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1 下次,下次,什……


    戒指?


    昨天沈从谦摘下来后, 宿泱嫌自己一个人戴麻烦就收了起来,没有想到沈冠南居然能注意到。


    宿泱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什么也没有的脖颈,从沈冠南的怀里坐起来, 牵着缰绳慢慢地往前走。边走边说:“我搜过了,那枚戒指比我想象中还要贵重得多, 我舍不得戴。要是丢了, 我会很愧疚的,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沈冠南追上去,他急切地说:“掉了也没事, 大不了我再送你一个就是了。你明天戴上它好不好?”


    他想跟宿泱产生羁绊,想宿泱的心里能有一处地方将他收容,可是她总是清醒,从没有为他乱过心跳。沈冠南难免感到不安, 想让宿泱身上都是自己的印记,这样至少证明他们有过牵绊。


    “戒指很重要吗?”宿泱问。


    沈冠南小心地伸手去拉宿泱, 等到挨在一起了他才笑起来:“当然重要, 这可是我送给你的耶!你戴上它, 我也会高兴。为了我,以后都戴上它好不好?”


    宿泱点了点头:“行吧。”


    不过就是一枚戒指罢了, 如果能让他高兴, 那她戴也无妨。反正宿泱能为沈


    冠南做的也就这么一点了。


    两人没骑多久, 外面就喧哗了起来。


    宿泱下马将马交给侍者, 她走到黄书意身旁,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


    “比我想象得要快。”


    黄书意看着外面争执不休地两个人问:“要不要再加一把火?”


    宿泱摇了摇头:“不用了。”


    那两个人一个在京市横行霸道,仗着有黄家撑腰谁的面子也不给。另一个则是港城的土皇帝,更是谁也不放在眼里。两个心比天高的人撞在一起, 不用推波助澜,怒火自然会将他们焚烧殆尽。


    “快结束的时候你出去护着你弟,表现得好点。”宿泱眨了眨眼低声对黄书意说。


    沈冠南过来时,宿泱已经收起了锋芒,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娇声抱怨:“骑马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累了。”


    “去二楼休息吧。”沈冠南立马说,“二楼有休息室,还能坐着喝点茶或咖啡。”


    黄书意唠唠着:“走走走,去二楼。”


    从二楼的窗户往外看,也能看到热闹。她搂着宿泱就往上走,走到一半看沈冠南还没动,又回头催:“你怎么还站在哪?”


    沈冠南已经看到了黄书意她弟黄嘉赐和人起了争执,他有些犹疑地问:“你不管管?”


    黄书意耸耸肩无所谓地说:“吵两句罢了,谁动得了他?”


    沈冠南一想也是,京市的人对黄嘉赐有几分几两心里都有数,最多闹两下,闹不出大事。


    他追上去问宿泱:“你喝茶还是咖啡?”


    “茶吧。”宿泱说。


    绥县产茶,每年清明前后,天还没亮她就要系上一条塑料围裙开始摘茶,露水将手指浸泡发白发皱。连饭也舍不得吃,由她弟送来田里,匆匆忙忙刨两口后又起来继续摘。每年从她手底下要过至少百斤的茶叶,但她从来。


    “行。”沈冠南说,“一会我让人给你泡。”


    黄书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她的视线时不时就要往外面瞄几眼,看到埋伏在附近的记者时,笑得更开心了。


    马场这边的茶叶说不上好,但在普通人眼里也是难求的品种。沈冠南让人泡的是当季的碧潭飘雪。


    宿泱喝了一口,入口先是略带苦涩的茶香,在嘴里抿抿又有回甘,中间还夹杂着茉莉的香味。


    沈冠南介绍说:“这茶是采用蒙顶山皇茶清明第一场雨时的嫩芽,佐以茉莉制成的绿茶。”


    不过他抿了一口后,却发现不对。这不是碧潭飘雪,这是他爸沈从谦珍藏多年的敬亭绿雪。


    他皱眉问侍者:“你们是不是拿错茶叶了?”


    侍者立马答:“这是沈总特意交代的。”


    沈冠南还没开口,宿泱就先问了:“沈总也在?”


    侍者点头:“是的。”


    他居然也在,宿泱想有时候真是逃也逃不开。不过他一个大集团负责人怎么还能有这么多时间四处闲逛。


    公司不要了吗?不要可以给她啊。


    “我去一下卫生间。”宿泱起身说,没等沈冠南反应她就走了。


    刚从卫生间出来,宿泱就被人拦住了。她不慌不忙地问:“沈总找我有事?”


    面前的黑衣保镖就如同被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开口说:“宿小姐,沈总找您。”


    “带路吧。”


    宿泱跟着他七绕八拐,进了间满是中式布置的屋子。


    沈从谦坐在茶桌前,含笑望着她。


    他的面前摆着许多的茶具,宿泱不太能分辨出这些都是做什么用的。她做到他对面问:“沈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沈从谦挽起袖子,行云流水地开始煮茶:“你请我看了一出好戏,我还你一盏茶罢。


    他面目沉静,动作赏心悦目。室内燃着的檀香与茶香缭绕祥和,欲说还休。


    “请。”一盏滚烫的茶汤被推到宿泱面前。


    她伸手去接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沈从谦微凉的手,明明身处炎夏,刚碰过滚水,他的指尖却如玉一般温润。


    沈从谦笑笑:“触感怎么样?”


    宿泱脸微微红了,避而不答。她抿了一口茶:“很香。”


    她不会品茶,茶水对她而言不多就是白开水里多了一层味道罢了,说不上是什么特殊。至于便宜与贵更是难分。


    对他们这种人上人来说,茶是需要细品的滋味。但于宿泱而言,茶叶只是一种生存的途径,不种茶不摘茶,她就一分钱也没有。从小到大她所以的学费都是自己摘茶所挣来的,无论是多么炎热的夏天,她也都坚持着。


    茶道,宿泱没有兴趣。曾经她也看过几场龙行十八式的演出,除了赞叹一句精彩外,她没什么说的了。


    毕竟那些茶她一口也没喝上,只闻茶香,不曾尝过,所以自然谈不上什么喜欢与不喜欢。


    如今乍然品到一盏好茶,但也如同牛嚼牡丹,没有品出半分好坏,只能随心附和称赞一句很香。


    “可惜了,我不懂茶。”宿泱放下茶杯说。


    沈从谦笑着饮了一口茶,他说:“从前你不懂也没事,但你既然叫我一声沈老师,那我就有义务教教你怎么来品茶。”


    “下次吧。”宿泱说,“沈冠南和黄书意还在等我,我长时间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宿泱说完便起身离开,沈从谦在他身后叹了一口气。


    下次,下次,什么都是下次。再这样下去,宿泱就要欠他一堆没做的事了。


    她终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爱侣,朋友,自己在她心里到底还是分量太轻了。


    沈从谦看着宿泱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你终于回来啦!”黄书意一脸解脱地看着宿泱,她捂着耳朵实在受不了沈冠南的叨叨了。


    宿泱坐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她下巴微抬:“你弟好像跟那人打起来了,不去看看?”


    沈冠南跟着一看,两个人已经不顾形象地缠打在一起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走走走,我们去把人拉开。”


    沈冠南虽然不喜欢黄嘉赐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但也不想他在自家地盘上出事,毕竟黄寿那个老头子是真的很难缠。


    黄书意悄悄给宿泱递了个眼色,见她点头才跟着往下走。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还交谈两句,看不出一点心急的模样。


    同时王夷也进了沈从谦的屋子向他报告:“黄家的少爷跟港城章家的人打起来了。”


    沈从谦放下茶杯,白玉瓷底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哼笑一声:“看不出来还挺能给我找事的。”


    王夷跟在沈从谦身边自然也是目睹了宿泱和黄书意的密谋,他们两个人也是挺大胆的,在沈家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搞事,也不怕被追究。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宿泱和黄书意到时,两人已经被拉开了。沈冠南站在他们两个人中间努力劝和,但两方都是不可一世的二世祖,自然不怎么给沈冠南面子。


    黄嘉赐先还忌惮着沈冠南身后的沈家,但后来一想他不过一个私生子凭什么站到自己头上,也越发不给沈冠南好眼色看。


    沈冠南也不是吃素的,自幼在沈从谦跟前长大,他的气势也是学了三分的,脸色一横,场上也安静了片刻。


    “哎哟,弟弟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黄书意跑到黄嘉赐身边一顿嘘寒问暖,矛头一转又对着章宗:“是不是你欺负我弟,我告诉你在京市还没人能欺负到我黄家头上。”


    章宗眉头一皱:“哪个黄家?”


    黄书意双手叉腰大吼道:“这京市还有几个黄家?”


    章宗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个悍妇就是他的未婚妻,而跟他大打出手的就是他未来小舅子。


    “行行行,你们黄家家教就这样的是吧?”章宗指着黄嘉赐放着狠话,“有你们好看的。”


    黄嘉赐捂着被打出血的鼻子站在黄书意身后指着章宗大骂:“姐,你给我好好收拾收拾他,一个外地来的乡巴佬也敢跟我们黄家作对。”


    他们几人吵作一团,宿泱无趣地听着。她的视线在场中众人面前转了转,看见一个孤零零站着的美女。


    她见过她的照片,毕竟是当红小花,各种广告铺天盖地。


    宿泱走过去拉着她出来:“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宿泱对她眨眨眼,笑着威胁道。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不管她在娱乐圈咖位多大,但是在这群人面前顶多也是一个玩物而已。她这样的人,其实也不过是听公司安排的提线傀儡罢了,不能有丝毫自己的想法。


    宿泱叹了一口气还是提点道:“你最好提前准备好通告。”


    小花点了点头,从她答应黄书意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准备。这对她而已无疑是个龙门,跳过去她就一飞冲天,没跳过去便只能由人报复。


    她敢赌就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送走小花后,宿泱转身想回去,却被人叫住。


    “宿泱。”


    沈从谦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想好怎么收尾这出闹剧了吗?”


    作者有话说:反正沈从谦会心甘情愿帮泱泱收尾的[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22章 chapter 22 我要把她训成烈……


    宿泱看着沈从谦, 她面容凝重,眼却带笑。她就这样仰头望着他:“你会帮我的对吗,沈老师?”


    “你想的真好。”沈从谦只看了她一眼,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宿泱却知道他已经答应了。


    她跟在沈从谦身后又走到争执地,一见到沈从谦几人都不吵了, 乖乖地梗着脖子站在旁边。


    沈从谦眉心微皱问:“两位是对沈氏有什么不满吗?”


    黄嘉赐赶紧摇头:“不敢。”


    章宗虽然远在港城但沈从谦的名声也是听过的, 他指着黄嘉赐说:“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与沈家无关。”


    沈从谦微抬下巴嗯了一声,偏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特助。


    王夷识眼色地站出来:“对于两位的纠葛沈氏无权插手, 不过还请两位注意分寸,这里毕竟不是黄家的地盘也不是港城。”


    站在沈从谦身后的宿泱心想,位高权重就是好,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不用说就有人站出来替他说出剩下的话。


    沈从谦偏头看了一眼摇头晃脑的宿泱, 微微一笑,尽在掌握。


    黄嘉赐毕竟长期在京市, 对沈从谦的手段听说了太多次, 尤其是他爸老是在耳边叮嘱这京市惹谁都行千万别惹沈从谦那个玉面阎王。


    别看他一脸慈悲相, 其实心最黑。沈氏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必然会做绝。


    “行, 今天看在沈叔的面子上我就放你一马。”黄嘉赐率先认了输但嘴还是硬, “小子, 别让我再见你第二次。”


    章宗简直被气笑了, 和黄家的联姻本来他就不是很情愿。要不是黄寿拼命许诺说是以后他们两家一起打通京港两市的合作, 还拿出黄家百分之三的股份做聘礼,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没想到黄家居然还这么嚣张跋扈作威作福到他头上了,这桩婚约依他看倒是没必要再继续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一见他走, 黄书意立马松开了一直在安抚黄嘉赐的手,她皱眉训道:“一天到晚就知道惹祸。”


    黄嘉赐嗤笑一声:“要你管。”


    他这话正和黄书意的意,她无所谓地说:“不管就不管。”


    黄嘉赐气冲冲走后,场上安静了下来。黄书意安排的那些记者正要加班加点的把通告赶出来,她早就买好热搜了,这一次必须闹大。


    她心里牵挂着这件事,也没心思玩乐了,直接朝宿泱和沈冠南说:“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宿泱点了点头:“一切顺利。”


    “借你吉言。”


    沈从谦走到沈冠南身旁拍了拍他的肩:“毕业课题弄完了?公羊老师昨晚还跟我通话同步了你的课题,说实话很糟糕。”


    一提到毕业课题沈冠南就萎靡了,他实在被折磨疯了。公羊老师是沈从谦以前的指导老师,对沈冠南本来就格外关注,更是希望他能像沈从谦一样交出一个超标的课题出来。


    可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像沈从谦一样是个天赋怪啊。


    “我会好好做的,对不起给你丢人了。”沈冠南低头小声地说。


    沈从谦拍拍他:“你丢的不是我的人,是你自己的脸。要是我是你,现在就不会玩乐,一心都在课题上了。”


    “可是我还要带宿泱骑马啊。”沈冠南纠结地看着宿泱。


    他的眼神陈恳,一错不错地望着宿泱。似乎期望着她主动开口把她留下。但宿泱只是站在沈从谦的身后,一句话也没说。


    反倒是沈从谦回头看了一眼宿泱:“没事,我教她也一样。”


    “你回去找公羊老师吧,别让我们失望。”沈从谦看着沈冠南说。


    常年礼佛,他身上也沾染了一丝佛性,檀香缠绕在他周身上,含笑俯身时如神佛降临,让人生不出反抗之心,只想俯首臣称。


    “宿泱,你可以吗?”沈冠南询问宿泱。


    “可以。”


    对宿泱来说重要的是骑马,至于是谁来教区别不大,她只想自己驰骋。


    沈从谦一锤定音:“安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沈冠南念念不舍,一步三回头,但宿泱没有分出一丝眼神给她,她全身心都在场上自由奔跑的骏马上。


    沈从谦拍拍手,有人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出来,他轻轻抚摸着它对宿泱说:“它叫照夜。”


    照夜这个名字取的甚是合适,肌肤如美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线流转颜色也跟着变化,美轮美奂,让人看不过瘾。


    “想试试吗?”沈从谦翻身上马,高高地朝宿泱伸出手。


    宿泱一把握住他修长的手,借力一跃就上了马,她的身后就是沈从谦看似纤细却劲瘦有力的胸膛。


    沈从谦双手环保住宿泱,拉着缰绳轻轻一挥,照夜便听话往前迈步。


    起先只是小步慢踱,后来慢慢加快,最后竟然突然策马疾驰起来。


    惯性使然,宿泱往后倒在沈从谦的怀里,她双眼紧闭,手紧紧抓住沈从谦的袖子,紧张地问:“你怎么突然跑这么快?”


    沈从谦俯身靠近她的耳朵,笑着说:“这不是你想的吗?”


    如一条毒蛇一样永远高昂头颅,任时光呼啸而过,你心里的欲望也随之增生。


    于是想跑起来,想逃离一切,想高高地飞在青云上,俯瞰众生一切。一生里都要灵魂熊熊燃烧,哪怕把自己焚毁也在所不惜。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宿泱也只是刚一开始惊慌失措,等到适应后,她才慢慢地在沈从谦的引导下握住缰绳。


    沈从谦松开手说:“现在照夜由你主导了。”


    “别怕。”他轻声地蛊惑宿泱,“想骑多快就骑多快吧,我会护着你的。”


    他搂着宿泱的细腰,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上,将她整个人都纳入自己的怀里,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寻求的缺失得到了片刻的满足。


    “我不怕。”宿泱说。


    她拉着缰绳跟着沈从谦的指导慢慢控制着照夜跑起来。马背上颠簸,两人也在不停地随着抖动,两人接触的地方不由自主地摩擦着。


    “嗯。”沈从谦灼热地呼吸洒在宿泱耳边,她的耳朵一下就红了。


    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变化,沈从谦又歪头对着另一只耳朵吹气,见到它由白转红,心里高兴起来。


    他伸出一直手捻着宿泱红艳如桃花的耳垂笑着调侃:“宿泱,为什么这里会变红?”


    “是在害怕吗?”沈从谦温柔地说。


    宿泱飞快地否认:“不是。”


    沈从谦又问:“那是害羞了?”


    “不是。”宿泱继续否认,“是太兴奋了。”


    她拉着沈从谦的手放在自己猛烈跳动的心口上:“你听,它跳得好快,它在兴奋。我的肾上腺素在飙升,所以才会面红耳赤。”


    “没有一点


    点是因为我吗?”他问。


    宿泱笑笑:“怎么没有?”


    沈从谦眉梢一挑,想开口说些什么,宿泱却抢先说:“不是你带我骑马,我怎么会兴奋呢?”


    没趣,他放下手安生地抱着宿泱。


    对于骑马,沈从谦没有特别喜欢。看宿泱学的差不多了,他就下马把发挥空间全让给了宿泱。


    “小心点,别摔死就行。”沈从谦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高坐在马上的宿泱叮嘱道。


    宿泱严肃地点头:“我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骑马,拉着缰绳,心脏怦怦作响,她感觉到她的血脉都在沸腾。但面上她依然沉静地看不出分豪破绽,她双腿轻轻一夹,照夜便聪明地往前跑去。


    骏马疾驰,她身形如电,一晃便飞出数米。发丝在风里张扬如一团焰火,燃烧燃烧,藏在十八岁少年骨子里的狂妄被激发出来。


    起先还生涩、笨拙,后来云朵掠过她的背影,她毅然朝众神之地狂奔而去。


    风光真是姝绝。


    沈从谦赞赏地看着她,虽然早就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学生,但没想到她能掌握的这么快。


    王夷看着放心让宿泱一个初学者独自骑马飞奔的沈从谦没忍住问:“董事长,你不担心吗?”


    沈从谦笑了,不是装模作样的慈悲假笑,是真情实感发自内心的笑。


    “我要把她训成烈鹰,盘旋于高空之上。”


    “她不会做金丝雀,我也不会让她做。所以摔倒,淋雨,受伤都是正常的,因为这是成长路上必经的。我能护她一时,但护不了一世,她总要有自保能力。”


    他看着那个肆意奔跑在马场的身影说:“或许有一天,她会成长到跟我掰手腕的地步,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放心。”


    宿泱是他此生唯一的一个学生,所以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将她培养塑造得强大。但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他却不愿意深究。


    王夷问:“董事长,你不怕宿小姐带着目的接近你利用你吗?”


    跑马与飙车这些都是宿泱从前从未经历过的。她的前半生里,无聊地一日复一日。那个时候,她将树枝从山上丢下去,然后自己顺着山坡往下滑。这是她从前所经历过的最刺激最让她兴奋地事了。


    她张开双手,拥抱着空气中看不见的未来,仿佛一切的苦楚与悲哀都被丢在了身后。


    于是宿泱迷信只要下滑的速度够快,那些痛苦的回忆就追不上她。就像现在这样,她将马骑得越快,离美好的生活就越近,离过去就越遥远。


    四周的围栏在她的视线中逐渐蜕变,张牙舞爪地生出树枝。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那个出逃的夜晚。


    这一次她骑着马,远远将追逐着要抓她的人甩在身后。


    再回首,原来层山已过。


    如今风轻云淡。


    “那也是她的能力。”沈从谦看着不停歇的宿泱说,“我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今晚给大家发红包~


    *


    来往绮罗,喧阗箫鼓,达旦何曾歇。少年当此,风光真是殊绝。


    ——秦观


    第23章 chapter 23 他不想看到她伤……


    酣畅淋漓跑完一圈后, 宿泱勒马停在沈从谦的身前问:“怎么样?”


    沈从谦随心夸赞道:“很不错。”


    她没有穿很正式的骑装,只是将就搭了一身运动服,可是没有人会低估她。


    她气势如虹, 排山倒海一般倾压而下,势必要将一路上所有的阻碍都通通冲垮, 她是如此的夺目耀眼。


    沈从谦抬头仰望着她, 此生除却父母外,他也只仰视过自己的大哥。宿泱是个例外,从一开始她就是特殊的。


    第一眼见到宿泱时, 她还不长现在这样。那个时候她全身瘦削,浑身都立着尖刺,他只是向她问路,她却凶狠地朝他龇牙。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 明明是对小孩屡试不爽的招,但在宿泱这里却完全没有作用。她不吃着一套, 直到后来他拿出了mp3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她才肯给他几分好脸色。


    有时候沈从谦不得不感慨, 有些事的伏笔早已埋好,他们都身不由己被洪流推着不断往前走。


    眼前一脸桀骜的女子和过去那个倔强的小孩重合在一起, 他沉默地看着她, 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至于哪里不同, 沈从谦也说不清。


    宿泱笑起来, 她摸着身下的马儿说:“照夜很乖, 我感觉我和它好契合。”


    “要是喜欢就送你了。”沈从谦金口一开,价值千万的马说送就送。


    “你真舍得啊?”宿泱抱着马问。


    沈从谦笑起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过了一会他又说:“年轻人就该多笑笑,一天到晚都面无表情的不太好。”


    宿泱笑起来时,唇角会有两个小小的酒窝, 很可爱。


    沈从谦有些可惜,她假笑的时候是看不到什么酒窝的,只有真情实感地笑起来才能隐隐窥见一些。


    “照夜是匹好马,勉强能配你。不过你没养马的场所也没有经验,就放在马场吧,想骑的时候的时候就过来骑。”


    沈从谦递给宿泱一张黑色的卡片:“一会去把你的信息录进去。”


    “这是什么?”宿泱摆弄着好奇地问,这是张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黑卡,但仔细一看又能看到许多暗纹浮现出来。


    “莫非这就是传送中的黑卡吗?”


    “不是。”沈从谦否认道,“这是马场的黑金VIP卡,有了这张卡以后你来看照夜没人会拦你。”


    居然只是马场的VIP。


    但一匹照夜足够让宿泱开心了,虽然她拥有的似乎也只有照夜的使用权,但是不用操心,也不用花钱就能免费骑绝世宝马,那还是她赚大发了。


    “谢谢。”她诚心地说。


    “你喜欢就行。”沈从谦往前走着,走到一半又回头说:“上次你还欠我一顿饭,今天就一起用晚餐吧。”


    “可以。”宿泱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从谦今天的车依旧是那辆低调但又非常高调的劳斯莱斯,或者说他大多数的车似乎都是劳斯莱斯。


    宿泱问他:“怎么总是这辆车,前两天那辆怎么不开?”


    “你喜欢那辆?”沈从谦端着平板回着工作上的消息,下午陪着宿泱玩了一阵,工作堆积成山,全都等着他批准过目。


    宿泱趴在车窗上,看着不断呼啸而过的景色说:“算不上喜欢,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这辆。”


    沈从谦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含笑看了一眼宿泱:“年轻的时候也爱过张扬的车,现在年纪上来了,至少面上要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宿泱回头时,见到戴眼镜的宿泱有些怔愣,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眼镜的镜片上镶着钻石,在车灯下闪闪发亮。但宿泱的眼睛还是第一眼看进了那片如海一样的深渊。


    宿泱抿了一下唇,有些纠结地问“你怎么突然戴上眼镜了?”


    沈从谦笑着调侃道:“不好看吗?有媒体可是说我是玉面书生。”


    虽然说的是玉面阎王,但不妨碍沈从谦颠倒黑白调笑宿泱。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宿泱也说不清楚。明明他就是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自己的目光就黏在了他的身上,再也分不出一点给旁的事物。


    沈从谦处理文件的速度很快,基本上快速将文件重点部分扫一遍心里就有了决断,该过的就过,该打回去重做的也毫不留情。


    处理完一大半工作之后,他才想起来问:“京大录取书应该下来了吧。”


    宿泱的手指捏着衣摆,狠狠地揪成一团。她眨了眨眼,眼前的灯光变得模糊了。


    “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报京大吗?”她其实想问,明明说过会等着她,会做她的老师,为什么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机缘巧合下认识了沈冠南,出现在他的面前,是不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就不复存在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曾经日日靠在狭小的用储物间勉强腾出来的床上,望着窗外的明月一遍又一遍听着他的话向往着京大的生活与氛围,又算什么?


    她好恨他,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缺。在她眼里犹如登天的难事,在他看来也不过是随便俯身就能成的不足一提的小事。


    偏偏他还要许下不能兑现的承诺,一日又一日地将她吊着,让她对未来生出希望,对外界产生向往。


    时至今日,宿泱也没能听到沈从谦一句解释,也是他本来就没有义务向蝼蚁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做。


    凭什么呢?


    “当你出现在京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应该有把握一定会上京大。”沈从谦很笃定地说,“我想我对你还是了解的。”


    “哦。”宿泱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句。就算心里千万丈波澜,但她还是不敢表露丝毫。她还不能得罪沈从谦,至少现在万万不能。


    窗外景色倒退,时间的洪流也生生不息。泅泳挣扎在过去的他们偶尔也回卷,片刻的记忆足够一生一世去咀嚼回味。


    沈从谦没有察觉到宿泱突然落下去的情绪,他自顾自说:“我拜托了我的老师,也是现在法学院的院长公羊漪,等开学后你也不用担心,虽然我不在但都安排好了。以后你跟着公羊老师也是一样的。”


    公羊老师当年也是手把手把他带毕业的,他很放心。


    对于曾经说好要是宿泱来京市他就做她的老师这件事,沈从谦是有愧的,但他也无能为力。他们这样的人享受了家族的供给,自然还是要还回去的。


    所以为了沈氏的荣辱,他接过大哥的担子撑起沈氏,又收养沈冠南避免丑闻出现。


    有些事是无论想不想都必须去做的,有些东西也是无论愿不愿意也必须被抛去。这些从来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他也不过是听天由命。


    宿泱突然问:“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放弃了理想做沈家的家主。”


    沈从谦笑笑:“后不后悔都不重要。有时候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没有选择的,至少现在我过得也不错。钱权皆有,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宿泱点头:“也是。你有很多很多的钱,牺牲也是值得的。”


    “公羊老师人怎么样?”宿泱主动岔开话题,她怕再聊下去自己就控制不住心中熊熊灼烧的妒火了。


    “她会喜欢你的。”沈从谦没有明说,“某种意义上你们很像。等你见到她就会明白了。”


    饭点沈从谦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清场了,这个时间段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关于他的一掷千金的流言蜚语他都已经澄清过了,但要是在这个节点又被人撞上和宿泱一起进餐,对她不好。


    毕竟她是有男朋友的人,就算他们两个人都只知道彼此是清白的,但传出去也不好,还会影响宿泱和沈冠南的感情。


    他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模样。


    侍应生领着两人去包厢,一路上看着空荡荡的包厢宿泱小声问:“怎么只有我们两个?”


    “大概是因为现在不是饭点吧。”沈从谦没说他包场的消息,他沉静地望着宿泱的背影,如一座流浪的冰川一样不停地向她靠近,直到肩并肩,手挨手。


    宿泱歪头看他一眼,她冰凉的手轻轻从沈从谦修长的指尖掠过,心如止水的湖面惊起一点波澜,片刻又恢复平静,点到为止。


    沈从谦却在她故技重施时,一把将她的手抓住。宿泱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他就皱眉说:“别乱动。”


    侍应生一路都只埋头往前带路,不敢多看一眼,终于到包厢后,他松了一口气:“两位稍等片刻,菜品稍后就上。”


    在来的路上,沈从谦就已经提前让宿泱点好菜了。


    乍然被侍应生见到他牵住宿泱的手后,他下意识心里冒出了点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心虚,但他面上还是故作镇定甚至下意识握得更紧了。


    等到侍应生出包厢后,宿泱问:“还不放手吗?”


    沈从谦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宿泱,一口冰冷的梅子酒入喉后,他才意识到是自己出格越界了。


    宿泱是有男友的人,被人看见和他手拉手,对她不太好。


    他拿出手机给特助王夷发了条消息。


    沈从谦:【敲打一下刚刚领路的侍应生,让他别乱说话。】


    他抬头对宿泱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放心他不会乱说的。”


    作者有话说:沈从谦:牵养子女朋友的手被看到了怎么办,诶有了,把看见的人处理了不就行了吗[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4章 chapter 24 婚姻与爱情都是……


    刚从马场出来, 黄书意就回家去了,一路上她风驰电掣,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停在自家别墅门口。


    刚准备出门应酬的黄寿皱着眉训道:“能不能有点女人的样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跟着在外面瞎混。”


    黄书意不以为意地嗤笑:“黄嘉赐比我玩得还大,你怎么不说他?”


    从前她还觉得父亲心里是有自己一席之地的, 现在看来那些好不过都是规训, 要她心甘情愿成为一个花瓶成为家族生意的桥梁。


    可她不愿意,她要把人生握在自己的手里。就像宿泱说的同样都姓黄,家主之位, 父亲能坐,弟弟能坐,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女人就不行。她偏偏要告诉他们她行,而且这个位置非她不可。


    “你弟一个男子汉, 你跟他比什么!”黄寿说,“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行事出格莽撞, 以后谁敢娶你。”


    黄书意低头小声嘟囔着:“我还巴不得没人娶。”但她没敢让黄寿听见, 只能说给自己听听。


    黄寿站在门口整理着自己的领口袖口,直到满意后才说:“晚上好好打扮一下, 上次跟你说的港城章家小公子来京市了, 我约了今晚的饭局, 你们见一面。”


    “行, 你把地址给我吧。”


    黄寿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想通了?”


    “嗯。”黄书意忍着恶心说, “爸你说的挺对的,我毕竟也是黄家的子女,不管怎么说也应该为家族出一份力。”


    “你能想开就好。”黄寿欣慰地拍了拍黄书意的肩,“我都打听过了, 章家小公子不仅长相帅气,更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绝对是个良配。”


    “我弟去吗?”黄书意问。


    黄寿的笑容僵了两秒,很快又恢复如常:“毕竟是你们两个人联络感情的场合,嘉赐去不太好。”


    黄书意笑着挽住黄寿说:“爸,这你就错了。章少毕竟是第一次来京市,和我又是异性难免放不开。嘉赐这些年对京市玩乐的地方都一清二楚,等他和章少熟悉了好吃好喝地招待着,章少一高兴了合作的事不也是手到擒来吗。”


    “最近董事会不是在反对嘉赐进公司吗?要是知道嘉赐拿下了这么大的合作,到时候他们也不敢再说二话了。”


    黄寿沉思了片刻,黄书意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名正言顺又是大功一件,谁还敢反对他的宝贝儿子。


    黄寿哈哈大笑起来:“行,就按你说的做。一会我就给嘉赐打电话通知他晚上一定去。”


    “书意,你也懂事了。”黄寿拍着黄书意的手背感慨地说道。


    黄书意没说什么话,她笑着看向黄寿。好一出父慈子孝的场面。


    黄寿要出门了,黄书意还不忘提醒他:“爸记得一定要让嘉赐来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黄寿笑着对她挥挥手,表示一定会的。


    等到车看不到了,黄书意才


    转身上楼挑选起衣服,晚上可是一出大热闹,她必须得盛装出席才对得起。


    “抱歉。”沈从谦说,“刚刚不是故意牵你的。”


    宿泱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闻言她有些惊愕地抬头看了一眼沈从谦:“牵了就牵了呗,这又没什么。”


    “你不在意吗?”沈从谦问。


    宿泱摇摇头,就牵个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跟沈冠南都牵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而且还亲过。


    沈从谦莫名感觉心里有些噎得慌:“谁都能牵你吗?”


    宿泱不说话就只看着他笑,她笑起来时眼睛微微眯着,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可爱到让人生不起气。


    沈从谦脱开而出:“除了我还有很多人牵过你?”


    “只有沈冠南。”宿泱说。


    沈从谦想起来了,他们不仅牵过,还抱过亲过,沈冠南也是个不检点的连吻痕牙印都那么赤/裸裸地露出来。


    “我知道。”沈从谦说,“你们还亲过。”


    他安慰自己,他们是情侣,这些都是正常的。自己是除了沈冠南以外,最特殊的一个了。


    宿泱捧着杯子,一点一点地啄着:“你很在意吗?”


    沈从谦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她的唇瓣上,她就是用那双唇在沈冠南身上留下印记的。他喉咙一紧,再发声就感觉自己喉咙干燥。


    一口梅子酒灌下去,人也清醒了些。是他越界过分了,他的目光看着宿泱,在心里告诫自己,她就是一个学生而已,仅此而已。


    “你和谁恋爱,亲吻拥抱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从来没有老师管学生感情的事,不是吗啊?”沈从谦镇定地说,商场上混久了的老狐狸,滴水不漏。


    “如果只恋爱的话,沈冠南是个很不错的对象。”宿泱说,“他很体贴,提供的情绪价值也足够。而且对女友也大方从不吝啬。”


    沈从谦没忍住坐直了身子反驳:“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就敢说对他了如指掌了?”


    “比你我认识的要长一些。”宿泱目光如炬直直地看着他,“要我提醒你吗沈老师,其实我们也才见了几次面而已。”


    宿泱的话打碎了沈从谦内心里还仅存的一点旖旎。是啊,他们分隔十年,再见面也是对彼此不再熟悉的陌生人。是他自己借着承诺的名头强行闯进了宿泱的世界,让他们又再一次联系起来。


    “宿泱。”沈从谦叫她的名字,很轻,她没听见,他也没意识到。


    侍应生上菜时,包厢里寂静无声。两人分坐两端,互不相看,一句话也没说。


    “吃吧。”沈从谦主动破冰给宿泱夹了一块藕夹。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有意想干涉你的恋情,只是这毕竟是人生大事该慎重一些,免得错付一生。”


    “可是那个人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沈冠南耶,这你也不放心吗?”宿泱夹着藕夹一口咬下去,汁水涌出,鲜美无比。


    沈从谦摇了摇头:“冠南人品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在爱情里谁也说不准。”


    宿泱笑着问:“你这么懂,该不会是辜负过谁吧。”


    “没有。”沈从谦说的斩钉截铁。


    “没谈过?”宿泱挑眉问。


    沈从谦坦荡承认了:“没谈过。”


    许多男人都已和女人发生关系或者是又谈了几个女友来当做自己的勋章,可是沈从谦只觉得恶心至极。


    他始终都认为两个人要产生羁绊那必须要有感情的基础,要情投意合才行。


    “如果没遇到喜欢的呢就一辈子孤独终老吗?”宿泱调侃道。


    沈从谦认真地点了点头:“宁缺毋滥。”


    到了他这个地位,婚姻早已经不是限制,只要他想谁都能娶,可是他不愿意,如果不爱对方,那为什么要把人拉进深渊里受罪。


    他也看不起联姻,在他看来所有的联姻都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补罢了,所以才牺牲自己的婚姻,假装的大义凛然婚后依然在外花天酒地,一问就是联姻没有感情。


    这很不负责。


    “婚姻与爱情都是需要严肃对待的。”


    宿泱不明白他说的,她不懂什么是爱,她只知道她很需要钱和权。


    她只想变强大站得高高的,就算拿婚姻做赌注,牺牲自己也都可以。她只在乎结果,过程没用,不过是任由胜利者随意涂写的白纸罢了。


    “你也认真考虑考虑,别被人轻易哄骗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宿泱嘴角抽了抽,这个指向性也太强了,就差对着沈冠南说他就是个爱情骗子了。


    “我会认真想的,沈老师。”


    宿泱开始埋头大吃,沈从谦带她吃的明显就要比沈冠南的更对她胃口一些。


    沈冠南选的要么是适合商务饭局的店,要么就是中看不好吃的“漂亮饭”。对于这些宿泱没有太多的兴趣,环境好坏她都不在意,只有菜品好吃才是第一重要的。


    沈从谦见她吃得开心就说:“这家店店长也是厨师长祖上是世代做御厨的,味道在京市也算是一绝,不过也比较难约。”


    但是他可是沈从谦,一个电话的事,这些沈冠南可做不到。当然后面半句话他没说出来,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表达的很清楚了。


    “味道不错。”


    京市的口味与绥县差别较大,但明显沈从谦是特意叮嘱过的,基本上所有的菜口味都加重了一些更照顾了宿泱的口味。


    两人从包厢出来时,店里陆续有了几桌客人,宿泱走到一个包厢门口时,被突然蹿出来的一颗脑袋撞了撞。


    她稳住身形,皱眉看向面前披头散发的人:“黄书意?”


    “宿泱,你怎么在这?”


    沈从谦收回护在宿泱腰侧的手,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安静地看着宿泱的背影。


    她已经长大,曾经瘦小的身体飞快地拔起,如今亭亭玉立。长发及腰遮住圆润的肩,合身的衣物掐出窄细的腰线,光阴与苦愁都收进盈盈一握中。


    偶尔他也遗憾,为什么自己不是宿泱来京市遇见的第一个人,他有自信会比沈冠南做的更好,但说什么也晚了。


    作者有话说:沈从谦:沈冠南一点都不好,宿泱你看我好不好,多看看我就知道我比沈冠南好多了[爆哭][爆哭]


    第25章 chapter 25 爸你怎么抱着宿……


    沈从谦待在转角处, 黄书意没有见到他。她满眼都是宿泱,小声靠近她耳边说:“里面打起来了。”


    宿泱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她问:“要叫人吗?”


    黄书意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


    “行。但你现在要怎么收场?”


    黄书意拉开包间门看了一眼, 里面还没停歇。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抱臂靠在墙上:“我已经通知我爸了, 他马上就赶过来。”


    宿泱回头对沈从谦说:“你先走吧, 我陪一陪她。”


    沈从谦从转角处走出来,他的视线从黄书意身上扫过,很普通的一个人, 宿泱居然要为了她丢下自己。


    他薄唇微抿:“嗯,我把司机电话给你,一会回去的时候让他送你。”


    “不用。”宿泱看了一下时间,“我应该能赶上末班公交。”


    沈从谦摇头:“不行, 以防万一,而且也安全一点。”


    宿泱住的地方他是知道的, 鱼龙混杂治安混乱, 他不想她出事。


    “好吧。”宿泱不再勉强, 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沈从谦上前一步揉了揉宿泱的头低声说:“我走了。”


    “走呗。”宿泱没有一点丝毫挽留之意。


    沈从谦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本来今天就是临时抽出来的时间, 现在还有一堆工作等着他, 就算再不甘愿, 他也只能回去和工作为伴。


    目送到沈从谦走远之后, 黄书意一直紧绷着的弦才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刚刚沈从谦看她的眼神里带了一点微不可见的杀意,太恐怖了。


    她贴近宿泱问:“你怎么又跟他在一起,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啊?”


    宿泱不慌不忙地说:“下午沈冠南有事就拜托了沈叔叔教我骑马,结束后顺便吃了顿饭,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


    黄书意有些不信,毕竟沈从谦可


    不是会给沈冠南面子的人,或者说这京市里除了上头的人外,没有人能让沈从谦给三分薄面。


    但她也明白从宿泱这里是听不到真话的。


    宿泱拦了一个侍应生:“你好,麻烦给我们两个凳子吧。”


    侍应生不懂为什么有人要坐在门口不进去,但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抬了两个凳子过来。


    黄书意低头看着坐的好好的宿泱问:“你不觉得坐在这里很怪吗?”


    宿泱笑笑:“那你别坐,就站着等吧。”


    宿泱的身体很差,小时候各种营养没有跟上,现在一身毛病,只是站了片刻就头晕恶心腰酸背痛的受不了一点。


    黄书意站了一会还是坐了上去,虽然来来往往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她们两人,但管他的。


    黄寿一听说自家宝贝儿子和章少打了起来,匆匆忙忙撂下回忆就赶了过来。正好撞见黄书意与宿泱谈笑风生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想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爸!”黄书意捂着脸大喊。


    黄寿却没看她一眼,将她往旁边一推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一打开,里面两个不顾形象缠斗在一起的人顿时暴露出来,人都进来了,他们两个还没分开。


    黄寿赶紧去拉架,好说歹说嘴皮子都要说干了才把两人分开。


    趁乱里,宿泱还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她贴在黄书意耳边小声说:“你也去踢他一脚。”


    黄书意摇了摇头,她心里烦闷不甘,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在父亲心里的位置。


    黄寿对他气势汹汹,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打死,对上那个闯了天大的祸的儿子却又低声下气替他赔罪。


    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这有什么错。凭什么就因为是女人而不是男的,就要将所有的气都发泄在她身上,要她来承担一切的错误。然后再继续溺爱着家里那个只会惹事的废物儿子。


    章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张俊脸歪呀裂枣,他指着黄寿父子两说:“你们等着吧,一会我就跟我大哥打电话要他取消和你们黄家的合作,还有婚约你们也别想了。”


    章宗从小在港城横着走,除了自家大哥还没人敢动手打自己,没想到这个黄嘉赐打了一次还打第二次,简直太过分了!


    越想越气的章宗忍不住打电话给自家大哥告状:“哥,我不结婚了。黄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他们还打我。”


    黄寿拼命想解释,毕竟黄家现在一直在走下坡路,只有和章家联姻打开港城的市场才有一条出路。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黄嘉赐,拉着他过去赔罪。


    “章少都是误会,嘉赐也不是故意的,他还小不懂事,我这个做长辈的替他向您道歉。”


    章宗不吃这套:“我哥说了,婚约就此作废,反正一开始也是口头约定还没定下来。”


    他推开门直接往外走,任凭黄寿追在他身后不停地道歉。


    宿泱也拉着黄书意往外面走,远离风波。


    夏夜里的晚风吹的轻,空气里四处都是漂泊的嘈杂和落不到实处的水汽。


    黄书意的心情沉沉,提不起一点兴趣。


    两人走到江边靠在栏杆上,宿泱问她:“你恨他吗?”


    “谁?”黄书意下意识问。


    “你爸。”宿泱说,“我很恨我的父母,非常非常。”


    她看着远处在路灯下泛起波澜的江水慢慢说:“其实出身从来都不是我可以选择的,就因为生下来是个女孩,所以从小就不被重视,家里的重活累活全都丢给我。我的学费也全是靠自己一个人摘茶挣来的,后来我好不容易考出了个好成绩他们也愿意让我上学。”


    “这些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她眼里含着泪比江水还要波光粼粼,“我能感觉到其实我们的处境是一样的。”


    宿泱伸手拉住黄书意,两人四目相对,泪流不止。


    黄书意没忍住一下将宿泱抱住:“你怎么比我还惨啊?”


    至少她享受了优渥的生活,可是宿泱什么也没有,但她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这里。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自己也不能再顺其自然。


    黄书意紧紧地抱住宿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


    她拉着宿泱走,两个人跑在街道上。


    宿泱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享受人生!”


    等站到渡山的包厢时,宿泱也没想明白喝酒和享受人生有神什么关系。


    黄书意反而一脸兴致勃勃地说:“今晚就我们两个,不醉不归!”


    “真醉了怎么办?”宿泱问。


    黄书意拿出手机找到个电话就拨了出去:“喂,我跟宿泱在渡山3302包厢喝酒,你一会忙完了来接我们。”


    “沈冠南?”


    “对啊,你放心,他人还是靠谱的。”黄书意开了瓶酒递给宿泱,“今晚的消费我买单,你放心喝。”


    宿泱觉得她还没喝就已经醉了。


    但或许是受到黄书意的影响,她也大口大口地喝起酒来。渡山的酒不是路边随便买的便宜货,味道顺滑,比起廉价啤酒要好喝得多。


    一口一口又一口,醉意慢慢爬上她的脸颊。她沉默一言不发,黄书意却一直在絮絮叨叨。


    大小姐的烦恼也简单,说来说去也就那一点,在宿泱看来都不是天大的事,但她还是会在黄书意问她时,安慰她两句。


    醉后,她模模糊糊地忘记了黄书意已经给沈冠南打过电话了,她只记得沈从谦让她打司机的电话回去。


    于是她迷迷糊糊地打开了手机,找到刚存的司机电话拨过去。


    “喂你好!”宿泱很有礼貌地开口。


    “嗯你好。”


    宿泱不敢相信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怎么是沈从谦的声音,醉酒后人也迷糊,她又凑过去说:“你好,我是宿泱。”


    电话那边的沈从谦笑起来,他也照着宿泱的样子说:“你好,我是沈从谦。”


    宿泱没有反应过来,她又继续说:“我现在在渡山3302,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喝酒了?”沈从谦问。


    宿泱看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心虚地说:“喝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沈从谦叹了一口气:“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宿泱跌跌撞撞过去看了看黄书意,她已经完全醉过去了,毕竟心里憋着一口气,喝酒也像喝水,醉也是正常的。


    她学着黄书意的样子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没到多久,就感觉有一个人轻柔地把她扶了起来。


    宿泱先闻到的是一股熟悉的檀香,这些天她屋子都燃着这个香才能入睡。于是轻车熟路地蹭了蹭,然后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瘦削的下巴。


    “宿泱。”沈从谦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见她没反应又对王夷说:“把黄小姐扶起来。”


    宿泱这个样子,自然是不可能回去了,还好他在这边还有一处房产,离得不算远,定期有保洁打扫,临时安顿她一晚也可以。


    他的手圈住宿泱的细腰,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怎么这么瘦?”


    尽管早就知道宿泱瘦,但真的上手触摸到还是会惊讶,这太瘦了,完全就是不正常的。


    沈从谦替宿泱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手不经意从她脸颊划过,心里想该给她补补身体了。


    他就这样一只手揽着宿泱往外慢慢走,好在宿泱虽然醉了,但还是听话的,安安静静地不吵也不闹。


    沈从谦抱着宿泱,刚走出渡山,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沈冠南。


    沈冠南刚从公羊漪那边逃出来,马上就过来了。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沈从谦,不敢相信向来不近女色的沈从谦怀里居然有一个女人,然后再定睛一看,那不是宿泱吗。


    沈冠南惊疑地问:“爸你怎么抱着宿泱?”


    作者有话说:沈从谦这个心机老男人,说好给司机电话,结果偷偷换成了自己的[白眼]


    更新迟啦,这章给大家发红包~[抱抱]


    给泱泱和沈从谦都约了动物塑的人设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让我康康]


    宿泱是始终高昂着头不肯服输的毒蛇,宁愿两败俱伤也不服输。


    沈从谦是矜贵的鹤,云烟缠身,清冷脱俗又俯身为爱入红尘。


    第26章 chapter 26 我就知道,你也……


    渡山门口人来人往, 但是沈从谦却非常显眼,他鹤立鸡群,怀里还抱着一个佳人。就算面前是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 但凭借着沈从谦的那张脸,也足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更别说现在三足鼎立, 又多了一个沈冠南拦住他。


    沈从谦抬眼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沈冠南, 他的手紧紧贴在宿泱的腰上,尽管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宿泱男朋友,他理应把她交还给他, 但他还是不愿。


    他沉默,宿泱也醉意熏熏。


    沈冠南只好又说:“宿泱给你添麻烦了,我这就带她走。”


    没等沈从谦说话,沈冠南就自动伸出手去接宿泱。


    “她醉了。”沈从谦说。


    尽管他再不想, 他也没有身份立场来留住宿泱,毕竟在外人眼中, 他只是她男朋友的养父而已。他们之间的羁绊无人知晓, 只有天知地知。


    沈从谦还是放手松开了宿泱,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冠南搂住宿泱,看着宿泱与他亲密相靠,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缠绕成了个解不开的结。


    “照顾好她。”沈从谦叮嘱道。


    看着他们两人走远后, 他又想起了身后王夷还带着黄书意, 语气冰冷地说:“把人一起给他。”


    上车后, 沈从谦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 他面目沉沉,黑云压城,仿佛有惊雷行走其上。


    那边沈冠南在王夷的帮助下,把她们两个醉酒的人安置在后座上, 好在两人都是不吵闹的,不然真会鸡飞狗跳。


    他在这边没房,但沈氏有酒店就开在附近。王夷离开时说:“酒店已经打过招呼了,沈少你直接过去就行。”


    “谢了。”


    不愧是年薪百万的特助,行事如此地熨帖,处处细节都考虑周到,沈冠南感慨道。


    到酒店后,黄书意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人虽然还迷迷糊糊的,但好在能自己走路,不用搀扶。


    沈冠南抱着宿泱,念叨着:“黄书意我知道你不用联姻了很高兴,但是能不能别拉着宿泱去喝酒。她酒量不好,身子也弱,喝不了多少酒的。”


    黄书意捂着耳朵什么也不听。


    酒店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两间房,沈冠南先把黄书意领到她的屋子里,大门一关头也不回地抱着宿泱进了对面。


    “宿泱。”沈冠南将宿泱温柔的放到床上,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面上凌乱的发丝,将那张还带了一点红晕的脸露了出来。


    宿泱没有任何的反应。


    沈冠南自顾自去打了一盆水,轻柔地擦拭着她的脸颊。做完一切后,他坐在床前,手臂撑着宿泱的手边,专注地盯着她。


    这样安静的宿泱,他还是第一次见。她面上那股始终没有消散的落寞终于再也找不到踪影了。


    “宿泱。”沈冠南又叫了一声。


    没有应答,回应他的只有一道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最后他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一下宿泱的额头。仅仅只是贴着,他心里就泛起了甜蜜。“宿泱,宿泱。”沈冠南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吻也逐渐向下,从额头经行眼眶,最后慢慢落到了她的唇上。这是沈冠南第二次吻上宿泱,但感觉和第一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还记得宿泱那个时候也是如现在这般沉默无波澜,他的吻对她而言好像并无特殊。


    唇紧贴着唇,两人亲密无间,心却遥遥相隔。


    “宿泱,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尽管知道没有答案,但沈冠南还是问了出来,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敢问出来。


    宿泱的手无意识挪动了一些,正好覆盖在沈冠南的手背上,她五指收拢将沈冠南的指尖握在掌心里。


    沈冠南高兴起来,他为这一点微不足道的亲密而感到幸福:“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他没有在宿泱房里待太久,在确定宿泱真的睡熟过去后,他起身离开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后,宿泱在黑暗里睁开了眼,她的手上还停留着属于沈冠南的温度,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


    她依旧没有明白喜欢是什么,也不懂亲吻的意义。


    第二天,宿泱醒来收拾好时,黄书意已经在酒店大厅等着她。


    她有些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对宿泱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宿泱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没开车吗?”


    黄书意举起手摇摇手上的手机笑着说:“一个电话的事。”


    “走吧。”她站起来往外走,“回去还有场硬仗等着我。”


    宿泱抿着唇,坐在黄书意张扬的红色法拉利上,她有些惜命地说:“你注意速度别太快了。”


    “我又不是亡命之徒。”黄书意撇撇嘴。


    宿泱还记得上次飙车时,黄书意那一骑绝尘的车速,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只看了一眼宿泱的脸色黄书意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这是市区,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就放心吧。”


    黄书意果然被要狂飙,但是她开车横冲直撞,一路上宿泱都提心吊胆,不敢放松下来。终于到门口了,她松了一口气,赶紧下车。


    黄书意扫视了一眼周遭的环境皱眉问:“你就住这里吗?”


    “嗯。”宿泱点点头,“暂时住这里,开学后就去学校了。”


    “行吧,你平时注意点安全。”


    黄书意开着车一路往家里赶去,刚一进屋,她还什么话都没说,一个烟灰缸就朝她砸了过来。她侧身避开问:“爸,你做什么?”


    黄寿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地看着她,那双眼睛像隼鸟一样注视着她。他憋着气骂道:“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还在外鬼混?你明知道你弟跟章宗有矛盾,为什么还一定要让他去,你说话!”


    “爸,我冤枉啊。”黄书意走到黄寿面前,“我真不知道在马场和弟弟起争执的人是章少。”


    “我连章少什么时候来港城都不知道。”


    黄书意说的诚恳也是事实,但听在黄寿的耳朵里就是她在找借口。黄家与章家的合作现在是完全没有机会了,他得找一个替罪羊出来,这个人不能是嘉赐,那么就只能是黄书意。


    他板着脸说:“我知道你不想联姻,但你何必这么绝要把黄家置于死地。”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黄书意嘲弄地笑起来,“联姻的事你定下了才通知我,我也没有说一句不嫁。现在出问题了,所有的错就都是因为我……”


    她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打了过来,她没躲开,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她咬着嘴唇笑了起来:“爸,祝你成功吧。”


    她扯着嘴角,血腥味蔓延到喉咙处,难受。


    黄寿内心的小算盘被揭开,他恼羞成怒,更加觉得是黄书意的问题。他指着黄书意大吼:“你现在长大了。不听话了是吧。连家里那么重要的合作都能当做儿戏。”


    呵呵。所谓的合作就是卖女求荣吗?黄书意很想问问黄寿究竟把她看成什么,一件可供卖出高价的商品吗?


    从小到大,都说着她是黄家的人为黄家牺牲是值得的。可为什么牺牲的人要是她,而不是黄嘉赐也不是黄寿!


    她想起宿泱昨晚问她恨不恨爸爸,那个时候,她心里五味杂陈什么也说不清楚。可是如今她能感觉得到自己心里c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情感,它在心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她想她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恨。


    黄寿手上指着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把戒尺,他大手一挥开恩她的罪过:“跪两个小时吧。”


    这是他高高在上的恩赐,


    只要她跪了承认所有的错误就宽恕她一切的罪过。


    “你不恨吗?”宿泱蛊惑的声音又出现在她的耳边。


    黄书意心定下来,她如以前一样,跪在戒尺上。冷硬的戒尺硌得膝盖很疼,可是她完全感受不到,她心硬如铁,再不会心软了。


    在黄寿看不到的地方,黄书意打开手机联系了一个人。


    “发出去吧。”


    在手机上看到黄嘉赐上了热搜时,宿泱就知道了黄书意的决断。


    她叹了一口气,心里隐隐有些愧疚,但在下一刻又烟消云散。


    沈从谦的电话打来了。


    她轻声叫他:“沈老师。”


    沈从谦看着热搜上黄嘉赐的桩桩丑闻,嘴角含笑问道:“黄家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我。”宿泱否定道,“是黄书意自己做的,你应该查到了不是吗?”


    沈从谦笑笑:“黄书意是能做到,但她没有魄力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宿泱,是你引诱了她。你才是藏在幕后里的人,对吧?”


    “你想多了,沈老师。”宿泱看着镜子里苍白的面容说,“我一个刚从乡下来的普通人,哪里来的手段?”


    她沉默了一会又说:“大概是黄寿真的伤到黄书意的心了吧,我能理解她。”


    她只是推了一把而已,真正造成这一切的人从来都是黄家。


    沈从谦很认真地说:“宿泱,我从来不觉得你普通。”


    挂完电话后,他转头又给王夷说:“替黄书意遮掩一下,把幕后人指向章家。”


    作者有话说:宿泱:吧啦吧啦吧啦,我很普通,吧啦吧啦……


    沈从谦:你一点都不普通你知道吗?!你完全就是玩弄人心的好手!把我的心耍的团团转[红心]


    第27章 chapter 27 我就是长风浩荡……


    黄嘉赐的热搜在微博上挂了一整天, 一开始是他和章宗在马场为整一小花大打出手,后来这条很快就被撤了下来。他往日里做的混账事又被扒出来,挂在热搜上一整天。


    黄氏的公关看到后, 赶紧找人来撤,但是他们联系了多方也没人理。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上头有人吩咐, 他们也没有办法。


    黄书意从家里出来, 她搬出了黄家宅子,自己一个人住在市区,以后她不会再回去了。


    黄寿忙着处理黄嘉赐的事, 顾不上她。


    宿泱打电话过来问:“你做好决定了吧?”


    黄书意问:“宿泱,你为什么要帮我?”


    宿泱笑笑:“我们是一样的人,而且这是合作前我向你展示的诚意。你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合作?”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黄书意淡然一笑。


    黄家没有人真心待她, 所有人都等着从她身上啃一口肉榨干她所有的价值。这样的家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合作愉快!”


    宿泱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虽然从走上这一步开始, 她就知道大概率会成, 但真的做到时, 她的心却狂跳不止。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了自己身上流淌着的野心, 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很有玩弄人心的天赋。


    她的目光落到天的那一边, 迟早她会跨过那道天堑。


    刚下夜班回来的岑兮站在楼道里看着宿泱仰望月亮的身影, 有些恍然, 他们也有几天没见了。


    “好久不见。”岑兮说, “最近几天你都没回来吃饭。”


    宿泱拍了拍旁边的栏杆示意她靠过来:“谢谢你。”


    她的目光落在岑兮身上,眼里含着自己也不懂的晶莹。宿泱趴在栏杆上说:“最近几天有事,都没回来。”


    “你谈恋爱了?”岑兮问。


    宿泱摇摇头:“没有。昨晚有个朋友心情不好,拉着我去喝酒了。后来喝醉了, 我们两个就将就在酒店睡了一晚。”


    宿泱抿了抿唇:“暂时我不会恋爱。”


    岑兮往前走一步,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只是希望你长点心眼,不要被骗了。”


    宿泱笑起来,她转身背靠着栏杆,笑得很大声:“只有我骗人的份,没人能骗得了我。”


    她话音一转:“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一百万吗?你给我个账户,明天打到你卡上。”


    岑兮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说过给你的不会少一分钱,你放心。”宿泱说,“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岑兮下意识地问。


    宿泱的目光落在虚空,嗓音空灵,鼓动人心。“我要你和家里断绝来往。”


    “这一百万你拿去做什么我都不管,但你不能寄一分钱回去。”


    岑兮是她来京市真正意义上认识的第一个人,她的善意宿泱都能感觉的到。她不愿意看她沦陷在原生家庭的沼泽里。明明可以天高任鸟飞,最后却难以喘息。


    离开吧,挣脱一切束缚,努力向上飞,别再低头俯视人间。人生要经历千万次磨难,但天空之上,万物皆不同。在灵光一闪间,万事万物都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活法。


    “我不行。”岑兮说,“我做不到。”


    她捂着脸边哭边往下蹲,宿泱叹了一口气,蹲下去轻轻抱住她。她就像恶魔一样揭开岑兮心上的疤痕:“你忘了你妹妹的死了吗,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


    “你的心太软了,岑兮,有些东西早就该割舍掉。难道你要像佛祖一样割肉饲鹰吗?那些人的贪欲是无法被满足的,他们只会趴在你身上吸干你的血肉,连最后一点骨血也不放过。”


    “你别说了!”岑兮大吼一声,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但是当有人将现实雪淋淋揭露出来时,她却无法接受了。她自欺欺人多年,可在宿泱的话里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不会的。”她抬起头血丝遍布眼眶,泪流满地。


    宿泱沉默了很久,看着她癫狂地自言自语,可是她不后悔,这是岑兮迟早要面对的现实。她可以逃避,可以装作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模样,但真的能逃过吗?


    她现在能挣钱,那些吸血虫就会源源不断从她这里要钱,一次比一次胃口大。等到她无法满足时,就会被人“卖掉”以换取巨额的彩礼。


    这是大多数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女人都会经历的,宿泱看见过太多例子了。


    “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宿泱站起来俯视着岑兮,“你愿意跟我打个赌吗?”


    “你赢了一百万任你处置,就算想给家里全寄回去也都由你。如果你输了,你就听我的,和家里断绝来往拿着钱辞掉工作,去找个你感兴趣的专业继续读书。”


    她皱着眉想了想:“学费和生活费一百万应该绰绰有余了。”


    宿泱没有读过大学,她也不知道到底够不够,但对她而言一百万是一笔天文数字,是她待在小山村里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


    “总之你好好想想吧,银行卡给我。”宿泱伸出手接过岑兮的卡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上,看着小窗外面黑漆漆的楼道,笑了起来。明明一眼就能知道结果,偏偏还要浪费时间费尽心思搞个赌注让她死心。


    第二日一早,宿泱收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这份通知书从京大寄出,经由绥县第一高中周转,最后终于兜兜转转到了宿泱的手上。


    从咖啡店下班后,她按照短信上的地址去取快递,但见到的却是高中的陈老师。


    陈老师站在路口上,看着宿泱挥了挥手。


    “陈老师,你,怎么亲自来了?”


    京市的夏天气温比绥县高两三度,温度计上微不足道的数字,现实体感中却是难以忍受的高温。


    陈老师擦了擦脸上的汗,笑着说:“我不放心。你相信我,那录取通知书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肯定要亲自交到你的手上才安心。”


    “宿泱,恭喜你。”她将录取通知书交到宿泱手上,“你在京市的地址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安心读书。老师为有你这么优秀的学生而骄傲。”


    “陈老师。”宿泱深吸一口气,抑制住即将落下的泪,接过录取通知书紧紧地抱在怀里。


    陈老师一把抱住宿泱,拍拍她的背安慰她:“加油,老师等着你功成名就的那一天。”


    宿泱抹去眼角尚未滴落的泪水,她不能哭。她嗓音沙哑地问:“老师你要在京市待几天啊?”


    陈老师笑着说:“这次来就是为了给你送录取通知书的,现在交到你手上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明天我就走了。”


    “那你今晚住我这里吧?”宿泱赶忙说,“附近有家酒店,正好我们叙叙旧。”


    “不用了。”陈老师欣慰地看着宿友,“我已经在火车站那边写好旅馆,包包都放在那里了。看到你过的还好,老师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天色已晚,已经逐渐黑了下来。陈老师也不再多留,她最后叮嘱了一句:“有事联系老师。”


    “好。”宿泱看着老师的背影汇入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家。


    进屋后,她拆开录取通知书,先看见的确实一沓红彤彤的钱。宿泱手指颤抖地将钱拿了出来,上面缠着一张纸条,


    打开上面写着:


    你孤身一个人在京市无依无靠,大城市里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你说你有钱,但老师还是不放心。我知道直接给你你不会收的,只能偷偷塞给你。


    不用觉得有压力,这点钱老师还是拿的出来的。你在京市好好读书,有想吃的想买的,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都买吧,不要亏待了自己。你只需要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就好,老师永远站在你的身后,大胆往前走吧。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学生,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偶尔也停下来看看现在的风景,回头找找初心。


    宿泱,加油吧!


    宿泱的眼泪终于受不住往下滴,夜色浓墨涌动,澹澹的影子照在墙壁上,她整个人身处在黑暗的笼罩里,无声无息地大哭。


    泪滴到手中的纸条上,将上面的字迹稀释,她小心地擦掉,对着房间的小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钱她数了一遍,有一万块钱。这对于一个老师而言无疑是笔巨款,或许是她多年的积蓄也说不一定。


    她拿出录取通知,仔细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读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了人生里的第一条朋友圈。


    【曾经停泊瞩望明月俯就,喉咙被白雪塞满不能言语。如今白云翻卷,我就是长风浩荡的高山。】


    配图是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她写的很慢,从那些浓稠到足以凝聚出实体的情绪里提炼出句子,一字一字敲打出来。


    刚开完会的沈从谦,出会场后拿出手机就看到了这条,他马上评论了一句:


    “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


    第28章 chapter 28 想同时哄好两个……


    录取通知书上有许多入校要准备的东西, 宿泱照着一点一点列了一个清单,还特意给咖啡店店长请了一天的假。


    沈冠南听说后自告奋勇要带她去置办,他兴致勃勃地说:“你放心吧, 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手拿把掐。”


    宿泱靠在车上点点头:“谢了。”


    她的视线落在手机上,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岑兮发来的消息。


    岑兮:【钱不用现在打过来,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话发给我爸了。】


    宿泱:【你不怕我跑掉吗?】


    岑兮:【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冠南见宿泱专注着手机的模样问:“在看什么呢?”


    宿泱收起手机说:“在看黄家的笑话。”


    或许是因为黄家太急切地想要捂嘴,将几个讨论这件事的自媒体人给举报了,人家反而逆反, 发的更起劲了。而且还不只发黄嘉赐的,连黄寿以前年前时候做的混账事也一并发了出来。


    沈冠南哼笑一声,毫不意外:“只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黄寿这个人年轻的时候也跟黄嘉赐一样,活脱脱一个纨绔二世祖, 现在当上公司掌权人了稍微知道点遮掩,但是本性难改。


    沈冠南是看不上他们这种人的, 他很认真地跟宿泱说:“整个圈子里最干净的就是我们家了, 这点我不开玩笑。我爷是个眼里进不得沙子的存在, 没人敢在他面前胡来。”


    宿泱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她一句话也没说。她的目光里藏着一点连自己也不透的悲伤。


    缓了一会后她问沈冠南:“黄书意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搬出去一个人住了。”沈冠南边开车边说, “我听我爸说昨天黄家召开了董事会, 除了黄寿在内的所有懂事全部反对黄嘉赐进公司。”


    “说来也奇怪, 本来以前我爸跟爷爷聊这些事的时候, 都不会在意我的, 但昨天他特意让我留了下来。他是不是想警告我不许帮黄书意啊?”


    宿泱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沈从谦哪里是在警告沈冠南,分明就是借他的口来给自己传递消息的。明明自己就能说的事,也要兜兜转转绕半天。


    说来也奇怪, 自从上次醉酒之后,沈从谦就不主动来联系宿泱了。她皱了皱眉觉得事态有点不对,转念一想,突然记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转头看着沈冠南问:“之前你爷不是说要让沈……你爸相亲吗?他找好对象了吗?”


    “哪这么好找啊?”沈冠南叹了一口气,“我爸的年纪你也知道,一般来说跟他年纪相仿的人基本上都结婚了,要不就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发誓这辈子都不碰婚姻的女强人。年纪差太大了,爷爷又觉得对不起人家。”


    “那就是还没找好?”宿泱一针见血地问。


    沈冠南点了点头:“嗯,不过最近几天计从安老是带着韦茹到老宅里找奶奶。韦茹一直以来都挺崇拜我爸的,我估计她是有点想法。”


    “骆韦茹?”宿泱在嘴角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生出了一点不爽。沈从谦是她看好的猎物,她不允许有其他的人再惦记。


    “对啊,你们还见过的。”


    “我知道。”


    只要是见过面的人,宿泱基本上都会记下来,这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和那个骆韦茹八字不合,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


    不过宿泱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不是她自负,而是如果沈从谦真的对这些人有什么想法的,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宿泱。


    既然他这么多年里,一直都没有结婚,且身边还没有一个女人也没有绯闻,那只能说明,他就是在等着宿泱。


    宿泱的眼里满是势在必得,既然沈从谦不主动,那她就主动出击。


    她又拿出手机问沈从谦:【沈老师,我拿到京市的录取通知书了。】


    沈从谦没有回复,她等了又等之前一直都是秒回的人这次居然真的不回消息了。


    宿泱没意思地撇撇嘴把手机揣在包里。


    沈冠南感受到她明显失落的心情问:“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宿泱摇了摇头:“没什么。”


    沈冠南将车停在车库里,下车绕过来想帮宿泱开门,但他刚走到车头,宿泱就已经自己下来了。


    宿泱问:“我们来这做什么?”


    沈冠南带她来的是商场里,她不明白拍证件照为什么要来商城,不是随便在路边摆个背景就能拍了吗?反正她以前见到的就是这样的。


    “拍照啊。”沈冠南理所当然地说,“我已经提前帮你约好摄影师了,他的工作室就在里面。”


    “不好意思,这是我第一次拍照。”宿泱说,“所以不太懂。”


    “没事。”沈冠南有些害羞地牵着宿泱的手,“我想和你一起拥有很多第一次的回忆。”


    第一次对宿泱来


    说并没有什么特殊,她这样的人不懂浪漫也没有仪式感。她在沈冠南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幸福的感觉,她不理解,也不明白。


    宿泱只好敷衍地点头:“会有的。”


    沈冠南领着宿泱往里走,摄影师是沈冠南之前的学姐,他们以前一起在学生会共事过,那个时候的宣传片还有活动照几乎都是学姐拍的,对于她的技术,沈冠南是很认可的。


    学姐带着宿泱坐到化妆桌前坐下问:“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宿泱摇头,只要是个人样能认出是她就行。


    沈冠南在旁边插话:“学姐。自然一点就行,不要给她画得太浓。”


    宿泱是第一次化妆,她略有些不适应地皱了皱眉,但面上还是不愿意露怯,尽管连面前摆放地化妆品也没办法分清楚,她还是故作镇定,在学姐询问时,一直点头。


    站在照相机前,她更是全身紧绷,表情一点也不自然。


    学姐一直说:“放松放松,来笑一个。”


    但宿泱就是完全放松不下来,她的神色紧张,带着第一次拍照的无所适从。


    沈冠南看不下去了,他站在镜头外对着宿泱搞怪,装神扮鬼逗她开心。


    在宿泱不受控制笑出来时,学姐刚好抓怕到这张照片。“诶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正在视察的沈从谦刚好走到工作室门口,他的脚步顿住,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心里一根尖刺横空生长,直愣愣地将其对穿。


    身后的总管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上来问:“沈董,这家店是有什么做的不到位需要整改的吗?”


    沈从谦摇头:“没事,继续巡视吧。”


    巡视完,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看到宿泱发的那句消息,面色更加阴沉了。


    明明她发朋友圈的时候,自己就第一时间去评论了,如今还要再发一遍,说到底根本就不在乎他,所以完全没有在乎他的评论。


    她的眼里就只有沈冠南,沈从谦愤恨地想。他按熄手机没有回复,手指啪嗒啪嗒地敲打着车门。


    大部分时间沈从谦的心情虽然算不上好,但也基本上都是平和的。极少次发怒火时,有几个副总都被降职了。所以他的怒火一般人也不敢触,生怕下一刻喜提降职降薪一条龙。


    王夷连忙在没有沈从谦的群里通风报信:【今天沈董不知道什么原因,心情不好,你们汇报的时候注意着点。】


    宿泱的心情倒是极好,她看着寸照上清晰的自己,心里感慨一句不愧是大城市的技术。


    之前他们村子里也有人来拍照,但是最后的成品总是糊着一层厚厚的滤镜,完全认不出是本人。


    沈冠南也凑过来看:“宿泱我就说你化了妆不错吧,你看好漂亮。”


    学姐看着他们两个头挨着头的模样调侃道:“你们两个感情还挺好,没想到沈学弟就这么被人拿下了。”


    沈冠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宿泱,见她没有解释的意图就红着脸嘿嘿地笑。


    “谢谢学姐了。”宿泱干脆利落地付了钱,“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冠南跟着宿泱回到车上,他小声地问宿泱:“你刚才怎么不解释啊?”


    宿泱撑着车窗眼睛却看着他:“没解释的必要。”


    在她眼里学姐只是一个才见一面的人罢了,她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去跟一个不重要的人浪费时间解释。


    沈冠南的耳朵也红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说:“可是这样,他们会误会的。”


    宿泱还在想沈从谦怎么还不回消息,她琢磨着要不要再发点消息。听见沈冠南的问题,也只是无所谓地说:“误会就误会呗。”


    “你完全不在意吗?”沈冠南脸一下白了喜悦消退下来,“谁和你传绯闻你都会这样无所谓吗?”


    宿泱叹了一口气,看来想同时哄好两个男人还是有点难。她只好放下手机专注于沈冠南,至于沈从谦还是等回去再说吧。


    “我不会和其他人传出这种误会的。”宿泱笃定地说,她话一转反而问起沈冠南:“难道你会吗?”


    沈冠南赶紧摇头对她保证:“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了。”


    作者有话说:沈从谦就这样无名无分地大吃飞醋[哦哦哦]


    第29章 chapter 29 刚刚他吻的是这……


    宿泱看着极力辩解的沈冠南笑了起来。她的面色依旧苍白, 一层淡妆抹在上面,面上的表情也看不太分明。于是这个笑就更显珍贵,让沈冠南看了又看。


    他抓着方向盘, 偶尔趁着红灯的间隙看一眼宿泱,但宿泱的目光总是落在窗外。他顺着看过去, 外面都是千篇一律的建筑, 沈冠南不理解有什么好看的,他读不懂宿泱的心。


    偶尔他也恐慌,觉得他们两人明明无比得亲密, 但心却始终都没有往前靠近半分。他便越发不敢询问宿泱,生怕将这层浮于表面的甜蜜打破,只好将所有的节奏全权交于宿泱。


    “宿泱。”沈冠南轻声叫她的名字。


    宿泱回过头看他一眼,疑惑地问:“有事吗?”


    沈冠南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最后纠结半天只说:“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哦。”宿泱的视线继续看向窗外, 她望着旁边林立的高楼, 又看远方高飞的鸟儿。


    回想着过去又畅想着未来。


    车停下后, 宿泱刚想解下安全带下车,沈冠南却突然笼罩过来, 高大的身躯将她全部覆盖, 她不解地看向沈冠南:“你做什么?”


    “帮你解安全带。”沈冠南伸手将宿泱缠绕在宿泱身侧的安全带解开。


    宿泱却低头看了一眼, 明明他一伸手就能碰到, 不理解为什么偏要大费周章来靠近自己。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沈冠南, 沈冠南也回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没有言语。


    车内气氛逐渐升温,宿泱受不了想要下车,她的手刚一碰上车门, 沈冠南就将他拦住。


    他牵着宿泱的手按在座位上,身子下沉,吻上她的唇。他闭上眼睛,不愿看到宿泱仍旧清醒自持的模样,只要看不到,就能自欺欺人了。


    他的手摩挲着宿泱的手腕,一下又一下,舌尖悄悄探出滑过宿泱紧闭的双唇,撬开齿间往里深入。


    这是个与之前单纯的两唇相贴完全不一样的吻,它带了在心里百转千回也说不清的情欲,带了一触就要崩塌的理智,是明知不该但却无法忍受的痛苦。


    “宿泱。”


    他呢喃着,声音碎在唇齿间,只有自己听了分明。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是否都无法在宿泱的心里留下半分印记。


    宿泱的眼里什么也没有,她只是空洞地望着车顶。但在舌尖与沈冠南相接触时,她还是迎了上去缠住他的舌。


    这不像是一个甜蜜的吻,更像是一场势均力敌谁也不服输的战争。沈冠南想让自己心里的痛苦和因宿泱而受的折磨都一股脑地倾泻给宿泱,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如此地热烈急切,被她一点就燃烧。


    宿泱却不懂吻是什么,在她眼里只是两个器官的接触而已。沈冠南在她的口腔中攻城掠阵,她却不喜欢,她微微皱眉想将他赶出去,但两人最后却唇齿相依。


    但在沈冠南的视角里确实宿泱在回应自己,于是他的吻越来越急切越来越深入。


    等到分开后,沈冠南才睁开了眼,他面红耳赤,气息不稳。宿泱却只是呼吸有些紊乱,除此之外好像再也没有影响。


    “对不起。”沈冠南说。


    宿泱摇摇头:“我不在意。”


    “我会好好练练的。”沈冠南看着宿泱很认真地说。


    宿泱停下拉开车门的动作,不解地回头问:“你要练什么?”


    “吻技啊。”沈冠南说得理所当然,“肯定是我吻技太差了,所以你才会无动于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练练的,下次肯定会让你觉得舒服。”


    “没必要。”宿泱推开车门,冷冷地下车了。


    但沈冠南还是在她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她微红的耳廓,原来她也是会害羞的。


    这一点微乎其微的红好像证明在宿泱心里其实也是有他的一亩三分地的,于是沈冠南想要联系吻技的劲头更加上涨了。


    他打开车门对着宿泱大喊:“下次我用


    樱桃打结给你看!”


    宿泱不明所以,不能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她回头对沈冠南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走到拐角,面前停着一辆很眼熟的车。车门打开,有人正襟危坐端视着她。


    “上来,宿泱。”


    宿泱回头看了一眼,沈冠南已经离开了,她才上车坐到沈从谦身旁。


    “关上门。”沈从谦淡声吩咐道。


    宿泱将门拉上,就见面前升起了一道白色的屏障,将前后排分隔开来。


    “沈老师。”宿泱轻声叫他。


    沈从谦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他的视线落到宿泱的唇上,刚刚他都看见了,沈冠南吻了她,而且两人极尽缠绵。


    他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宿泱的唇问:“刚刚他吻的是这里吗?”


    宿泱面色一僵,虽然她不在意一个吻,但是被人看见了那就不一样了。她的脸因为羞赧红了起来。


    沈从谦却误以为她想起沈冠南而脸红,心里哗啦哗啦地冒着浓泡,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碎成两半。


    “为什么不说话,又想到他了吗?”他略显阴沉地问。


    宿泱摇头,躲开沈从谦的指尖,她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这是我和沈冠南的事,而且我们在恋爱,接吻不是很正常的吗?”


    “差点忘了你们是情侣了。”沈从谦收回手,他的视线赤/裸地落在宿泱身上,眼里带着连自己也说不清的占有欲。


    “沈老师。”宿泱叫他,“由爱生欲,所以对着心爱之人生出妄念那是很正常的事。”


    沈从谦就笑,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宿泱。他的指尖又落在宿泱的唇上,这一次宿泱没有躲开,她将他抿在中间。


    温热濡湿一瞬间尽数袭来,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他前所未有。细白红润的指尖忍不住想要更往里面探寻,但宿泱薄唇紧抿,他进不得也退不得。


    宿泱对着她眨眼笑笑,一股电流经由两人相连的地方传导到沈从谦身上,他的身子惊起一阵战栗。


    他情不自禁俯身,想要尝试一下她唇间的滋味。沈冠南吻了那么久也舍不得放开,他的目光一暗,不再满足于这点亲密。


    宿泱避开了,沈从谦的唇最终只是擦着宿泱的脸颊而过。她的身体带些微凉,不同于唇的温热,这是另一种体验。


    落空的感觉让沈从谦清醒过来,他坐直身子远离宿泱,嗓音沙哑地说:“抱歉,刚刚没坐好滑下去了。”


    “没事,我知道这是个意外。”宿泱笑着看着他,眼里满是势在必得。她微微向前靠近了沈从谦一些说:“老师是正人君子,不会对别人的女朋友有非分之想的。”


    宿泱的话让沈从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沉默着,不敢承认那一瞬间是自己想吻上去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宿泱淡定地说,但她一动也没动,似乎笃定会有人留住她。


    沈从谦目视前方,一点也不敢看宿泱,手却自觉地拉住宿泱说:“先别走。”


    他就这样牵着宿泱的手腕,平复着自己的心绪,等呼吸都平缓后才转身看着宿泱说:“还没有亲自祝贺你被京大录取,恭喜了。”


    宿泱说:“你的祝福我早就收到了,你不是第一时间给我评论了吗?”


    “原来你看到了。”沈从谦不解地问:“那你怎么还又单独给我私发一遍。”


    宿泱笑笑:“因为你都不来找我说话啊,连黄书意的事都要托沈冠南带给我。我想跟你联系,但又找不到话题只能发这个给你看了。”


    “宿泱。”


    “嗯?怎么了?”


    沈从谦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总是说些是是而非的话来吊着人,让人在顷刻间从地狱到天堂又坠入地狱。


    但他什么也没说,这不是他的身份该问出的问题。


    “沈老师。”宿泱抬起仍旧被沈从谦拉着的手摇了摇,“如果没事的话可以放开吗?这次我真的要走了。”


    沈从谦手上一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抱歉,我忘了。”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忽略装作忘记了,有些事早已说不清了。


    “只是牵牵手而已。”宿泱无所谓地说,“我不在意。”


    沈从谦的心一下冷了下来,他抿着唇厉声质问:“不在意牵手,那亲吻呢?亲吻也可以丝毫不在意吗?”


    他俯身靠近宿泱,却在快要碰上时,停了下来。他的呼吸和宿泱交融缠绕,变成一条蝰蛇绞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但沈从谦理智尚存,他就停在这里,将宿泱困在车和他的怀里进退不得。


    直到宿泱面上的平静不复存在,开始呼吸急促想要逃开,他还是那个模样,尽管心有惊涛骇浪,面上也半分不显。


    “沈从谦。”宿泱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企图让他理智回笼放开自己。


    沈从谦却低头一错不错地盯着宿泱,不错过她表情的丝毫变化,抿着唇一字一句问:“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吗?”


    作者有话说:评论给大家发红包~[红心]


    第30章 chapter 30 特意来送我出差……


    沈从谦看着宿泱, 他的视线紧紧地压迫着宿泱,逼迫她给出自己的答案。他早已不是沈冠南那样的毛头小子,会轻易被宿泱糊弄过去。他屏息凝神等着宿泱最后的答案。


    宿泱昂着头, 不甘示弱地看过去,她挑衅地笑了笑:“我在不在意和你好像也没有关系, 你凭什么管我?凭我们十年前的那一点微薄的早已被时间消磨殆尽的师生情吗?”


    她宣判:“沈从谦, 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立场管我。”她话音一转又说:“或者你是打算为你的养子讨个公道吗?”


    沈从谦抿着唇一言不发,在宿泱往前靠近就要吻上时,他往后躲了躲。心里冒出一把火, 在宿泱的话下越发热烈,快要把他烧成一把灰烬了。


    “宿泱。”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带了一点缱绻的柔情,但更多的是埋怨。


    他怨她总是如此轻飘飘勾起他的情绪, 又很快地抽身离去。明明是她引诱了自己,为什么却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他有心想要声讨她, 却又被一句简单的没有身份立场给打了回来。是的, 他不是宿泱的谁, 没有资格管到她的头上,但他却不服气。


    “你走吧。”沈从谦松开宿泱, 他退回去不再看宿泱。


    宿泱也一句话没说, 沉默地下了车。她的伪装在下一刻又全然维持不住, 加快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都在证明着那似乎是一个比吻还要更能勾起她情绪波动的存在。


    但宿泱却看不透, 她只以为是沈从谦的压迫感太强, 让她感到了一点久违的害怕。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沈从谦的车停了很久,直到夜色开始暗下去他才离开。她转身回到床上,躺着却总是想起沈从谦问起那句话时的神情。


    心里乍然生出了一点不可细品的遗憾来, 为什么不直接亲上来呢,这样她就能对比一下吻到底有什么不同了。


    宿泱曾经听人说过,亲吻是一件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事,可是如今她却没有感受到太多,她把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在沈冠南上。


    或许换一个人会有不同的感受,可惜那个马上就要碰到的吻被沈从谦躲开了。


    第二日一早,宿泱开门时,见到了早已等待多时的岑兮。她的脸色苍白,处处都是不可置信。


    宿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场赌局她赢了,但心里却没有太多的高兴,反而生出了些许感同身受的悲哀。


    “你猜对了。”


    岑兮苍白地脸望着天空上刚升起的太阳悲伤地说。


    宿泱摇头:“不是猜对,是见过太多的例子了。”


    她上前拍了拍岑兮的肩膀:“现在看清还不算晚。”


    前天晚上,宿泱和岑兮的赌局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岑兮告诉她父母她犯了错被店里辞退了,然后看她父母的表现。


    宿泱赌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岑兮回去嫁人,但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宿泱有些不解地问:“你们家很缺钱吗?”


    “每个月我一半的工资都打回去了,按理来说是不缺的。而且弟弟现在也毕业了,没有那么多要花钱的地方了。”岑兮趴在栏杆上默默地流泪,她牙齿死死地咬住唇瓣没有泄露出一点哭声。


    宿泱嘲弄地笑笑:“那看来是着急给你弟娶媳妇了。”


    “把女儿用高价彩礼卖出去,然后再拿着这笔钱去给儿子娶媳妇,这不是很常见的吗?说来说去,最后牺牲的永远都是女人,而男人只需要坐在家里,状似无辜,自有父母替他操劳。”


    “岑兮。”宿泱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你应该看过很多吧。”


    他们的处境是一样,这也并非是一家一户的问题,从有了懵懂意识开始,她的眼睛就见过太多的不得已,永远都在牺牲女人来换取男人的利益。宿泱不甘愿做一个祭品,所以她出逃远离这一切。


    但在见到岑兮的瞬间她就明白了,出逃并没有用,重要的是是否有割舍一切从头开始的勇气。她宿泱反正也是空无一物的白手之人,她不怕,而且谋划着一出谁也不能告诉的大计谋。


    而岑兮却知晓了她的计划,那她也只能狠心将她送走了。她不允许有失败的一点可能。对不起,宿泱在心里悄悄说。


    宿泱的手抱住岑兮,脸庞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唇在她的耳边轻声引诱:“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岑兮仍有顾虑,她泪眼婆娑地问宿泱:“为什么你要帮我?”


    “因为你也帮过我。”宿泱叹了一口气,“你也让我获得了新生。”


    岑兮终于懂了宿泱的打算,她起身往后退,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开,她就那样流着泪看着宿泱。


    宿泱却只是摊开手说:“我只是让你提前知道结果而已。”


    “有些人有些事都没有必要太过挂念,因为不值得。这一生里,人还是应该自私一点,一切都该为自己出发才好。”


    “宿泱!”岑兮抱着头不敢信,“你是个恶魔。”


    “为什么要打破我的宁静,为什么……”


    宿泱却有些不解:“为什么你是这种反应,你不应该毅然决然地断绝和家里的来往,然后答应我开启新的生活吗?”


    宿泱不明白一个总是在自欺欺人的懦弱者,她不解地望着岑兮,企图在她身上找到答案,但她注定失望了,她只看见了数不清的悲伤和痛苦。


    “我会答应你的。”岑兮泪流满面,“明天你把钱打到我的卡上,钱一到账,工作我会马上辞掉,然后听你的离开京市再也不回来。”


    她拿出手机,抽出里面的手机卡当着宿泱的面折断从走廊扔了下去。


    “这样你满意了吗?”


    虽然过程和宿泱设想的略有些出入,但好在结果是正确的,宿泱点头:“明天我会让人把钱打给你。”


    岑兮转身就要离开,却又没忍住问宿泱一句:“到时候你会来送我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会去的。”宿泱看着她的背影跌跌撞撞地走向房间。


    她低下头拿出手机,停顿了很久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她抬起头隔着一层水汽看着她消失。


    最后眨眨眼,给黄书意发了一条消息。


    宿泱:【定金打到这张卡上就好。】


    一百万普通人穷其一生也无法获得的数字,这是宿泱唯一能补偿岑兮的了。连她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宿泱自认自己虽然手段过激,但好歹也是仁至义尽。


    只是说不清是不是被岑兮影响了,她的心情一直算不好好,从咖啡店下班后,已经晚上九点,天上下起了小雨。


    她撑着一把伞,踩着雨滴一步一步往回走。偶尔目光会落到旁边匆匆奔波的行人身上,看着他们的轨迹和自己重叠又分开。


    宿泱安慰自己,岑兮也只是一个人生的过客罢了,她与路人的区别只在于她们两人擦肩而过的时间要更长一些,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人一辈子三万天,这短短的一个多月占比微乎其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所以何必太在意,睡一觉就忘了吧。


    第二日,岑兮辞去工作,她收拾好行李退租,有些带不走的她给了宿泱,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混在一起装了满满一箱。


    晚上,她提出要求:“我今晚跟你睡一晚可以吗?”


    宿泱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的床小两个人挨在一起,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只有隔壁大姨的打呼声。


    岑兮突然很小声地说:“谢谢你,宿泱。”


    这两天岑兮也想明白了,其实也不能怪宿泱,她只是把血淋淋的现实都揭开摆在了自己面前而已。怨恨她是没有道理的,真正错的是她的父母。


    宿泱没说话,她闭着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


    空气里又安静下来,这一次是死寂。


    岑兮离开京市的这一天,是个艳阳日,其实夏季的京市几乎天天都是晴天,实在没什么特殊的。


    岑兮的行李不多,精简到只有一个小箱子。宿泱陪着她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


    岑兮看着窗外不断远离的城市说:“我来京市的那一天也是夏天,我拎着行李茫然地站在火车站里分不清方向。”


    宿泱沉默许久终于说:“祝你一帆风顺,前途无量。”


    宿泱站在机场,送她过了安检,她没问岑兮要去哪,岑兮也没说。


    挥了挥手,就当是告别了。


    机场很大,这是宿泱第一次来,她习惯性地转了起来,下一个转身却撞进一个人怀里。


    沈从谦已经看了宿泱很久了,他的视线锁定着她,连日来的折磨也消退了许多。


    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他想要她,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楚。就算她是自己样子的女朋友哪有怎样,他会向她证明,自己才是最配站在她身边的人。


    于是没忍住上前靠近她跟着她,一刻也不舍得挪开视线看着她忍无可忍搂住她。


    “知道我要出差,所以特意来送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今天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和家里吵了一架。写的时候边写边哭,可能写得不是很好,后面可能会修修文,请大家见谅[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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