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至亲窒爱 > 60-70
    第61章


    贺卡。


    姜漓雾也曾准备过。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的贺卡没有送出去,还躺在飘窗前的地毯上。


    姜漓雾盯着贺卡上的那句话,心跳久久未能平复。


    回来路上, 她只顾着赌气,从头到尾没有理他, 更没有对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翌日, 姜漓雾睡醒, 下楼发现江行彦正在一楼厨房做饭。


    尽管姜漓雾早就做好准备,但当她看见江行彦一身深蓝色晨衣,长袍款, 腰间的系带一束, 衬得他肩宽窄腰,晨衣面料是丝绸款, 日光在上面游走,看起来很丝滑, 配上他英俊帅气的脸, 做什么都是一副优雅又矜贵的老钱做派。


    比如此刻,他拿起平底锅将煎的外焦里嫩培根装盘。


    姜漓雾不知道和他说什么,想等他用完早餐,再来找他。


    “站住。”


    姜漓雾的小熊拖鞋随着江行彦的话,一起落在楼梯台阶上。


    “过来吃早餐。”江行彦见她转身就走, 很是烦躁,语气多有不耐。他有条不紊地做好培根口蘑牛油果三明治, 摆好盘,放到餐桌上。


    姜漓雾用震惊的眼神望着他。


    过了一个年而已,哥哥是被鬼附身了吗?


    姜漓雾刚坐下餐椅,面前立马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吃完就可以走了吗?”姜漓雾咽了咽口水, 紧张地问道。


    江行彦在她对面落座,第三遍用消毒纸巾擦手,听到她的话,神色愈发冷峻。


    知道的是让她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让她坐牢。


    他冷嗤一声道:“对,全部吃光。”


    培根和口蘑切碎占领煎蛋的蛋白,将像太阳的蛋黄团团围住,咬一口,因为有牛油果搭配,清爽解腻,口感丰富。


    是姜漓雾喜欢的。


    她吃完,捧着稍稍晾凉的豆浆,小口喝着。


    江行彦看她吃完,上楼洗完澡,换了身衣服下来。


    姜漓雾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谢谢……还有,新年快乐。”


    车辆在马路疾驰。


    古良安虽然没听到后座的兄妹俩说话,但也能依稀感觉到他们俩关系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漓雾小姐脸上的愤怒没有了。


    Boss身上的煞气也没有了。


    新的一年,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姜漓雾怎么也没想到,哥哥会带她来看守所。


    尽管她已经做好准备,但她还是无法接受妈妈穿着带有编号的马甲被关在看守所拘留关押……


    姜漓雾鼻尖凝起酸涩,眼睛蒙上一层雾。


    不,她不能哭的……她一哭,妈妈也会伤心难过的。


    指甲深陷掌心,姜漓雾迈着坚定的步伐,和江行彦一起踏入那道门。


    早上还觉得温暖的日光,这会儿变得格外刺眼,姜漓雾望着缓慢关闭的大门,有些恍惚。


    “我能和妈妈单独说话吗?”姜漓雾第一次来看守所,有些拘谨,连声音都很轻。


    结果当然也是可以的。


    姜漓雾单独和妈妈待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她把事情弄明白了。原来是爸爸联合研究院的于主任,一直在暗箱操作,他们利用妈妈的研究方向和成果,进行人体实验,稍有成果就高价卖给年老的富人,进行维持青春永驻的换血计划。


    改写自然规律,以人命为代价,获得“永生”。


    姜漓雾怎么也没想到,她曾感到恐惧的事情,竟然就发生在她身边。


    妈妈说她没有参与,姜漓雾相信她。


    只要能找到和妈妈一起工作的于泰主任,一切都有转机。


    可是,要多久才能抓到呢?


    如果抓不到呢?


    姜漓雾贝齿咬着唇瓣,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在嘴唇将要出血前,强行压下去。


    妈妈不让她哭,妈妈告诉她,要她相信正义。


    没有做过的事情,法院定会还她公道。


    她相信妈妈,也相信法院,她不能哭。


    妈妈还告诉她,她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不要带着愧疚活下去,无论事情结果如何——妈妈都希望她可以开心、幸福地活着。


    开心、幸福,是多么平凡又常见的词语,可想要实现,却是那么的艰难。


    古良安见Boss在打电话,而“小Boss”背对着他,肩膀在颤抖,不知是有多少难言的委屈,压抑在心底。他走上前,拍了拍姜漓雾的肩膀,“姜小姐,给你纸,擦一下。”


    姜漓雾眼眶红红的,嘴巴都是委屈的弧度,但她脸上干干净净,一滴泪都没有。不过为了不让别人尴尬,她还是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谢。


    江行彦挂断电话,冷眼瞧着这一幕。


    直到上车,他还盯着姜漓雾手心攥紧的那包纸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珍贵的保存下来,留着当传家宝。


    车厢内,寂静一片。静得古良安难以适应,他以为Boss他们兄妹俩又吵架了。江家最近突生变故,姜小姐深受打击很伤心,他想,如果有机会的,他还是想帮姜小姐解围的。


    古良安特别关注后排的举动,难逃江行彦的法眼,他不动声色地笑了声,问:“你想回哪里?”


    姜漓雾一听他说话,就浑身紧绷,“你是在问我的想法吗?”


    不告诉她姜雨竹的行踪,她不高兴,告诉她了,她又失魂落魄的样,江行彦睨她一眼,“不然呢?”


    “我想回家,收拾收拾妈妈的衣服和日常用品给她送进去,过两天就回一个人回北城住。”


    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你一个人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吗?”


    “会的。”姜漓雾观察他的反应,看他神色没有太难看,又补充,“我想一个人回北城,找个新房子住。”


    正常进行的谈判,在江行彦听到她想租个新房子住后破裂,他眼神一暗,“回北城可以,找其他房子不行。”


    “你工作很忙,我怕打扰你。”


    听她还在狡辩,江行彦眸中漫出不明的意味。


    他工作忙,回去的次数少之又少,但她还是不满意,因为她一刻都不想看见他。


    适逢红灯,劳斯莱斯停下。


    姜漓雾没有听到他的回答,望着窗外不熟悉的风景,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吗?”


    江行彦抬手,指了指,“你看那是什么?”


    姜漓雾目光循着他手指的方向往上看去——


    红绿灯上面有个红点在闪烁,是摄像头。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无论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懂吗?”江行彦漫不经心地威胁,“去北城乖乖的住在缦玉壹号,别让我去抓你,不然动静闹太大,扰民。”


    姜漓雾听出他的威胁,紧绷的肩膀一垮。


    不是放松,是无力。


    她相信他有那个能力。


    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她,不要妄想逃离他的掌控。


    或者她可以往好处想一点,比如,他是在担心她?怕她孤身一人出意外?


    姜漓雾只记得从小到大收获的善意,所以她还是愿意用善意揣测他的行为。


    那天在小祠堂,他们俩都气到神志不清醒,后来哥哥也没有逾越的举动……哥哥应该和她一样清醒了吧。


    一个想法在姜漓雾脑子转了一圈,“你想要江叔叔的遗产吗?如果你想要我可以……”


    江行彦听到“江叔叔”三个字就开始烦躁,打断她的话,“你打发要饭的呢?”


    姜漓雾愕然。几十亿的财产,在他嘴里变得一文不值。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劳斯莱斯停在别墅,江行彦的眸光锁定她紧攥的手,一包破纸也那么看重,“等一下。”


    才打开车门的姜漓雾,警惕地望向他。


    “把你手里的东西留下。”江行彦道。


    姜漓雾呼出一口气,


    这次是放松。


    其实如果不是江行彦提起,姜漓雾都忘了手里攥着一包纸,她太紧张了,根本没注意到。


    古良安降下车挡板,看见Boss将他给姜小姐的那包纸,扔进车载垃圾箱。


    ……


    姜漓雾将衣物打包到一个行李箱和大挎包里。


    才出别墅门,就看到司机开着车等候多时。


    自从前天江行彦送她回来,她就没看见他。


    想必是因为她的暗示,他听到心里去了。


    如果他还对她有一丝怜悯和愧疚的话,应该短时间不会再强迫她了。


    送大挎包的时候,妈妈又再三叮嘱她,尽快离开沪城,不要再来看她,尤其是江行彦不在沪城,那她最好也不要回来。


    姜漓雾答应了,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妈妈也不想让她费心,


    除此之外,她隐隐感觉不妙,具体因为什么,她也说不出来。但她懂得眼下江家多事之秋,她要听妈妈的话,是没有错的。


    姜漓雾没有多加停留,回家,推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去机场。


    三个小时后,姜漓雾落地北城。


    机场人影憧憧,行人几几相伴而行,姜漓雾忽然感到有些孤独。


    她没用过打车软件,坐在椅子上,开始注册账号,研究怎么叫车。


    右侧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姜漓雾回头,没有人,正当她疑惑时,听到左边有人对着她耳朵吹气,她汗毛立马竖起来,指尖碰到屏幕。


    左侧传来暖暖的温度,程雨菡手臂竖起搂住姜漓雾,“雾宝!我想你了!”


    姜漓雾眼眶瞬间湿润,她也回以她大大的拥抱,“雨菡,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不放假吗?”


    “嘿嘿。”程雨菡俏皮一笑,“二月十一日恰逢法定节假日,我们四连休!我就顺便多请假几天回来!,我给我爸妈哭,说过年不回家哪行啊,我说我太孤独了,我过年不回家今年一整年都会不顺的!然后我奶奶在一旁急忙“呸呸呸”,让我赶快滚回来。这不,我刚和他们过完年,拜访完几个亲戚,就来找你啦!”


    姜漓雾这几天都有和程雨菡联系,订机票的时候还给她截过图。


    所以,程雨菡知道她的行踪,筹备给她一个天大的惊醒。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忽然,程雨菡看到姜漓雾手机锁屏下面的接单信息。


    “你要去爬长城?”程雨菡瞪大眼睛,语气怪异,“我快累死了,我没力气爬。”


    姜漓雾一怔,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方才不小心点错了,“不是的……我要回家。”


    “我帮你!”程雨菡拿起她的手机,操作退单。


    而后,程雨菡又重新叫车,“我请你去吃一家,我之前在北城很爱的中式小酒馆,那家的熟醉罗氏虾还有蜂巢米酒,都特别nice!”


    味道确实美味,但姜漓雾心情不佳,吃得很少。


    姜漓雾怎么可能让远道而来的程雨菡请客,去卫生间的时候,顺便把账结了。


    吃完饭,她们两回缦玉壹号。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豪车停在小区,车窗降下,江行彦凝视她们离去的背影。


    她和江芷柔在一起会笑,和程雨菡在一起也会笑,唯独见到他,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吓得连饭都吃得不香。


    第62章


    一开门, 两个人傻眼了。


    《绿裙女》那幅画,正挂在客厅墙上。


    这是姜漓雾去年夏天去米兰看展最喜欢的画,据说是私人藏品, 永不售卖。


    哥哥怎么会知道她喜欢这幅画,并买下?


    “这幅画!”程雨菡露出惊喜的笑容, 原地开心地蹦了两下, “这不是我们在米兰画展看到的那幅画吗!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相较于程雨菡的兴奋。姜漓雾眸中闪过惊艳后, 又恢复平静,“不是我买的。”


    “咦!”程雨菡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小跑走上前, 摘下画框旁贴的便利贴, 又跑回姜漓雾身边,“你快看!”


    姜漓雾猜到是谁。是因为她没有用他给支票, 所以他换了种方式给她送礼物吗?


    便利贴写着简单明了的几个字——【姜漓雾收】。


    利落不羁的字迹,笔锋强劲有力, 力透字背。


    姜漓雾一眼就认出是谁的字。


    程雨菡也认出来了, 内心狂欢,脸上强压嘴角弧度。


    啊啊啊啊啊啊!她就知道她磕的CP一定是真的!


    “是你哥哥给你买的!”程雨菡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太亢奋,“他好有心,他知道你喜欢《绿裙女》, 投其所好买下送给你当新年礼物。《绿裙女》据说是摩洛哥皇室的人私人收藏,永不售卖!你哥哥人际关系网好厉害啊!”


    姜漓雾不受控制地被《绿裙女》召唤走上前, 轻抚画框,被画中的流动的河水吸引,轻喃,“是啊。”哥哥确实好厉害, 送了她一份,她无法拒绝的礼物。


    哥哥真的好了解她。


    姜漓雾看画入迷,程雨菡津津有味地细品她磕了多年的伪骨科CP。


    “我今晚要和你睡。”程雨菡搂着姜漓雾,学霸道总裁,“女人,你不能拒绝我。”


    姜漓雾被她逗得哈哈笑,“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家里冰箱的食物不多,姜漓雾下单购买一些蔬菜、水果还有矿泉水,以及一些甜品。


    程雨菡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她犯了个错误。她虽然带了没电的笔记本电脑,却忘记带电源线了!


    “雾宝,我有个事情比较着急,能借一下你的电脑登录邮箱吗?”


    “可以。”姜漓雾大方地答应。


    程雨菡打开浏览器,在书签栏找到所需的网站,一进去她眉头紧蹙。


    “雾宝,这些都是什么?”


    一整页的邮箱,有几封律师函,以及很多无端地指责。那些指责程雨菡没点开看,但只看标题,也能感到扑面而来的恶意。


    姜漓雾关上冰箱门,凑上前去看一眼,见怪不怪,操控鼠标,退出自己的邮箱,“你登录你的邮箱吧。”


    “到底怎么了?”程雨菡握住她的手腕,担心的不得了,“你是被网暴了吗?到底是谁!我们去报警!”


    “不用啦。”姜漓雾抿唇,“是江叔叔的私生子们,他们不满遗产分配,昨晚开始联合起来骚扰我,还扬言说要法院告我。”


    “遗产?”程雨菡想起来了,“怎么会这样!你找律师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我舅舅就是大律师!”


    “好。”姜漓雾点头,“我还没打过官司,确实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熟人帮我一下。”


    “好!我会让我舅舅给你找最好的律师!”程雨菡握住她的手,“可是……”


    姜漓雾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有想过怎么打了吗?他们是私生子,法律规定他们有继承权,私生子如果能证明江叔叔生前有【自愿分配财产给非婚生子女】的意愿,那么这场官司,无论怎么样都会输的。”关于遗产继承权的官司,程雨菡常听身边人抱怨。她的不少朋友还会偷偷找私家侦探,查父亲是否有私生子,看着这些事,程雨菡心里满是无力,“只是赔多赔少的问题而已。”


    程雨菡看到姜漓雾表情变成小苦瓜,想起姜漓雾最近发生的一切,“养父”离世、妈妈陷入刑事案件,现在她自己还要官司缠身,她抱着她,“雾宝,你的命怎么那么苦。”


    “没事的。”姜漓雾强忍想哭的冲动,“我有想过,遗产肯定是会分给他们一部分,但他们人数多,怎么分,就让他们内部再继续打官司好了。”


    “你是说!”程雨菡细品这句话,倏尔眼睛一亮,“你是说!你赔给所有私生子一部分遗产,但是不具体到个人。让他们内部再继续斗,再打官司是吗?”


    “是的。”姜漓雾说,“因为我查过多人起诉同一被告时,可分别起诉,也可以共同起诉。这些需要律师去和他们沟通。”


    “你这种做法好像你哥哥。”程雨菡道。


    “我哥哥?”


    “对呀!我忘了当初是因为什么事,就记得你哥哥说得那句话——当你被一群狼围攻的时候,就扔下一块肥肉,然后远坐钓鱼台,看它们自相残杀。”


    这句话,很熟悉。姜漓雾想起小学四年级的暑假,教练让他们在户外搭建防水庇护所和竹筏。姜漓雾和程雨菡还有一个韩国小男孩组队,他们分配合理,很快搭建完成。而D队因某些原因,无人动手,想抢夺他们的成果。D队的都是身强马壮的男生,比姜漓雾要高三个头。D队几个男生也不说话,团团把他们围住。当时程雨菡都吓得不敢说话,偏偏姜漓雾是个不畏强权的,颤着声也要反抗。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哥哥的来电,姜漓雾不敢不接,就跑到一边接电话。D队人巴不得他们三个都离开,这样他们就能“理所当然”的接手竹筏。


    程雨菡平常活泼外向,一遇事就胆怯。但她还是站在原地和韩国小男孩一起守着竹筏。等到姜漓雾回来突然开口,说她可以给D队,但她要B队的竹筏。然后,矛盾转移,D队和B队开始争斗,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表面上,她一直在努力和哥哥疏远,可实际上,哥哥平日里的言行,早已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她。


    那些印记,是她看不见、摸不到的。


    接下来几天,程雨菡一直陪着姜漓雾,她想陪她度过最难过的一段时间。


    她们会窝在一起欣赏纪录片、互相展示自己厨艺的进步,姜漓雾给她做了一杯卡美罗拿铁,程雨菡给她做了一份拿破仑蛋糕。


    当然更多的是,她们两窝在沙发上盖着毛毯,天马行空地聊天。


    程雨菡问她,“新的一年,你对未来有什么展望吗?”


    姜漓雾说:“我希望我能顺利毕业。”


    半年前的姜漓雾愿望很多,涵盖很多人。现在的姜漓雾知道世事无常,人能管好自己已经很难了。


    “我就没你的愿望那么伟大了。”程雨菡翻身,凑近姜漓雾,“我希望明天我们俩一起出去逛逛。雾宝,不要天天窝在家里啦~”


    姜漓雾沉默了一会,微微点头,“好。”


    “那你明天晚上能请我吃Omakase吗?”


    “好。”


    “那明天白天我们一起去环球影城吧!”


    “好。”


    “那你给我转账1个亿。”


    “好……不对!我手里还没那么多钱啦!”


    “我不管!你答应我啦!”


    “那我把钱给你,你养我好啦!”


    “好啊,我养你呀。”


    两个女孩躺在床上打打闹闹,程雨菡玩累了很快睡着。


    姜漓雾还是清醒着,每当深夜她还是会忍不住地想起哥哥、想起妈妈、想起江家混乱的“大家庭”。


    她装作没事,江芷柔是小孩子看不出来,但程雨菡是她多年的闺蜜,自然能看懂她笑容下面的勉强。


    姜漓雾想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爱她的人,肯定不希望她继续萎靡下去!


    睡了一觉,她们两早早醒来,去环球影城,把网上热门的项目挨个玩了一遍。


    晚上又去鮨然吃omakase。


    吃喝玩乐一整天,两个人回到家瘫了一会,才去洗澡。


    洗完澡,身上的疲劳跟着消散。


    翌日,程雨菡要回日本,她们重逢在机场,也分别在机场。


    飞机起飞前,姜漓雾收到程雨菡打包发来的照片。


    大多数照片,是在环球影城拍的。


    程雨菡不愧是学摄影的,每一张照片都拍的很有特色,随便一张都能当手机壁纸。


    姜漓雾想发给哥哥和妈妈。选好照片,还没点击发送。突然,姜漓雾想起她的妈妈在看守所等待法院开庭,她和哥哥也因不可抗力原因“分开”了。


    热闹过后,空荡的房间,更让人感到孤寂。


    姜漓雾来到客厅。她坐在松软的地毯上,抱膝,凝视墙上的那副《绿裙女》。


    画会接住人的情绪。


    客厅南边有一个治愈的小角落,有绘画桌和颜料收纳柜。


    姜漓雾想画画,想回馈给画自己的情绪。


    她喜欢松节油的味道,能让她专注得近于“痴呆”。


    太过沉迷,以至于忘记很多情绪。


    所有悲伤全部浓缩在笔尖。


    在画了十个小时后,她终于泛起困意,脱下围裙,躺在沙发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公寓来了位高挑的外国女人,她穿着瑜伽裤和夹克外套,亲切地用中文介绍自己,“你好,姜小姐,我叫安娜,是古良安先生排我过来照顾你的,以后就由我来负责你您的一日三餐。”


    古良安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意思吗?


    姜漓雾不想再去细想太多,和她握手,礼貌地打完招呼,便回卧室洗完澡,继续画画。


    接下来几天,姜漓雾每天都过得很简单——画画、洗澡、吃饭、睡觉。


    顺序可能会调换,但内容不会增加。


    安娜情商高,在她专注画画的时候不会突兀地喊她,她会默默做饭,用她灵巧的手,让食物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勾起姜漓雾肚子里的馋虫,她放下画笔,去洗澡,回来时,餐桌已经摆满营养均衡的餐食,每道菜都十分鲜美,还原食物本身的味道。


    还有中药,一日三顿,有专门的人,去阳台的小炉子煎好,送到她面前。


    平淡的日子,转瞬即逝。姜漓雾马上迎来开学日。


    临近校区,街道依旧拥堵,姜漓雾望着长长的车龙,选择下车步行。


    路上她遇见了她曾经的舍友。


    一个裹得像企鹅的李依依,跑过来抱住瘦弱的姜漓雾。


    李依依笑容开朗,姜漓雾腼腆地垂眸含笑。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街边,车窗半开。江行彦看过去,发现姜漓雾的笑容比那个女生淡得多,像个内向又爱藏心事的小姑娘。


    但从前,姜漓雾也会活泼得像只小精灵,欢快地扑进他怀里,甜甜喊他 “哥哥”,还会冲他撒娇——


    作者有话说:江渊的遗产还没分配到姜漓雾手里,因为江渊的私生子们起诉遗产分配问题,江渊的遗产已被法院冻结。所以,姜漓雾手里没有一个亿……-


    下一章,明天早上九点。


    第63章


    古良安的日常工作就是跟随Boss的行程满世界跑。


    刚从欧洲视察完工作, 落地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又要回纽约拿下项目,一天横跨两个国家, 皆为常态。


    但近来,古良安有些吃不消。Boss把很多工作放到北城分部, 这是其一, 其二是Boss一天三四趟来北城美院, 什么也不做,就是等姜小姐放学,跟在后面, 默默送姜小姐回缦玉壹号。


    周末Boss会出国处理部分棘手的事情, 凌晨回国送完姜小姐上学后,继续开会工作。


    若是周中遇见要去外地开会, Boss也会做处理完事情后,再赶回北城, 只为看到姜小姐安全回家。


    以此, Boss连续四周每天平均只睡三个半小时。


    有钱人最金贵的就是时间,分秒都舍不得浪费。但Boss为了能看姜小姐一眼,甘愿把时间掰开来“挥霍”,半分都不觉得可惜。


    江家的


    变故给姜小姐带来巨大的打击,她脸上的笑容变少了许多, 一个冬天过去,她如蓟般迅速复苏。


    身为旁观者的古良安喟叹哀哀, 他是最希望Boss和姜小姐可以和好如初的人。


    毕竟只有姜小姐在Boss身边,Boss才有些许烟火气。


    许是叹气声过于沉闷,江行彦悄然抬眸,拿眼风扫了他一眼, 吓得古良安思绪回笼,调整状态,全力整理专题调查工作。


    冬雪消融,春暖花开。姜漓雾脱下厚重的衣服,走路也轻快很多,看到同学,后脑勺的马尾在空中荡出几分愉悦。


    看到这一幕的江行彦抬起嘴角。


    放养那么多天,总算有点生气了。


    江行彦照例,每天查看姜漓雾的健康报告。


    他知道姜漓雾每天都有称体重的习惯,所以他的手机绑定公寓的体重秤,可以监督她的身体情况。


    江行彦周末在国外,会看姜漓雾的实时监控,放松心情;在路上处理公务会听姜漓雾的声音和呼吸声,当背景白噪音。


    邮箱弹出消息,是姜漓雾的诊断书。


    综合来看,姜漓雾体重回升几斤,气色红润不少,身体有所好转-


    “漓雾,你的脸蛋还是那么rua。”李依依捏了捏姜漓雾的脸蛋,笑嘻嘻道:“好想天天rua!”


    另外两个室友阚文君和周柳芸,见李依依在“欺负”姜漓雾,连忙上前制止,她们把李依依往旁边挤开,然后一左一右挽住姜漓雾的胳膊,护着她。


    “喂!”李依依在后面大喊,“等等我呀!”


    四人交完作业,眼看今天是周五,总算能松口气,李依依便提议去最近爆火的酒吧玩一玩。


    阚文君和周柳芸举手同意。


    姜漓雾其实并不想去的,可架不住她们三个包饺子似的围剿战。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她们准备先在学校附近的猫咖坐一会儿。


    点完饮品,手机铃声响起。


    姜漓雾不好意思笑笑,先跑去包厢接电话。


    “姜女士,您好!本次来电主要是想和您核实一笔账户异常交易情况,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可以吗?”


    “可以的。”


    “我行发现您名下尾号0324的银行卡近期频繁有大额转账往来,我们想询问您交易缘由。”


    “是我哥哥给我转的零花钱。”


    客服继续问:“根据我行系统监测,您名下尾号为0324 的银行卡,在过去 24 小时内有涉及五百万元资金的频繁交易记录,累计转账操作达十几次,且交易模式以 “一进一出” 为主。按照监管要求及我行账户安全管理规范,这类高频大额交易需要与您进行信息确认,以保障您的资金安全,避免账户因异常操作面临风险。”


    姜漓雾捏紧手机,“我不想要他的钱,他非要转给我。”她说完,又补充,“你可以给他打电话,顺便再查一下他的银行流水,你就会发现他的日常流水消费金额都挺大的。”


    “好的,我会根据您提供的信息,进行核实。”客服用标准话术回道:“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电话才挂断,姜漓雾就听到调侃的声音。


    “挺大的?”阚文君抓住重点,“什么挺大的?谁的?哪里大?”


    “什么?”姜漓雾一怔,没追上她的思路。


    “哎呀!阚污君!你别带坏漓雾!”李依依挤到她们俩中间,誓死捍卫姜漓雾不被污染。


    姜漓雾听到“污”字,再联想到她们俩的感应,立马明白“大”字蕴藏的深意,绯红色瞬间染红耳根。


    “我偏说!”阚文君放下奶茶,撸起袖子,“你奈我何!你敢说你没画过裸体?”


    “你们别说了。”周柳芸拉着姜漓雾坐下。


    阚文君被李依依追得跑不动了,坐在姜漓雾身边,搂着她,“我要是男的,一定追你!”


    李依依和周柳芸异口同声,“就你?”


    不是她们俩对阚文君有意见。而是因为从军训开始就有很多男生在打姜漓雾的主意,但没一男生敢表白。


    北城美院从不缺家境优渥的学生,出入校园的人见惯奢侈品,眼光很刁,也正是如此,他们能认出姜漓雾身上没有牌子的衣服、大衣,皆是私人订制。别人珍藏保值的奢侈品,在她是日常用品。


    姜漓雾上学穿搭简约大方,哪怕素颜朝天,由内而发散发的气质让人难以忽视。谈吐交谈间能感受到她知识储备高,眼界宽,交谈时不会让人难堪。


    她自小养成的气质和生活习惯,是对追求者谄媚的小手段最好的回应——


    离远点,别自找难堪-


    Buddha酒吧。


    暗调的主色铺陈开,像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枯萎的草木和陈旧的木材筛下细碎的光斑,映在男男女女沉醉的脸庞。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角落那尊近5米高的玻璃佛像。这尊佛像由1000个平面元素组成,玻璃的磨砂质感它散发着幽幽蓝光,清透又神秘。


    钢筋制成的屏风,工业感十足,隔开像莲花般盛开的卡座。


    现代科技和古老东方韵味完美的交融。


    踏进这里,就像踏进一座暗藏宝藏的洞穴,让所有来宾都想深入探究,尽情享受。


    四个女生坐在角落的卡座。服务员递上菜单。


    Buddha酒吧除了环境和美酒,美食也极具特色。姜漓雾点了一份黑松露果蔬沙拉、咖啡软壳蟹,以及一杯酒精浓度低的果酒。


    在佛祖面前大鱼大肉,饮酒作乐,着实让姜漓雾心有不安。


    李依依她们三个拍完美食,打完卡,开始拍合影,在无数个“咔擦”“咔擦”的声响下,姜漓雾充当“景区标志”坐在原地露出标准的笑容。


    拍完合影后,她们三个商量准备找个合适的位置,和玻璃佛像来张合影。


    “你们三个去吧,我留下看座位好了。”姜漓雾靠近李依依耳边说道。


    李依依比了个“OK”,下一秒就融入人海,消失不见。


    姜漓雾用完餐,百般无聊地玩手机。上次和她们一起出来喝酒,她还担心被哥哥和妈妈知道后会挨训。


    现在,她不再有这种困扰了,但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黑松露果蔬沙拉里面有牛油果,她会想起哥哥那天早上做的牛油果三明治。


    姜漓雾是个心软的人,总会记得别人的好大于别人的坏。


    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姜漓雾会学会接受,她的适应能力一直很强。


    可,她只想要哥哥,不想要情人。


    他也只能当她的哥哥。


    “哐当”


    一声巨响,打破纸醉金迷的狂想曲,编着脏辫的DJ停下,发出,“WOW~”


    “装什么装,出来玩,要个联系方式都不给!”一个银发男生戴耳钉的男生吼叫声,响彻全厅。


    银发男说完才发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将话筒放到他嘴边。他嫌弃地抬手撇开,“滚。”


    周柳芸早被吓傻了,李依依半搂着她,左侧的阚文君最先反应过来,怼回去,“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丑!”


    “你大爷的,你再说一遍?”银发男怒吼,想冲上去打人,身旁的几个好友拽住他的胳膊。


    “再说多少遍,也是一样,你别以为你染个头发就是爱豆!”阚文君毫不示弱地继续回击。


    周围哄笑声传到银发男耳中变得刺耳,银发男觉得面子挂不住,随手抄起桌子上的空酒瓶朝阚文君砸去。


    看热闹的人们屏住呼吸,拿着手机录像,准备录下鲜血飞溅的刹那。


    “哗”


    一道水流在空中划过,不是红色的,是琥珀色的。


    “啊!”


    尖叫声不是女生发出的,而是男生发出的。


    姜漓雾挡在她们面前,水中酒杯已空。


    因太过着急,她的气息有些急


    促、不稳。


    “是谁!哪个不长眼的!”银发男捂着眼睛气氛嚎叫,听到损友的笑声更加生气,怒骂,“该死的,你拿块湿毛巾给我啊!”


    姜漓雾她们几个想趁乱离去,被银发男的狐朋狗友拦住去路,他们呈半扇形并排,不给她们逃走的机会。


    银发男擦掉脸上的果酒,眼皮频繁眨动,努力看清面前的女生,个子不高,身材纤瘦,长相可人,他指着她斥道:“就是你?泼我?你不长眼睛吗?”


    不光看热闹的人震惊,李依依她们几个也同样震惊。她们第一次见到好脾气的姜漓雾发火。


    不对,不是发火,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我有眼睛的,你看不见吗?”姜漓雾深吸一口气,小声嘟囔道。


    “卧槽,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姜漓雾听懂他言语的鄙夷,蹙眉,讲道理,“我觉得听不懂人话的人,是你。如果你听得懂,那么当我的朋友拒绝你的时候,你应该礼貌地离开,而不是一直纠缠她。”


    周柳芸轻拽姜漓雾的袖口,她有些自责,她不该让朋友身陷险境。


    当一个男生对女生发起攻击,其他的男生闻着味就来了。


    他们像一群苍蝇,期待鲜美的果肉腐烂,然后得意洋洋地分餐。


    银发男被说得急了眼。


    “算了,要不然我给他联系方式,给他道歉好了。”被流氓大吼时,周柳芸没哭,可当她看着朋友一个两个都在保护她时,她哭了。她不想朋友因为她遭遇不好的事情。


    “滚一边去。谁踏马还要你的联系方式。”银发男吼道:“老子要听不懂人话的给我道歉,送我去医院,帮我出检查费用,天天伺候老子!”


    姜漓雾眨眨眼睛,对他痴人说梦的言论感到无奈,她掏出手机,拨打110,“喂,您好。有人想敲诈勒索我。”


    “等一下。”一道温柔的男声传来。


    姜漓雾没有理他。


    “咻”


    姜漓雾的手机从掌心飞走,掉在地上。


    江楷迁抬臂横在银发男胸前,对面前的女生说,“你是姜漓雾,对吗?”


    姜漓雾心疼地看了眼甩出去很远的手机,回头诧异地问:“你是?”


    “你嫌弃最近官司不够多吗?还要多管闲事。”江楷迁说。


    “什么意思?”姜漓雾蜷了蜷手指。


    “意思就是,快开庭了。”江楷迁声音一转,咬牙切齿道:“小杂种,你一分钱都得不到!”


    “开庭”两个字让姜漓雾猜到面前人的身份。方才银发男和她说话的时候,身旁的人都在嘲笑他,而当黑发男出来,周围噤声。姜漓雾想黑发男应该是他们的老大。


    姜漓雾最讨厌被别人骂“小杂种”“小野种”之类的脏话。


    “你说得对。”姜漓雾轻声喃喃,“得不到钱的才是小杂种。”


    李依依她们依旧保持震惊,震惊于姜漓雾怎么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攻击力那么强的话。


    她说话细听起来,不是刻意的怼人,而是在回应对方。


    她的态度丝毫让人感受不到恶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江楷迁听到那句话,怒火攻心,温润不在。


    他本就对爸爸的遗产分配不满,再加上他生平最恨听别人用淡然的语气讲话。


    淡然是一种冷漠。


    是不在意,是拥有很多后的泰然自若。


    他的手来回摩挲头顶的碎发,“把那三个给我抓起来。”


    话音刚落,他的小弟就扣住李依依她们三个。


    女人痛苦的声音让江楷迁兴奋,他私下就爱玩小众圈子,有凌。虐的嗜好,“知道,为什么不抓你吗?”


    “你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了她们。”


    江楷迁最近一直在打听姜漓雾的行踪。他得知连江行彦都对姜漓雾不管不顾后,开始筹划如何整她。今天多亏小汪(银发男)挑起事端,让他有了由头,报复姜漓雾。


    凭什么一无是处的她从小被养在爸爸身边,凭什么她能获得爸爸那么多的遗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掌心传来刺痛,姜漓雾不忍看朋友们痛苦地挣扎,但她更不愿去给恶人下跪。


    “跪啊。”银发男看热闹不嫌事大,叫嚣着。


    “呜呜呜呜,我错了,早知道就不提议来酒吧了。”李依依被人困住双手,痛苦地嚎叫。


    周柳芸:“我应该给他联系方式的,可能这个事情就过去了。”


    阚文君:“早知道我就不骂他丑了。”


    姜漓雾并不觉得她们做错了什么。


    无论是来酒吧玩,还是拒绝给人联系方式,亦或者是迎面反击流氓的骚扰。


    都是正常的、正确的。


    姜漓雾没办法为没有做错的事情道歉。


    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没有这一项。


    “我……”姜漓雾尽量拖延时间,她有两个手机,一个被创飞了,另一个还在她牛仔裤的口袋里。


    “啪”


    银发男一巴掌扇在阚文君脸上。


    阚文君脸立马肿起来,姜漓雾扑过去推开银发男,银发男没来得及躲,差点摔倒。


    银发男踉跄几步,定住脚步,抓住姜漓雾的手腕,把她甩到一边。


    手臂摩擦地面,娇嫩的肌肤磨破皮,姜漓雾趴在地上,眼眸洇出一层水雾。


    “你跪下。”江楷迁嚣张道:“你跪下,我就饶了她们,你晚一分钟,我就打她们一下。”


    姜漓雾眼眶通红,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想不出其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第一次如此厌恶一个人。


    “砰”


    劳斯莱斯犹如一头挣脱枷锁的猛兽,破门而入。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Buddha酒吧小范围的剑拔弩张,取而代之的是给大范围的人群带来恐惧。


    碎玻璃渣子似骤雨狂降,溅起一片混乱。


    酒吧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激光雨和千万片晶亮的碎片,砸在引擎盖,无数条光交织在在飞天女神头顶,泛起凌冽的光。


    低调奢华的车身线条,带着凌厉的气势,疯狂碾过室内地面,所到之处,热浪扭曲空气。


    劳斯莱斯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箭,破开一朵朵盛开的“莲花”,锁定江楷迁的身影。


    “啊!!救命!”


    方才势气凌人的江楷迁,看到追杀他的豪车,吓得立马掉头鼠窜。


    车灯随着车子的疾速行驶而晃动,刺痛江楷迁的双眸,他害怕得腿都软了,却不敢停下脚步。


    直到逃到佛像前,退无可退,他瘫软的身体跌坐在地上。


    眼看车的轮胎马上就要压过他的鞋,江楷迁的惨痛声从嗓子眼窜出,“啊!”


    想象中的痛苦,没有降临。


    劳斯莱斯及时刹车。


    车门打开,男人的长腿迈出,引人注目的体格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众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他会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只见,私人定制的风衣被男人脱下扔到地上,衬衫勾勒他紧绷的肌肉。


    男人大步向前,袖口卷起,他拳头一握一松,充斥力量感的骨架和肌肉,青筋贲张,沿着腕骨蜿蜒而上,隐入白色衬衫。


    墨镜摘下,男人锋利的眉骨紧压,黑眸微眯,轻蔑的笑意,张扬狂妄,如恶鬼。


    江楷迁认出来的人是谁,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颤抖。内心深处的恐惧被激发,出于生理本能,他爬起,想逃。还没走两步,又被男人一脚踹倒在地上。


    江行彦踩在佛像右腿上,半弓着腰,拽起江楷迁的头发,眸子凌厉狭长,翻涌嗜血的煞气,“上不得台面的垃圾,你让谁给你下跪呢?”


    他不是不管姜漓雾了吗?难道情报有误?江楷迁以为江行彦也因父亲的遗产分配不公之事,和姜漓雾闹掰了。


    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江楷迁想求饶,可惜江行彦并不想给他卑微的机会。


    “砰”


    头磕碎玻璃佛像一角,江楷迁听到骨头撕裂的声音。


    没等他反应过来,男人掌心强劲的力道,拎起他的头,猛撞佛像。


    “砰”


    鲜血蔓延破肉流出,附在每一片佛像残缺的膝盖边缘。


    “砰”


    最后一下,是冲着江楷迁的嘴,教训他不会说话。


    “噗。”江楷迁吐出一口鲜血,混着碎牙。


    没用的废物,江行彦将他甩到一边,长腿敞开,前伸,上半身倚着佛像,指尖橘黄色灯光明灭,烟被点燃,盖住周围的血腥味。


    再黑暗,他也能一眼认出某人,“姜漓雾,出来。”


    佛像沾血,佛身已碎,佛心消弭于酒肉。


    恶鬼是审判者。


    从地狱出来的恶鬼被浓雾遮住煞气,森然可怖的声音如魔咒回荡在酒吧。


    街道上警笛声此起彼伏,蓝红色灯光不停闪烁,游荡在他销魂立体的五官。


    众人恐惧恶鬼,纷纷后退,唯恐遭殃。


    被点名的姜漓雾,从人群中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江行彦看到自己精心娇养一个多月的小猫,吓得脸色苍白。


    为了让她吃好睡好,保持好心态,他强忍不出现在她面前。


    他含在嘴里都怕化的人,今天却被人如此羞辱。


    要是姜漓雾因为这个垃圾再吃不好睡不好。


    那他一个多月,白干。


    江行彦眉眼阴鸷,带着戾气。


    他站直,又踹江楷迁一脚,踢球似的,踢完一脚,将他的脑袋踩在脚下,他掸了掸烟灰,


    “爬过去,给你小祖宗磕头。”


    “三十个,少一个,你知道后果。”——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周二。


    第64章


    古良安是被半路赶下车的。


    本来开车的人是他。


    中途, Boss 放下手机,眼神骤然透出砭骨的凌厉,冷声命令他下车。


    车停到路边, 引擎启动,留下白色的尾气和凌乱的古良安。


    古良安隐隐猜出原因, 立即安排保镖接他, 并跟随Boss。


    他们要赶在警察来之前, 控制局面。


    Buddha酒吧的监控和众人的手机已被掌控,今晚所发的一切,路人不会有向外泄露点机会。


    警察赶来时, 江楷迁还在跪地磕头, 他们扯着他的手臂,也拉不起来他。


    “25。”


    “26。”


    “让我磕, 磕完,求求了, 别管我, 让我磕完。”江楷迁说话含糊不清,眼睫毛悬挂着的血液让他看不清人,疼痛让他意识模糊,哪怕面前早已空空如也,他依然在机械地完成江行彦下达的命令。


    姜漓雾没有那种恶趣味, 非要等他磕完头才肯离开。


    她老实地配合警察去做笔录。


    从警局出来,发现李依依她们在外面已等候多时。


    她们三个在确保姜漓雾没事后, 才算放下担忧的心,


    向嫚上班时间是根据姜漓雾上学时间而定,要么是早八晚五,要么是早十晚八。


    事发时, 向嫚还在美容院做美容。接到古良安的电话,补水都没来得及做的她火速赶来处理姜漓雾这边的事情。


    “宿舍已过门禁时间,我为三位小姐安排了酒店套房。”向嫚道,“明天我预约了医生给大家做全面体检,心理医生也会给大家做一下简单的心理咨询,希望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会对各位造成困扰。”


    “那你呢?”周柳芸问姜漓雾。


    “我,等我哥哥出来吧。”姜漓雾回以她们微笑,表示自己没事,“天不早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我等我哥哥出来,一起回家。”


    初见姜漓雾的哥哥,他请来很多大牌明星给她们当陪玩,她们以为他是矜贵高不可攀的公子哥;再遇姜漓雾哥哥,看到他俊骨皮囊下骇人的威慑力、骨子里的优越感、眼神漏出来的恣意,仿佛世间所有代价、风险在他的疯劲面前都是风过无痕的轻。


    譬如,今晚姜漓雾的哥哥为了保护她,在北城闹得天翻地覆。面对一辆千万豪车的报废,他们兄妹俩眼睛都不眨一下,半分心疼都没有。


    而姜漓雾的哥哥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帮她出气。


    有些圈子不是她们能触及到的,她们没再多问,顺应眼下最好的安排,跟着向嫚一起离开。


    过了不到十分钟,江行彦出来了。


    没看到姜漓雾紧张兮兮地坐在门口等他,江行彦面色骤冷。


    “江先生。”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恭敬的伛偻,提着两瓶红酒,“听说您今晚在Buddha酒吧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们老板现在在悉尼考察项目,不能亲自到场,他特地安排我前来,向您表示歉意。”


    “免了。”江行彦摆摆手,很是不耐烦。


    “那个……”油头男还想再说些什么,古良安挡在他面前,“不好意思,我们Boss从不接别人递给的东西。”


    “那我……”油头男想把礼物转交给古良安,又被古良安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不能当着Boss的面,明目张胆地接受贿赂。”


    油头男苦笑,脸上皱褶加深。听到有人在Buddha酒吧砸场子,他第一反应是闹事人不死也要扒层皮,这可是在北城,他老板也是有背景的人。可当他得知砸场子的人是江先生后,立马萎了。紧接着,老板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地骂他,他就知道他完了。


    “给张川祎说一声,Buddha酒吧我要了。”江行彦深吸一口烟,说道。


    “这……”油头男喉咙如吞苦瓜,愁得他想哭。他要怎么给老板说?


    “我们Boss的意思是——”古良安解释,“以后和张总是合作伙伴。”


    这下,油头男听懂了,乐呵呵地离开。


    “行彦哥。”一位二十出头的女生小步快走,来到江行彦身边,“我是代替我妈妈来出谅解书的,我们都是一家人,希望你不要和我哥哥计较。”


    古良安认识来的这个人。江楷茜,江渊的私生女之一。也算是Boss的妹妹。都是妹妹,应该没区别吧?


    江行彦笑了,“难道不应该是江楷迁赔偿我和我妹的精神损失费吗?”


    江楷茜紧张到胸闷,她缓了几息,“对于我哥今天对漓雾妹妹所做的一切,我深感抱歉,但到底怎么说,我们都是一……”


    “我看起来像是有性别歧视的人吗?”


    “什么?”


    “你认为,你和江楷迁在我眼里,有什么不同?”


    垃圾和垃圾,自然没有区别。


    江楷茜笑容僵在脸上。


    “回去告诉那些人,以后看见姜漓雾躲得远远的,我妹妹眼里看不得垃圾。”


    古良安意识到猜错了Boss的心思,急忙招呼保镖,请走江楷茜。


    圈子里的人都在传行彦哥是妹控,江楷茜信了。她暗地里在社交媒体关注姜漓雾,学习她的穿着打扮。


    后来,爸爸离世,大多数遗产留给姜漓雾。大家得到的消息是——行彦哥不满遗产分配,不管姜漓雾了。江楷茜也信了。


    直到今晚,行彦哥替姜漓雾出头。


    江楷茜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白裙,她故意穿着姜漓雾风格的衣服,画着卧蚕营造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现在都成了笑话。行彦哥视姜漓雾为珍宝,却视其他兄弟姐妹为蝼蚁。他根本就不是妹控,他是姜漓雾控!


    江行彦抽完一支烟,压下躁闷的心情,碾灭烟头,推门。


    北城的三月,风是微凉的。


    跟风一起进来的,还有姜漓雾。


    以及她手里提的塑料袋。


    塑料袋装得满满的,底部几乎要着地。


    姜漓雾小小的身躯被塑料袋坠得弯腰,闻见熟悉的雪松香,她抬头,冲他羞赧一笑。


    红墙根的桃花,含苞欲放。


    落在她耳边的碎发上,像一个漂亮的发卡。


    原来,她没走。


    江行彦顺


    手接过塑料袋。


    “你买的什么?”


    “消毒水、消毒纸巾、还有矿泉水。”姜漓雾跟在他身后,下台阶,像小尾巴,每一步都踩在他影子上。


    “为什么买这些?”


    “你不是有洁癖吗?”


    听这意思,即便他真的杀了人,姜漓雾最先担心的,恐怕也是血会不会污了他的手。


    月色如水,桃花似雪,风吹散江行彦眼眸深处的躁闷,他低低笑了声,“我在Buddha酒吧喊你的时候,你怕什么呢?”


    “我,我怕……”姜漓雾抿唇,“我怕你闹得太大,不好收场。毕竟这里是北城……”


    江行彦摸了摸她的头,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其他人看到他凶残的一面,要么害怕求饶,要么想法设法讨好。无论哪种选择,都是以利己角度出发的。


    姜漓雾不一样。


    姜漓雾会担心他。


    只有姜漓雾会在那样的情形下,为他着想。


    那片桃花,被风吹得在她发间穿梭,一上一下,起起伏伏。


    大概是她唇角笑了一下,勾得他心痒难耐。


    他的手替她拂去桃花,花瓣飞走了,他的手却留恋在她乌黑的头发上,摩挲,大掌托住女孩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的掠过,是汹涌如涛的掠夺。


    姜漓雾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瞪大的双眸像鱼缸里的鱼,被抽走氧气,困在窒息燥热的环境里,写满惊讶。


    他强硬撬开她的唇齿,舌头侵占她口腔内壁每一寸。


    他的吻又凶又狠,吻得她呼吸急促,挣脱不开。


    女孩耳根泛红,嘤咛声融入春色。她的双手困在他胸膛,几经挣扎,微凉的指尖滑入他的衬衫扣缝,碰到他强壮的肌肉,指甲划过,在男人身上留下刮痕。


    唾液交换,肌肤相碰。


    可对江行彦来讲远远不够,他想要更多,他想和她融为一体。


    警局前的路灯照着楸树,影影绰绰,交缠在他们身上。


    隔着树影,忙完的古良安目瞪口呆,怔愣在原地。


    亲子鉴定书电子版是他发给Boss的。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内幕的人。


    向嫚拍拍古良安的肩膀,他回过神,立马反应过来,接过车钥匙。


    “你才发现吗?”


    古良安一板一眼,“我只管好自己分内的事情。”


    “论起来观察力,你没我强。”向嫚双手环臂,得意地嘴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古良安捂住她的眼睛,调转她的身体,“快去忙。”


    向嫚最烦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轻哼一声。


    回去路上,古良安开车,向嫚坐在副驾驶。


    江行彦和姜漓雾坐在后排。


    姜漓雾紧张地舔了下唇,车内的人是不是都知道她和哥哥的不正常的关系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们害怕哥哥,应该不会当着她的面乱说的。


    姜漓雾这样安慰自己。


    江行彦发现她的局促,明知故问逗她,“你说的能自己照顾自己,就是天天去酒吧?”


    “不是的,”姜漓雾呼吸一紧,敛下眉目,“不是天天去,只有今天一次。”


    对待外人,她可以说去酒吧是合理的、是正常的。


    在哥哥面前,她莫名心虚,没胆量……


    她的嘴被他亲肿了,却像个被家长教训的小孩,老实巴交地回答问题。


    “那个酒吧是个正经酒吧。”姜漓雾补充解释,说完她想到什么,又问:“哥哥,我才要问你呢,你怎么知道我在Buddha酒吧?”


    第65章


    “Buddha酒吧是你开的?”


    “不是。”


    “Buddha酒吧里只有你一个人?”


    “也不是。”


    “那我知道你在哪, 很奇怪?”


    姜漓雾犹豫片刻,放弃思索,“不奇怪。”


    每当她有疑问, 一遇到哥哥的三连问,便会败下阵来。


    车程不过十几分钟, 姜漓雾一路坐得笔直。


    到达目的地后, 姜漓雾下车直奔卧室, 锁上门。


    她双手捂住通红的脸颊。


    他们又接吻了。


    姜漓雾拍拍脸蛋,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要做点什么,让自己清醒一点!


    洗澡。


    是的, 去洗澡。


    姜漓雾洗完澡, 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夜无眠, 一夜清净。


    她原本还担心哥哥半夜又会来她房间,吓得她都没睡好。


    结果, 是她多想了。


    过年的时候, 姜漓雾曾听到很多江家人小声讨论哥哥因为不满江叔叔的遗产分配,会疏远她、厌恶她。


    姜漓雾也曾怀疑过。


    甚至姜漓雾还猜测哥哥是不是为了报复江叔叔才强迫和她交合。所以哥哥得到她后,成功报复完江叔叔,就不需要她了。但,出于对她愧疚, 他会管她到大学毕业。


    这个念头,曾一闪而过。


    不知为何, 今早醒来,那个念头又冒出脑海。


    姜漓雾摇摇头,甩开让她心烦意乱的念头。


    她洗漱完,从卧室出去, 撞见哥哥也从隔壁的卧室出来。


    “早。”姜漓雾主动打招呼。


    江行彦穿着宽松的睡袍,考究的材质,柔软的面料,在晨光下彰显慵懒从容,他随口问道;“早上想吃什么?”


    “安娜姐姐做什么,我就吃什么。”说着,姜漓雾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从柜子里拿出水杯,接了两杯温水。


    “除了营养餐,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可以吗?”姜漓雾歪头,“我想点外卖,吃垃圾食品,辣的、不好消化的也行吗?”


    “可以。”


    姜漓雾乐滋滋地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拿出手机,先查看未读消息,发现昨晚又收到好几条转账信息。


    “我有钱花的,哥哥,你不需要给我转钱。”


    “想我了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姜漓雾准备的话术跟着她的思绪瞬间被抽离,她脑海一片空白,先点头又摇头,“没有。”


    江行彦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总不能因为你没想我,就要烫死我吧。”


    他才醒,低沉略带嘶哑的声线,带着玩味。


    “我没有。”姜漓雾记得接水前看到水温是45°,温热的,不至于烫人。


    难道她睡迷糊,看错了吗?姜漓雾拿起江行彦的水杯,喝了一小口,嗔怪,“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水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姜漓雾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刚刚间接性接吻了。


    姜漓雾碰到杯子的嘴唇升起酥麻感,属于他身上的气息在一点点浸染她,心跳渐渐纷乱。


    她她的目光开始游移,扫过他时,装作不在意地观察他的反应。


    他悠闲坐在沙发上,支起下巴,长腿交叠,像一头优雅的猎豹,准备吃人前,一瞬不瞬地锁定她的樱唇,深邃的视线,吃人的穿透力,蕴着撩燃的火源,在她的肌肤上舔舐。


    什么都没做,又像什么都做了。


    女孩如惊蛰受惊的小猫儿,匆乱逃回卧室。


    两天见了两面,一次接吻,一次间接性接吻。


    姜漓雾想,她要离他远一点。


    再这样下去,又要出事了。


    她缩在卧室给安娜姐姐发消息说今天她不在家,不用来了。


    姜漓雾等了很久,等到她听到外面电话铃声和关门声响起后,才敢打开卧室门。


    客厅果然空无一人,但就算如此,她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处,偷偷溜走。


    学校图书馆。


    姜漓雾才坐下没两分钟,接到江楷琦的电话。


    姜漓雾毫无防备听到江楷琦的一通指责,她幽幽叹气,“楷琦哥,善意是稀缺物。别人对我好,我会小心翼翼珍藏。同样我也不会滥用我的善意。”


    江楷琦停顿几秒,挂断电话。


    下午三四点,她看到李依依她们三个结伴而来。


    姜漓雾朝她们挥手打招呼。


    李依依她们也一起高举手臂,回应她。


    昨晚,李依依她们除了受到惊吓,更多的是意识到她们和姜漓雾之间的天差地别。


    可当她们把和姜漓雾的点点滴滴在心里过一遍,答案就再清楚不过。


    她们不能失去姜漓雾这个朋友。


    她们一起换了个位置,开始一起学习。学习到图书馆将关门她们才走。临走前,她们约好明天上午去参观博物馆,下午去画室画画。


    北城的春天是盛大的,桃花樱花盛开,潺潺河水清澈见底,她们在去画室的路上,慢悠悠的。


    “你们宿舍现在人满了吗?”姜漓雾问道。


    “还没有呢。”周柳芸道。


    “你要来吗?”阚文君眼眸一亮。


    “来吧,来吧!”李依依挽着姜漓雾的手臂。


    “嗯!”姜漓雾开心地点头,“我明天就去提交宿舍入住申请!”


    哥哥曾威胁她,说无论她在哪租房子,他都能找到并抓她。为了避开这一点,她决定不租房子、直接住学校宿舍。这样一来,就算哥哥知道了,也没办法亲自来抓她。


    周一,姜漓雾提交宿舍入住申请,下午四点辅导员、校区宿管办就已经审核通过。


    姜漓雾回去拿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来到学校宿舍。


    她一刻也不要等了,她不能再和哥哥单独共处一室。


    晚上她们在外面庆祝1103重聚一堂。


    姜漓雾平淡的大学生活,再次重启。


    3月24号,是姜漓雾的生日。


    凌晨,宿舍的好友卡点给她庆生,姜漓雾收到很多祝福短信,她全部一一回复,哥哥也给她发了【生日快乐】,没有多余华丽的词语,只是简单的四个字,姜漓雾也回他【谢谢】。


    消息才发出去,电话铃声就响起,姜漓雾跑到阳台接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夜色浓郁,他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的颗粒感,酥酥麻麻的传入姜漓雾的耳朵。


    姜漓雾身子僵住了,电流簌簌,在身体里游走,涌入她的心房,勾起绵延的悸动,她手指蜷了蜷,“我住宿舍挺好的,上学也方便。”


    对面冷笑一声,空气都变得紧张,姜漓雾听到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明天睡醒出来。”


    “周末的话,我想……”


    “明天你不想回沪城,去看你妈妈?”


    他放下一个钩子,等待鱼儿自动咬钩。


    “想的!”姜漓雾不假思索应下,她听出他的不耐烦,怕他反悔,急忙追问:“明天几点?在哪里见面?”


    江行彦没给她答复,直接挂断电话。


    姜漓雾气得跺脚,回到宿舍一口气吃了三块蛋糕。


    3月24日一大早,姜漓雾出宿舍,遇见了校友。


    “漓雾。”高个子男生叫住姜漓雾。


    “早上好。”姜漓雾轻声给他打招呼。


    “早上好。”高个子男生挠挠头,腼腆道:“那个,今天是……”


    姜漓雾知道哥哥耐心不多,不敢多加停留,“我今天比较忙,改天再说好吗?不好意思了,再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余光瞥见熟悉的高大身影。


    风灌进衣领,姜漓雾脚步快得差点带倒旁边的绿植。


    她来到哥哥常接送她的地方,果然看见一辆崭新的豪车和熟悉的车牌号。


    她拉开车门,钻入车内,被一股冷意裹住。


    不是空调的凉,是江行彦周身散开来的低压力。


    江行彦全程没看她,iPad的光在他下颌线投下冷硬的阴影。


    姜漓雾刚想开口缓和气氛,瞥见江行彦垂眼时眼底的沉色,话又咽回去。


    他不理她,那她也不要理他好了。


    她攥紧帆布包,扭头望着车窗外不停变换的风景,光影在树影穿梭,把她抿紧的唇映得忽明忽暗。


    从坐车到飞机再到坐车,两个人全程没说一句话。


    到了目的地,姜漓雾一声不吭,直接下车,关上车门。


    不大不小的车门声,是姜漓雾留给江行彦昨晚挂断电话的回应。


    江行彦捏了捏跳动的眉心。


    很好。


    放养了一段时间,倒是养出她几分野性。


    姜漓雾表面娇软乖巧,内里一身反骨。


    不主动联系他,不和他打招呼,不要他的钱,听到他的邀请如临大敌。


    这样想来,昨晚,姜漓雾能接听他的电话,也算奇迹一件。


    里面早就打点好关系,姜漓雾畅通无阻地进去,见到妈妈。


    还是半个小时碰面的时间,姜漓雾出来的时候,生的闷气早已消弭。


    正午的阳光,明媚,勾勒出江行彦轮廓分明的侧脸,他眉骨高挺,眼神专注地审阅资料,薄唇是没有弧度的冷冽。


    浑然天成的气场,不怒自威。


    姜漓雾一开始上车,没敢正眼看他,现下气消了,才感叹自己胆子真的变大了,都敢对他甩脸子了。


    无论怎么样,多亏了哥哥,她才能有看望妈妈的机会,她还是心存感激的,“哥哥,谢谢你。”


    回答她的是一声轻嗤。


    姜漓雾听出他的冷嘲热讽,开始懊悔自己对他的态度,“我是真心的,哥哥。”


    “真心的什么?”江行彦不屑地笑了,“真心的只拿我当哥哥?”


    “还有别的办法吗?”姜漓雾讷讷地说,“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我们的感情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江行彦放下iPad,长腿侧移,越过姜漓雾内心定好的分界线,“江渊都死了,没有人会知道。”


    姜漓雾警惕地朝前排望去。


    古良安是哥哥的心腹,一定是知道的。


    “知道的人,都不敢反对。”江行彦看穿她的心思,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前拽,强硬的力道,不是姜漓雾能抵抗的。


    “不行的。”姜漓雾身体轻颤,瑟缩一下,“我们不可以自欺欺人……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呀,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


    江行彦觉得好笑至极,长睫沉下一片阴翳,“你拿我当哥哥,那你准备让谁当你的老公?嗯?”


    他力气加重,喉咙发出冷笑声,语气阴森,低回婉转,“你想安稳毕业,然后找个男人结婚生子,然后呢?你的孩子以后见了我,是不是还要喊我一声舅舅?”


    “这就是你真心想要的?”


    江行彦越说越恼怒,眼底猩红的血丝,迸射出森冷骇然的眼神,直击姜漓雾脆弱的心灵。


    姜漓雾一下子僵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宕机的脑子,不经思考,脱口而出,“如果遇见对的人,我会结婚的,我总要结婚的,上学如果遇见合适的人,我也会和那个人试一试的,哥哥,你也可以。”


    既然哥哥提起关于他们未来的话题,姜漓雾认为她最好一次说清楚。


    可以避免以后彼此受到更多的伤害。


    他脾气好了很多,放之前早掐住她的下巴让她闭嘴了。


    江行彦拍了拍她的脸蛋,收起骇人的压迫感,加深唇角的弧度,他的手放到姜漓雾的肚子上,“那你是不是要告诉我外甥?告诉她/他,你妈妈怀你的地方,舅舅也进去过?”


    “以后外甥看到妈妈和舅舅睡在一起,你要怎么给她/他解释?”


    江行彦一手捉住她的双手,一只手箍住她乱动的后背,下巴搁在她小巧的肩窝,呼出的气息,缠住她,“哪天你惹我不高兴了,我扒下你的裤子,打你。被外甥看见了?怎么办?她/他会不会哭着问你“妈妈,你和舅舅在玩什么游戏?”,宝宝,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他在描述一个特别可怕的噩梦,姜漓雾完全不敢细想,她呆滞地泪眼朦胧,“我不想看到。”


    “真有默契,我也不想看到。”江行彦像蛇一般,缠住她的身体,薄唇在她肌肤厮磨,流转,含住她的耳珠,“所以,你这辈子都想找别的男人结婚生子。你谈一个,我玩死一个。”


    “你知道吗?碾死一只蚂蚁,我还要踩一脚。但搞死一个人,我都不需要动手,多的是人为了讨好我去整他。”


    他说得每一个字,变成虫子在身上爬,密密麻麻地啃咬。


    姜漓雾的吓得毛骨悚然。


    她不可置信地对上他骇人又兴奋的眼神。


    江行彦拿起iPad,画面是剧组拍摄现场。


    姜漓雾的初恋——黎宇航在吊威亚,他站在高处,看样子,他即将完成从高处跳楼的动作。


    “哐当”


    是人肉砸在地上的声音。


    “啊!”姜漓雾吓得紧闭双眼,身子在发抖。


    她想捂住耳朵的手被他扣住,她的脉搏在他灼热的掌心下,疯狂跳动。


    “哥哥,你为什么……”姜漓雾脑子里擂鼓筛锣,崩溃得似哭似喘,“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我们顶多算网恋,哥哥,求求你,别伤害他。”


    “你替他求情?你还在意他?还喜欢他?”


    “不喜欢,


    不在意。”


    “那你还替他求情。”


    姜漓雾抽噎两声,“我只是不想背负莫名的罪恶感。”


    “大学还谈恋爱吗?”


    “不谈了。”


    “哦,那就是毕业了再谈。”


    姜漓雾沉默片刻,含泪的眸子,哑声啜泣,“我不可以和被人谈恋爱吗?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度过一生吗?”


    “不可以。”江行彦捏住她的下巴,“除非你和我谈。”


    第66章


    “我不要……”姜漓雾想也没想就拒绝, 泪汪汪地圆眼怒瞪,“我不要和你谈恋爱,我怎么能和我的哥哥谈恋爱呢……我们这是……”


    江行彦无所谓地轻笑, “说出来。你不耻我们的关系,想用恶心的字眼形容, 说出来。”


    她的下颌被他捏在掌心, 泪水打湿他的手背。


    男人好整以暇地欣赏女孩因他们的感情而承受的痛苦, 鼓励失去勇气的女孩,说出内心的想法,“说话啊, 宝宝。”


    姜漓雾不敢说, 怕说完又会承受惩罚。


    “哥哥。”姜漓雾被逼得后背抵住车门,声音纤细, 喉咙发干,“哥哥, 求求你……我们不能再犯错了。我们做一辈子的兄妹不好吗。”


    “一辈子?”


    周遭的气温冷下, 江行彦脸色喜怒莫辨,他左手摁住她纤细的腿,摩挲轻柔,把玩着,“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你身体不好, 我给你时间休养,完全不出现在你身边, 但你呢?你得寸进尺,非要搬出去?你就那么想远离我?远离我为了什么?想和别的男生谈恋爱?”


    他先发制人,锁住姜漓雾想抗拒的双手,置于她头顶。


    男人俯身, 贴近。炽热的温度,吓得姜漓雾汗毛竖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放开我。”


    “你不是说,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江行彦修长的手指,精准无误地抚摸、弯曲的手指,挑动嫩肉,揉捏、刮擦,“永远在一起,你懂什么叫“永远”,什么叫“在一起”吗?”


    “呜……”姜漓雾蜷缩着身子,如同被困的小兽,只能接受狩猎者强行的侵入,她的声音染上几分酥软,“哥哥,我们不能这样……”


    “唔……”娇柔的声音在车内回荡,尤为清晰悦耳。


    江行彦漫不经心地扫视她泛红的眼角,轻颤的身体,嫩白的肌肤一碰就红,每一寸都是他的最爱,他想独自享用。


    “这才叫在一起。”


    江行彦紧紧抱住她,肌肤紧密贴合。


    湿热的雾气遮住车窗玻璃,纵容情欲在车厢内翻涌。


    姜漓雾双目涣散,指尖陷入他血脉贲张的肌肉,划过一条条血痕。


    她被勾的魂都飘了,身体不自觉放软,泪眼朦胧地环住他的腰,娇娇的喘息带着哭腔,似小猫。


    情到浓时,她的牙齿用力咬在他肩膀上,留下烙印。


    是江行彦喜欢的。


    他喜欢在她的身体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也渴望她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


    江行彦盯着她,食指按压、拨弄。帮助她放松,让她吃得别太吃力。


    她是他的欲。望之源。


    至关重要的节点,江行彦会拉起她的腿放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动作越快,她诱人的叫声越绵长。


    心底的野兽,释放,强硬的侵占。


    餍足后,眼眸骇人的猩红,才会消散。


    江行彦侧头,英俊的脸庞蹭着她的小腿,舌尖舔上,打着圈地**。


    明明,才刚刚结束,他还没撤离,又开始回味。


    他的吻,如骤雨般落下,包裹她的身体。


    他喜欢听她剧烈运动后的心跳声。喜欢到,想一口吃掉,让他们俩身体最重要的器官,连在一起。


    他喜欢吻她细颈上的青筋,那是她脆弱的地方,他会在锁骨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


    他最爱舔吸她的唇瓣,暧昧摩挲,细碎地啃咬、肆意搅动,以及分开时扯出的银丝。


    车过减速带,虚脱无力的姜漓雾无意识地往座椅里缩了一下,像小猫拢了拢爪子,指尖蜷缩起来。


    她的指甲修剪圆润,透着淡淡的粉,怎么看怎么可爱。江行彦执起她的手,吻上去。


    姜漓雾已无力挣扎,她的身体只剩水,由他揉圆捏扁。


    “想我了吗?”


    男人温暖壮硕的肌肉紧贴她,轻蹭。


    姜漓雾意识迷糊,偏过头,不想回答,晶莹剔透的眸子有些躲闪。


    江行彦虽解了馋,眸热炙烫,着魔似的,怎么吃都不够。


    他凑近她纤细的脖颈,左右轮换。


    男人喉间溢出粗砺的喘息声,上下齐攻,姜漓雾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堡垒,瞬间崩塌。


    他握住她的细腰,帮助颤颤巍巍地她跨坐在他身上。


    不上不下地磨她。


    燥热涌现,姜漓雾难耐地呜呜地哭着。


    女孩身材娇小,嵌入在男人怀里,刚刚好。


    “姜漓雾,想要什么说出来。”他强硬勾起她小巧的下巴,漆黑的眼眸锁住她迷离潮红的娇容,“说出来,我就满足你。”


    姜漓雾眼神小心翼翼地扫过挡板,低眸报复式地咬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本意是想发泄难以承受的痛感。可男人狡猾的手指撬开她的唇舌,莽撞又急切地搅动她的舌尖,女孩因缺氧而脸红,手软软地抵在他胸前。


    江行彦瞧出她就是不肯说,两根手指夹住她的舌尖。


    濡湿温热的舌尖,不乖,在挣扎。


    姜漓雾小脸水涔涔,梗着脖子,娇娇地吞咽,但男人的手指太过修长,她嘴唇无法阖上,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男人冷白的手关节,蜿蜒淌下,女孩粘腻的口水。


    他低头含住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舌尖,手指同时松开,扣住她的后脑勺。


    全身的敏感神经都集中在唇舌,姜漓雾仰着头,承受他给予的一切。


    他舌尖长驱直入,慢条斯理地**她口腔内的粘膜,吮吻的水声连绵不断。


    恣意疯长的旖旎,让车厢内的气温又攀上新的高度。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结束。


    姜漓雾埋入他因充血贲张的胸肌,倾听他的心跳,她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怀里的人没了动静,江行彦低眸,看到姜漓雾眼角迸出泪珠,上下嘴唇阖动,发出模糊、脆弱的低语,填满他的心。


    姜漓雾是被舔醒的。


    温软带刺的软触感,有规律地在舔姜漓雾的手。


    听见两声猫叫,姜漓雾懵懵然地睁开眼。


    弧形粉色沙发搭配圆形小茶几,靠近拱形窗户,打造出舒适的休闲角。


    小茶几上点缀着鲜花、熏香等小物,浪漫又惬意。


    这不是她在北城的住所。这是她的家。


    春风拂过,垂坠感好的薄纱窗帘晃动,引得日光跳跃而入,姜漓雾循着光的踪迹,视线里晕开一团奶白色的毛球。只见一只幼猫匍匐在床上,毛茸茸的脑袋抵着她的小指,发出呼噜呼噜的微小震动。


    塔粉嫩的舌头在舔舐她的手心。


    白猫、宝石蓝色的眼睛。


    姜漓雾恍惚间幻视哥哥卧室里的白猫标本。


    标本活了?


    瞬间,她吓得困意全无,慌乱收回手。


    “喵~”幼猫一个


    翻身,仰面朝天,伸出小爪子对姜漓雾示好。


    幼猫的胡须像细长的琴弦,在空中拨出可爱的旋律。


    它好像知道没有人能抵抗它的魅力,猫爪对着姜漓雾招呼两下,伸出粉嫩的舌头去舔。


    又软又萌。


    姜漓雾忍不住去捏了捏它的猫爪肉垫。


    温热的触感让姜漓雾意识到它是活物。


    它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


    哥哥之前养的那只猫体型要比它大很多。


    “喵~”幼猫用头去蹭姜漓雾的手心,发出餍足的哼吟。


    姜漓雾的心都要萌化了。


    “猫猫,你叫什么名字呀?”


    “谁让你来我房间的呀?”


    “你好可爱哦。”


    “如果你没有名字的话,我可以叫你Cat吗?”


    “喵~”幼猫叫得更欢了,用头和猫身蹭着姜漓雾的小臂。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抱起幼猫,在怀里吸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去浴室洗漱。


    她身体干爽,只是腿心有些疼,走起路,有些缓慢。


    从浴室出来,等待多时的猫咪绕着姜漓雾的拖鞋打转。


    姜漓雾换衣服、吹头发的时候,幼猫也一直黏着她。


    一人一猫相处很是愉快。


    但当她准备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幼猫的尾巴夹在双腿中间,有些烦躁。


    姜漓雾蹲下,摸摸它的头,“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幼猫纵身一跃,跳到姜漓雾怀里。


    姜漓雾打开卧室门。


    等候多时的银灰色幼犬发出“汪汪”的吼叫声。


    幼犬欢快地用前爪拍打地面,尾巴疯狂摇,讨好地围着姜漓雾转。


    怀里的幼猫感受到有生物威胁到它的地位,突然弓背发出低音呜咽,爪尖勾紧姜漓雾真丝睡袍的衣料。


    姜漓雾安抚地抚摸幼猫,打量在地板上健康活泼的幼犬。


    立耳、浅蓝色眼睛,浓密蓬松的长毛,很像一只狼。


    姜漓雾从小就喜欢小狗,她一直希望可以在家里养狗,奈何妈妈不喜欢,所以一直搁置。


    她关注很多萌宠博主,心情不好就会去刷狗狗的视频治愈。她也会关注一下宠物科普类博主,其中,她最想养的就是——


    “蓝湾牧羊犬?”


    “是的!”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就是蓝湾牧羊犬。”


    很熟悉的声音,姜漓雾眼眸一亮,望去,“福姐!你回来啦?”


    “是呀!我家老头子退休了!我们商量一下他去照顾儿子高考,我出来继续上班!过了年我就回来了!”


    “真好!”姜漓雾笑容更甜了几分。一早接二连三的惊喜,让她精神气都饱满了很多。


    怀里的幼猫感受到主人高昂的情绪,迅速从她怀里敏捷地跳下,柔软的身体绷紧,竖起尾巴,呲牙咧嘴的准备去向“死对头”宣扬主权。


    “呜呜……”蓝湾牧羊犬缩着狗头,委屈巴巴地趴在地上。


    幼猫虽小,气场很大。只见它肌肉呈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拱起背部,毛发直立,迈着猫步,侧身行走,准备战斗的状态,像是随时会挠花对面的脸。


    “Cat,不要欺负狗狗。”


    “漓雾小姐,你怎么知道它叫Cat?”福姐放下准备的果汁,问。


    姜漓雾抱起Cat,“我给它起的名字。”


    “巧了!”福姐乐道:“少爷给它起的名字也叫Cat。”


    姜漓雾小时候英语很差。尤其跟班里的同学相比。班里的同学从小就接受双语教育,而姜漓雾除了幼儿园会唱ABC之歌外,和英语的接触仅限hello、hi、byebye。


    而哥哥从小在美国长大,来中国才开始学中文,对他来讲英语是他的母语。姜漓雾找机会撒娇卖乖让哥哥教她学英语。江行彦对姜漓雾来讲,一直是称职的老师。他偶尔忙的时候,会找一些英语动画片让姜漓雾学习口语。


    姜漓雾不喜欢看动画片,她觉得很幼稚,尽管当时她年龄不大,但为了讨好妈妈,她会装成很成熟懂事的样子。江行彦拿出很多影碟让她自己挑。姜漓雾喜欢漂亮裙子,喜欢漂亮首饰,更爱漂亮姐姐,她第一个选中的就是《蒂凡尼的早餐》。里面女主有只猫就叫“Cat”。


    蓝湾牧羊犬被无视,孤独地又开哼唧嚎叫。


    “它是少爷年后买来的。”福姐蹲下,摸摸它的头,说,“现在也不过三个月大。少爷说等它四个月以后就送它去上学。”


    接二连三提起某人,姜漓雾面露赧色,“他呢?”


    第67章


    “少爷一早就醒来, 就在书房处理公务。”福姐道。


    姜漓雾一怔,“一早醒来?”


    “对。”福姐指了指左边方向,“少爷在二楼公共区域的书房。”


    姜漓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书房门紧闭,她心里莫名一紧, 想起在车里发生的一切, 声音轻轻的, “今天是周几?”


    “周天,马上十点了。”福姐打趣道:“漓雾小姐,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姜漓雾侧着身子, 窗外阳光倾泻而入, 光线倏地变得强烈,刺得她眯起眼睛, 格外不适应。


    昨天她下午一点和妈妈碰完面。就在车上和他……没想到会睡那么久。


    “漓雾小姐,我早上包了您爱吃的鲜虾蟹籽云吞, 您要吃吗?我现在去给您下。”


    姜漓雾收回目光, “好,麻烦你了。”


    “哎呀。不麻烦。”福姐端起鲜榨果汁,懊恼道:“瞧我这脑子,少爷说您最近肠胃病又犯了,早上不能喝空腹喝果汁, 我忘了,我现在就端下去, 银耳羹熬好了,在焖着,我先给您盛一碗。”


    福姐是个行动派。她说完,就急匆匆地下楼, 一秒都不耽搁。


    也是在福姐走后,姜漓雾听到那只蓝湾牧羊犬小声的吭叽,声音拖长的嘤嘤叫。


    Cat猫毛炸起,张牙舞爪地瞪着它。


    猫猫天生就是讨厌狗狗!


    “好啦,你不要那么凶巴巴的了。”姜漓雾在中间当和事佬,她走到蓝湾牧羊犬跟前蹲下,抚摸它的头,“狗狗乖哦,不要怕。”


    蓝湾牧羊犬把下巴放到姜漓雾手心,浅蓝色的眸子水润一片,满是可怜。


    姜漓雾受不了它这副委屈的样子,抱起它,一边哄它,一边下楼。


    Cat发现宠爱完全被夺走,愤怒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澈无比。它歪了歪头,不懂,那只心机狗怎么忽然上位了?


    姜漓雾带着它们俩去宠物食堂区,给它们倒水,用食物填满碗,此时,福姐也做好早餐,喊她来吃饭。


    “福姐,狗狗有名字吗?”姜漓雾洗手消毒,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有呢。”福姐递给她毛巾,“少爷说这只狗是送给你的,要让你起名。这只狗金贵着呢,我之前听说越纯种的狗,越容易生病,我还不信,这次长见识了。


    “它从美国坐飞机来的,不适应国内的气候,身体差得狠,再加上幼犬需要断奶打疫苗,三天两头就生病。没办法,少爷就安排宠物医生住在别墅照顾它一段时间,前两天才走。”


    姜漓雾擦完手,听到福姐问:“漓雾小姐,你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了吗?”


    姜漓雾听到福姐讲完话,心情变得有些沉重。狗狗也好,猫咪也罢,都是一只活生生的生命。她决定要养它们就要承担起它们的一生,陪它们长大,陪它们变老,陪他们走到生命的尽头。


    “叫它Bobby好了。”


    全世界最长寿的狗叫Bobby,寿命长达31岁零165天。


    姜漓雾希望它也可以度过漫长而快乐的一生。


    一楼的楼梯间改成猫房,里面爬猫架是用一棵高低错落的大树改造而成。


    用完餐,姜漓雾把Cat放到猫房,然后去庭院溜Bobby。


    自江叔叔走后,庭院有一番很大的改变。


    原本枯寂的庭院,在大门到别墅的道路,种植两排绣球花,簇拥着喷泉。


    小溪旁的草坪绿意焕然,泳池旁的树木生机勃勃。


    姜漓雾后悔应该换一身运动装来遛它。蓝湾牧羊犬的活力充沛,接飞盘无师自通,一直在草坪乱窜,完全不知道累。


    玩了好一会儿,姜漓雾叉着腰,体力不支地大喘气。


    Bobby吐着舌头哈气,毛茸茸的尾巴疯狂摇动,在姜漓雾脚旁边蹦跶。


    “回去吧,Bobby。”姜漓雾坐在庭院的亭子里,抄起它抱在怀里,用脸蹭着他浓密的毛发,“乖狗狗,我太累了,改天我们再来玩。”


    小狗贪玩,但小狗很乖,它表达爱的方式就是舔人。


    姜漓雾左右闪躲,嬉闹间,目光不经意扫到二楼。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伫立在书房格子窗前。量身定制的西装,每一寸剪裁都完美贴合他的肌肉线条。他工作的时候,站起来会习惯性扣上西装的扣子,倒梯形V型设计,极致收腰,肩线立体,衬得他肩宽窄腰,视觉上有张力爆棚的力量感。


    只一眼,姜漓雾又羞又怕。


    他在Buddha酒吧不仅救了她,还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江叔叔的私生子们撤销起诉,给她发道歉邮件,声称以后绝不会再来招惹她。


    但昨天,他将恐怖的手段用到她曾经认识的人身上。


    威胁、强迫,视人为蝼蚁的蔑视。


    让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在所有人面前成熟冷漠的是他,在她面前会逗她玩的也是他。


    可以掌控别人生死的是他,会不顾一切保护她的也是他。


    在名利场游刃有余的是他,匍匐在她身上用唇以慰籍的也是他。


    如果不是因为Bobby用湿润的眼眸乞求她,让她陪它玩。姜漓雾吃完早饭就会迅速撤离。


    “走啦,Bobby。”姜漓雾招呼狗狗,赶快回去。


    她要在哥哥工作忙完前,溜之大吉。


    给Bobby拴好绳子,姜漓雾来不及去二楼拿换季的衣服,立刻点开手机的打车软件,准备叫车。


    她低头操作手机,发现地面有一个男人的身影。吓得她呼吸一窒。


    不是哥哥。


    是一个中年男人。


    姜漓雾莫名觉得眼熟。


    中年男人发量少,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搞学究的,他对着姜漓雾笑着点点头,而后离开。


    等到汽车尾气扬起,姜漓雾才想起——


    那个人好像是于泰。


    她在网上搜过于泰的百度百科,上面有他的照片。


    那个人长得几乎和于泰一模一样!就是头发少了点!


    报警!


    是的,她要报警!要警察赶快去抓住于泰!这样就能还妈妈清白了!


    但,万一那个人不是于泰,她要怎么办?警察抓错人了怎么办?


    可是万一是呢!万一那个人就是于泰呢?这可是帮助妈妈洗脱罪名最好的机会!


    哪怕有一点机会,姜漓雾也不肯放弃!


    姜漓雾手指紧张地点开拨号界面。


    一道磁性好听的男音,绕着耳廓,清晰落下。


    “姜漓雾,你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被点名的某人,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哥哥?”姜漓雾顾不得其他,慌乱地抓住他的袖口,“哥哥!那个人!那个人!是……”


    “有话好好说。”


    “哥哥!你是不是没有认出来呀!刚刚那个人是于泰!”姜漓雾着急地跺脚,像只急得满地转的小猫,“就是他害得妈妈!抓住他!等法院庭审!妈妈才有可能被无罪释放!你认识……”


    江行彦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眉梢轻挑。


    他每次看她的目光太过炽热,姜漓雾吃不消。


    她讪讪收回手,后知后觉想起那名中年男子下楼的动作,他很有可能是从哥哥的书房出来的……


    那哥哥……认识那个人吗?


    如果哥哥认识那个人,她报警的操作将是多此一举。


    无声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姜漓雾不自觉地后退两步,和江行彦拉开距离,想离他远一点,慌乱地她没注意到地板有小狗的毛球玩具,冷不防脚底一滑。


    电光火石间,手腕被一股力道攥住。


    男人掌心滚烫裹着女孩的小手,一拽,轻而易举拉入怀中,“怎么不继续说?”


    女孩脸撞到男人结实的胸肌,他强而有劲的心跳声跃入耳中,鼻尖被雪松香侵占,姜漓雾脸红得像苹果,“我在网上没有刷到黎宇航受伤的消息,他……”


    “啧。”江行彦听见小白脸的名字就心烦,他松开她,不想探究她为何脸红,“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男人常年运动健身,尽管松开女孩的时候,放轻了力气,但还是让姜漓雾纤瘦的身子晃了晃,裙摆在空中晃出弧度。


    见状,江行彦探手攥住她细白的手腕,控制力道,手背青筋虬结却不敢用力,“站好。”


    姜漓雾僵硬地点头,“我不喜欢他的。”


    听她着急否认,江行彦眉目的锋利骤减,“你不喜欢他,他就没事。”


    “你记住了。你喜欢谁,他父母丧子,家摆灵堂。”


    他惯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震撼人心的话。


    毫无道理的一句,他说得理所当然。


    难以形容的恐惧塞满心腔,姜漓雾浑身颤栗,颤巍啜泣,“嗯,我知道的,我会听话的。”


    脸又变得惨白,江行彦以为是她出汗后着凉所致,捏捏她娇嫩的脸蛋,“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姜漓雾低着头,乖乖地应下,“好。”


    “对了。”江行彦叫住她。


    姜漓雾的脚还没踏上楼梯,他的声音像冰冷的套索,勒住她的脚踝。


    “那个小白脸,腿断了。”


    一股寒气袭来,姜漓雾脊背绷紧,细微不可察地身体抖了一下。


    “千万别让我知道你背后打听他的消息,关心他。不然,那可糟了。姜漓雾,他能活成什么样,在于你,但凡你起一点念头……”


    他没说完,笑了一声,彻骨的冷。


    姜漓雾不敢表现有一丝动容。


    她连头都没回,继续上楼梯。


    洗完澡,姜漓雾换了身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福姐做好的午饭摆满餐桌。


    姜漓雾落座,江行彦坐在她身侧。


    一顿饭,吃得姜漓雾大气不敢喘。


    佣人遛完Bobby,给它清洗完狗爪,才让它进客厅。


    Bobby是只快乐的小狗,它蹲在姜漓雾脚下闻着饭菜的香气,仰着头,咧嘴笑着,尾巴如秒针欢快地在地板上摆动。


    “哥哥,你年后就买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行彦慢条斯理地剥完一只虾,放到姜漓雾碗里,“告诉你,干什么?”


    蓝湾牧羊犬,不是送给她的吗?


    福姐也是这样的话。


    难道她意会错了。


    姜漓雾内心五味杂陈,贝齿轻咬嘴唇。


    第二个粉白的虾仁剥好,才躺入碗里,姜漓雾就用筷子夹起,动作很快地吃掉。


    江行彦注意到她情绪的波动,看她吃得脸都鼓起来,侧身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姜漓雾还在生闷气,有些不开心地撇撇嘴。


    江行彦不紧不慢道:“幼犬到新环境没有安全感,有一段时间适应期,容易生病,照顾起来麻烦,若是买来就告诉你,你又要被一只狗折腾的好几天睡不好觉。”


    “畜牲这玩意,买来是为了逗你开心,不是占用你时间的。”


    江行彦又剥了几只虾,“你身体那么弱,经不起耗心耗神的事情。”


    “我身体不弱的。”姜漓雾不满地嘟囔,“我身体已经养得很好了。”


    “养得好?”江行彦抽出纸巾,手背因拱起而青筋拱起,纸巾捏在手心,顺着指缝慢慢蹭过,漫不经心的力道,擦去汁水的动作都格外的缓,格外的欲,“那是谁,从车里做完,回来一觉睡了将近二十小时?”——


    作者有话说:男主这个时候,单方面默认他们俩谈了。


    第68章


    男人半截衬衫袖口卷起, 冷白的肌肤纹理下淡青色的脉络从手臂蔓延在手背,不透明的水珠悬挂在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姜漓雾结合他说的话想起很多画面, 脸红了彻底,“我平常不这样的, 昨天还不是因为你……”


    她垂头吃饭, 柔软的乌发从肩头顺下, 声音圈在小范围内。


    “什么?”


    姜漓雾摇摇头,低头三两口吃完碗里的虾。


    幸好这会儿福姐不在。


    她要想办法避免和哥哥在熟人面前相处。


    “我吃饱了。”姜漓雾放下碗筷,“我明天早上有课, 要在天黑前回北城。”


    全程她都不敢直视江行彦的手和脸。


    江行彦扔掉纸巾, 起身去洗手,“你去收拾一下, 马上走。”


    什么意思?他要和她一起回北城吗?


    如果姜漓雾没记错的话,哥哥在国内日常办公地点在沪城才对。


    他怎么也三天两头往北城跑。


    姜漓雾想拒绝。话才到嘴边, 她忽然想起关于于泰的事情, 她要找机会去问一下哥哥。


    行李箱放在门口,姜漓雾又把Cat和Bobby放出来,和它们玩了一会儿。


    楼梯出现沉而稳的脚步声,Cat和Bobby耳朵倏地竖起,从姜漓雾身边溜走, 跑到江行彦身旁卖萌讨赏。


    他洗完澡,换了身休闲装, 褪去西装的冷硬,揉软他身上的攻击性,宽肩窄腰藏在薄薄的面料下,风一吹, 衣服拓印出腹肌的轮廓,配上他那张脸,矜贵又勾人。


    清脆的响指召回姜漓雾。她不好意思地移开眼,“我没有在看你,我只是有些舍不得Cat和Bobby。”


    欲盖弥彰。


    “我有说什么吗?”江行彦望着她千变万化的小表情,连她抿唇的动作都不放过,“怎么不打自招呢?姜漓雾。”


    姜漓雾回到家又和他用同款沐浴露。两个人身上散发的香味是一样的,靠近在一起,挥发出暧昧的气息,惹得她的面颊飞起红晕,“司机应该等急了,我们快走吧。”


    她快步走出客厅,发现别墅门口停着两辆车。


    难道哥哥不是去北城?所以他和她不会乘坐一辆车?


    想到这一点,姜漓雾下台阶的动作都轻快许多。


    她才越过前排的车。


    马尾就被拽住。江行彦说:“Cat和Bobby也会一起去北城。”


    “啊?”


    马尾荡漾的弧度滞住,姜漓雾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心惊胆颤之时,一双大手包裹她的细臂,扶她站稳。


    “你多大了,还和它们抢位置。”


    好话坏话都让他说了。姜漓雾听懂他的促狭,默不作声地被他半拥半托得拉走。


    他们一起坐进车的后排。


    江行彦一上车就接到来自国外的电话,他在忙工作,姜漓雾在努力装出很忙的样子。


    中年男人的脸还盘旋在心口,姜漓雾表面在不断滑动手机屏幕刷视频,实则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女孩卷翘的睫毛在颤抖,双眼放空,时不时哀伤叹气一声,手指要么在一秒滑动三次,要么三分钟一动不动,任谁看都知道她的心思早就飘走了。


    “Get down to it later。”江行彦挂断电话,神情极淡地看着她,“姜漓雾,你脑子又想什么呢?”


    姜漓雾原以为他还在接电话,过了一分钟反应过来他在和自己说话。


    她微微侧眸,对上他的目光


    一个幽深晦暗,一个清澈干净。


    前者泰然自若地审视,后者紧张地手指抠紧。


    过了一个红绿灯,车开进隧道。


    埋在心底的疑问在沉默中发酵,愈发膨胀,涌到姜漓雾的喉咙,最后铿锵有力地掷下,“哥哥,我有话对你说。”


    古良安因办事细心稳重,被安排坐在后面那辆车照顾猫猫和狗狗,所以今天开车司机另有其人。


    当司机的首要法则就是都有眼力劲。


    车挡板识趣地升起。


    姜漓雾出声制止,“司机先生,不用升起挡板。”


    车挡板卡在半路,处境很尴尬。同样处境尴尬的还有司机,他停顿半分钟,没听到Boss否决提议,便将车挡板降下。


    每次挡板升起,车后排只剩下他们俩人。那么,再大的空间都会因为他们俩的交缠而变得逼仄拥挤。


    姜漓雾怕极了。她不知道今天的问话,会不会惹怒哥哥。不升起车挡板,也算她给自己一个保障。


    暗自庆幸的姜漓雾,殊不知她的小表情都被江行彦收入眼底。


    离了姜漓雾,还有谁能逗他笑?


    江行彦坐直了身,唇角勾起,“你说。”


    “是这样的……”姜漓雾在脑子里整理措辞,她要既要说出疑问,又要表明自己并没有误会哥哥和于泰同流合污的意思。


    “哥哥。”姜漓雾一本正经,“我在家里看到从二楼下来的中年男人,他是谁呀?是你手下的员工吗?”


    “不是。”


    “那他是……”


    “于泰。”江行彦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答案。


    姜漓雾漂亮的眼睛突然瞪大,满是震惊。


    “就是和姜雨竹案件相关的那个于泰。”他洗完澡,没吹头发,额前的碎发垂在眉骨,一双狭长锋锐的黑眸眯起,看猎物掉入陷阱,势在必得在眼底毫不掩饰地扩散。


    “你都知道……”姜漓雾透亮的杏眸蒙上一层雾,喃喃,“那你为什么不让报警抓他?你让他来家里和碰面是什么意思?哥哥,我不懂,难道“永葆青春”的项目,你也参与了吗?”


    江行彦冷笑, “高投资,周期长,回报少,还损阴德的项目,我可不做。”


    姜漓雾不懂。她一直觉得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如果真的如哥哥如说,那江叔叔为什么要做“永葆青春”的项目。哥哥如果不想参与“永葆青春”的项目,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联系上于泰?


    妈妈和哥哥的关系并不算差。哥哥难道是为了帮助妈妈洗清罪名吗?


    可如果哥哥是为了帮妈妈,为什么不送于泰去自首?


    还是说……哥哥是故意让她看到于泰的吗?


    姜漓雾相信,只要哥哥愿意,他有一万种办法把于泰送进监狱。


    “哥哥。”姜漓雾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挪动位置靠近江行彦,“你能放了于泰,让他去还妈妈清白吗?”


    女孩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扯着他的衣角。手腕轻轻晃动,见男人没有反应,她抬起头,湿漉漉的杏眸,眼尾洇出的薄红,以及贝齿咬在唇上的印记,无一不再诉说她的窘迫。


    她很久没撒娇了。


    因为不敢。


    她不敢承受撒娇讨到好处后会承受的代价。当妹妹撒娇要东西是理所当然的,可如果哥哥不拿当她妹妹呢……


    江行彦捉住她想收回的手,轻轻拢住,玩味打趣,“什么叫“放了他”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又不玩囚。禁。”


    “求你。”姜漓雾鼻尖一酸,杏眸湿透。


    “哭什么?”江行彦用最小的力道执起她的下巴,偏低沉的嗓音轻懒,“怎么还委屈上了?”


    姜漓雾被迫仰头,高领T恤下的吻。痕映入他的眼帘。


    昨天也是车里,她白嫩的肌肤要比现在更粉,嘴唇也比现在更肿,声音也更甜腻,在他更凶更狠的惩罚下,呜咽着求他。


    不仅是脖子。


    其他地方也有。


    江行彦视线往下,深邃的眼眸渐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男人放在女孩下巴的大手转为抚摸她柔嫩的脸颊。


    姜漓雾乖巧地用脸去蹭他的手心,她不解地眨眨眼睛,睫毛悬挂着几滴泪珠,显得她更可怜了,更能激发人的凌。虐。欲。


    “那你想听什么。”


    如果只是动动嘴皮子,说几句哥哥爱听的吉祥话。姜漓雾是可以的。


    江行彦的指腹缓而细致地摩挲她粉润的嘴唇,时重时轻,反复挤压。


    带着某种暗示。


    姜漓雾愈发困惑,檀口微张。


    修长的指骨趁机探入口腔,长指用力,撬开齿关,反复亵。弄。她的软舌。


    “呜呜……”姜漓雾哭腔变得含糊,齿尖无意识咬住男人的食指。


    她太乖了。


    完全不敢用力,


    齿尖刮擦他的手指,毫无伤害力,更像挠痒痒,那种痒一直流窜到心口,勾起他的暗瘾。


    江行彦喉结滚动,呼吸燥。热。


    他不再强迫她,沾染水液的手指抽出,轻轻碾过她的被蹂。躏得嫣红湿润的红唇。


    “吻我。”江行彦简言意骇地下达命令。


    隧道灯光澄黄,姜漓雾怔住,尚未清醒的眼睛透着犹豫。


    “3”


    姜漓雾慌乱地瞟了眼车挡板,发现它不知何时已经升起。


    “2”


    姜漓雾攥紧手心,内心的天使和恶魔在争斗。


    “1”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车子驶出隧道。


    斑斓的世界争先抢后而出,明亮的光笼罩在他们身上。


    姜漓雾小手撑在车椅上,支起身子,覆上他的薄唇。


    她本意是想唇与唇之间轻轻接触即可。


    身为哥哥的江行彦有必要教给她学会审题,要学会分清楚“亲”和“吻”的区别。


    他要的是激烈而缠绵悱恻的吻。


    他托住她的腰,单手轻而易举提起她,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他反客为主,掌住她的后脑勺,咬住舌尖,拖出来吮。吸,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等到她受不了时,再放慢节奏,转为温柔地舔。舐。


    这样做,不过是为了下一次再毫不留情地掠夺她每一次呼吸。


    第69章


    女孩笔直匀称的腿柔软地弯曲, 膝盖深陷真皮车椅。


    她的细腰被男人掌着,臀部悬在半空,未完全落座。


    大概是怕身体不稳, 她的双手抵在男人健壮的胸膛,感受他肌肉的起伏。


    不过, 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男人的肌肉紧绷, 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手臂收着劲,横亘在她腰上,不让她感到痛感, 又能辅助她坐稳。


    江行彦目的是想让她学会享受。他托着她的脑袋, 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让她顺势仰头, 与他亲密接吻。


    他偶尔会控制不住贪婪的谷欠。望,吻得太用力让她发出如幼兽般吃痛的呜咽。


    大多数时候, 江行彦是温柔的。


    那种温柔, 是一种引诱,引诱她享受他的吻,享受他给予她的一切。


    衣料摩擦,肌肤只有在偶尔吻得太激烈时才会有短暂相碰,那一点星星之火, 让情。欲燃烧的更旺。


    荷尔蒙催发血液升温,他们俩贴得越来越近, 姜漓雾的手指无意识地攀到他的锁骨,浅浅划过暧昧的痕迹。


    缠绵悱恻又热烈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姜漓雾浑身发热,那种陌生又熟悉的痒在心口爬。


    只是一个吻而已, 姜漓雾像被妖精吸干精气的可怜人儿。


    她眼神迷离,伏在他肩头,凌乱的长发,一绺绺地缠绕他,像一株绕树的藤蔓。


    “你……”红唇微张,字才冒出一个,嗓音是如此的粘稠甜腻,姜漓雾反应过来,舌尖在发麻。


    又痛又痒。


    好几次他吮得太过凶狠,让姜漓雾有种错觉,她会窒息而亡。


    她咽下想说出口的话,匀着气,继续调整。


    “浅尝即止”四个字注定和江行彦无缘。


    只是一个吻而已,根本填不满他的欲。望。


    他恨不得立刻和她融合在一起。


    在车里、在卧室、在阳台、在浴室、在公司、在电梯,在她的学校……


    在任何地方。


    时时刻刻,合二为一。


    有时候,他真的想吞掉她。


    这样——


    她清透纯澈眼睛能看见他的全部,并接受。


    她的呼吸蔓延他全身每一处血管,像病毒。


    她若想获得食物,只能用唇,主动亲吻他。


    江行彦吻如雨点般落下,含住姜漓雾的侧颈,埋头细致用力地舔。咬。


    舌尖舔过,画圈,勾起酥。麻,再吮吸,在那一块肌肤留下属于他的印记。


    姜漓雾呼吸一窒,忍不住夹紧腿,下塌腰肢,想换个姿势避开,却意外发现早已蛰伏已久硌人的滚烫,“哥哥,我们聊正事吧。”


    女孩用一本正经地语气说话,试图想让车内的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江行彦看她小脸的红晕未消,嗓音软糯糯地说着要聊“正事”,就觉得好笑,“你说。”


    姜漓雾挺直腰板,努力想忽略那抹烫意,以及那只在后背点火的大手。


    “哥哥……”姜漓雾小手撑在他胸肌借力,屁股后移继续悬空,保持距离,“你什么时候让于泰去自首?”


    她的掌心被男人隆起的胸肌填满。


    哪怕他在放松,肌肉依旧存在感强,姜漓雾碰到的瞬间,脸蛋的红色更上一层。


    她不好意思一手握一个,想慢慢移动位置。


    手指不小心碰到,指尖刮擦,耳边扬起低哑地闷哼声。


    明明她很小心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姜漓雾惊慌失措地抬头,看到他仰靠在车椅上,颈部和下颌线的弧度凌厉,性。感的喉结在上下滑动,有种浪。荡的美感。


    “姜漓雾,你问话就问话,还学会用刑了?”


    “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姜漓雾快哭了,手不知道往哪放。


    不得已,她的手往上攀爬,覆在他的肩膀,同时盈盈一握的软腰也离他更近。


    “对不起。”做错事的女孩,不好意思直视哥哥的眼睛,透粉的脸颊埋进他的胸膛。


    姜漓雾尽可能的想忽视他的反应,但她低着头,也能看到他起伏的胸肌,那么饱满,手感那么好……


    她想从他腿上下去。


    他不让,手臂如蟒蛇缠住她的腰,控制她能活动的范围。


    “没关系。”他原谅的大方,好心扯回话题,“你刚才问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问这句话之前在她身上嘬出红色印记,姜漓雾会很感动。


    姜漓雾小声重复一遍。


    “他可以去警局。”江行彦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用力,让她和自己严密贴合,语气多出几了些兴奋,“但我有个条件。”


    头顶泛起的痒意从天灵盖窜流到颈部。


    姜漓雾经历过几场杏。事,能够敏感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我还很疼。”姜漓雾根本顶不住,示弱求饶,“今天走路都不太舒服,我明天早上还有课……我怕明天起不来……”


    “放心。”江行彦吻了吻她的鬓角,安抚,“你今晚当然可以睡个好觉。”


    说着,他从一侧拿出一份文件,“打开。”


    姜漓雾抿唇,没多想,用脸蛋在他胸膛蹭了蹭,将眼角的湿意滞留在他衣服上。


    她接过文件,从牛皮纸袋的缝隙,依稀能看到里面有个红色的大本本。


    姜漓雾迷惑不解。


    “打开”他嗓音透着蛊惑,是邀请,也是命令。


    “好。”姜漓雾没有迟疑,按照他的想法行事。


    因为要专心拿东西,她的支撑点从手换到臀部。


    她坐在他双腿上,因为紧张不自觉地夹。紧。


    里面是一本房产证。


    姜漓雾翻开房产证,看到权利人那栏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位置坐落在沪城富人区,紧挨静安寺。


    里面还有房子的照片,是一栋西班牙花园洋房。


    花园占地面积约两百平方米,建筑面积……姜漓雾看了眼房产证,瞠目结舌。


    她前几天还和程雨菡说自己资产没过亿……


    现在她过了……


    还超了……


    她收到过很多礼物,钢笔、摆件、首饰、衣服、包包。第一次收大物件。


    “哥哥,你什么意思?”姜漓雾眼睫上下扇动,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不懂他的意思。


    为什么他总给她没办法拒绝的礼物。


    上一


    次是Felice Carena 画,她喜欢到可以欣赏一整天。


    这次是直接给她买了一栋洋房。


    江行彦捏住她的脸蛋,漫不经心道:“我要你和姜雨竹断绝母女关系,户口从姜家迁出来。”


    “什么?”姜漓雾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怒意。


    “你的户口从钱塘迁入沪城,房产证的地址就是你在新户口簿上登记的地址。”江行彦颇有耐心地给她解释,看她还是一知半解,揉揉她的脑袋,体贴道:“还有什么问题?”


    姜家祖籍在钱塘,姜雨竹领养姜漓雾后,她的户口自然跟着妈妈。


    姜家有自己的傲气,姜雨竹不想别人说她贪图江家产业,所以没有将户口迁入江家。


    “我不要。”姜漓雾拒绝,“妈妈现在正在经历人生低谷,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江行彦眸子盛满漫不经心和随意,“你以后不是她的女儿了,你该和我一样,称呼她姜姨。”


    “哥哥。”姜漓雾一字一句道:“我是妈妈的女儿,我一辈子都是她的女儿。”


    她眼神越坚毅,江行彦眼底骇人的怒意越浓。


    怎么没见姜漓雾对他们俩的感情那么坚持?


    姜漓雾两次主动吻他,都是因为姜雨竹。


    第一次因为姜雨竹回来,姜漓雾为了不和他睡在一起,用一个吻来补偿他。


    今天也是,姜漓雾为了让他帮助姜雨竹洗清罪名,主动吻他。


    他对姜漓雾来讲算什么?


    若是等姜雨竹出来反对他们俩在一起,姜漓雾是不是立马摇着尾巴跑到姜雨竹身边,把他扔到一边?


    气氛渐冷。


    “有骨气。”江行彦脸色阴郁。


    半响,他松开她,右臂惬意地搭在车窗,支起下颌,沉沉嗤笑了声,“那怎么办?你想有个余生都在牢里的妈妈吗?”


    他的话锋利如刀。


    姜漓雾心脏揪起。


    如果早知道他的条件是让她和妈妈断绝关系,姜漓雾才不会主动吻他,她嗓音闷闷置气道:“这套洋房我不会要的,有时间我会去陪你办理转交手续。”


    腰间的禁锢已经没有了。姜漓雾想从他身上下来。


    她吃力地将手撑在椅背,身子往左偏,屁股好不容易终于坐回车椅。


    可惜,右腿还横亘在他的大腿上。


    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坐姿,纤白的脚腕被江行彦一把握住。


    姜漓雾姿势尴尬,想抽回,却被他攥得更紧。任由她如何用力,他都纹丝不动地扣住她的脚踝。


    消散的旖旎,在他指腹的研磨下,再次生出。江行彦的手指在描绘她脚踝的弧度,一下一下,像虫子在啃咬,“你确定?”


    “确定。”


    风暴酝酿在江行彦眼底,他唇角的弧度扩大,怒极反笑,夸了句,“好孩子。”


    姜漓雾第一次听他说这三个字。莫名感到一阵后怕。


    江行彦将她的小腿往上推,折起来。


    她就像他手里的玩具,任意摆动。


    姜漓雾被迫半躺下,手臂在沙发弄出凹陷,膝盖抵在胸口位置,“你要干什么?”


    她感受到危险,出于生物本能的恐惧,想逃,却因他的控制,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她太熟悉了,早在北城的雪夜,她就经历过。


    “哥哥……”堆积的恐惧变成泪水,姜漓雾浑身发冷,眼睫惧颤,“你想一下呀,如果你出事,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的。哥哥,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刻和妈妈断绝关系呢?”


    “你当然可以继续保持和她的母女关系。”他的气息,他的话都落在柔软的身躯上,“可是,宝宝,我又不是做慈善的。姜雨竹是生是死和我有关系?我找于泰费了不少功夫,现在还派保镖在保护他。”


    “凭什么呢?”他眼底一片冷漠,“我凭什么要救姜雨竹?你知道江渊背后还有人吗?江渊背后的人想要于泰的命。他死了,很多事情就断了。”


    “我大可以不管不问。”江行彦的影子和身体压下,完全笼罩着姜漓雾,他的话也在磋磨她的理智,“你以为于泰不想进监狱吗?进监狱是他唯一能活命的机会。问题是他进的去吗?我的人一走,他行踪暴露,在自首的路上就被人搞死了。我保护他,我也在担着风险,你告诉我,我凭什么要帮姜雨竹?”——


    作者有话说:*审核麻烦你仔细看看,开头男主一只手放在女主腰上,一只手放在后脑勺,女主的屁股都没做到男主腿上!!!!!你不要下歪啊!!!!就是亲亲!!!


    *因规定不允许不是夫妻关系的男女主在同一个户口本,所以……女主户口没迁到江家,单独立户口。明年两个人结婚就可以在一个户口本上了男主就是这样打算的。


    第70章


    车厢内死寂, 只余引擎声在高速嗡鸣。


    姜漓雾半躺在后排座椅,脊背蹦得笔直,像受惊的幼兽, 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膝盖因江行彦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动, 紧紧抵着胸口。


    他看似虚浮地扣住她, 毫不费劲。


    可对姜漓雾而言, 他的掌心不亚于灼热的铁箍。


    成年男人强势圈住娇小的女孩,周身散发低压怒气,无论从身体还是心理都是绝对压制。


    她想挣脱, 那点微弱的力气却如同蜉蝣撼树。


    “别动。”江行彦嗓音透着沙沙的嘶哑, “老实点,我就放开你。”


    姿势尴尬, 姜漓雾被吓得根本不敢多说话。


    她眨着懵懂的眼睛满是怯意,看他一眼又垂眸, 微微点头。


    江行彦没有进一步侵占, 反而是将那那只冰凉的脚腕,慢慢地放在铺着柔软羊绒地毯的车厢地板。


    姜漓雾被原地旋转九十度,稳稳坐好,心口悬着的石头也落地。


    还好……今天她保持沉默,没有说太多话惹怒他。


    江家人口多, 产业大,家族内部很乱, 姜漓雾知道。


    江叔叔做的那些事情她也知道,但她没想到江叔叔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听哥哥的意思,那股势力还很强大。


    所以这也是妈妈不让她单独回沪城的原因吗?


    姜漓雾不禁想起他们去年暑假在希腊遇到追杀的事情,心底一阵后怕。


    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


    她也不会去道德绑架别人。


    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 有什么理由去要求别人必须做到呢?


    妈妈对她很好。


    哥哥对谁都冷冰冰的,只对她好。


    她都知道的。


    她不能强求哥哥冒着风险去救一个他不想救的人。


    可是……


    姜漓雾越想越难过,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水。


    “你能让我想一想可以吗?”姜漓雾正襟危坐,放在膝盖的双手攥紧牛仔裤面料。


    “可以。”江行彦看她坐得笔直,那么乖,也没脾气。


    况且,要姜漓雾脑子正常,就会做出正常的决定。


    他们到达停机场。


    姜漓雾上飞机后调好座椅,系好安全带,说:“我很困,准备在路上睡一会。”


    江行彦瞧她脸色不好,抬起手背覆到她额头,试了**温,“困了就睡。”


    “嗯。”姜漓雾躺下,她背对着他侧过身,小小的身子被薄毯遮住,“如果你困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久违的关心。江行彦眉眼的寒意散去不少,他将自己座椅一侧的薄毯也给姜漓雾盖上,“你睡吧,我不困。”


    姜漓雾其实也没有很冷……


    两个毛毯叠加盖,有些厚,但她不好意思拒绝哥哥的好意,闷闷地嗯了声。


    她说很困想睡觉,其实是想躲避和哥哥交谈的谎话。


    谁知,她躺下没十分钟,就进入梦乡。


    中间她睡得有些冷,身体缩成一团。


    江行彦正在看资料,余光瞥见身侧的女孩埋进薄毯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他招来空姐,让她再送来一条薄毯。


    空姐看到眼前的男人,眼神划过惊艳,因为职业素养,她面上维持镇定来隐藏小小心脏内升起爆炸的火花,“好的,先生。”


    不过,火花在空姐看到江行彦动作温柔地给睡着的女孩盖被子而熄灭。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只是一眼,她就能看出这个英俊非凡的男人深深爱着那个女孩。


    姜漓雾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深夜在沙漠被人追杀。


    漫天沙尘,气温降到冰点,沙子和石头不断撞击她的身体,身后还有一群人在追杀她,她怕得要死,就在这时一顶帐篷从天而降,遮住寒冷和所有攻击。


    “姜漓雾,醒醒。”


    “嗯?”姜漓雾梦里刚舒服一会,就被叫醒,她撇着嘴,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她还没醒透,坐直不过两秒,又朝一侧歪去。上半身扑到江行彦怀里,她喉咙嘶哑发出含糊的一声,“唔……好困哦,哥哥。”


    人下意识的行为是不控的。江行彦的心也是。


    他从哥哥的身份转为男人的那一刻起,姜漓雾就对他多了层戒备。


    毛茸茸的脑袋钻进他怀里,几根俏皮的发丝在他下颌放肆,很像乖乖的姜漓雾偶尔耍点小脾气。


    那是对很亲的人,才会有的行为。


    “下了飞机到车上再睡。”江行彦低头吻了吻她的耳朵,“乖。”


    “好吧。”姜漓雾有气无力道。


    她听话地揉揉眼睛,随意把头发绑好,起身叠好薄毯放在座椅上。


    舱门开启,姜漓雾站在舷梯顶端,望着下方延伸的阶梯,有一瞬的眩晕。


    他穿着短袖,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偾张弧度并不夸张,但蕴含强悍的爆发力。


    不久前,姜漓雾还记得他用强劲的力道攥紧她的脚踝。


    她迟疑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轻轻搭上去。


    女孩的手掌很小,纤细白皙搁在他小臂上,掌心无法完全覆盖他手臂宽度。


    阳光倾泻,打在两人身上,在舷梯上,他们的影子忽前忽后地摇曳,偶尔男人的影子会完全覆盖女孩的影子-


    北城的春天总是阴晴不定,火箭式升温又断崖式降温,伴随着灰尘、花粉和柳絮在摧残每个行人。


    “阿嚏。”姜漓雾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怕被有洁癖的某人嫌弃,很快从包里掏出湿巾把自己的手和鼻子擦干净。


    “哥哥,我想回宿舍。”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


    “等……”姜漓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等我毕业吧。”


    “随你。”江行彦笑了,“我说过的,新的一年会试着学会尊重你的想法。”


    如果哥哥不提,姜漓雾真的以为新年的红包信封里的卡片不是出自他手。


    因为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完全和“尊重”不搭边。


    惊险又迷惑丛生的周末总算度过。


    周一,姜漓雾和舍友们照常去上课。


    平淡又匆忙的度过一整天。大概只有忙起来,才能让姜漓雾暂时逃避哥哥给她出的难题。


    可她也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她逃避一天,妈妈就要多受难一日。


    周二,姜漓雾明显感觉舍友们心事重重。


    她们大一在基础部统一学习,完成考核后才会进入壁画、版画、油画等专业进行深造。今年三月以素描为主,四月上半个月学习透视,下半个月要去春季写生,五月六月学完色彩就要分系,功课紧张。


    姜漓雾以为她们是被学业搞得压力大,就没有多想。


    直到晚上熄灯,宿舍周柳芸的越压抑越大的哭声。


    她们三个从床上下来,纷纷站到她旁边问她怎么了。


    “我爸爸工厂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大单,对面是个大公司要求多,只支付了很少的定金,我爸爸倾尽所有买材料,结果那个大公司审核不通过,不同意支付尾款,现在很多工人要求结尾款闹到我家里去了,他们在争执过程中不小把我爸爸推到,我爸爸头撞到桌角,留了好多血……”周柳芸声泪俱下道。


    “我之前偶尔在软件在接单,能挣点钱,我少花点也没事,但是我家怎么办,我爸妈怎么办?我爸爸已经想办法和我妈妈离婚,不想拖累她了……呜呜呜呜……我爸爸本来还说要是这次成了,以后就能和大公司保持长期合作,他就可以送我出国深造了……”


    她们三个抱着她,安慰她,给她递纸巾。


    周柳芸接过纸巾,“文君,听说你家里也出事了。”


    “有学生家长投诉我爸妈,那个学生家长好像认识教育局的人,唉……我爸妈现在停职调查,本来他们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阚文君幽幽叹息。


    “我家最近也是。”李依依语气哽噎,“我哥前段时间想搞投资画廊,我爸不同意,我妈妈偷偷拿银行卡给他。今天我哥哥才告诉我们,合伙人卷钱跑了,我爸妈半辈子的积蓄啊,都没有了。”


    姜漓雾想起自己家最近发生的事情,在一旁默默流泪。


    四个小苦瓜围在一起哭。


    早上醒来,四个人都顶着肿眼泡,一路被人围观。


    她们三个可以喝咖啡,姜漓雾不敢喝,就买雪糕冷敷消肿。


    上完课,姜漓雾拿完快递,看到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想着现在是午休时间,给江行彦拨去电话-


    诺大的办公室,高管们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一声,严肃和笼罩在众人头顶。


    孚瑞集团召开闭门会议,探讨国际利率环境和股市,聚焦中美经济形势。


    本次会议主要分析央行是否跟随美联储降息、预测美联储降息后的市场定价问题,以及针对亚洲的能源转型核心和电力股进行筛选检测报告。


    会议最后有位高管提出最近有集团被欧洲监管发出“洗绿”警告,处罚近三千万元欧元,在上个月《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也提出防止金融机构“洗绿”的文字。①


    大伯父江涯脸色变得难堪,ESG项目是他大力推动 。而眼下各个国家目前针对虚假环保宣传监管愈发严格,美国很多州推出一系列政策禁止ESG。


    这些大家心知肚明,而今天会议有人当众挑明,无疑不是在打他的脸。


    江涯如果没记错,那个高管是他二弟的人。他身体不好,开春后身体才算慢慢恢复,这下又被气得急火攻心。


    子女伤的伤、死的死;妻子以泪洗面的埋怨;努力几十年登不到顶的事业在滑铁卢,都让他年老的身体日渐枯竭,当习惯掌握权力的人,失去权力的滋养,会变得暴躁。


    他回到办公室吃了四弟江海给的清心丸。


    一次两颗,每日三次。


    他马上六十了,认识的同学、朋友早已掌权多年,只有他不光被父亲压着,还要被弟弟和侄子追着打压。


    在地下停车场,他碰到老二江洋。江洋得意说马上要从智利调回美国,负责新项目,说以后要让他多多帮衬。


    江涯那股火烧得更旺,他气得手抖,握完手,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江洋年轻也颇有血腥,摸了下唇角的血,直接挥拳反击。


    两位江总大打出手,身旁的特助急忙各自拉着自家领导。


    这一消息也很快传到江行彦办公室。


    郑嘉恒也在,他听到消息乐得拍手叫好,“哈哈哈哈,监控呢?快点调监控,我要看!”


    坐山观虎斗,比什么都有趣。


    之前都是玩暗的,这次两老虎还直接动手了。


    有趣,太有趣了!


    “快快快,咱们赶在那两个人叔派人删监控视频前,快点去拷一份。”郑嘉恒急不可耐,招呼他的助理一起奔赴前线,“彦哥,等着我一会发给你。”


    江行彦把手机从静音调成响铃,下一秒,屏幕出现来电显示。


    他心情不错地接听电话,那边先传来的是喧喧嚷嚷的人群声,有些乱,但不妨碍他听见某人淡淡的呼吸声。


    “怎么了? ”江行彦语调懒懒的。


    “哥哥,你现在在北城吗?”


    “不在。”江行彦把玩着钢笔,看了眼时间,在心底盘算。


    “嗯……是这样的。”姜漓雾停顿两秒,犹犹豫豫,声音小小地说:“我觉得还是回去住比较好。”


    校园的樱花开了,很多同学在打卡拍照,姜漓雾从西街回来,拿着新买的快递,“食堂的饭菜不好吃,我想吃安娜姐姐做的饭菜了。还有,我有点放心不下Cat和Bobby。我有点想它们了。”


    说了一圈,没说的重点。江行彦挑眉, “只想它们?”——


    作者有话说:①:在网上查的资料。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