的呜咽和徒劳的推拒尽数吞噬。


    她被男人强壮的身躯牢牢钉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令人窒息的掠夺。


    他们的体温、呼吸同频,温热烧人。


    氧气变得稀薄,姜漓雾觉得自己像一块在阳光下被烤化的棉花糖,心脏噼啪燃烧,外面软成一滩糖浆。


    一吻结束,姜漓雾总算接触到新鲜空气,急促地大口吸入,“你消气了吗?”


    铃声再次响起。


    江行彦睨了眼还在震动的手机,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头顶压。


    “这才哪到哪?”


    姜漓雾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吓得疯狂摇头,“哥哥,不要,你放开我!”


    “多嘴。”江行彦随手把手机扔到姜漓雾旁边,然后抬起手臂,巴掌重重落在她皮谷上。


    这下,姜漓雾的皮谷和脸蛋一样红。


    姜漓雾恐惧得不敢吭声,她殷。红的唇瓣,随着胸口剧烈的喘息,在翕动,眸中闪烁着乞求。


    她最喜欢的歌曲在她耳边循环播放,像指甲刮擦黑板,让人牙齿发软,心率和血压飙升。


    她偏头,希望对面可以自动挂断。


    江行彦没如她的愿,直接摁下接听键。


    “喂,漓雾?”徐冠清声音扬起。


    “宝宝,他喊你漓雾呢。”江行彦的薄唇擦过她的耳骨,缓缓用气音,摩擦她的意志。


    姜漓雾心跳乱得没了节奏,她侧脸躲开,又被他强势追上。


    “回答他。”江行彦扣住她的下巴,眼神半敛,长指划过她的锁骨,引起战栗,“说话啊,宝宝。”


    姜漓雾能感到肌肤升起的鸡皮疙瘩,她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有什么事情吗?”


    “你之前没回我消息,我怕你生气了。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应该给你时间考虑的。”


    “他要给你时间考虑。”江行彦像听到什么惊天大笑话,笑了声,又猛地吮了下她的耳珠,“怎么,你不拉黑他,就等着这一天吗?”


    姜漓雾抖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腿被压着,手腕在头顶。


    他们身体贴合严丝密缝,她没有一点能挣扎的空间。


    “漓雾?”徐冠清不放心地又喊了一声。


    “说话。”江行彦冷声警告。而后薄唇从她的耳边,一路往下,留下湿润的痕迹。


    “我、我不喜欢你。”姜漓雾闭着眼,浑身的力气都用在压制声音里的颤。抖,“一点也不喜欢你……请你……”


    倏地,姜漓雾感觉心脏过电,她受不了,失去说话的能力。


    江行彦倾身堵住她所有的声音。


    “漓雾?漓雾?漓雾?”听筒那边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唤。


    跟狗叫一样。


    江行彦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吻到最后,他的手指挤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纠缠。


    他把她情绪吊起,然后磨着她。


    “想不想?”他听完她拒绝别人,非要听她要他。


    姜漓雾浑身都是粉色的,却依旧嘴硬,哭咽出声,“才不……”


    泪水在她的眼窝聚成最小的海洋,江行彦直接把她的世界弄得支离破碎。


    吊着她的,是他。


    最先忍不了的,也是他。


    江行彦拦腰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哥哥……”姜漓雾感觉自己快要碎掉。


    “姜漓雾,床单又不能要了。”


    “不是的,你别说……”姜漓雾无力地掉着泪。


    直到最后她以为要结束了,没想到……


    但是这次,男人没有用蛮力,也没有用技巧,他捡起皱褶的床单上的手机,递给怀里的女孩,“全平台拉黑他。”


    姜漓雾眼神还处于呆滞状态,她大脑一片空白,失去思考的能力。


    江行彦低眸,又继续深吻,把人吻到缺氧,强制开机。


    “乖,你知道怎么拉黑的对吗?”江行彦手里掂量,而后轻。捏,“快点,嗯?别惹我不开心。”


    姜漓雾的头靠在男人贲张的胸肌上,小口喘息,面色潮。红,她手指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是江行彦选择找到联系人和删除。


    最后走到“确认”这一步,他牵起姜漓雾的手指,放在屏幕。


    从电话薄到微信再到**,全平台删除,江行彦想到姜漓雾是为了他删除追求者,兴奋到不行。


    姜漓雾被他折腾得趴在床上,她总算有了意识,抽搐着身体,手肘撑起,想往前爬。


    但下一秒,她就被他扯着脚踝,拽回原地——


    作者有话说:【躺一下】晚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


    醒来还会写的,可能还是晚上更新(不好意思哦,现在没有存稿,都是写完就发。


    第87章


    姜漓雾整个人被夹在男人和落地玻璃窗之间, 无处可逃。


    她呼出的气,模糊玻璃,指尖上下滑动, 抹开一丝清明,足以让她看清漫山遍野。


    “宝宝, 太阳落山了。”江行彦贴在她耳边, 在撞击。


    天空是橘子海, 盛入她潋滟春色的眸子,在晃动。


    粘腻的薄汗没有隔绝他们,反而让他们的相贴变得光滑。


    江行彦眼中堆积的谷欠。望频率爆发, 他捞起她的腿, 大手托起她的腰,让她的手搂住他的后颈。


    他手背筋络暴起, 扣紧她的细腰。


    随着频率的频繁和力道的加重,姜漓雾被他高高举起, 又重重落下。


    他们从床上到沙发, 又走到玻璃落地玻璃窗前,姜漓雾思绪稀释成薄薄的雾,抽噎道:“不要了……哥哥,真的不要了,太累了……”


    江行彦闷哼一声, 继续,“你累什么?姜漓雾, 你动过吗?”


    “唔……”姜漓雾急促呼吸,红晕攀脸,贝齿咬在他脖颈一侧,“坏人……呜呜呜……”


    因为姜漓雾的天真, 让她又浪费了一天假期。


    一整天他们都在房间缠绵,在客厅结束,在浴室开始。


    晚上十点,姜漓雾才吃上第二顿饭。


    江行彦亲手喂她吃的。


    姜漓雾虚弱无力,咀嚼都懒得,吃了点流食,继续睡觉。


    凌晨又饿醒找饭。


    她推了一下睡得正沉的罪魁祸首,“哥哥,我饿了。”


    男人的指腹碾过,“没吃够吗?”


    如果只论字面意思,姜漓雾可能不会想歪,可搭配他的手上动作,她不得不想歪。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漓雾小手握住男人的手臂,想拔出来,“我肚子饿了。”


    她吃饱饭用尽全力都是挠痒痒,更何况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江行彦觉得她不想拒绝,倒向调情,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引领她一路往下,“怎么?还不够?”


    低醇性感的嗓音,在夜色里撩人得很。


    落在姜漓雾耳朵里,变成另一种暗示。


    她以为又要来,泫然若泣,“我真的饿了……你太过分了,连饭都给我吃。”


    听听,在嗷嚎下去,真以为他虐待她了。


    江行彦单手抱起她。


    姜漓雾坐在他手臂上,怕掉下来,搂紧他,“你要什么?”


    “做饭。”


    姜漓雾止住哭声,红着脸,磕巴问:“那,那你能把我放下来吗?我不喜欢做饭的油烟味。”


    男人脚步一顿,颀长的身影被月光拉长,“你以为我喜欢?”


    好凶。


    姜漓雾最怕他动怒,看他冷着脸,小嘴一撇,又要哭了。


    江行彦捏住她的鼻尖,让她声音变得带拐弯的哭腔,使坏道:“你不是喜欢做蛋糕吗?去做?”


    “我不要!”姜漓雾拍他手背,“做蛋糕很麻烦的,时间也很长,我很饿,等不了的。”


    很麻烦。


    时间长。


    但姜漓雾在他生日那天还是给他做了蛋糕。


    还做了好几个。


    江行彦勾唇,转身把人放到沙发,扔给她手机,“看电视,玩会手机,一会儿饭就好了。”


    姜漓雾眨眨眼,不知道他怎么就自己哄好了自己。


    她解开手机屏幕,看到安娜姐姐发来的Cat和Bobby的视频。


    她放假不在北城,这几天多亏安娜姐姐上门喂养。


    这边,江行彦先做好一个三明治投喂,过了会又做好牛排端过来。


    姜漓雾吃饱后,看到他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也去浴室洗漱,顺便洗澡,换了身睡衣。


    深夜,她被男人抱在怀里,同


    款沐浴露的香味圈起属于他们的空间,姜漓雾沉浸如此,她摸着饱饱的肚子,瓮声瓮气道:“哥哥,我以后知道了,遇到不喜欢的男生,我就把他删掉拉黑。”


    “这么听话?”


    “所以……你下一次能只做一次吗?”


    江行彦捏她后颈的软肉,下巴磨蹭她的头顶,“不能。”


    “那,以后,我们一周只有一天能做?”


    “你做梦呢。”


    “我……”


    “再不睡觉,现在就来一次。”


    姜漓雾不敢在吱声,小脸埋入他的胸膛。


    在她即将进入梦乡前,听到男人嘶哑嗤笑一声,“不过……”


    “嗯?”姜漓雾迷迷糊糊抬头,等他下文。


    “以后,我们可以设置安全词。”


    姜漓雾歪头靠在他胸前,侧脸抬眸,乜他,没听懂什么意思。


    “你受不了,就喊老公。”


    “然后……”姜漓雾揉揉眼角,“你就停下来吗?”


    “不停。怕你昏过去,抱你去吃饭喝水。”


    姜漓雾原本还有困意,听到他这句话,倏地想起脑中闪过,很多次他抱着她,一边做,一边在房间走动的场景。


    她白皙的面颊晕成绯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


    她不想理他,直接装睡。


    装吧,反正逃不掉。江行彦低头亲上她泛红的耳朵,声线低沉又温柔,“晚安。”


    凌晨五点,江行彦在观景台接通电话。


    古良安汇报他收到的消息,江涯并无想当董事长的意愿。


    那就是拒绝了。江行彦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他不怒反笑,“知道了。”


    他从冰箱拿出一瓶酒,单手开易拉罐。


    “那我们……”古良安犹豫。


    冰凉的啤酒润入喉咙,江行彦言简意赅,下达命令,“继续。”


    假期最后两天,江行彦陪着姜漓雾把好玩的都玩了一遍。


    自从五一放假回来,江行彦几乎每天都回缦玉壹号陪着姜漓雾。


    姜漓雾有些不适应。


    他会接她放学,周末领她去看展。


    她给他讲她的心得和体会,他都会认真听。


    当她看到社会上新闻,难过时,哥哥教给她很多知识。


    比如,哥哥教给她——很多偏远地区的人,以及弱势群体他们缺钱,但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钱。他们要的是有尊严的活下去。创造产业链,招聘他们,让他们享受远超同行的薪资福利待遇,也是一种“慈善”。


    姜漓雾没有想从商的打算。但如果能帮助别人,她很愿意去参与。


    哥哥的温柔让她的心开始摇摆。


    甚至于,最近她在他的照顾下,有些依赖他。


    她习惯他的陪伴,习惯他的照顾,习惯他的笑声还有调侃。


    习惯他睡在身边。


    某天,姜漓雾半夜醒来,循着门缝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看到,二楼书房,笔记本电脑散发着幽蓝的光,映亮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姜漓雾先去了趟卫生间,想上床睡觉。


    可当她想到床上只有她自己的时候,她感到抗拒。


    她想闻着哥哥身上的味道睡觉。


    她眼皮在打架,踌躇几秒,顶着困意,晕晕乎乎地来到他身边。


    离得近些,她能看到屏幕的微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锐利的眉眼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什么也没说,自然地侧身坐在他腿上,“哥哥,你还不睡觉吗?”


    软软的、带着困意的温热,贴在男人颈窝,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


    “一会就睡。”江行彦空出一只手,放在她后背,轻拍,哄了句,“宝宝,睡吧,晚安。”


    他的晚安钻入耳朵,比催眠曲还让人沉沦。


    他身上的味道,让她安心、舒心、平静、放松。


    姜漓雾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哥哥拉低音提琴,恍若天人。


    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犹如从中世纪油画走出来的贵族。他指尖拨动,奏出浑厚的低音,宛若天籁。


    姜漓雾完全被他迷住。


    后来她才知道,哥哥根本不喜欢低音提琴。


    那哥哥为什么会学低音提琴呢?


    姜漓雾忘了。


    她只知道她好困。


    两个人体型差很大,女孩娇小一只嵌入男人宽阔的怀里。


    窗外的月色,盈盈如水。


    室内的情意,缠缠绵绵-


    姜漓雾是四月中旬报名参加的绘画比赛,她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会意外获得一等奖,她拿到的奖金全部用来给哥哥买了礼物。


    ——离别的礼物。


    五月的最后一周,姜漓雾拿到了比赛的奖金。


    扣完税费,到手两万三。


    姜漓雾决定去给哥哥买一枚袖扣。


    她选了哥哥喜欢的颜色,低调的蓝色搭配精致的纹络,商务不失优雅,像绅士腕上的艺术徽章。


    她挑选完礼物。


    看着天空澄明,天色还早,决定去寺庙祈福。


    人,总要有些信仰。


    来寄托无助的忧思。


    寺庙会有早晚课,会念诵,让亡人受益不少。


    她因为不能随便回沪城,所以在寺院供奉了江叔叔的牌位。


    她给他点荷花灯,烧了很多纸钱和元宝。希望他可以早登极乐世界。


    她上完香,又去佛堂,虔诚地焚香、跪在蒲团,叩拜。


    大殿辉煌气派,而她太过渺小。


    袅袅烟缕,烟火明灭。


    梵钟,洪亮致远,浑厚悠扬。


    她祈求佛祖保佑妈妈能无罪释放。


    祈求佛祖,可以原谅。


    原谅她在即将脱离不伦之恋时,会动摇。


    原谅哥哥为了和她在一起,所做的一切。


    她从寺庙出来,被风景惊艳,决定拍几张照片发给哥哥看。


    手机突然提示储存空间不足。


    姜漓雾手机内存是2TB。


    她不玩游戏,手机除了微信、高德地图、抖音、小红书以及一些绘画软件之外,没有其他软件。


    而且她发现手机运行速度变慢,电量消耗也快,经常会出现卡机。


    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姜漓雾决定把手机送去维修。


    第88章


    晚上八点半, 下了晚课的学生穿梭在校园小路。


    五一假期回来后,向嫚为了预防姜漓雾再次受到骚扰,利用随堂听课的资格, 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不过,姜漓雾很少看到徐冠清, 听其他同学说, 他好像在准备其他比赛, 没时间来上课。


    他来上课的时候,姜漓雾有注意到他。她发现他虽看起来有些疲劳,却不像生活遭受巨大打击的样子。


    “他应该是真的很忙吧。”姜漓雾感叹, 至少哥哥没有再出手伤害无辜的人。


    话虽如此, 她也不敢放松警惕。毕竟之前她偷偷谈恋爱,哥哥就是先装作不知道, 然后等到合适的时机,下狠手。


    所有和她接触过的人, 都是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至于怎么炸, 什么时候炸,由哥哥决定。


    姜漓雾是真的怕了……


    “应该是吧。”向嫚没敢告诉她,徐冠清要参加比赛是真的,Boss出手也是真的。Boss认识学术圈的人,听到风声, 出面提醒徐冠清的父母,所以徐冠清的父母才强制让他参加了众多无关紧要的比赛。


    向嫚回复完手机消息, 对姜漓雾说:“我先去停车库开车。”


    “好。”姜漓雾说道。


    “漓雾~”李依依一手提着奶茶,一手拿着可乐追上来。


    李依依因为随意泄露姜漓雾的隐私,在阚文君和周柳芸的见证下,郑重给姜漓雾道歉, 并请她喝了一周的奶茶。


    “我大学的第一段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了。”李依依高举可乐对明月,祭奠她死去的爱情。


    “你长个记性吧。”阚文君吐槽道:“那些天天说自己不是恋爱脑的人,才是真的恋爱脑。我之前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看到你,我是明白了。”


    周柳芸点头附和,“说好听点叫清醒的沉沦,说难听点就是重色轻友还死不承认!”


    “哎呀!”李依依面容闪过一丝难堪,“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紧张吗?不知道和徐冠清说什么,所以才打着帮他追漓雾的幌子接近他。”


    姜漓雾知道她没有恶意,接过奶茶,打趣道:“如果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不会。”李依依立定站好,竖起手指发誓,“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她们一路说说笑笑,来到校门口。


    白色宾利等候多时,车灯闪烁,姜漓雾冲她们摆摆手,“我回家了,再见。”


    一路安全到家,姜漓雾下车,“向嫚姐姐,注意安全。”


    “再见,小漓雾。”向嫚说完,脚踩油门,驶出缦玉壹号。


    外面忽然飘起小雨,银丝般擦着落地窗飞走。


    姜漓雾窝在沙发,一猫一狗趴在她左右两侧。


    她侧躺望着


    窗外。


    雨水将柏油马路浇得透亮。


    街灯、霓虹、还有车辆的尾灯,五彩斑斓。


    光影肆意在湿漉漉的路面铺展、流淌,像一副动态油画。


    北城的夜晚,历史和现代的交融,具有独特的繁华与厚重,此刻被雨水一衬,多了几分忧愁。


    姜漓雾想起下午她把手机送去维修时,售后工作人员告诉她,如果手机没有进行高度操作,但经常出现运行速度变慢,待机时电量消耗快,内存不足的情况,那么手机可能正处在被人监控的阶段。


    这让姜漓雾想起去年手镯里取出的定位器。


    如果两者有关系的话。


    毫无疑问,哥哥是最大的嫌疑人。


    她没有把手机放在售后处,她怕打草惊蛇。


    如果说哥哥给她手镯安装定位器,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那么现在呢?


    监控器,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开灯?”


    寂静的客厅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吓得姜漓雾脊骨窜起一道电。流,她第一反应是装睡,后来一想,她演技不够,还是算了吧。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姜漓雾从沙发下来,穿好鞋,“不是说,集团马上要召开董事会,这几天你要留在美国吗?”


    “一会就走。”江行彦帮她拢紧外套,“下雨了,外面凉。”


    他身上携带雨水的凉意,混合雪松香,更加凌冽,是好闻的。


    姜漓雾主动靠在他怀里。


    江行彦打横抱起她,往卧室走,“二伯父这次不能去参加董事会了。”


    “为什么?”姜漓雾有心事,回答得也极为敷衍。


    “因为……”江行彦抬脚踢开卧室门,大步走到床边,让怀里的人坐在腿上,“爷爷发现了二伯父和秦姣厮混的事情,二伯父出了车祸……”


    姜漓雾心中猛地一惊,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爷爷封锁消息,大家只知道二伯父出了车祸,不知道秦姣和二伯父的事情。”江行彦给她脱下鞋,“听说二伯父出事,秦姣想逃走,被爷爷抓走,囚禁在云端楼。”


    男人的指腹冰凉,贴合她的肌肤。


    睡裙被薄汗蔓延浸透,姜漓雾怕到极致,她脚趾慢慢蜷起,想从男人掌心抽离。


    察觉她有些逃走的念头,江行彦握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拽,力道凶悍粗暴。


    姜漓雾重心不稳,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后倒。


    床垫柔软,凹出女孩曼妙的曲线。


    江行彦弓起身,压在她身上,深不见底黑眸隐匿在阴影,他用手指描绘她的轮廓,“秦姣本来不用被囚禁的。如果她真诚地给爷爷道歉,爷爷为了面子会看在她识大体的份上,原谅她,和她继续演一场夫妻情深。”


    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空气的威压。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滑。


    眉骨、鼻梁、粉唇、下颌、再到脖颈。


    动脉在跳动,男人的掌心停留,虎口卡住女孩脆弱的细颈,是完全掌控的姿态。


    姜漓雾心尖猛颤,鼻尖渗红,神经紧绷,大气都不敢喘。


    “可她非要逃。”江行彦身体下压,蓬勃而修劲的躯体成为囚笼,圈住不听话的猎物,“你说,她怎么那么傻呢?是不是以为逃走,会过得更好。她有没有想过逃走的后果,是什么?”


    黑暗中的两个人肌肤相贴,呼吸尽数纠缠在一起。


    他的大手放在姜漓雾细颈。


    缓慢的、温柔的,一松一紧。


    近乎凌迟。


    恐惧刺穿姜漓雾的四肢百骸,她呼吸不畅,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身亡。


    她不知道哥哥是在说秦夫人,还是再警告她。


    “我不知道……”指甲在掌心印下月牙,姜漓雾强制自己冷静,“哥哥,我怎么会知道……”


    空气安静一瞬。


    “也是。”江行彦扯了扯嘴角,弧度没有半分暖意,“宝宝,你是不会背叛我的,对不对?”


    玩。弄她脖颈的手,从刀子变成清风,替她拂去脸上的长发。


    “对……”姜漓雾牙齿不受控地打颤,“我不会背叛你的。”


    “宝宝真乖。”江行彦敛去骇人的寒意,再次恢复漫不经心的态度。


    他搂着她的细腰,和她一起躺在床上。


    雨水敲打窗户,维持一个姿势久了,姜漓雾想活动一下,不料被男人打了下屁股。


    “陪我睡会,再过两个小时我就走了。”


    姜漓雾不敢拒绝,贴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


    他没提她准备逃走的事情,姜漓雾也不敢说。


    他们心照不宣。


    他们抱在一起-


    江涯只知道老二出事住了医院,不知道他出事故的缘由。


    他害怕父亲会把老二出车祸的罪名按到他头上,所以一直找人在暗中调查。


    至少在董事会前,他要找到罪魁祸首,自证清白。


    临近董事会还有不到两天,事情依旧毫无进展。


    不过,最近有件很奇怪的事情。


    近期,孚瑞集团很多董事会成员,齐聚纽约曼哈顿。


    那些董事们在见到他时,会停下,扬起意味深长地笑容,拍拍他的肩膀。


    江涯心中隐有不安,派人去打听江行彦最近在忙些什么。


    特助回来,告知他,江行彦近期频繁联系董事会成员。


    江涯心想,江行彦未免太过操之过急。


    江行彦现在已经成为最年轻的董事会成员,同时他身担投资管理全球总监兼中国区负责人。这些难道还不能满足他的胃口吗?他在董事会前夕联系董事会成员,难道他想上位董事长?


    江涯知道绝无可能。他劳累一天,回到施坦威大厦。那是他在纽约购置的房产。


    电梯门打开。


    江涯看到他的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手扶着拐杖,怒视他。


    父亲正对面坐着一个肩膀宽阔的男人,只看背影,他也能认出,是他的侄子——江行彦。


    他的父亲年近八十,精神矍铄,脊背挺直,不似年轻人般昂然,自有一股松柏的韧劲。


    再看看他。江涯看了眼玄关处的镜子,鬓角白发,眼睛耸拉,腰背直不起来,疲惫至极。


    “父亲。”江涯有气无力道:“您怎么来了”


    “混账东西!”江老爷子骂道:“还不快跪下。”


    江涯愣住,瞳孔放大,“父亲,我怎么了?”


    气氛剑拔弩张,江涯以为父亲真的以为是他害得老二,急忙解释道:“父亲,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害老二?”


    “还在装!”江老爷子用手里的权杖重重敲打地面,“我竟不知,你是狼子野心!想谋权篡位!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父亲,你在说什么?”江涯快步走上前,“我做了什么?”


    江行彦身穿黑色西装,长腿交叠,慵懒静坐,一派看热闹的闲然雅致。


    全场最舒服的就是江行彦,江涯看他不顺眼,指着他鼻子骂,“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江行彦不屑地笑了声。


    “闭嘴!”江老爷子怒不可揭,“还不承认,还在装傻?你私下联系董事,让他们给你投票,捧你上位!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想拉我下马,自己当董事!”


    “什么?”一声惊天大雷响彻在江涯头顶,“我没有!父亲!我怎么敢忤逆您呢!我从未有上位之心!是他!”


    江涯气得手


    发颤,他指着江行彦,“是他!他背地里联系董事!他才是那个想上位的人!”


    江涯派人调查的时候,让特助拍下江行彦背地里联系董事的照片。


    只要江行彦否认,他直接把照片甩在江行彦脸上。


    江行彦轻啧一声,摇摇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摇曳,倒映着他眼底,他语调散漫又无奈,“爷爷,我早就说了吧。大伯父会像当年在瑞士一样,随便找个借口,就把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我头上,踢我出局。”


    “你少挑拨离间!”江涯怒火攻心,想动手。


    “砰”


    江老爷子的拐杖重重落在江涯抬起的胳膊上,“混账东西!你还不承认!我从小怎么教的你?我教你以孝为根,以诚为本,你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不是的!”江涯被冤枉,捂着发疼的手臂,双目怒斥,“父亲,我有江行彦私下和董事会成员碰面的照片!”


    “砰”


    江涯后背遭受重击,跪在地上。


    “是我安排行彦去见的董事会成员!”江老爷子怒吼道:“如果不是我让行彦去找他们,我怎么知道你私下已经收买了那么多董事!如果不是我让行彦当说客,说服他们继续支持我,是不是后天董事会结束,你就成了董事长!接着!你下一步就要把我这个老不死的,赶走!”


    “我没有……”江涯作为他们这辈第一个出生的孩子,他享受过父亲全部的爱,同样他也是最畏惧父亲的人,“不是我做的,父亲!你相信我!是江行彦!是他想赶走你走……他说……”


    “他说什么!”江老爷子大声质问。


    “他说……”江涯瞳孔涣散,在失焦,他说出他自己也不信的话,“江行彦说把你赶走,然后扶我上位……”


    江老爷子抬脚踹他,“你自己信吗?之前瑞士的项目,你把他踢走!你孩子想杀他!他公事公办,既往不咎在ESG项目上支持你,那是他大度!他送你上位!他不怕你上位后清算他吗?他有那么傻吗?这话说出口,你自己信吗?”


    江涯趴在地板上,怨气和怒意在胸**集,他百口莫辩,吐出一口鲜血,“我不信啊……父亲,我不信的,我拒绝他了啊……”


    当江涯的瞳孔被红色填满,他才意识到他早已掉入江行彦布置的陷阱。


    江行彦想投诚是假,想试探是真。


    从他拒绝江行彦帮他上位之后,他就没有了后路。


    如果他赌一把,真的派人勾结董事会成员,他确有八层把握,可以架空他的父亲。


    可惜……可惜啊!


    事情的发展,掌握在江行彦手中。


    江行彦先派人秘密接触董事会成员,暗示董事会成员,他有上位之心。


    故而,那些董事才会在见到他的时候,露出他看不懂的笑容。


    这时,他会起疑心。


    风言风语在董事会流动,江老爷子怎么会不知道?


    然后,江行彦带着江老爷子的命令,明目张胆地去约见董事会成员。


    这时,他命人拍下照片,自以为抓住江行彦的把柄,放松警惕。


    江行彦利用他父亲的疑心,利用他的孝心。


    让他们父子离心!


    让他再无出头之日!


    江行彦好狠啊!


    他好恨啊!


    江老爷子注重养生,年龄上来,很少再做剧烈运动。


    他教训完逆子,被管家搀扶着离开。


    临走前,江老爷子让江行彦看好江涯,绝不能让江涯走出这栋楼,绝不能让江涯后天参加董事会。


    “好,好手段……”江涯竖起大拇指,认赌服输。


    “不止。”江行彦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二伯父出车祸,是爷爷做的,你不知道吗?”


    “什么?”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再次串联,江涯喉咙涌上铁锈味。


    “母子相。奸,天大的丑闻,爷爷怎么受得了?而你……”江行彦下颌微扬,眉眼是浑然天成的倨傲,“你非要查是谁害了二伯父。这不是踩爷爷的底线吗?母子相。奸,父亲杀。子,哪个说出去,爷爷脸上还能有光?他以为你要让他名声尽毁,晚节不保。”


    “不怪爷爷生气。”江行彦嗤笑,“他忌惮你,你非要去查他的丑闻。这不纯属挑衅吗?”


    “噗……”江涯再次被气到吐血,“是你,是你教唆我,是你让我以为……父亲会把老二出事算在我头上……”


    “蠢货。”江行彦举起酒杯。


    烈酒浇在江涯头顶。


    像是浇在他的坟头。


    第89章


    姜漓雾没有告诉身边的人, 偷偷办理了休学手续。


    她在孚瑞集团召开董事会的前一天,买了一部新手机和一封信纸。


    她留下了每月能分到信托基金的银行卡、一封手写信,以及一个礼品盒。


    姜漓雾最放心不下的是Cat和Bobby……要带宠物出国需要提前四五个月做准备。


    而她两个月前才开始养它们, 没有充足时间准备出国所需的材料。


    Cat和Bobby好像知道姜漓雾要离开,它们不在争宠, 变得乖顺无比, 一直默默跟在姜漓雾身后, 小心翼翼地观察她。


    她不知道公寓里有没有监控,她不敢和它们说离别的话,怕哥哥会发现。


    她在去办理和妈妈断绝母女关系前, 就和妈妈说好了。她让妈妈出狱后直接飞往英国, 落地后给她寄一封信,报平安。


    终于, 等到了这一天。


    哥哥在美国参加董事会,妈妈无罪释放, 恢复自由身。


    她提前两天委托向嫚姐姐去西藏收购一副她喜欢的画。


    安娜姐姐做完早餐, 和她说再见。


    因为向嫚远在西藏,哥哥安排司机载她去上学。


    她进校后在校门口溜达,等司机走远后,她飞速出校门,跑去学校附近的酒店。


    她插上房卡, 房间通电。


    充电器插上手机。


    手机关机会让哥哥提前起疑。


    如果手机开机状态,哥哥通过定位知道她在哪, 会放心一些。


    这样或许能拖延他一两天。


    做完这些,姜漓雾开始换衣服。她换上一身肥大的休闲装,戴上厚重的眼镜,头顶宽檐渔夫帽。


    可以说低调至极。


    一眼望去, 她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学生,融入茫茫人海中,毫无特色。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得姜漓雾心头一震,她纠结再三,要不要接通?


    是接通可以抵消嫌疑,还是不接比较安全……


    她紧闭双眼,鼓起勇气,拿起手机,发现来电显示标着“骚扰电话”。


    姜漓雾长呼一口气,随后直接给手机设置静音。


    应该能拖延两天吧……她之前也有过偷偷出去玩不接电话的情况。


    她特意在酒店定了七天的房间,为的就是把这部被监视的手机暂时存放于此。


    做完这些,她打车赶到机场。


    等待登机的过程,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煎熬。


    六月的天,热气蒸人,姜漓雾口干舌燥,去买了一瓶水。


    转身的瞬间,她看见一个高个男人,寸头、穿西装,有点像古良安……


    姜漓雾压低帽檐,扶了扶眼镜,想尽快从便利店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加快,就在她耳边环绕,姜漓雾吓得由慢步转为小跑。


    随着她速度加快,后面的人也开始大步向前。


    “喂,前面那位小姐……”


    身后的有男人在呼唤,姜漓雾不知道是不是喊她,她只管往前跑,不敢回头。


    今天机场的人很多。


    姜漓雾头发乱了也顾不上整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又急又乱。她从一对情侣中间挤过去,超过要赶飞机的体育生。前方有旅游团围着一起不知道商讨什么,四周人满为患,姜漓雾盯着缝隙,弯腰快速穿过。


    跑了半天,她看到前方是安检口,姜漓雾呆住,她想往别处走,周围人都推着行李箱,他们左一个右一个擦过她的肩膀。


    身后的男人正好赶到,“小姐……”


    姜漓雾回头,是一张陌生的男人脸。


    虚惊一场。


    她悬着的心放下,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你的挂链掉了。”陌生男人说,“应该是限量款,不好抢。”


    “谢谢。”姜漓雾接过。


    陌生男人看了看手表,“我要赶飞机了,有缘再见。”


    “谢谢。”姜漓雾缓着剧烈运动带来的反应,再次感谢。


    她找了个空位坐下,整理好登机牌,等待广播通知。


    忽然,她余光看到一个身高颀长的男人,着装硬朗帅气,戴着黑色墨镜,很像哥哥……


    姜漓雾跑不动了,她双手拉下帽檐两边,垂下头,想尽力缩小自己。


    “砰”


    “砰”


    “砰”


    人潮拥挤,噪音不断,姜漓雾却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姜漓雾咬唇,背后开始一阵接一阵细密地渗汗。


    汹涌的酸胀感从胸口蔓延,手脚都难以控制地颤抖。


    “快看!那边是魏明源!”人群中响起响亮的女声。


    “啊啊啊!真的是魏明源!快去找他要签名!”


    很多女生举着灯光牌和手机朝同一个方向狂奔。


    姜漓雾缓慢地抬眸。


    原来,方才那个是最近很火的顶流明星……


    在飞机场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她两次自己吓自己,神经从未有一刻放松。


    姜漓雾捏紧登机牌和证件,现在她只想尽快远离这里。


    又过了一个小时,广播响起——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Beicheng Capital International Airport,Your flight ca720 to Edinburgh is now boarding.……”


    姜漓雾在一个普通的周四,背着简单的帆布包,准备前往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纽约曼哈顿。


    悬月镶在直插云霄的高楼之上,高楼之下是流淌的哈德逊河。


    乌云占领天空,不断划过闪电雷鸣。


    第五大道停靠一辆黑色定制款劳斯莱斯,一只夹烟的手从车窗垂落。


    古良安汇报完,就坐在驾驶座。


    车内的温度骤降,让人仿若置身寒冬。


    闪电乍起,一道白光隔开漆黑的夜幕,掠过男人沉郁的黑眸。


    “她还是决定要走。”


    古良安听出Boss语气有些落寞,浸在雷鸣声里,积酿着滚滚阴霾。


    天际黑漆漆得骇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塌皲裂。


    斜雨纷飞,香烟的火星被细密的雨珠浇湿。


    手写信复印件被江行彦捏在手中。


    缦玉壹号和沪城的所有东西她都没带走。


    猫不要、狗不要、画不要、洋房不要、信托基金不要、一屋的奢侈品也不要。


    姜漓雾,什么都不要。


    只要他给的,姜漓雾都不要。


    连他也不要。


    姜漓雾,好样的。


    江行彦扔掉废掉的香烟,用手帕擦掉指尖的水渍。


    手写信复印件展开,上面有一张的信,都是她留给他的话——


    【你好哇,哥哥。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身处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也请原谅我以这种方式给你说再见。


    请你不要来找我,我以后会定期给你寄信的。(我会定期去旅游,在我离开一座城市前,我会给你寄信。所以,当你收到信后,不要寻着寄信的地址来找我,会扑空的)


    我从小就渴望自己有一个家,很感谢你给我带来家里的温暖。


    只是,有时候,你给的爱太热烈,会把我灼伤。


    我至今无法分清我对你是什么感情。


    十八岁之前,你对我来讲,是哥哥。我对你的感情,仅限于亲情。


    十八岁之后,你亲手毁灭了这一切,让我堕入噩梦。


    我无法原谅你对我身边的人所做的一切,同样的,我难以割舍和你的感情。


    我承认中间我曾经动摇过,但当江叔叔离世后,当我看到亲子鉴定书——


    兄妹之情,根深蒂固。


    你对我的好,我记得。能成为你的妹妹,我很荣幸,但让我成为你的情人,我难以接受。


    每当我喊出“哥哥”二字时,我也在恍惚。


    你让我变得妹妹不像妹妹,情人不像情人。①


    曾经我惶惶恐恐,担忧自己被抛弃。


    当“家”不再存在后,我的“惶惶恐恐”也不再存在。


    我想,我是在意你的,所以我才会为了离开你,舍弃我在中国的生活。


    哥哥,我不恨你。


    往后余生,我会只记得你对我的好。


    我才19岁,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也不过25岁,你以后会遇见属于……】


    江行彦撕碎手写信复印件。


    他面无表情,眉间的戾气,格外汹涌。


    碎纸洒出车窗,黑白纸屑被雨水砸在水雾密布的阴天。


    车子轮胎压过。


    大雨来势凶猛,估计不久纸屑就会被溶解,什么都没有。


    就像姜漓雾对他,连恨都没有。


    姜漓雾说什么在意他。


    真是可笑。


    信的开头她反复强调让他不要去找她。


    中间又把罪孽全部怪在他身上。


    最后粉饰太平,说不恨他,劝他向前看。


    姜漓雾够狠心。


    不愧是他养大的,随他。


    决定要做的事情,绝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选择的机会他已经给了,是姜漓雾非要走歧途-


    姜漓雾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她到达接机口,一眼就看到妈妈和小姨举着牌子在欢迎她。


    “妈妈!”姜漓雾扑进姜雨竹怀里。


    “漓雾。”姜雨竹张开手臂抱住她,“你怎么瘦了?”


    “妈妈,我没瘦。”姜漓雾喜极而泣,“是你瘦了才对。妈妈,你这段时间受苦了……我好想你,妈妈。”


    姜雨竹的紧紧搂住她,她一向要强,但前段时间在看守所待了几个月的时光消磨她的骄傲,家庭的破灭让她变得感性。


    在姜漓雾看不见的地方,姜雨竹抹去泪水,扼制哽噎的声音,抿唇笑道:“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快点回你小姨家。你不知道吧,你小姨继承了她公公的农场。那个农场很大,里面种了樱桃、草莓、树莓。风景可好了,她还在农场养殖了很多高地牛。”


    “高地牛?什么样的?和人亲近吗?”姜漓雾满脸湿润地抬起头。


    姜雨竹给她擦干眼泪,“高地牛性格很好,你见了就知道了。”


    小姨姜兰月欣慰地看着她们母女,她也偷偷用衣袖擦掉眼泪,说道:“好了,快走吧,都给我回农场干苦力去。6-8月可是采摘的高峰期,会有很多顾客慕名而来,你们要给我帮忙。”


    姜漓雾知道小姨说这些话,是想让她们母女不要为了久住她家而感到不好意思,“放心好了,小姨,我特别能干的!”


    “小姨~”姜漓雾也给姜兰月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也很久没有见你了,我想你了。”


    “还不都怪你妈妈。”姜兰月笑着流泪,“怪你妈妈天天忙着工作,搞什么研究。我见她一面都难,这次来了,你们谁都别想走,你们母女把这些年少干的活,全部补上。”


    “唉。”姜雨竹摆摆手,“别提了,可能是我们姜家的传统吧,每个人都要去监狱看守所走一遭。”


    “什么地狱笑话。”姜兰月一拳打在她胸口,“够了啊。”


    状况外的姜漓雾,一脸懵,“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吧。”姜雨竹搂着姜漓雾的肩膀,走出机场,“你曾外祖父进去过,那个事情很乱,不太好说。你外祖父也曾因朋友丢失机密材料,被上面怀疑,监禁过一段时间。还有你小姨……她年轻的时候特别叛逆,经常打架闹事,进警察局的次数不在少数。”


    “够了啊。”姜兰月佯装生气,“少在小辈面前提我不光彩的事情。”


    “可怜的孩子。”姜兰月一手拖着欢迎牌子,一手轻拍姜漓雾的肩膀,“你差一点就能当红四代的,可惜了,现在你只能当监四代了。”


    “你什么意思?”姜雨竹不太满意那个称呼,“我女儿又不会进去。注意你的言辞。”


    “怎么不对呢?那红四代的孩子也不一定从政啊!”


    “我说不行,就不行。”


    姜漓雾从未嬉笑打闹的妈妈。之前妈妈和小姨见面,两个人穿着优雅得体,坐在别墅的客厅,品着茶,吃着下午茶,谈话间刀光剑影,少不了冷嘲热讽。


    现在,妈妈卸掉“江太太”的端庄,变得生动鲜活——


    作者有话说:①参考《雷雨》是你把我引到一条母亲不像母亲,


    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去的,是你引诱的我。


    第90章


    爱丁堡刮起暴风雨, 暴雨密集成雾,狂风卷得碎片飞散,树木被吹得倒下, 潜在危险过多,不宜出行。


    她们三个人衣服湿透, 一路小跑来到附近的酒店办理住宿。


    姜漓雾洗完澡, 接过妈妈递来的热可可。


    热可可烘暖手心, 姜漓雾喝了一口,“好喝的。”


    姜雨竹坐在床上,握着姜漓雾的手, “关于你学业的问题, 你怎么打算的?”


    “之前我有学过IB课程,也参加过考试, 当时均分是41分,我有基础, 明年可以去申请欧洲的一些学校。”


    姜雨竹沉思片刻, “也好。我也想等一切安定后,继续去进修。”


    “进修?妈妈你已经是博士了,你还想攻读什么学位?”


    “漓雾,妈妈不知道让你出国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因为我可能不会陪你很久,我让你先办休学, 就是让你拥有反悔的机会。”姜雨竹语重心长道。


    “妈妈……你在说什么?”姜漓雾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为什么才见面就要说离别。


    “人啊……”姜雨竹目光渐渐空洞,笑容苦涩, “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又何尝不是一种罪呢?”


    “好了。”姜兰月最受不了文绉绉的话,她一听就头疼,“打住, 聊别的。”


    黑屏的电视,中间亮起一道黑线,而后上下展开。


    电视在播放唐顿庄园。


    姜兰月拉着她们母女一起重温经典。


    一开始最有兴致的是姜兰月,看到最后第一个犯困的也是她。


    姜漓雾和妈妈给她盖好被子,去隔壁的大床睡觉。


    晚上姜漓雾和妈妈聊了很多。比如:大学的目标、未来的规划、还有最近半年发生的事情。


    姜漓雾避重就轻,没有提起她和哥哥之间关系的变化,也没有提起亲子鉴定书。


    她不知道妈妈知不知道亲子鉴定书的事情。如果妈妈不知道,她怕妈妈知道后会因为厌恶江家而跟着厌恶她。如果妈妈知道……那妈妈收养她,又是为了什么……江叔叔有那么多私生子,为什么要把她养在身边。


    姜漓雾不知道,也没有勇气去探究背后的答案。


    聊到最后,妈妈也睡着了。


    姜漓雾握紧新买的手机,不断刷新微信界面。这是她新注册的账号。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她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没登录的ins账号。那是她个人账号,不像推特拥有很多粉丝。


    ins通知栏显示有新收到的赞。姜漓雾点进去发现所有的赞都来自同一个用户。一位名叫xxxy1024的用户,十小时前连续点赞了她22条帖子。


    xxxy1024用户的头像是黑色的,点进去,里面从未发表过动态。


    xxxy好像是她哥哥名字的缩写,1024是她哥哥的生日。


    姜漓雾当即把xxxy1024点赞的帖子全部删除。顺带研究如何注销ins账号。


    来到爱丁堡的第一个晚上,姜漓雾彻夜难眠。


    阴雨天没有太阳,姜漓雾醒来,看着手机显示是早上六点半,就没有继续睡觉。


    经过昨晚的事情,姜漓雾不敢再登录其他社交软件了。


    她从未和哥哥讨论过,她长大后要离开这件事。她是不敢提起。哥哥好像是……从未想过她会离开他。


    她怕极了。她很害怕哥哥会抓到她。


    她不敢想象哥哥抓住她后,会怎么惩罚她。


    “漓雾,怎么了?”姜雨竹醒来看到攥紧被子发呆的姜漓雾,问道。


    姜漓雾思绪被打断,她眼神聚焦,喃喃道:“在想早上吃什么。”


    姜雨竹发现她的不对劲,担心问:“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和妈妈聊一聊。”


    “没事的,妈妈。”


    见她不行多说,姜雨竹也没有多问,走过去摸摸她的脸蛋,“收拾一下,我们下去吃饭。”


    “嗯。”姜漓雾先去洗漱,洗漱完她发现小姨还在睡觉,她裹着被子,浑身打寒颤,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姜漓雾放下手机,用手背碰了下小姨的额头,滚烫一片。


    “她怎么了?”姜雨竹问。


    “小姨好像发热了。”


    “在英国,大病靠等,小病靠自己。我们去接你的路上,顺带采购了一些药,里面就有退烧药。”姜雨竹说:“我先照顾她,你先下去吃饭吧,等你吃完饭上来,我再下去。”


    “没事的,妈妈。我先照顾小姨好了。”


    “你先下去吧。”姜雨竹转身去卫生间弄湿毛巾,“我现在还不饿。”


    窗外的爱丁堡还浸在雨里,灰蓝色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把远处的建筑晕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姜漓雾选在靠窗的位置,本来是想看异国大清晨,可玻璃凝结的水汽,让窗外的一切都蒙上一层雾,影影绰绰。


    突然,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黑色的车身像一块浸了水的墨玉,飞天女神屹立在雨中,银白的光泽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泛起一道冷冽的光。


    姜漓雾心脏猛地一缩,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餐盘。


    邻座的客人看了她一眼,她却浑然未觉,眼睛依旧黏在门外的劳斯莱斯的车门。


    她恐惧车门会打开,哥哥会从车内走出。


    才吃进去的牛角包卡在喉咙。


    此时的她,忘记了呼吸。


    直到,轮胎再次碾过积水,劳斯莱斯化作一道黑色的线,擦过姜漓雾的眸子。


    闪烁的车尾灯渐渐模糊,姜漓雾的呼吸慢慢找回。


    她不知道那辆车是不是哥哥的,也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不对,她不该如此的。世界上来劳斯莱斯的人很多,不一定是哥哥。


    她不能看到劳斯莱斯就害怕。


    餐盘的早餐已经彻底冷了,姜漓雾没有胃口,她觉得浑身发冷,像是爱丁堡的雨渗透她的肌肤,带来无法抵抗的潮冷。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套房,接替妈妈继续照看小姨。


    姜漓雾想起昨晚手机没充电。她从帆布包里找充电器,意外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半张脸对着镜头,身后的高大的男人,侧着脸,高挺的鼻梁格外优越,他神情不耐地睨了一眼镜头。


    是她和哥哥在希腊旅游的时候拍的照。


    准确来讲,是她想自拍。


    后面的那位,是不小心误入镜头。


    这并不是他们唯一一张合影。


    她初四那年,哥哥难得抽空回国,带她去露营。


    为什么去露营呢?因为姜漓雾的同学组织去露营。姜漓雾想偷偷去,被发现了……


    然后,姜漓雾迎来了哥哥不远千里赶来的巴掌……


    全部落在屁股上。


    不怪江行彦,因为距离姜漓雾跨年半夜回家,只过了


    三个月左右。


    挨打后哭着说自己再也不会偷偷出去玩的女孩,转眼就范同样的错误。


    姜漓雾问哥哥为什么别的同学都可以,她不行。


    江行彦说因为别的同学不是他妹妹,他们不会花他的钱,也不会骗他。


    姜漓雾还想着辩驳什么,江行彦扔下一句,过段时间带你去玩,就听起工作电话,坐飞机飞往瑞士。


    结果,等到姜漓雾暑假末尾,江行彦才抽空带她来玩。


    那天嘉恒哥也在。当时的嘉恒哥迷上了摄影,他拿着摄影拍山、拍水、就是不敢拍人。


    为什么不敢拍人呢?


    因为江行彦不喜欢被拍。


    一个不爱拍照的人,大概也不想妹妹被拍。


    郑嘉恒是这样的。但他想错了,姜漓雾很喜欢拍照。


    郑嘉恒给姜漓雾拍了很多照片,他也想和姜漓雾合影,留个纪念。


    每次他还没碰到姜漓雾,江行彦就命令他做苦力。


    郑嘉恒除了听从江行彦的安排,别无他选。谁都知道不听江行彦的话,下场会惨得五花八门。


    也是做苦力的时候,郑嘉恒头撞上了树枝。一撞,清醒了。


    人家兄妹出来玩,他抢什么风头。


    等到晚上吃饭和睡觉,郑嘉恒都保持安静。


    直到一夜过后。清晨,郑嘉恒听到动静,坐起身,看见江行彦提起姜漓雾的衣领,强行叫醒她,喊她去看日出。


    “是谁说想看日出的?”


    “哥哥,我困……”


    “睁眼。”


    姜漓雾困的时候,除了不能睡觉,什么都不怕。


    她就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江行彦身上。


    这还是那个平常碰到不让碰,高高在上的江行彦吗?


    郑嘉恒看得目瞪口呆,急忙拿起相机,咔擦咔擦猛拍好几张。


    回去后,郑嘉恒把照片打包发给姜漓雾。姜漓雾偷偷存到了网盘。


    姜漓雾突然想起那张照片。她鬼使神差地下载网盘软件。


    账号、密码、登录。


    5000G的网盘内存,只存了几张照片。


    是她想看到。


    可她记得这里面她存了很多学习资料和其他视频。


    怎么都没有了?


    怎么会只剩下她和哥哥的合照?


    姜漓雾浑身冒气冷汗。


    她顾不得退出登录,直接卸载软件,手机关机。


    “漓雾。”姜兰月醒来,“给我倒杯水。”


    “来了……”姜漓雾放下手机,去客厅。


    恰好此时,姜雨竹吃完早餐回来,带来一些食物。


    姜兰月没胃口,硬塞了一些面包,强行下咽,吃完就吃药,然后继续睡觉。


    午餐她们都不饿,就没有叫客房服务点餐。


    姜漓雾坐在沙发上看唐顿庄园,一下午没敢开机。


    等到晚上才吃第二顿。


    在异国的第二个晚上,姜漓雾还是没睡好。


    爱丁堡还在下雨,雾气缠住建筑,姜漓雾看不清城堡的轮廓。


    小姨还在病中,姜漓雾依旧和昨天一样,第一个下去吃早餐。


    深棕色的实木扶手随着楼梯的弧度盘旋而下,一只延伸到大厅的明亮处。墙壁上错落有致的相框装裱很多名人肖像。


    几何图案的地毯质地柔软,踩上去,人像在梦中脚踩云朵。


    姜漓雾在楼梯拐角处,忽然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


    黑色风衣落到膝后,背影挺拔,有点像哥哥……


    姜漓雾握紧扶手,她缓了几息。


    她想,她不该自己吓自己了。


    她重整旗鼓,来到大厅,拿起干净的餐盘,琢磨早上吃什么好。


    今天的早餐依旧丰盛。姜漓雾看着牛排、三文鱼还有腊肠实在没有胃口。


    她没有取肉类,只要了一些酸奶、面包和果蔬。


    今天下来的有些晚,座位很多都坐满了。


    姜漓雾继续往餐厅里面走,东张西望。


    忽然听见——


    “Good morning,baby。”


    熟悉的声音,现在听起来并不算悦耳,反而如恶魔在低语。


    姜漓雾僵住脚步,不敢回头。


    她害怕,一回头就会印证她内心恐惧的猜想。


    背后的男人,扔下餐具。


    清脆的响声。


    姜漓雾以为他会发火。


    没想到,却听到男人玩味地笑了声,“姜漓雾,你出来旅游,怎么不告诉我?”


    姜漓雾缩着肩膀,恨不得自己耳聋眼瞎。


    看不见,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男主的生日哈哈哈哈哈(现实世界,不是小说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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