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瞬息永恒:珍惜此时转瞬即逝的绚丽,或许它就能在记忆中化为永恒
被凌晨这猛然惊醒的一声“啊?!”给弄得愣了一下,李思诗眨眨眼睛稍作回想,随后立刻就是用力地捶了旁边笑眯眯地看戏的荣珏章一记,语气里都带着恼怒:“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我又没说错什么——哦,是的,还是有些地方是说错了……”荣珏章一派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顺口又补充了一句,“这个靓仔不是你新‘看上’的,而是你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看上’了的……”
眼看凌晨听到这话后看这边的眼神除了先前的疑惑诧异之外,还似是带上了一些可怜巴巴的委屈,活像那小流浪千辛万苦向人类奔赴而来表示好感、结果对方转身就进了猫咖一般……
李思诗无奈扶额:“你别听他胡说,真实情况其实是这样……”
按理说以凌晨平时的脑子和性格,荣珏章这样的小恶作剧是很难骗得到他的;可惜这次的天时地利人和的各种条件都太适合,从人海里挤拥赶路的疲累加上多年偶像故意想耍耍他的迷障,使得本来就容易恋爱脑的傻猫就这么栽坑里了。
噢,不止是恋爱脑傻猫一个人被坑,她这个好心没好报的可怜表妹也是被满肚子坏水的哎呀表哥给坑了!
李思诗一边和凌晨解释着,一边又忍不住恨恨地瞪了荣珏章一眼。
荣珏章对此倒是相当淡定:他这个恶作剧念头浮出来的同时,大致上也是想好了后续的,因此对于李思诗这种无可奈何的小恼怒,他自然就是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除了身上被捶的那一下,又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痛之外……
大概李思诗也是明白到她的反击不会对他造成什么精神上的伤害,所以就干脆直接地对他来了个物理模式的绝对伤害……
看李思诗尽可能地用最简单的言语,来和凌晨解释清楚她和伍文祖之间的几次“孽缘”,荣珏章捂住被捶的胸口,继续看恋爱脑傻猫和花心人类的戏。
呸,他这个靓仔就在旁边还胆敢惦记别的靓仔,哪怕是有正经事要谈,李思诗这个哎呀表妹的良心也是大大的坏!
可能李思诗再怎么想也是想不到,荣珏章这次的小恶作剧之成因,居然是这么幼稚得还不如小学鸡的记仇……
所以她在解释的同时,心里更多想着的就是荣珏章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癫——是不是因为她这次有点“自作主张”了,没和他提前商量一下剧本的事?
思及此,李思诗的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以荣珏章对剧本的看重程度,可能还真是觉得她没第一时间和他商量,而是先找了别人再找他,所以他就不高兴了……
幼稚鬼!
在猜想与真相略有差异、但却又在另一种层面上峰回路转异曲同工的基础上,李思诗哄完一脸若有所思的凌晨,转头又是意味深长地侧眸看了荣珏章一眼。
“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荣珏章狐疑地问。
“没什么,你多心而已。”李思诗笑盈盈地回了他一句。
那一副明明心里在想着点什么却肯定不会说出来告诉他的小模样,看得荣珏章嘴都快要噘起来了。
这边厢,思考完的凌晨倒是开口了:“所以听你这么说来,他其实对你也是有点好感的喽?”
此话一出,不止是一脸郁闷的李思诗,就连噘嘴的荣珏章都是忍不住往他这边看了过来:不愧是圈内公认的知名恋爱脑,刚刚李思诗用词极度谨慎地解释了那么多,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不满的意味,结果他就是抓住了那一大堆正经解释里面的某个常人难以察觉的小点,然后就一下子击中了真相。
至于他为什么能如此“细心”?
这个问题倒是很简单了——大家都是男人,年轻时遇到特别惊艳特别印象深刻的人,那种心中早已经被深深吸引住但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时候,往往就是这种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但却就是潜意识想要更接近对方的心理。
更别说两人的性格还有点类似。
所以这也是素来习惯主动的荣珏章一下子难以发觉的事,唯有他们这类看似很被动但其实一动心有很潜意识去主动的矛盾人士,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那些隐藏着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汹涌。
李思诗缓了一下,最后也只能是略微点了一下头:“大概吧,毕竟我生得这么靓女,人见人爱不就是很正常的事?”
“啧,还好意思说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你自己不还是这个样子?”荣珏章哼哼唧唧地插科打诨道。
“可阿May说得也没错……”凌晨弱弱地说了一句。
这世界上多少的一见钟情都是有着外貌的因素,就连他自己,说不定也不例外。
没有“良好”的开始,又怎么会有有意继续下去的加深,乃至再往后的深入了解?
李思诗所说的这种情况,实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吃味。
不过他不能表现得那么小气,否则一旦逼得太紧,反倒容易弄巧成拙。
凌晨自己心里拼命自我安慰着,殊不知这倒是反过来让李思诗心里犯起了一些小嘀咕:面对伍文祖这种级别的“威胁”居然还能没什么动静,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不一定是她原先预想的那么深重……
多少要表现一下吃醋啊!
看荣珏章刚刚的表现不就很好!也不懂得跟偶像学习学习!
看这两人一个拼命想要表现得尽可能地成熟大方以免遭到对方嫌弃、一个又暗搓搓地希望对方不要太成熟大方的免得她预判失误,荣珏章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也只暗暗勾了一下嘴角,好歹是没有直接笑出声来……
两个幼稚鬼!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两个都还是没什么经验的小年轻,如何能和他这种久经风浪的成熟男人相比呢?
完全忘记了前几天才趴在姐姐怀里装模作样地撒娇的某位“成熟男人”,在心里如是想道。
“好啦,言归正传——Lester,我这个剧本还真的是很有诚意的……”李思诗缓了过来之后,这就是把被扯得远到天边的话题给扯了回来,“这个剧本除了我的‘杜撰’,有部分灵感也是来源于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事……”
听到李思诗要和凌晨说剧本,凌晨既想要继续留下但又从理智上知道他不方便留下,天人交织了一会后,便也只能是再次露出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那,我先回避一下?”
“你去那边看看烟花先喽,一会我过去找你。”李思诗可没打算在这样的好日子里,全程只谈公事。
她事业心重,但也不代表她就没有一丝半点的私心了。
更何况恋爱脑傻猫虽然在今晚看起来没有那么恋爱脑了,但这一路挤过来找她的心意却也是不容忽视的。
三言两语和荣珏章简单说了一下剧情大纲,荣珏章越听,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变幻不定。
“的确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荣珏章沉吟片刻,最后又是抬眸直视起李思诗的眼睛,“你怎么会想到这样一个魔幻现实一般的故事的?”
因为不是魔幻现实,而是在未来的某天真的发生过的“现实”。
在这个时候的人们,以为目光所及之处已经足够娱乐至死了,殊不知真真正正全民参与的“娱乐至死”,其实还要在未来的互联网时代。
一个人的发声,或许就能引来一群人的追逐——而这个发声的人甚至不需要是什么社会名流、明星红人,只要碰到了所谓的“合适时机”,就能站在风口上飞翔。
不论他们愿不愿意,当事情通过互联网发酵起来之后,就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轨道。
“我会好好考虑的,很期待能看到完整剧本的那一天。”没等李思诗想好回答,荣珏章又主动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会多催促一下的,不过你也明白,慢工才能出细活。”李思诗对他笑了笑,“而且嘛,我这个女主角暂时还没有多少档期空闲,你急也急不来。”
“我当然不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急?”荣珏章终于找到机会,赶紧就还以李思诗一次白眼。
“哦,那刚刚追着我问‘后续是什么’、‘后面又怎么你快说呀’的人,原来并不是我旁边的某人啊?”李思诗哼了一声。
“好了,跟你说笑呢,你刚才那么欺负人家,还不许我逗逗你啊?”虽然荣珏章那背过身去的动作很是故作姿态,不过李思诗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了。
“我过去另一边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不,有的话就快说了。”李思诗最后又问了他一句。
等了一会眼见他还是没有转过来的意思,李思诗便是挥手对他bye了一下,转身也打算往另一边去了。
“你去找新来的靓仔了,那之前的靓仔怎么办?”才走一步,背后倒是传来了在夜风里略显飘渺的一句问话。
“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以及缓急轻重的嘛。”李思诗转头回望,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偏心,“这里太难移动了,打个电话告知一下更方便。”
反正她之前为了确认伍文祖的回归情况,也是从龙胜大哥那边取得了伍文祖的联系方式。
“你倒是准备得很充分。”荣珏章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眉眼间的笑意似是难透眼底。
“怎么?你又吃醋啊?”李思诗笑着问了一声。
“哎,没你那么好戏,我过一会还得飞首都继续开工……”荣珏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就是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身体是十分疲惫的,但精神却是极度亢奋的,因此他即使再怎么累,也是会为今日的盛事而感到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那祝你一路顺风了。”李思诗微笑着和他道别,转头又继续往她之前看好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水面上正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花艇巡游,李思诗自人海前行的方向逆流而上,不一会就能看到在躲在树荫的阴影里乖乖等待着的凌晨。
“久等了。”李思诗绕到另一侧,然后从背后往他对侧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凌晨下意识地回头,发现这一边没人时立刻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果然就能看到笑得眉眼弯弯的等待对象。
细碎的彩色光斑倒映汇入她的眼眸之中,仿佛让他从中看见了此夜最美的烟花。
“等你的话,多久都是愿意等的。”他看着对面,缓缓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大大笑容。
他出来时穿了一身十分简单的白T恤加牛仔裤,一改这段时间的精英轻熟男模样,配上这个大大的笑容,恍惚间便教人梦回两人初识之时。
于是李思诗上前一步,牵住他的手转身欲跑:“那这次就别等了——”
“什、什么意思?”听李思诗这话似乎话里有话的样子,凌晨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被牵起的手,心里不由得就是开始期待了起来。
那样的甜蜜仿佛生出了一个梦幻般的幻想气泡,飘飘荡荡地自心海浮起,让他此刻的心情也跟着飘飘荡荡着,追逐着天边的曙光。
“我刚刚过来时,看到我的fans和你的fans正在找我们,我们不快点跑的话,可能就要被他们抓住了!”李思诗顶着一副深情无比的表情,然后就残忍又无情地开口戳破了那一个飘飘荡荡的幻想气泡。
拉着晕乎所以的傻猫来了一趟现代版夜奔,直到确认周边环境已经安全之后,李思诗这才是停下了脚步,然后靠着树干轻轻喘着气,慢慢调整起呼吸来。
凌晨的体能比她好,可能他全程魂游天外的样子也是给他转移了跑路的注意力,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停下来时,倒是完全没有觉得一点疲惫的感觉。
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李思诗调整呼吸,夜色下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色看起来格外讨喜,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那双眼睛转过来之时便是带上了一丝迷惑。
仿佛觉得自己想说些什么,嘴唇略微动了一下却又无言,唯有烟花一下接连一下的砰砰声,追逐着潜藏在肌肤血脉之下的心跳,好似这样便能逐渐追上了人间的灵魂一般努力。
这样的无声对望,如果不是那一声巨大烟花的轰鸣炸响,可能就又是一次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动情亲近。
“不愧是花了一亿的烟花,这一轮放起来的,竟然比之前的还要结构复杂、还要多姿多彩……”李思诗抬头往上空望去,正好捕捉到烟花炸开后的第二层、第三层变幻。
这样燃点黑夜的幻彩斑斓,搭配此夜背后的历史意义,便是世纪末的一段永生难忘的印记。
凌晨没有接着她的话再说些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在她身边站着,微笑抬头望向天空。
珍惜此时转瞬即逝的绚丽,或许它就能在记忆中化为永恒。
第412章:本色出演:她在这一场“父子局”里,作为了潘多拉魔盒打开的那枚钥匙
一场绝对会载入史册的盛事于昨夜正式落幕,整个港城乃至神州大陆许多地方,或者会有许多人因为这场百年盛事而情难自抑,最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过李思诗这一晚倒是睡得相当好,早上醒来时睁眼望见窗外绿树萌发新枝,那映入眼帘的深深浅浅的绿意,只一眼就教人不由自主地开怀欢畅。
下楼与家里人和乐融融地吃完了早饭,再由助理驱车送到今日拍摄的地点,李思诗才一下车,立刻就能听到一个微带低哑的少年音:“阿May姐姐你来了啊?”
虽然程尔健也是万年不变的少年音,扮社团大佬就全靠压,但这个少年音明显就是夹杂着变声期的特色,作为一个在声乐艺术方面有点造诣的歌手,李思诗不用猜便能知道这位发言人的身份了。
“嗯,早晨。”李思诗淡定地回应了一声。
抬眸看见做好了造型的萧榭的笑颜,那和程尔健有所神似的中长发造型一做,两个人倒还真的有几分兄弟相了。
当然,在这一部电影里面,两人明面上是兄弟,但认真算起来倒是更有几分“父子”的意味。
而她的角色,则是在这一场“父子局”里,作为了潘多拉魔盒打开的那枚钥匙。
考虑到今天大家的情绪还未一定能从昨天的激动中恢复过来,刘导演今天安排的拍摄任务便尽量挑了简单好拍的那几场戏,女主角“思思”继续做在家中等候未婚夫和弟弟归家的贤妻良母;而男主角“贺楠”则是带着已经加入了社团的弟弟“车仔”出外,一点点地教着他有关于社团管理的大大小小各种事务。
毕竟在上一部电影的剧情里,车仔那洪安社龙头大佬尚生私生子的身份已经被他知晓,而车仔最后跟着思思一起号召帮众前来助阵的样子,更是颇有新一代继承人的潜质。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一直十分赏识他结果却客死异乡的尚生,贺楠都决意是要把车仔培养成新一代的洪安社龙头。
这是对得起绝大部分社团帮众的事,除了对不起一个人之外……
贺楠知道,即使上次车仔为了保护姐姐而毅然投入了斗争的漩涡之中,但在那场斗争之后,思思还是更希望车仔这只是偶尔一次为之,最好就还是能和她最开始的想法一样,尽可能地远离这些社团纷争。
但洪安社不可没有继承人,而车仔亦都明显对社团的事务产生了兴趣。
一个年轻男仔长大了,难免会被权力所编织出来的美景迷住双眼和内心——哪怕他自己当年是因为环境所迫而加入了社团打拼,但真的走上了可以驾驭他人的位置时,再叫来到这个位置的人“退出江湖”,那就不只是外部条件不允许这一个如此简单的原因了。
权力这个东西,对于男人来说真的太过太过迷人,即便在拥有它的过程里充满了危险与磨难,亦照样是令人为了它前赴后继地去拼命争取。
不过已经寻找到心灵安宁的他,倒是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权欲了。
现在未能如约退出江湖与爱人归隐,那也纯粹是因为很多东西还没能交接好。
幸好车仔此时也年龄尚幼,还有的是时间让他慢慢去把自己所掌握的一切,统统都在日常的相处之中教给他,然后再一步步交给他。
尽管癫鸡这些兄弟对他的决定略有微词,认为他不应该想着把他在社团的一切,交给车仔这个关系看似和他关系不太近的孩子。
可惜贺楠暂时无法和他们说明车仔的真正身份,因为社团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决定在尚生过世后去暹罗邀请尚生的亲弟弟回来暂代执权。
尚生原名尚天赋,而他的弟弟则名为尚天禀,取名时据说是寄托了其父母对两兄弟的殷切期望,期望着这对天赋异禀的兄弟能够携手将社团发扬光大。
可惜世事总是不如人愿,在武力上更为出色的尚天禀,并不愿意屈服在于智力和社团经营方面更有天赋的哥哥尚生手下,也不愿意留在港城做永远的老二。
于是尚天禀就在积攒了力量和人脉后,和尚生爆发了一次权力斗争,最终惨败在有大佬D等一众人才拱卫的哥哥手下,后来就依靠着哥哥念记血脉亲情的份上保住了小命,最终远走暹罗开创了洪安社分部,在另一个地界自立为王。
虽然听说这两兄弟随着年岁渐长,也逐渐淡忘了昔日的隔阂,每年甚至还会互相赠送年礼,时不时也有生意上的合作;但按照贺楠所知的信息来推测,尚家这对兄弟其实并不一定就如传闻所说的那样,只是随着时日推移年岁见长而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他在社团里继承的是昔日大佬D的位置,后来又作为尚生新的左膀右臂好些日子,而尚生在他面前,都没怎么提起过这个弟弟的事。
再加上尚生当初借谈生意之名去风车国,其实是为了寻找失踪多年的私生子这个真相……综上种种,贺楠心里就始终对这位新的暂代龙头有所提防。
如非必要,车仔真正身份的这个秘密,是绝对不能在他人面前提及——对思思隐瞒,是因为她不愿懒到车仔走上社团的路子;而癫鸡这些兄弟义气是够义气,可惜为人口疏,被人哄几声再多灌几杯,说不定就晕晕乎乎地把这个秘密给爆了出去……
尚生在世时那么看重他,这样天大的秘密也是交给了他一个人接手,那么他就绝不能辜负尚生这个未曾说出的遗愿。
而且……这几年留在社团里教导车仔成长的日子,应该也是会是他退出江湖前的最好时光。
思思为了救他而踏进了一直远离的江湖浑水,那么他也绝不能有负于这样的深情厚谊——将一切事务交给自己一手教导出来的新继承人,然后带着家人退隐江湖,便是贺楠现在为自己重点谋划好的未来计划。
拍完贺楠和车仔似是父子又似是兄弟的日常相处,很快又来到了三人在家里宛如一家三口般的平静生活。
这个时候的车仔的内心深处,虽然对贺楠又有怨怼又有敬佩,但是此时的他总归还是一个才刚刚读完中学的半大孩子,所以他明面上再怎么不满身边的这对情侣在无时无刻无意识地秀恩爱,那也只是会像个淘气的小男生一样搞点小破坏。
譬如故意在吃饭时用餐具弄出不小的声响,似乎这样就能敲打一下借夹菜为由,在他眼皮底下偷偷抓姐姐手腕的便宜“姐夫”。
这场戏对于萧榭来说无疑相当于本色出演,那点子生气得很却又无可奈何的少年心态,拿捏得那叫一个由内而外的到位。
刘导演喊完一声cut再加一句good take后,被他的“演技”震撼到的程尔健立即就坐过来夸起了他:“真不错,你的演技比之前进步多了,莫非东瀛那边的学校真的那么厉害?我要不要也找个时间过去自我增值一下……”
“得了吧,我看你其实就是想去东瀛那边买漫画、买游戏……”对于程尔健这个过于超前的二次元死宅的真正心思,李思诗哪里会看不明白?
于是她就是毫不客气地冲一脸兴致勃勃的程尔健翻了一个白眼:“阿Nic去东瀛是学的音乐,和演戏关系不大!”
“那这纯粹就是你自己的努力了?”程尔健听到李思诗这话,脸上神情便是更加震撼了,“不错不错,有你这样的年轻人,何愁港城电影新一代没有希望啊!”
“呃……你过奖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压根就没被人认真看待,萧榭郁闷归郁闷,但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
更别说程尔健一直在发自真心地对他夸来又赞去的……
啊啊啊啊真是烦死了,世间上怎么会有像程尔健这么迟钝的人啊?!
看萧榭郁闷得都快要emo了,李思诗悄然捂了捂嘴,在心里偷笑不已:程尔健这种永远打直球的迟钝大灰兔还真是心思多多小白狼的绝对克星,有他在旁边的时候,她就不用去烦恼很多事。
思及此,李思诗又大方地拿出了《容氏三姝》首映礼的赠票,然后对他们说道:“今晚七点半是《容氏三姝》的首映,你们有谁想去看的吗?”
她这部电影没有“绯闻对象”参演,所以送票也送的格外大方丝毫不怂。
“我要去看!有阿May姐姐你……以及澜玉姐姐和芷盈姐姐三个人合作的电影,一定是很好看的!”这个时候就能体现出星二代的“人脉”了,哪怕是这样的临时临急转移话锋,萧榭也照样能把另外两个主演给加进来。
尽管这极有可能是他小时候没少被各位姐姐级人马抱着,对他各种掐掐捏捏吸吸亲亲的“惨烈”回报……
“我也挺想看的。”程尔健也跟着表态,“听说这是你们为了庆贺回归而和大陆方面有所合作的电影,这在港城来说应该是很难得。”
“那是当然的,这部片的绝大部分场景都是实拍,换作是以前,哪里能有这样的机会?”李思诗自豪地说。
把手里的电影票分给程尔健和萧榭一人一张,李思诗转头又去问其他人起来:“喂,少臻、轩华你们,今晚要不要去看我的新电影?”
“那是肯定要的啦,我们可是十分支持‘阿嫂’你的!”陈少臻惯是口花花,此话一出,立刻就被李思诗在脑门上给弹了一记。
他倒是不气也不恼,甚至还挺有几分自豪:“被云崖仙子亲手弹过脑门,就算到时我选不上费小宝,也是心甘情愿了嘿嘿……”
“啊?《逐鹿问鼎》这么快就要拍了吗?我记得他们今年的计划不是拍的《天龙众生》?”李思诗颇为疑惑。
“哦,你不怎么在电视台那边工作,消息自然没有我们经常回去拍戏的人灵通了。”佘轩华闻言,连忙就帮忙开口解释道,“《天龙众生》已经拍完了,现在监制正在筹备《逐鹿问鼎》的拍摄计划,所以目前又准备要开始海选男主角费小宝的演员了……”
作为甘槦最后一部武侠巨作的新时代翻拍,《逐鹿问鼎》的男主角演员人选,便是要比之前所有的翻拍都要“麻烦”——毕竟上一个版本扮演这部巨作的双男主人选,一个是如今圈中公认的影帝杨绍伟,另一个则是名列四天王之一的刘北桦。
再加上周昇颐也曾出演过电影版本的费小宝,接二连三的珠玉在前,这次的男主角人选所给予导演选角和演员尝试的压力,无疑就是不一般的沉重。
面对朋友们的担心,陈少臻倒是挺淡定的:“没关系,我又不是第一次打败靓仔的了!”
毕竟他在《人在江湖》系列电影里的这个角色,可就是从武山栾这个第一候选人手上努力争取过来的。
“除了不够靓仔,我哪点不像费小宝?”他说着说着,还越来越有自信起来,“再说了,甘槦的书里也没写费小宝是个靓仔啊!”
“嗯,我相信你一定会把他演好的。”想到陈少臻这个版本的《逐鹿问鼎》会是大部分人公认为最经典好看的一个版本,李思诗自然就是很大方地给了他一份鼓励。
被李思诗这个超级靓女出言鼓励,陈少臻的信心无疑就是更足了,一边念叨着到时一定努力争取被选上,一边又帮着李思诗分派电影票。
她今天带来的电影票并不多,没一会就给全部分派了出去。
“那今晚见啦!我先回去准备首映礼的造型了。”李思诗挥手告别剧组一众朋友,匆匆忙忙又上车前往预定好时间的发型设计室去了。
第413章:《容氏三姝》(1):或许这样的美丽,本身就是一种迷惑人心的存在
为了配合《容氏三姝》的电影宣传,李思诗这次去做造型就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去,而是早早就约好了商澜玉和梁芷盈二人一同前往。
比起她是刚刚从片场赶戏脱身的匆匆忙忙,暂时在休息期的商澜玉和梁芷盈此刻就轻松多了,商澜玉甚至还顺路给她带了一份下午茶——这几乎感动得忘记吃饭的李思诗想要就此以身相许……
“哎哎哎,我虽然很喜欢你,不过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商澜玉嘻嘻哈哈地做了个极其夸张的拒绝姿态,逗得李思诗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捶了她一下,装模作样地以示“警告”。
“好了,时间不多,赶紧过来坐好焗油。”梁芷盈习惯成自然地以一副大姐姐的姿态站在旁边,微笑着看完两人的打闹之后,便是赶紧开口招呼了起来。
得益于她在中间周旋看,李思诗和商澜玉暂时停止了打闹,两人一齐从沙发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各自坐到了镜子前的座位上。
这次的“联动”造型不会弄得太过,所以是见不到那种特别夸张的“三胞胎”造型。
相反,这次三人的造型是会配合着各人的独特气质,在发型上各自有着独属于个人的特色。
而在三人的服装上,亦有各式各样的设计小心思、以及相同元素和色调的小装饰来互相呼应。
做好造型之后就是赶赴首映礼现场,而这不是三姐妹却胜似三姐妹的三个靓女主演一出场,立刻就谋杀了无数的闪光灯和菲林。
拍完了三个主演的大合照,现场的记者就纷纷开始了各个击破战术。
一部分跑去问梁芷盈拍摄001特工系列女主角的事;另一部分就围上牵着手行动、看起来仿佛是打死也不分开的李思诗和商澜玉。
那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的脸上、身上来回,似乎是想要通过两人那手牵手的热情姿态里,看出他们自行脑补出来的“面和心不和”真相……
然而李思诗和商澜玉才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两人姿态亲密地接受着拍照和采访,任凭那些好事者怎么挑拨离间也无动于衷。
要是问的问题有点过于离谱了,商澜玉直接就能给他们摆个臭脸,接着就开口和李思诗说道:“阿May,别和这个人说话,他说话估计是从来不经过大脑的。”
“收到!”李思诗立即回以一副听教听话的乖巧小妹妹模样,然后就直接转身看向别处,留给这些挑拨离间的好事者一个再也无法发挥想象力的绝美背影。
从接受采访到落座观影,两人的姿态亲密得硬是挑不出一丝一毫的虚伪和造作——这番画面,反过来又是乐了另一群喜欢写两人友情深厚的记者,全程采访拍照下来他们的嘴角就也没放下来过。
不知道的,可能都要以为他们不是前来采访的记者,而是过来磕美好CP的另类CP粉了……
将现在于戏外看到的美好友情记录完毕,他们又开始将目光投放在了前方的大银幕之上。
电影从容家三姐妹的童年时代说起,三姐妹的父亲查理同样也是清末时期的奇人,在足迹遍天下的基础上,其思想和眼界亦都分外开放而理智。
对于三个女儿,他教育的除了华国古时的经典名作,自然也少不了西方世界的种种新鲜知识——如是种种,容家三姐妹容书瑶、容书玲以及容书珺便是从小就培养出了各自独特的性格。
而对于三姐妹的三种性格,作为导演的张媛玲则是通过了一场焚烧洋货的剧情展现:外国逐渐露出了想要蚕食华国的嘴脸,于是一群有识之士就开始呼吁国人抵制洋货,免得帮助外国来对付自己的祖国。
面对父亲轻言软语地劝解、教育她们三姐妹的言语,并且示意她们将侵略国出产的洋货丢入火中,三姐妹抱着手里的洋娃娃,反应各有不一。
最听话的二姐容书玲,毫不犹豫地听从父亲所言,将最喜欢的洋娃娃丢入了火堆;而脑子最灵活的大姐容书瑶,虽然同样也把手里的大洋娃娃丢了进火堆,但镜头略微向下,戏外的观众便能看见她悄悄藏起了一个小洋娃娃在袖子里。
至于最小、最受宠所以也最恃宠而骄的三妹容书珺,则是唯一一个想要和父亲辩论,好以保住自己手里的洋娃娃——可惜此时的她年纪实在太小,无论是脑力还是口才都不足以和父亲抗衡,最终便也只能是扁着嘴、一脸委屈地把洋娃娃投入了前方的火堆。
然而这样自欺欺人的抵制洋货行动,并没有换回来多大的成效,虎视眈眈的各个外国逐渐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之时,查理便又开始资助起了抵抗外敌的先进人士党派首领宣逸臣。
带着这个忘年交好友印制宣传单时,正逢三姐妹放学归来。
听见这位叔叔说华国新一代不要像他一样,赤脚走路了十三年才有鞋子穿,善良的二姐容书玲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而三妹容书珺则是略有些得意地炫耀起来,说自己还在妈妈背上的时候就已经会穿鞋子了。
不但说,而且还特意伸出了穿着精致虎头鞋的小脚丫给人家看,俨然一派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大小姐模样。
张媛玲在细节的地方格外用心,这一段的赤脚走路和虎头鞋小脚丫的隔空对比看似可可爱爱,后面容家女眷冒雪去寻找带着女儿去迷宫寓教于乐的画面,便是开始从细枝末节中展现出了时代的对比。
老妇人裹了三寸金莲的小脚晃晃悠悠地踏在雪地上,需要旁边有人扶着方才走得安稳;而年轻妇人那正常大小的脚只需几步,便能从后方赶上了进度。
而这样的对比,在三姐妹长大后的二姐容书玲深夜为爱逃家剧情里,就达到了最大化的展现。
三姐妹长大之后,那位昔日赤脚走路了十三年才有鞋子穿的叔叔,已经推翻了腐朽的满清政府,成为了新时代民国的领路人。
而作为秘书的大姐容书瑶,因为将要嫁给孔家传人、民国第一位银行家,所以她就从秘书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由她刚刚毕业的二妹妹容书玲顶上这个位置。
在大姐的婚礼上,熟悉的亲朋好友对查理的“眼光”拍案叫绝,直言他当初投资的做法太有见识,而现在又搭上了掌握钱财的孔家——这权、钱两全的,容家往后的日子可就是极有福气。
“祝你们座上客常满,杯中就不空,一门天下,容家王朝!”婚礼上来自亲朋戚友的举杯祝贺,似乎就在这样喜气洋洋的场面里,预示了日后容家三姐妹的各自命途。
二姐容书玲接替了大姐的职位前往东瀛,结果却在东瀛与宣逸臣互生好感,归家之时,父亲查理气得简直要发疯:“我支持了大半辈子的革命,可是却没打算把我自己的女儿也‘支持’进去!”
容书玲对父亲的态度很是伤心,而父亲决定将她留在家中的软禁,更是让她产生出了为爱奔逃的心思,于是在深更半夜之时,借着家中唯一支持她的三妹的帮助,容书玲带着行李自花园中悄然潜逃,匆忙得连鞋子都跑掉了。
背后传来家中老人的挽留呼喊,只是那裹了三寸金莲的小脚,再也难以挽留住新时代女性自由奔跑的天足。
提着行李的容书玲在花园的门口回首望去,只见母亲喊住了追赶她脚步的老人,静静地留在原地,用目光为她这次奔逃而送行。
前面这些部分全是商澜玉的高光戏码,那自由奔放追逐梦想的灵魂炽热似火,但又在与灵魂伴侣的婚礼中化作柔情百转的水。
这个时期的革命抗争无比艰难,没有属于自己的军队,时刻都会遭受合作军阀的背叛,容书玲亦因为在这样的颠沛流离之中,失去了拥有孩子的能力。
但她依然不曾后悔为祖国的抗争而奔走,也不曾后悔因为丈夫的身份而变得颠沛流离的艰难生活。
在情况稍微好转之后,她回到娘家之中,稍微得到了一段时间的安宁心境。
她没有孩子,但全华国的孩子都会是她的孩子。
父亲在临终前,也终于谅解了她当年的“叛逆”,一份迟来的嫁妆以及强撑病体为她披上的百子千孙绣图披肩,令她那苦难的人生中,更加夹杂了命运的苦涩与来自家人的温暖。
比起二姐容书玲那苦难至极却又从不后悔的颠沛人生,安稳地接受家中庇护、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三妹容书珺,则是享遍了世界所有的爱意。
无论这份爱意是好是坏,她仿佛都是天生就被安排好了宠爱和享受的人。
前面看了那么长的一段从戏里到戏外都无比虐心虐身的戏,看到李思诗所扮演的三妹容书珺那光鲜靓丽的再度出场,不少人即使对历史有所了解,亦是会忍不住因为她这番松弛自如的姿态而稍稍松了一口气。
或许这样的美丽,本身就是一种迷惑人心的存在。
善良人与无能力者会在远处静静欣赏,而心怀异样的野心者,则是紧紧盯着那一道美丽的倩影,然后缓缓露出一个觊觎这份美丽的可怖笑容。
第414章:《容氏三姝》(2):那一点点的时间差距,最终就成为了生与死的天堑
被这样的笑容吓到的,不止是游离在戏里与戏外的李思诗,更有现场不少心理承受能力不怎么高的现场观众。
因为这个笑容对于一名女性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也太过不想去回忆。
这种仿佛被饿狼盯上了的感觉,即使是隔着一张大银幕,亦都照样让人心有余悸。
李思诗当初会被吓到,除了被这位对手戏演员的演技震撼之外,同样亦有着这种——但凡是女性,都能明白的惊惧原因。
而这个野心全数刻在眼里的年轻军官,正是二姐夫宣逸臣在接连遭遇了合作军阀背叛之后,与大姐夫孔先生合作培养起来的军校校长。
比起两人初见时的不愉悦印象,这个看似野心满满的年轻军官尚海宸,在追求容书珺的路途上,倒是没有外形上的狠厉。
看见容书珺眼带羡慕地看着以第一夫人的身份、乘坐华国第一架飞机阅兵的二姐,他立刻就是讨好地凑了过来,轻声询问说三小姐要不要也坐一下飞机,他可以尽量安排。
容书珺暂时还看不上这样没有什么背景、手上权力也不大的年轻人,再加上她心中那悄然生长出来的对二姐的细微妒意,让她用皮肤敏感不便吹风的理由,客气地拒绝了尚海宸的示好。
因为——不是以第一夫人光明正大地乘坐飞机,而只是作为容家三小姐去依靠关系、依靠追求者的讨好来乘坐飞机,这对于一直极为受宠也极为骄傲的她来说,几乎就是一种隐晦的“羞辱”。
她自问自己是没有任何一个方面会输给二姐,所以自然也不愿接受他人的“施舍”,哪怕那是出自于好意。
李思诗在这一段里的表现尤其出色,那种隐晦的自傲和不满于细微处呈现得淋漓尽致,比起之前二姐那现代罗密欧与朱丽叶一般的苦情虐恋,她这种锋芒毕露同时又野心勃勃的棋逢对手,便是仿佛在舒缓的节奏中,猛然加入了激烈的节拍。
如同永远也不会为他人改变自我的山间野火,倘若对手袭来,她便无畏迎战,要么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要么就是熊熊烈火焚尽一切,丝毫不会有半点退步可言。
她永远也不会成为第二个为了爱人而改变自我的二姐,相反,想要获取她的青睐,那么就必须按照她的一切规矩来!
就连林间驾马逐鹿,她的凛然气势,亦是丝毫不输于追求她的那个野心家。
弯弓搭箭之间,新一轮的逐鹿天下,便已经在这神州大地再次上演。
三妹容书珺与野心家的婚姻,得到了大姐容书瑶的鼎力支持。
可惜令容书珺不解的是,当初她大力支持为爱奔逃的、以为会很了解她和支持她选择的二姐,居然是成为了第二个父亲,严词抵制了她这一桩或许可以让她成为新的第一夫人的婚姻。
戏外人当然是知道二姐容书玲对这桩婚姻的抵制原因,可惜戏里的年轻女孩看不懂也不曾懂,因为二姐的这番态度,甚至还在她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不过,二姐容书玲所化身的这根刺并没能阻止这场利益与爱情相结合的世纪婚礼,镜头在冰天雪地与华丽婚宴中交相切换,继承了丈夫遗愿的二姐容书玲轻轻地撕扯着手里的俄文报纸,叠成一小叠后便能塞入湿透的靴子中,为其带来些许难得的暖意。
只是报纸尚未撕到一半,配合着大幅照片的报道便已是令她停住了动作。
而在遥远的华丽婚宴之中,动感的舞曲一如既往地响起,镜头逐渐拉近,特写便来到了到昔日穿着精致虎头鞋的小女孩脚上——而昔日那双精致的手工虎头布鞋,亦早已经换成了缀满着珍珠宝石的华丽舞鞋。
昔日眼带羡慕地看着二姐在高空挥手的小妹妹,终于也在极度宠爱她、愿意满足她所有愿望的丈夫这边,被丈夫牵着向世界宣告她成为了新的“第一夫人”。
也许这当中也有着借她来和依旧坚持旧时主义的二姐对抗的意思,但这样倾尽天下一般的宠爱,令她不由自主地沉浸于其中,再也难以记起幼年时父亲的种种忠告。
她是个极度自我、也极度迷恋繁花俗世的人,永远也成为不了为梦想和理想奔走、再怎么艰难也绝不放弃的二姐。
看到两姐妹来到此时的对比,尽管大家都知道商澜玉的角色乃是绝对的正面正义,但李思诗这种明明白白的恶女人设,又实在是让人在耳目一新之余,还在心里忍不住羡慕着。
毕竟这已经不再是昔日那种愿意为理想牺牲一切的年代,在这样一切向钱看、顾好自己就是天下世间头等大事的享乐主义新时代,李思诗这种一切只顾着自己享受的人设,无疑是吸引了众多观众的目光。
他们实在是——太懂得这样“自私自利”的好处了。
而接下来两姐妹那差异极大的生活对比,也是让这些享乐主义者对李思诗的角色更为偏爱。
不过,天下大势,往往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外敌来势汹汹,而尚海宸却还坚持内战,因此终于就在某一天,被有志之士联合起来扣在古都长安。
留在原址的军队二把手明面上表示着对尚海宸的担忧,话语里却是一派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意思,惊得顾全大局的二姐容书玲也开始紧张了起来:因为这历时持久的内战,她固然是不喜欢尚海宸这个野心家,但是现在国内一半军队在他手中,如果他一倒下,那么四散夺权的这一半军队便再也难以重新联合。
古语有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如今外敌当前——正是两边停止内战,联合抗敌的好时机。
来到这里,昔日年岁尚幼但却已经胆敢对抗父亲指令的容书珺,终于也再次展现出了她善于辩论谈判的外交才华,简单数语间,便将怀有异心的军队二把手高高捧了起来:“也亏得是你说,换了别人说这种直接轰炸的话,我肯定就让人把这个意图谋害总统的人给毙了!”
这一段戏的镜头隔着玻璃窗,三妹容书珺那决然的声音渐渐隔在透明的窗户玻璃之外,而在另一边静静观察情况的二姐容书玲往前凝神,便能看见两边人的投影在重重玻璃上倒映出数重面目略为扭曲的倒影。
仿佛这些倒影,乃是玻璃窗那边正在说话谈判的人的“真面目”——表面上和气融洽,内心里却各有心思。
为了拯救自己的丈夫,三妹容书珺毅然孤身乘坐飞机,前往古都长安劝解丈夫放下内战的执着,转而和二姐的势力一起联合对抗外敌:“二姐是你天字第二号敌人,而东瀛人则是你天字第一号敌人,那么你为什么就不能暂时和你的天字第二号敌人联合在一起,先对付了天字第一号敌人呢?”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在说出她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那么就不会一个人回去的决然心意,尚海宸终于被她所打动,承诺停止内战,联合对抗外敌。
强烈的夜风吹拂在两人回归的路上,面对大姐容书瑶联系所有有车的朋友前来机场打开车前灯照亮跑道的心意,容书珺牵着丈夫的手,直面向昔日会将她吹得皮肤敏感的强烈大风。
不知道是为了谁,也不清楚是为了何故,但昔日吹一点点风就会皮肤敏感的小女孩,如今也终于成长为了无惧风霜雨雪的新时代女性。
背负着家国,携同着亲人,名满天下的容氏三姐妹联合起来,为联合抗战到处奔走宣传的一路上,随着时光留下了无数美名。
时日飞逝,转眼就来到了最终反击的前夜。
依然是三妹容书珺作为主导的演讲者,大姐容书瑶与她的银行家丈夫为军队送来了大量物资,随后又在一众赞誉声之中先行远去,逃离战乱奔赴港城,继续他们的金融事业。
战争之时,跑得最快的,往往就是看似有情却又相当无情的商人。
在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舞台上演讲动员完毕,三妹容书珺走下舞台,很快又走到了正在派发物资的二姐容书玲旁边。
此时对未来还尚有期待的她们,并不知道这就是她们姐妹三人最后一次的共同相处。
轰炸声骤然响起,姐妹三人各自被护卫保护着四散分开,炮火声与硝烟混杂成一片片灰暗黑白的画面,一段段由李思诗轻声念出的旁白,在寥寥言语之中便是道尽了抗战与内战的经年岁月。
因为种种历史原因,即便来到了后来的和平时代,大姐容书瑶早已经离开人世,留下来的两姐妹也始终未能得以再见一面。
连绵不绝的阴雨洗刷着一切历史的尘埃,在医疗器械的报警声中,二姐容书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也是未能等来已经得到乘坐飞机前往首都许可的、心心念念想要再见最后一面的三妹。
那一点点的时间差距,最终就成为了生与死的天堑。
雨依然在下,轮椅上的老妇人望着雨水,手中那本从小到大都不曾离身的圣经,也在特写画面中滴上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印痕。
一场轰轰烈烈的电影,在这个耐人寻味也令人唏嘘的画面之中,终于走到了结束。
场内静默了一阵无比压抑的沉默,随后又在不知那一个位置响起的掌声之中,逐渐汇聚出无比热烈而持久的盛大的掌声。
第415章:一念之差:完人不再之时,魔鬼便悄然诞生
“双姝争辉抑或是三姝争辉?梁芷盈、商澜玉、李思诗携手带来精彩演绎!”
“《容氏三姝》——一部诚心献给祖国的回归献礼!”
“两大国际影后同台争辉!戏内前后第一夫人,戏外前后第一女艺人,谁胜谁负,期待你的投票!”
“绝地反击!李思诗强势压戏商澜玉!”
“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偶得?点评商澜玉、李思诗在《容氏三姝》中的戏份人设差距!”
“姐妹情,遥寄意——留到最后才是真爱!”
翻着翻着首映后的各种报道,突然就翻到了这么一张大力书写姐妹情的奇行种式杂志,李思诗盯着它的封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这才是趁着还没有开工的短暂时间,开口唤来了助理左莉莉。
“莉莉,帮我把这本杂志送到Maggie的家里。”李思诗笑容满面地吩咐道。
此等角度清奇的奇行种,自然是不能独自品尝,让人送过去给被惦记的另一位“分甘同味”才是正道!
“阿May姐姐,你放心吧,乱写你的报纸杂志我已经统统扔出去了——”另一边帮忙整理的萧榭颠颠地走过来邀功,然后就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思诗把这个画风清奇的奇行种杂志给细心整理好、还要弄上一层包裹才舍得交出去的画面……
岂有此理,这条奇奇怪怪的漏网之鱼,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份报纸的角度也很公正,对你和对商小姐的用词都很不错,你要不要收着?”正当萧榭和李思诗都很是迷茫的时候,旁边的程尔健伸出手,立刻又递来了一张刊登着李思诗和商澜玉合影照片的报纸。
看清楚那《戏里戏外,‘打’成一片》的别有深意标题,李思诗深深地呼吸一口气,然后又是出手把这份夹带私货的报纸放到一边。
“等等,我得重新包装一下。”李思诗喊住想要离开的左莉莉,从她手里接过了之前的杂志包裹后,便是动作迅速地再来了一次打开、放入再打包的流程。
很好,简直是好得不得了——李思诗一边打包着,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如是想道。
这次终于没和合作的男艺人传出绯闻了呢……
但是却突然和合作的女艺人传出绯闻了哦!
而!且!
为什么她在这部《容氏三姝》里的角色都这么“攻”了,这份杂志和那份报纸也是很没眼光地将她描写成更偏向于“受”的那个?!
她是怕和女艺人传绯闻的人吗?!
当然不是——传绯闻从来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才是最“攻”的那一个好不好?!
李思诗咬牙切齿地把两份没有一点探寻真相眼光的报道打包好,转头又再次把包裹无比慎重地交给了即将进行信使业务的左莉莉:“送快点,我不想再看到它们了……”
虽然同时也还挺想看看商澜玉在看到这两份玩意时,会是何种表情……
不过没办法了,她现在真的是忙得很,好几天了都还在剧组里赶戏赶得那叫一个地暗天昏呢!
实在是挤不出时间和精力,去逗商澜玉这个时不时就给自己放大假、好好休息的坏心眼女人了……
想想人家或许正在阳光海滩美景饮料一手抓,而自己却是在剧组里没日没夜不知收工是何物,李思诗几乎没悲从心来得想要哭出声来……
“全世界准备!”这么想着,刘导演那边又开始叫唤大家继续开工了。
李思诗长叹一声,和程尔健、萧榭二人游魂一般来到各自的位置站好,略微调整一下,便是十分入戏地挺直了身板。
这场戏是萧榭所扮演的“车仔”提前回家报信的戏码:因为社团里的事务繁多,即使今晚乃是女主角“思思”的生日,男主角“贺楠”照样也还是得会被突发情况,给留在社团旗下的某家酒吧里处理事务。
为了不让思思担心,贺楠便让车仔先一步回家,告诉思思他会晚一点再回家和她庆祝生日的消息。
车仔回到家里时,对于一片黑暗的客厅很是疑惑,摸索着就要去打开墙边的壁灯控制开关。
只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在他的手还未曾摸到壁灯控制开关的时候,一双从背后绕过来的手,突然就轻轻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这双手的触感是那样的温暖而细腻,而背后所传来的细微气息,更是他无比熟悉的浅淡芬芳……
这般百炼钢亦要为其化作绕指柔的温柔纠缠,使得最近才在道上以“下手凶狠又极有分寸”这九个字打出了一定名堂的他,顿时就整个人都难以自控地呆在了原地。
而就在这一瞬间,从前那些隐晦不明的心思,便再次浮出了水面。
他在风车国读完书回来港城之后,其实也曾经是在私底下想过动脑想法子,去分开他的“姐姐”和“未来姐夫”的。
贺楠这个人虽然不错,但却是远远配不上他的“姐姐”。
然而思思却始终还是把他当作弟弟看待,不管他怎么努力地去长大,她看他的眼光都还是当初的模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默默地在心底里,一点点地将那些隐晦不明的心思收敛起来,仿佛是想着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去一步一步地慢慢退出这个已经被她放入了另一个人的小小世界。
一段感情,两个人——这样就足够了。
他这个“姐姐”的心实在太小太小,装进一个人之后就再也装不进别的人,所以这方二人世界的小天地如果第三人插足,那么最受伤的,必然是她……
既然是这样,他就宁愿去偷偷伤害自己,也只求她永远都保持着初见时的美丽笑容。
更何况,跟着贺楠学习各种事务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是接受了不少贺楠的爱护——有次火拼的时候,他这么一个新手的打斗经验不足,差点就被对方砍了一刀。
是贺楠及时发现这边的情况,一下子冲过来把他推开了。
为此,贺楠肩膀上还被擦了一道。
而他身上也没少被钝器击打出来的伤痕,最后两人都不敢让火拼的事被思思知道,时间太晚太赶,临时临急又找不到医生,于是就互帮互助着在外头简陋包扎好了才敢悄悄回家。
然后很快就被聪明得过分的思思给看了出来,两人那随随便便的包扎被她气呼呼地全部拆开,重新敷药包扎时那个故意为之的折磨式手法,硬是痛得他们这两个被刀砍斧劈都不会喊一声的大男人痛得嗷嗷叫……
如果他们中间没有“思思”这个阻隔的话,或许他们是真的能成为一对不同父异母的好兄弟。
可惜,上天总是不如人所愿。
甚至还在他刻意让自己逐渐放弃的时候,又用阴差阳错的方式,给了他一次再度回顾旧时心思的机会。
这种戏对于萧榭来说乃是实打实的“第一次”,所以他这个僵在原地的反应,给得也是十足十的“真实”——哪怕未开机前已经在心里默默做好了大量的心理准备,但纯属幻想的心理准备和真刀实枪的现实情况,就始终都还是两回事……
戏外的萧榭全身僵硬难以发声,而戏里的车仔,则是在僵在原地的同时,不敢也不愿发声。
他太怀念这样的亲近姿态了——自从逐渐长大之后,他的“姐姐”就不再像从前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候那样,用温暖的怀抱去传递给他无限的温暖。
明明他们的关系一直没有变化,但她却再也不“疼”他了。
好在那个时候,她虽然不再像从前那样疼他爱护他,但她的眼里眸间还只有他一个人……
为了送他去外国留学读书,远离港城这里的各种纷争,她还十分努力地打工,攒够了对当时的他们来说如同天价的学费。
可是为什么,曾经那么爱护他的人,转眼间就将所有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他——不甘心!
被重新唤醒的心思在心底里不断叫嚣,如火一般燃点着他所有的理智,而身边的黑暗,亦更加滋长了一切只应该存在于暗处的欲望……
他无声地站着,好似就能通过这样阴差阳错的误认,去偷来一段或许本来可能会是属于他的……温暖。
“你今晚怎么不说话了?”背后的人的声音轻快而飘渺,一点点地撩拨着那摇摇欲坠的心弦,“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是,但又不是……
在心底里迷迷糊糊地应答着,那双温暖细腻的手便逐渐从他的眼睛位置下移,调皮地滑过两侧脸颊和肩膀,缓缓来到了极为敏感的腰身之上。
“你是不是又瘦了一些……”轻声细语无比动人,而那温暖的触感越发之扩大——
是她将整个上半身都依偎了过来。
他从来没有试过,被她这样交付全副身心地依偎着——作为“姐姐”和“弟弟”的组合,在他一直没有比她长得高之前,他就始终都是被她抱拥保护的那一方。
而不是像今晚这样调转过来,他成为了高大、强壮等一切强大的代名词,然后被心心念念的人放柔了所有姿态,将全副身心都交付于他的怀抱之中。
是的,他的……怀抱之中。
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人转了过来回抱住自己,而这样的怀抱又在熟悉之余略显几分奇怪的陌生,思思心中一惊,猛地伸手就去打开了原本早就应该打开的壁灯控制开关。
“你……”看清楚回抱住自己的人,思思脸色露出了极为强烈的惊异之色。
“对不起,姐姐,我被你吓到了,所以就不敢动……”原本以为自己对于这种情况是很难解释的,结果这一开口,倒是十分自然地用上了利用两人关系的扮可怜博同情式辩驳。
“那你转过来……又是怎么一回事?”对于车仔的辩驳,思思依旧有着自己的顾虑。
“你以前也经常这样抱着我,所以我一时间就这么想着……然后也下意识地做了……”车仔此刻依然是一脸的纯良天真,“你……是不喜欢我这样吗?”
那眉眼之间似乎笼罩了一层雾意,一下子就让思思想起这个“错误”的开始,其实要归咎在她身上才对。
“也不是……不喜欢。”思思缓了缓神,然后才是低声说了一句。
“那你是觉得……这样不好吗?”车仔这么说了一声,却也没有打算继续乘胜追击,话锋一转,便是主动地作出了一副乖巧弟弟的模样,“对不起,思思姐姐……可能是我让你烦恼了。”
一声软糯的“思思姐姐”,总算是把思思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勉强挤出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来,思思抬头看向已经长得比她更要高大不少的车仔,纠结一番还是举高了手,像从前那样去摸了摸他的头发:“其实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忘记你现在长大了,不能像从前那样随便地对待你了……”
“嗯……没关系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软糯。
然而那垂下来的眼眸特写之中,却是无声地酝酿着一层令人难以看透的迷雾。
两人独处的时间并不长,正当车仔重新抬起眼眸,似是要开口对思思说些什么的时候,背后大门传来一声锁扣被人从外面打开的清响,便已是将思思的吸引力拉离了他此刻所在的方向。
“你终于舍得回来啦?”思思侧身从车仔前方转出,张开双手去迎接迟归的爱人。
“不好意思,今晚临时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就回来晚了一点。”贺楠满面笑容地把思思揽入怀中,随后又笑着看向沉默地呆在另一边的车仔,“不过我让车仔提前回来通知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差点就认错人了!”思思笑着骂了他一句,目光在车仔身上落了一瞬又立刻收回,“你们两个啊,倒是越来越像了……”
“他像我,这不是好事吗?”贺楠搂着她就往前走,“蛋糕放在哪里了呢?”
那样自然亲密的姿态,似乎这屋内并没有第三人的存在一般……
两人亲亲热热地来到餐桌这边,不一会,思思就回头喊道:“车仔,这里还缺了一个叉子,你去厨房帮我拿一个出来。”
车仔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熟练地从消毒碗柜里拿了一个叉子出来时,一回头,就能看见贺楠在思思的脸上亲了一口。
“会被看见的!”思思急忙推了他一下。
两人的嬉笑打闹声压得极低,但却始终躲不过因为是音乐专业所以格外耳聪目明的车仔。
沉默地站在厨房的门边阴影里,半明半暗的光线落下,便将少年清秀精致的面容划分成完全相反的黑暗与光明。
完人不再之时,魔鬼便悄然诞生。
第416章:家贼难防:千防万防隔壁老王,回头一看原来是我自己在培养未来的老王?!
踏入炎夏八月,又是港城电影暑假档的群雄逐鹿之时。
作为在圈外圈内都被报道为“本土电影救市之作”的系列IP,《人在江湖4》的基本盘就相对挺稳定的,首映场的票一放出来,立刻就被嗷嗷待哺的社团人士和青少年们排长龙抢购一空。
毕竟传闻都说这是李思诗参演这个系列的最后一部戏了,而没了这个人气演技双巅峰、兼且又是从第一部开始就贯穿全系列的女主角在,后面这个系列的命途……可就不是那么好说的了。
哪怕这部是挺标准的以男人戏为主,还很给力地一口气捧红了当中的男主男二男配乃至男反派们;但李思诗这个女主角的发展,却是牵系于这个系列之内、却又超脱于这个系列之外。
简单点来说,就是男艺人们基本都是角色人气大于本尊人气,靠着系列里的角色厚积薄发一举成名;而李思诗却是本尊人气远超角色人气,戏里戏外相互成就。
多少艺人在成功飞升后,看不起或者不愿意再回去从前捧红自己的系列戏,唯有李思诗老实又义气地拍了足足四部——《人在江湖》系列红归红赚也归赚,但伴随而来的争议,也是从第一部开始就争到现在都没有停过。
这种黑红,换作是别人,有好路子肯定就忙不迭跑了,而李思诗背靠通天大道却还愿意有始有终,这就不得不让这个系列的fans、尤其是有社团背景的fans感动万分:李思诗果然是“思思”的完美化身,除了外表清纯美丽之外,内心还和戏里的角色一样极有江湖义气!
不愧是他们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完美“大嫂”!
观众和fans们的想法大多如此,而圈内人的想法倒是相当简单直接:就算不看李思诗那一堆奖项绕身的光环,光是她一直在传的那个“票房幸运星”玄学称号,就已经足以让多少有那么一两点迷信心态的投资商和片商都高看一眼……
不管李思诗退出后这个系列IP会发展成怎么样,但就按目前的信息来看,这一部作为李思诗最后一次出演系列女主角的电影,很有可能会成为这个系列的人气和票房最高峰。
这么一来,这一部《人在江湖4》的热度无疑就是成为了今年暑假档的最高峰,在幕后人大力推崇和明面一致的热烈追捧下,即便首映时间依然是午夜场开局,亦照样是令人无比期待。
电影票上标注的时间都还未到,许许多多迫不及待的观众便已经是急吼吼地来到了电影院附近蹲守,只等一开闸就马上如潮水般涌入放映厅,然后就能好好地欣赏一下心心念念已久的故事的后续。
当然,能顺便再蹲守一下主角演员们,那就更好了——尽管经过几部系列电影之后,已经没有像第一部黑马上位那样热度爆表,满大街都是上头的小青年逮着程尔健和李思诗就喊“大佬”、“大嫂”,但这个系列的fans绝大部分也是男女主角的CP粉,从戏里磕到戏外的那可不要太多。
如今这个磕了那么久的CP总算是要迎来大结局,这必然就是会给他们一种“终于等到今天了”的喜悦,一群人纷纷自我代入得跟明天就要结婚的新郎官似的,眉梢眼角间带着的都是迫切又愉悦的笑意。
但凡看过前三部特别是第三部的,谁不会期待今晚的第四部会给他们一个圆满而美好的大结局呢?
第三部可是已经铺垫好了的——男主角贺楠有意培养“小舅子”车仔接替自己,然后就能履行昔日的承诺和女主角思思退隐江湖平静度日……
虽然这个概括听起来是有那么点老套又俗气,可是像他们这些人最大的念想可就是这点,而同样喜欢大团圆结局的其他人,也大多喜欢这样。
这是一个给他们这些现代人带来了一场现代江湖梦的美好童话!
看着观众们乐呵呵地排队入场,李思诗略有些不忍地抬头望天:这可真是认真地把观众们骗进来杀的大型诈骗现场了……
她这种“见多识广”的样子还好,旁边的男主角和男配角,倒是平静之中带着一丝心慌:前者是因为知道自己这部戏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性格使然就忍不住有点担忧;而后者则是第一次扮演挑战性极强的反派角色,所以就难免会有种不由自主的慌乱……
毕竟这可关乎着他以后是走偶像路线还是演技路线——哪怕这个年纪出道少不免在前期是要往偶像派那边呆一段时间,但年纪轻轻却有潜力的新艺人和纯靠一张脸的星二代,谁都清楚哪个评价会更好。
萧榭进圈是为了兴趣,也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来,能演好一个反派角色,对他日后戏路的开拓很有帮助。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进场吧。”李思诗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和身边人说道。
“嗯。”听到李思诗的招呼,程尔健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刻转身退后一步站到李思诗的身侧,接着一如之前几部电影的首映场一样,作为主角的两人并肩而行。
作为娱乐圈“弟中弟”级别的后辈,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人,萧榭心里再怎么想加入其中,那也得按照规矩来——于是他只好眼巴巴地跟着两人侧后方,和其他人一起走。
那个乖巧又可怜的小模样,在此时此刻,还真的没人能猜到他在这部戏里会有多么疯癫……
一路走过来全场大都是欢声笑语或满怀期待,而在路过至佳拍档公司那三个大机灵鬼时,李思诗仿佛是能从他们那看起来和善可亲的脸上,看到了“珍惜你们此时的笑容”的恶魔即将降临眼神……
楼下的观众此刻还一派“天真无邪”,咬着蔗啃着爆米花喝着饮料汽水,光影变幻之间,《人在江湖4》的大标题便伴随着主题曲在大银幕中打出。
一派异国他乡的景色切换开场,几个画面错落之间,便交代了男主角贺楠和洪安社一群元老前往暹罗的行踪。
一边走一边闲聊般地说话,三言两语过后,他们这一群人前往暹罗的目的亦呼之欲出:在上一部电影的结局里,洪安社的龙头大佬尚生意外身亡,为了避免洪安社这个偌大的社团群龙无首,于是经过了一轮轮讨论争议之后,他们决定前往暹罗,迎回当年因为争位失败而远走暹罗发展的尚生亲弟弟尚天禀回来,接替坐上龙头大佬的位子。
对于这个邀请,已经在暹罗开创了洪安社分布的尚天禀似乎并不意外——甚至乎,他对自己亲大哥的死亡也没有多少众人预料之中的悲痛表现,只说自己会好好考虑,到时考虑清楚再给出答复。
至于亲大哥这边,他有机会的话,就还是会回去也应该要回去上一炷香。
尚天禀这个考虑,看起来就是那么的意味深长:说是答应吧,他又没有立即应承下来;但说是不答应吧,他又明确表示要回去港城一趟……
阅历浅薄的观众看得懵懵懂懂,社会经验多的观众,则是纷纷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拒绝”的智慧莫过于此,哪怕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天降之前也需要做好一番谋划和准备。
社团表面上讲究忠义二字,实则最不讲究忠义二字的往往也是它和他们,离开了港城和洪安社这么久,一定要先把形势和人心搞清楚,才能做回不回归的决定。
因为这个看起来犹犹豫豫的表现,跟过去的癫鸡便对尚天禀很有一番意见:“亲大哥死了居然也没什么表示,还说要处理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再考虑回不回来,难怪他当年打不过尚生和大佬D……”
贺楠无语地示意癫鸡少说两句,心里却是无奈:这段群龙无首的日子虽然没多久,但癫鸡那急功近利的性格倒是已经再次冒头了。
当初两人意外翻脸,癫鸡远走台岛打拼了一番事业,回来后,确实也是帮了正要回去复仇夺权的他一把。
可惜癫鸡这番“事业”也是有人在幕后操纵,台岛那个蛇蝎美人带着她精心谋划多年的一场杀局杀过来之时,弄得两人不但灰头土脸,甚至还差点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后来台岛的事解决完毕,不打算跟着老表去台岛发展的癫鸡又重新投入了洪安社门下——当然,尚生虽然是让他重投入门了,但地位可就要重新熬起。
前段时间在社团斗争中,洪安社空出了一个团门区话事人的位置,因此癫鸡最近就相当的浮躁:作为贺楠这个社团二把手的好兄弟兼左膀右臂,他肯定是也要抢一个话事人的位子来坐。
只有是这样,才能满足他一贯以来的虚荣心和功利心,也能让他在这个捧高踩低的圈子里站得住脚。
可惜眼热这个话事人位置的人不止一个,而癫鸡最大的竞争对手,莫过于就是以前团门区话事人的副手“红番”。
对于这个区的社团人士来说,癫鸡和红番的争权,便是他们最近的头等大事。
一个是天降狠人,一个是熟口熟面。
还未坐上龙头大佬的位子就来了这么一桩棘手案,尚天禀倒是没有像元老们预料的那样焦头烂额,相反,他是看起来很公平也很实际地沿用了以往的做法:两个争权人各划一块区域进行管理,时间一到,谁管得好,那么就升谁的职位。
当然了,比起从前的做法,这次的考验无疑是困难了不少——因为比起以传统手段经营社团的尚生,尚天禀这个在外面打拼多年的大佬则是有着不一样的理念,摒弃了从前的义气大家族模式,转而想让他们向着企业、政客的形象重塑新秩序。
毫无疑问,这是至佳拍档那三个大机灵鬼乘机蹭回归热度的改编方案:从租界到特区,港城刚刚迎来了一波“话事人”的变更。
而用在所谓的“本土”盘踞多年的前话事人副手红番,来对战土生土长、纵使去了外面一趟也依然初心不改地回归旧部的癫鸡,这样的隐喻指代以及戏中以小见大的地区混乱,很明显就能看出了人们对“改变”的期待和担忧。
面对这样的强敌,癫鸡信心再猛以难免心怀忐忑,于是他特地拜托曾经有过这种争权经历的贺楠帮自己一把,为兄弟,也为自己。
然而,对于他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请求,贺楠却是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即使不是早已心生退意,担任一区话事人多时的贺楠也是很清楚当话事人的压力,及传说中的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
所以贺楠在拒绝帮忙之余,也是苦苦劝说癫鸡不要争这个话事人的位子,以免陷得太深以后就再也难以脱身。
可惜这样的拒绝和苦劝,在目光依然短浅的癫鸡眼里看来,无疑就是凡尔赛欧皇骑脸输出,以至于他还开始发散起了思维:是不是因为身边多了车仔这个“继承人”在,所以贺楠这家伙就重色轻友,想把一切好东西都留给这个便宜小舅子了?
对此,暂时还不能把车仔真实身份说出来的贺楠,那叫一个有口难言。
外忧的同时似乎内患亦有不少,贺楠在外面一边给癫鸡周旋,一边还要手把手带着车仔,于是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晚归之中,得到了他始料未及的一个“惊喜”。
若说之前思思的错认和车仔态度的模糊不清,是让人心里不由得就是一个咯噔;那么接下来厨房阴影处那一个明暗交织的眼神特写,便是让全场观众都开始懵逼了起来——
怎么回事,外面的好兄弟说我忘恩负义;家里的“好兄弟”背着我偷家?!
比起心里已经破防到燃烧起来的普通男观众和CP粉,最难受又愤怒兼且还破大防的,莫过于是对“绿帽”一词分外敏感的社团中人:千防万防隔壁老王,回头一看原来是我自己在培养未来的老王?!
第417章:《人在江湖4》(1):“姐姐,这是你第二次……认错了人哦。”
尽管萧榭这个眼神特写在圈内人看来乃是超越年纪的出色,不过现场的观众却多数是不看门道只看热闹的外人,因此在他们看来,萧榭所扮演的车仔此刻的眼神就约等于是在偷偷织绿帽,于是瞬间就瞬间“燃点”全场……
呸!亏他们之前还一直把车仔这个死仔包当成小舅子和继承人呢!
没想到啊,这死仔包是真的很想做继承人啊——连别人老婆也想“继承”的那种贱人!
听着现场此起彼伏的骂声和争执声、议论声,几个原本捧着萧榭剧照小像的年轻女学生也很从心地怂了起来,遮掩着就是悄悄把小像收回了包包里:不是她们不爱这种以下克上的反攻,而实在是“正房”现在的威力和支持者都有点太强大……
从上方看到现场反应如此之强烈,饶是萧榭对自己这段表演挺满意,也忍不住在叼蔗回头往上望的几个愤怒花衬衫的威压下,悄然缩回了往下看的脑袋。
“你这一段,是不是有参考过别人的表演了?”拍这场戏时李思诗见不到他的表演细节,现在第一次在大银幕上细看,倒是能看出了几分端倪。
这个眼神显然有几分之前《容氏三姝》里的野心家尚海宸的影子,不过比起成年男性的那种露骨的贪婪和欲望,萧榭在这段剧情里眼神情绪相对就要缓和不少。
而且他还将这个眼神的层次加深,不同于参考对象那种过分简单粗暴的直接意图显露,而是添加了身不由己的爱恨交织以及浮于眼底的羡慕妒忌——虽则在演技上来说,萧榭还是和扮演尚海宸的话剧大佬武兴邦有所差距,但以他这个年纪和资历,能交得出这样一个复杂万分的眼神来,他在这部戏里的演技就已经足以得到认可。
即使他有可能是带着几分“本色出演”的原因在。
不过天下世间大多成事之道,往往都是不需要太在乎原因的。
李思诗心里如是想着,萧榭倒也是很诚实地承认了这一笔:“是的,之前我去看了你主演的《容氏三姝》,所以就下意识地参考了一下武兴邦先生的表演……”
“参考没关系,最关键的是要在‘参考’的同时,脑子也要好好‘思考’自己适合不适合、以及如何将参考到的东西化为己用。”李思诗自己也是走参考他人然后融会贯通的路线出来的,对于萧榭这种情况,自然是别有一番心得体会。
“我会好好努力的。”作为一个曾经被媒体拿来与太多太多人作比较的星二代,萧榭早期对参考比较一类的字样深恶痛绝,但在下了决定要进入这个圈子之后,他倒是能沉下心来,一点点地去参考学习别人的长处和优点了。
他不是什么完人,不可能每一样都完美,所以在自己察觉到不足的时候,就需要通过参考学习来取长补短。
而戏里的“他”,亦是同样。
但有些不同的是,戏里的“他”除了不是什么完人之外,还是一个一旦心中起了波澜,那么就会将这些波澜激化成滔天巨浪,最终吞噬他人也吞噬自己的魔鬼。
戏里的剧情依然在继续,生日家宴的错认和厨房里的复杂眼神,似乎只是一瞬即逝的错觉幻梦。
而贺楠和车仔因为癫鸡想要争取团门区话事人位置的关系,最终不得不双双被卷入与红番、洪安社另一对头东盛耀阳的斗争之中,才是眼前的头等大事。
因为红番与东盛耀阳这两人,是真的在私底下大肆销售违禁药品赚取钱财,所以他们才会联合起来想要“守”住团门这个倾销地盘,守住他们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至于此时尚未对这番隐蔽真相知情的癫鸡,就以为只是社团内部的争权斗争,一不留神就中了招。
听闻癫鸡在团门被红番的人暗中塞了违禁药品,不仅导致他管理的区域被警方封锁搜查,连带着本人也被警方抓了回去,文天九心急如焚地在警局探望完暂时被拘留调查的癫鸡之后,转头就瞒着焦头烂额地帮忙处理收尾的贺楠离开,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手下过去找红番“要个说法”。
对于文天九这次的到来,红番和东盛耀阳无疑是早有准备。
于是气势汹汹地想要为好兄弟报仇的文天九,差点就再次送了一波——好在察觉到不对的车仔暗中跟了过去,在文天九即将要被红番的手下打个半死然后丢下天台时,在暗中开枪射中了抓住文天九的那两个红番手下,最后总算是救下了他。
看着车仔单薄的身影艰难地背起满身是伤的文天九逃跑,之前对车仔疑似要给主角织绿帽而无比愤怒的观众们,便是纷纷松了一口气:很好,看来车仔先前那个样子只是一时想岔了,并不是真的就要搞一把背刺……
毕竟思思这个姐姐是真的美丽嘛,年轻人一时被“迷惑”住也算正常,只要不真的行差踏错,那么他们还是勉强可以原谅他的一念之差的。
当然了,最好贺楠也能察觉到这事,然后早点让这孩子独立起来,别再把危险物件往家里放……
对于癫鸡和文天九的事情,贺楠没少生气又心痛,但最让他心情复杂的,却是车仔这孩子居然会在港城开枪打人这一件事。
虽然他们手里也都沾着血,但使用冷兵器攻击和使用热。兵。器攻击的性质,在港城这边的差距无疑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车仔年纪轻轻就懂得对着人开枪,这件事所牵连的东西就绝对不小——哪怕他开枪的原因,是为了在极其难以反制对方的情况下,以奇袭来救下自己人。
他能理解,但警方和法官却不一定能理解。
受到了贺楠好一通教训,车仔倒是老老实实地在听训,甚至还很小心地对贺楠解释了自己枪法不错的原因:他自小在底层出身,后来又是在风车国这种“自由度”极高的国家读书,因此多少便是学会了那么一星半点的自保技能。
好说歹说总算把这事给略过去,再回头一看,自己家这次就是真的被“偷”了——
“糟糕了,思思和我一起出去买东西被人抓住带走,看起来好像是红番的人!”听到琪琪的回报,难得准时回家结果却久等不回思思的贺楠脸色一沉。
果然,江湖斗争到了一个阶段,牵连的就不止是身边的兄弟,还有家里的亲人。
防不胜防,却又无可奈何。
发散了能发动的所有人去帮忙寻找,就连之前被他禁止出门的车仔也让他偷偷出去——想到这里,贺楠多少也是有点后悔的。
如果不是他关了车仔禁闭,思思就不会只和琪琪一起出门,哪怕琪琪身边也跟着她大哥狂飞的几个手下,但生番那边以有心算无心,靠人多势众来对付她们的话,结局就显而易见。
琪琪能被人护送回来,乃是因为她本身也是性格比较直爽泼辣的小辣椒,身手不怎么样但胡搅蛮缠的功夫一流,再加上对方的目标不是她所以得了空隙就能跑掉;而思思虽然聪明机敏,但却是双拳难敌四手。
想起车仔之前孤身一人就胆敢出手并成功救走文天九的往事,贺楠懊悔万分:如果车仔当时在场的话,那么就不会这样了……
镜头切换到某间小黑屋里,麻袋被人从头上扯开,重新得见天日的思思抬头,便能看见一张极为嚣张邪肆的脸。
“黑鸦”的演员在第三部的反派演得太出色,第四部开拍之时,刘导演便也是给他预留了一个新的反派角色——“黑鸦”的孪生兄弟,同为东盛五虎之一的“耀阳”。
不同于黑鸦的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之前一直在风车国爬摸打滚的东盛耀阳虽然性格也是同样的残暴恶劣,但表面功夫做得还算不错。
所以,就凭着他敢拼敢杀的身手和不错的人缘,即使大哥黑鸦前面为了争权夺利暗杀自家老大然后再事发被社团清算,他照样也能带着自己的手下叛逃而出,然后自立了门户。
当然,为了报复自己和大哥的“前任”东盛社,他在回来港城之后,就是故意取了个前缀东盛二字的“东盛耀阳”名号——如此一来,不但能在恶心一把因为社团内乱而实力大减的东盛社,还能浑水摸鱼地将不满他的一些敌人引向东盛。
亲眼看见东盛耀阳和红番凑在一起,思思在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之余,心中亦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东盛耀阳倒是真的挺会做表面功夫,不但阻止了红番看向思思时的贪婪目光,还主动给她松了绑。
随后,他又主动说,他其实和他那个孪生大哥黑鸦关系不算太好,被大哥搞事连累得他也只能脱离社团单干,但他心里其实还是想回去的,所以出来单干的名号还是前缀了东盛二字……
这睁眼说瞎话得思思都快要听不下去了,他这才是开口说了他反过来护住思思的真意:他希望思思能帮忙化解一下他和贺楠的关系,哪怕做不成朋友,至少也不做仇人,因为他这种势单力薄的单干人士没法和洪安社这么一个超级大社团对抗。
他也不强求思思立刻作出答复,而是给了她时间考虑。
于是思思就被关在了这个小黑屋一般的别墅房间里,尝试检查门窗意图逃跑未果之后,房门突然又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满身是伤的高瘦身影被丢了进来。
看清楚这个身影正是车仔,思思赶紧把他扶到了旁边那盖着白色防尘布的长沙发上躺好,一边帮他涂药一边询问着,便能得知车仔是在找寻她的行踪时被红番手下注意到,因此也故意埋伏了他一把,把他也抓了回来,一起当日后谈判时的筹码。
“是这样吗?”思思垂着眼眸,从背后猝不及防的一记手刀,突然就把车仔打晕在沙发上。
动作迅速地从他牛仔裤的暗袋里找到了钥匙,思思打开窗户逃跑之前,忍不住又是回头看了沙发上的人一眼。
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呢?
或许是从突然被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当时她和琪琪的动向只和留在家中的萧榭一人说过,红番的手下会那么迅速又有计划地抓住她,必然是有内鬼在私底下暗中通风报信故意针对。
而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之后,剩下的无论再怎么难以置信,那也一定就是真相。
她的好友对她感情变质,而她的“弟弟”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背叛了她的爱护。
难道……是车仔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时间紧迫,思思也来不及多作推算,看着沙发那边轻不可闻地说了一声“我曾经那么相信过你”之后,她便是纵身一跃跳下窗户。
这个房间在二楼,在草坪上翻滚一下卸了力,思思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是尽可能轻快悄声地翻出花圃围栏,一路沿着路边的阴影逃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忽然亮起了无比刺目的光,刺得戏里戏外的人都是眼前一眩。
但很快,狼狈不堪的思思便是看着车牌露出了笑容:这是贺楠的车!
“阿楠,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跌跌撞撞地跑到副驾驶座的窗边,思思立刻就听到了汽车门锁解锁的轻响。
然而当思思满怀期待地拉开车门之后,看到的面容,却是令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姐姐,这是你第二次……认错了人哦。”
第418章:《人在江湖4》(2):为什么?为什么他就可以,我就不可以?!
随着他这句话的说出,镜头也逐渐来到了他在月色下树荫里晦暗不明的脸上,先前那含泪忍痛的可怜样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则是复杂无比的冷冽怨恨。
这样的眼神和语气,无一不让戏里戏外的人为之动容。
其实在思思打晕车仔跳窗逃跑时,观众们就已经有了车仔会真正地变成反派的心理准备,不过李思诗在这短短的一小段逃跑戏里表现得太好,从神态到动作都令人身临其境一般,代入了紧张逃亡的氛围之中。
下意识的,就会让代入她现时处境的观众盼望她能逃出生天。
而看到了她喊着“阿楠”奔去车边,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就必然令人无比畅怀松快。
结果车窗打开时,才发现来者不是救星——这一下从天堂到地狱的迎头痛击,便是让本来为思思“逃出生天”而激动的观众们,瞬间又坠入了最深的谷底。
思思倒是反应迅速地转头就往道路另一边的野地跑,可惜已经暴露了真面目的车仔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背后一声枪响,思思的脚边立刻就溅起了交汇着泥沙与枯枝败叶的星点火花。
再次被抓了回去之后,之前的“自由”也一去不返。
看着车仔和东盛耀阳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手脚都被绑住的思思立刻转过了头。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人用力捏着下巴把头给转了回来。
对上思思的怒目,车仔脸上闪过一瞬的惶恐,神情活像一个做了错事试图祈求大人原谅的孩子——但这样的神情却没有搭配上应有的哀求语气,反而是变得仿佛是他被迫着哄人一般:“姐姐,你别怪我,如果不绑住你的话,你就会逃跑……”
“你为什么要逃跑呢?”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责问把他抛弃的负心坏人,“是的,我是骗了你,可是这也是因为你先背叛了我们的约定啊……”
这随时似乎要发癫的神经质模样,使得原先对他心思各异的观众都纷纷放缓了呼吸:想不到萧榭这孩子演这种疯疯癫癫的角色还挺有感觉的,小小年纪就有着这样的演技,看来以后大有可为啊。
不愧是四哥的儿子!
相比于专注在萧榭身上的观众,在场的另一些业内人士倒是暗中轻笑:虽然萧榭在这部戏里的表现确实不错,但他这种角色人设本来就占了很大的便宜,就像第一部吴晋儒扮演的大反派一样。
不是说他们的表现不好,而是他们的“试卷”难度相对主角来说要容易一些。
而这部戏真正的戏肉和难点,仍然还是在男女主角二人身上。
尤其是李思诗这个女主角,看似戏份不多,但每一场戏都是极其的关键——很幸运,李思诗这位初临巅峰的影后级人马对这个角色拿捏得格外炉火纯青,从错认到逃跑再到此时此刻镜头焦点不在她身上时,她亦能通过种种细微的动作,来表现出女主角应有的聪明机敏和潜意识的紧张害怕。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约定。”沉默了许久,思思轻声说出一句。
车仔低低地笑了一声,似是自嘲,也像是在嘲笑她:“你记不记得,对你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个男人出现之后,你就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听到他这话,思思艰难地摇了一下头:“我不明白是什么……给你了这样的错觉。”
“错觉?你觉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年——都是错觉吗?!”车仔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本来放下的手又再次重新掐住了思思的下巴,掐得她神色略微痛苦地皱紧了眉,“明明是我最先在你身边的,但为什么却是他得到了你?!”
“你本来可以好好读书、出国留学,有大把前途,不需要沾上这些不光彩的东西……”
“你为了他,放弃了你一直坚持的所有东西,凭什么?他凭什么?!”
“如果所有事都是有得解释的话,当初我不会为了帮你出国读书,而偷偷跑去借高利贷……”思思此话一出,明显就能感受到掐住自己的力道变小了。
似乎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懂得何谓打蛇打七寸直怼关键,三言两语间,当年因为被高利贷欺负、贺楠突然挺身而出救人最终她也回报这个人情的过往,已经被思思一一说出。
想不到这两人相识相爱的过程之中竟然有着自己的“推动”,车仔茫然地坐倒在思思旁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惊愕和后悔。
“我当年……”他当然知道要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女孩拿出那么多钱不现实,但他也知道思思其实还有着一个不愿意相认的大佬亲爹,所以那笔让他出国读书的钱,他就一直都以为是思思和大佬亲爹低头拿回来的。
为此,他还在暗中发过誓,要好好努力出人头地,最后好好“回报”思思。
只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回来之后,思思已经不需要他“回报”什么了。
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他这个欠了思思和贺楠两份恩情的孤儿仔,俨然是没有什么可以觉得委屈的——直到他偶然得知,原来他并不是什么一文不名的孤儿仔,而是洪安社前龙头大佬尚天赋的私生子。
东盛耀阳之前就在风车国打拼,所以他知道的“小道消息”就要比港城这些人更多一些,而尚生之所以会死在风车国,就是为了去查清楚私生子的事。
贺楠原来早就知道他就是尚生的私生子!
但贺楠却没有让他认祖归宗,而是继续将他当成思思的便宜弟弟,一直以培养之名打压他,让他无法成长到能与之抗衡的模样……
被嫉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车仔就再也不去细究什么,只一心觉得贺楠不止是抢夺了他喜欢的人,更是抢夺了他本来应该拥有的权利地位。
对于车仔这番心思,故意挑拨一切的东盛耀阳自然是在心中暗笑不已: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黑暗残酷!
尚天赋为什么不敢直接认车仔这个儿子,而是私底下带着贺楠这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借做生意之名跑去风车国查探?
因为这个私生子并不是单纯的私生子,而是尚天赋和继母车盈盈当年偷情乱I伦所生下的孽种!
不找到好的原因把这令人惊骇的真相完全掩盖住,车仔的真实身份就永远都不能暴露于人前,所以贺楠遮遮掩掩、以至于连身边的所有好兄弟都瞒住不说,也是因为这个难以启齿的真相在。
而当年车盈盈生下这个孽种时,正逢尚家兄弟争权,为了保证尚天赋能继任龙头,车盈盈就隐瞒了怀孕的事悄然离开,最后生下孽种后因为难产而一命呜呼。
至于后来这个孽种被车盈盈的朋友、同时也是思思的亲妈改名换姓养在身边的事,东盛耀阳便是懒得再深究下去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东盛耀阳意外得来又觉得不意外——那就是车仔这个由乱I伦而诞生的孽种,哪怕一天也没有和亲爹见过面,但性格和人生最终也是随了他那个亲爹,年纪轻轻就再度沉浸了又一趟的“乱I伦”之中。
哪怕严格来算,尚天赋和车仔这两父子都不算正经的“乱I伦”,但江湖社会之中,名义往往是更大于血脉。
目瞪口呆地看着大银幕里东盛耀阳用一种嘲讽的姿态,和他的心腹手下说出了车仔真实身份的事,某几个脾气急躁的花衬衫顿时就忍不住了,无视旁边墙上贴着“请勿在电影放映期间大声喧哗”的告示,骂骂咧咧了起来:“我丢——这个死仔包真是好的一个不捡,专门捡这些不应该捡的啊!”
他们可是贺楠和思思的忠实CP粉!
比起故事情节更复杂曲折、绿帽遍布又背刺时有兼且死法各异的漫画版,电影版对男女主角的感情描述和其中的兄弟情义描写可谓是一股清流!
没想到临近收尾,制作组那边就想着向漫画版靠近,猝不及防地给他们喂坨大的了?!
不同于花衬衫们在那里怨天骂地,之前那几个悄悄收起萧榭照片小像的女学生,倒是头挨头地小声讨论了起来,语气之间依稀还带着一点异常的兴奋:“这个剧情好像……有点刺激是吧?”
“是啊,虽然看起来很不道德,但是我真的好喜欢看车仔这个有点疯疯癫癫的样子——哎呀明明我之前是喜欢年纪比我大的男仔来着!”
“但我还是更喜欢楠哥这一款……我都追了四部了,就等着他们结婚了……”
“唉都是靓仔还要分什么谁大谁小先来后到啊,他们三个人就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吗?!”
被“我全都要”党的博爱思维给震撼到,一时间,本来正在争论贺楠和车仔的女学生们纷纷愣在当场。
说话的白领丽人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无视愣住的女学生们,转头又将目光投回了前方的银幕之中:很好,现在的剧情已经发展到车仔解开思思的束缚,想要借着自己十八岁生日的理由对她使用柔情攻势,结果因为智商和说话的逻辑都跟不上对方被一一反驳,于是就破罐子破摔地爆发争吵的这一步了。
结果吵也是吵不过,于是气得呼吸急促的车仔似乎就一时想岔了什么,低头想要对她硬来——然后就被思思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力度还真的是真情实意的重,不但扇得他瞬间侧过了脸,连带上嘴角都微微渗出了血迹。
车仔愕然地缓缓转过来,看到的却不是他所期待的懊悔和心疼,而是比之前更深的失望和冰冷。
半长的头发因为激烈的争吵而稍显凌乱,目光里的受伤映衬着嘴角的血痕,更添几分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般的破碎感。
直到看到他露出这个样子,思思这才是略微变了神色:“你……”
“为什么?”他就这么看着她,声音轻不可闻。
但没等思思有所反应,他就自顾自地抓住她的肩膀,继续说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他就可以,我就不可以?!”
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的吼叫,使得思思眼底里的惊愕瞬间被恐慌取代——但下一秒,她的眼睛上就被覆盖上了从肩膀袖子上撕下来的碎布。
油画一般的碎花雪纺布料,渲染出轻薄而朦胧的迷离梦境,一切挣扎都被疯癫的动作按下,化作无谓的徒劳。
在那样的色彩斑驳朦胧画面中,压在她身上的少年半坐起身,一只手按住她挣扎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是略微颤抖而又迫不及待地,扯下了颈脖上宛如束缚住所有兽性的领带。
第419章:《人在江湖4》(3):一切事因他而起,一切事也因他而结束
朦胧不清的迷离梦境远去,斑斓的光点再次清晰起来时,正是车水马龙的闹市街道。
尽管没有晚上的纸醉金迷醉生梦死,但白日的闹市亦是同样繁华,嘈杂的背景音伴随着少年轻快的脚步前进,推开酒吧的门拾阶而上,便能看见楼上窗边那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
“怎么回事?”抬眼看到他脸上的伤痕,贺楠立即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一些小意外。”车仔轻抚了一下痕迹已经淡去的嘴角,回以了他一个微笑。
“难为你了,本来想着昨天是你十八岁生日,预计和……给你好好庆祝一下的,没想到却是让你在外面奔走了一整夜……”贺楠语气里的转折很是生硬,但在场的两人却都对他省略掉的名字心照不宣。
“没关系,我想要礼物的话,我自己会‘拿’。”车仔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只可惜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贺楠,压根没有注意到他嘴角边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癫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从因为自己争话事人位置,结果却差点害死文天九这个好兄弟后,他现在对那个位置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而头脑热度的褪去,整个人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怼天怼地满腹怨愤。
亦是因为看出癫鸡是真的从教训中得到了成长,贺楠这才是在昨夜的无望等待之中,把车仔的真实身份说给了癫鸡听。
当然,车仔亲生母亲的事还是省略了过去,但听到车仔原来是尚生的私生子之后,一直不满贺楠为何对车仔这孩子青眼有加的癫鸡,这才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一切事情的真相。
接下来将要召开团门区话事人竞选的辩论大会,而不论结局如何,贺楠肯定都要和疑似抓了思思的红番来一场了断。
所以,贺楠才会把隐瞒了那么久的事,私下对他说清楚——洪安社龙头的位置至今还未有定论,那么车仔这孩子就始终得有人看顾着。
“走吧,我们不能让人等太久。”眼见人齐,贺楠便是主动站了起来招呼道。
似是指将要前往辩论大会的人,也似是在说至今仍没有消息的人。
辩论大会被安排在了荔欣园的舞台之中,作为港城最出名的老牌戏院,其鱼龙混杂的气息一如这个时代的社团,“全院满座”的立牌一出,即使没有什么名角老倌,今日这一场由社团人士共演的大戏,亦注定同样精彩。
车仔默默跟着两人后头,一路走入前排的座位坐下,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癫鸡一派吊儿郎当的模样走上台,准备与红番开展辩论,而这一场辩论的主题,则是“如何做好团门区话事人”。
作为前任团门区话事人的副手,红番自然是激情地说了一通他这些年辅助前任话事人管理团门区的事,并且对他们管理之下的“清一色”状态很是自豪。
所谓“清一色”,乃是团门区全由洪安社的人所管辖,完全独霸这个区的地盘和事务,其它社团无法染指。
尽管团门区并不是洪安社最赚钱、发展最好的一个区,但比起其它十一个区那样另有其它社团势力割据渗透,团门区这种“清一色”状态就实在难得,于是难免会让人另眼相待。
尚天禀也回了港城,作为暂代龙头主管这次团门区话事人之争,那看起来笑容满面一脸和气的模样,倒是不知底下究竟掩藏了多少对权利的渴望。
他打算趁着回归的“机遇”,把洪安社从明面上转型成大企业、大公司,因此比起口口声声说着那些老规矩的红番,癫鸡那种明显是下过狠心钻研过转型管理的,俨然更符合他的计划方向。
但奇怪的是,众所周知的粗人红番今晚状态大好,前面用老规矩讨得了元老们的欢心,后面又对癫鸡的种种质疑反驳得振振有词,看样子也是狠下了一番苦功……
直到被贺楠的人揭穿他其实带着耳机搞“场外援助”之前,不少见惯他日常粗人模样的人都如是想道。
闹闹哄哄又是一通混乱,但红番勾结外人对付自己人的事已经盖棺定论,连带着和他同流合污的北拓区话事人一起被尚天禀出面处理。
将红番等人押下去,接着又以龙头的身份正式宣布北拓区和团门区话事人分别由狂飞、癫鸡担任后,尚天禀便开始了他自己的“继任”仪式。
一番敬告各位叔父、大佬、细佬的漂亮话说完,尚天禀便是向车仔这边招起了手:“小宝,过来二叔这里。”
一片哗然之中,尚天禀继续解释了车仔其实就是他大哥失散多年的儿子尚小宝的事,继而又主动言明他这个二叔膝下空虚,车仔这个侄子以后会被他当做亲儿子看待、到时再接他的班继任洪安社龙头云云。
听到他这么说,元老之中最后那几个前尚生死忠派终于也要被说服了:洪安社本来是尚家老太爷一手创立,第二代兄弟争霸大哥继任,而现在尚天禀根据家族传承“兄终弟及”,俨然是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的。
尚天禀没有儿子,所以他把大哥的儿子立为自己的继承人,这么一来最终继位龙头的还是大哥尚天赋那一脉——肉烂在锅里,再死忠派也没得可说的了。
毕竟尚天禀真有异心的话,大可以不认车仔这个侄子。
而此时面无表情的车仔缓步走上台,尚天禀立刻就像个慈祥的长辈一般主动走近他,一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一边和蔼地笑着说道:“贺楠把你教得很好,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那个死鬼大哥也应该去得安乐了……”
“当然安乐,这个儿子这么像他——”红番戴耳机作弊的手法暴露之后,洪安社的人也是知道了东盛耀阳就在现场,在双拳难敌四手的情况下,他倒也是洒脱地任由洪安社的人围守着他,等待龙头继任仪式完毕后再做处置。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突然在这一刻发难——
比起亲哥黑鸦,东盛耀阳的智商就要比他那身肌肉更为发达,之前的沉默是在观察情况,而等到亲眼目睹尚天禀唤车仔上台,他心中各种线索一转,便是得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有注意过的“真相”……
很有可能,在他联系上车仔谈合作之时,也另外有人找上了他。
不管是为了安抚不服的元老,抑或是真心稀罕这一点尚家血脉,车仔对于尚天禀这个笑面虎来说,都是一枚十分好用的棋子。
这个天生就带着罪孽出生的孽种,竟然胆敢在他眼皮底下耍把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原本想着他还有一个“内应”保命的东盛耀阳,这才是明白自己被反过来下了套。
于是在醒悟的一瞬间,他立刻就将车仔那见不得光的真实身份给大声说了出来,势要把这趟本来就已经足够浑浊的水弄得更浑。
新任龙头的指定继承人、前任龙头唯一的血脉,竟是和继母乱I伦所生——如此骇人听闻的陈年秘辛爆出来,现场的人们尚未来得及消化,立刻就再次被东盛耀阳的另一个猛料给打懵。
“你们洪安的‘本事’,可还真是代代相传呀——老豆就搞后母,儿子就勾义嫂……”
听到东盛耀阳这句话,坐在最前排的贺楠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上台抓住车仔的领带一扯——他锁骨下那点熟悉的伤痕,立刻就刺痛了贺楠的双眼。
当年他和思思初初在一起时,受伤的他曾经依偎在老屋的旧床上,和她说纹身的“意义”。
“如果有一日我被人砍开九段,你也能认得这条龙。”然后靠他身上这条过肩龙,认出他这个人。
那时思思又气又恼地要打他,后来她倒是另有一个创意出来,说她会特地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印记”,以后就凭这个“印记”去认人。
当时他还嘲笑说这样的“印记”不如纹身持久,但思思的反驳却又那么的振振有词,说如果这个“印记”的时间持久不到认人的话,那么他们两人应该也是不在一起的了。
年轻情侣凑在一起,少不免隔三差五就要胡闹一番,所以他锁骨下被人为咬出来的“印记”永远都是淡了又浓浓了又淡,但却始终不曾褪去。
直到今日——这一个本应该是独属于他的印记,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透过贺楠那从惊愕到愤怒的眼神,察觉出自己身上的“痕迹”并非是情之所至而是有意为之,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车仔便再也不装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的生日礼物,我自己会‘拿’……”
“这份礼物……很让我满意呢。”他轻声地说着,似乎就能通过这样故意的言论和贺楠越来越愤怒的表情,报复昔日他只能躲在阴暗角落里悄然偷窥二人的仇怨。
“你这个畜生!”贺楠无比愤怒地一拳挥出,两人顿时就打作一团。
眼看东盛耀阳这个家伙三言两语就把现场搅成一锅粥,尚天禀眼神一冷,这就要招呼洪安社的人将他控制住。
而东盛耀阳此时也是拿出了他最后的杀手锏,人群中一个错身,便从角落帷幕里拖出一个被绑住的单薄身影。
“来啊,你们谁敢动我,我就一枪打死她!”从腰间抽起一支枪对准思思的太阳穴,东盛耀阳瞬间重夺回主动权。
“啧啧啧,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美人倒是美人了,只是不知道这个英雄……”他的眼神来到停下动作的贺楠和车仔身上。
仿佛是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将会如何,所以就在最后一刻完全放飞自我,用所有的恶意去前行侵染眼前的目标。
这个人质的分量太重,哪怕被宽边胶布贴住嘴巴的思思一直用眼神在传递着信息,但贺楠和车仔还是“听从”了东盛耀阳的吩咐,再度如两只被完全激怒的凶兽般战在一起。
投鼠忌器,现场的其他人也只能是暂时停下了动作,在原位静观其变。
显然,在赤手空拳的搏斗上,依赖辅助加分的车仔现在是大不如技巧纯熟又下得狠手的贺楠,一番缠斗最后重重一拳将车仔打昏在地上后,贺楠喘着粗气站起来,血红色的双眼便触及了满眼复杂的泪目。
“好,你赢了,来拿你的奖品吧——”东盛耀阳咧嘴笑了一下,手上一松一推,伤痕累累的思思便被他从观众席的楼梯上推了下去。
贺楠立刻张开双手想要接住人,但与此同时,身边的提示声忽起:“小心!”
一前一后的两声枪响,贺楠忍住肩膀上的剧痛,咬牙接住了从后方倒下的思思——
从……后方?!
几乎是茫然一般的眼神落到手心的温热粘稠触感里,而那透胸而过的一枪,已经是无情地夺走了怀中人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怎么可能,他明明看见了东盛耀阳想趁这个机会杀害思思、挑起更大的纷争,但他明明是推开了她,而东盛耀阳打出的那枚子弹也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除非——
不可置信的目光,略过被反应过来后的人们一涌而上砍杀在当场的东盛耀阳,自上而下的快速转移,瞬间就能对上另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
以及那曾经被他训斥过的黑银色枪口。
“不、不可能,我瞄准的明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坐起的车仔,此刻仍然举着他的黑银手枪。
那样的距离和来自背后的毫无防备,以他的枪法,直接爆头的概率接近九成。
但为什么,打中的不是他想杀的人,而是他永远也不想伤害的人?!
此时的贺楠已经再也听不见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呼喊和呼救,颤抖着的手想要按在伤口上止血,结果却只是牵引出更多的暗红粘稠……
“思思,坚持住,十字车马上就来了……”
“你睁开眼看看我……看我一眼就行!应我一声就可以!”
不知是被他的呼唤叫醒,还是生命之火燃尽前的最后一刹那狂欢,半身染血的思思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一些血沫之后,一双焦点已经略有鞋溃散的眼,总算是对上了抱着她几近崩溃的贺楠。
“我、咳……我不……后悔……”挣扎着对贺楠说这一句的时候,她似是还想要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来。
只可惜那举起的手,在中途便已是随着话音的落下,而失去了最后的活力。
下一刻,沉浸在悲痛欲绝里的贺楠,突然就被人一把扯起——“你放开她!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她!”
“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眼见车仔状似疯癫地爬上来指责贺楠,另一边的癫鸡顿时就怒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一枪打死思思的罪魁祸首!”
被这句蕴含着无边怒意的话惊醒,车仔茫然地四顾,之前强行忽略的信息便一点点向他袭来:从地上醒来,看到东盛耀阳企图射杀思思来继续搞事,而看见了东盛耀阳动作的贺楠,便是主动出击以身相护……
而他,则是预判瞄准了贺楠的动向,在另一个方向再补一枪,想用“意外”为藉口,去消灭掉这个从各种意义上都称得上是他最大的敌人的存在。
只是他永远也不曾想到,从前始终不愿意掺和进社团风波之中的思思,最终却是在明知结局的前提下,主动地迎上了这一记暗枪。
她还想要笑着对这个害死了她的人说,她不后悔……
到底谁才是真正害死了她的人?!
纷乱的思绪,再也难以捕捉到想要的真相。
但他唯一知道的是,有人会为了她的话而无望地活下来,有人却是会为了她这个人而无畏地消逝去——
一切事因他而起,一切事也应当因他而结束。
颤抖的手,无声地再次摸索上了被丢弃在一旁的黑银手枪,那样冰凉的触感,让车仔纷乱的思绪一定:至少在这一点上,贺楠是再也比不过他了。
悲泣中依稀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动静,贺楠下意识地抬眼接着想要阻止时,又一声的枪响,他的眼前就再次绽放了一场由血肉组成的烟花。
第420章:左拥右抱:李思诗大谈左拥右抱之道
车仔这一番自行了断的举动,无疑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但转念一想,他若不是做得如此坚决又突然,今日这一场大戏,便是相当难以收尾。
无论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内部斗争,抑或是车仔真实身份的暴露,今日大会上的林林总总,都是犯了社团人士明面上的“江湖大忌”——有着这样的污点在,先不说车仔能不能成为继承人的问题,光是洪安社内部就得先因此而乱上一阵。
倘若车仔还活着,他勾结外人图谋重量级区域话事人、认真算来也是他半个领路人的贺楠的未婚妻,而且这个未婚妻还是一直和他以姐弟相称……如此一来,在洪安社之中,他和贺楠之间必定只能留下一个。
而“贺楠”是整个系列IP的绝对男主角,这个系列谁都可以少,却唯独是不能少了他。
无论是在戏里,还是在戏外。
李思诗所饰演的女主角人气高,那是因为有戏外人气名声加成,她脱离出“思思”这个角色,也照样还是港城市民交口称赞的“美丽”。
至于程尔健,他这两年和“贺楠”这个角色绑定得太好,在靠着角色一炮而红之余,自己又努力达到相辅相成的局面;可以说,只要《人在江湖》这个系列IP不散场,他必然就都是影迷心目中永远的“楠哥”。
所以,在这一部里异军突起的车仔就算再怎么吸睛,他这个角色也必须止步在某一个应该止步的阶段,不可喧宾夺主。
而以这样的惨烈方式退场,方才能在最终破了这一个难解之局,让后文得以继续书写。
说是这么说,不过看着片尾里贺楠一行人前去华人永远坟场祭拜的画面,那样不论多少前尘往事最终都人死如灯灭的肃穆静寂,即使片尾曲已出,沉浸在剧情里的观众们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这一系列的现实童话,最终也是在贺楠无声地半跪在墓碑前哭泣的结尾,从梦幻般的童话走到了残酷的现实。
第一时间看了首映场的观众,对这一部的剧情安排俨然是褒贬不一议论不断,不过除了力求圆满的纯爱战士外,大部分人对这一部的评价都是偏向于支持的——说白了,这一部的剧情设计,其实在上一部已经有不少伏笔。
只是前几部的兄弟情义和义气江湖描写得太好,哪怕当中有些许黑暗,最终也是会让主角团如童话一般,勇敢地战胜一切黑暗险阻。
而在这一部《人在江湖4》里,社团争权夺利、位置越高就越容易招惹事端乃至祸及妻儿,那“得到的似乎很多、但失去的也更多”的描述手法,连带着整部电影当中无时无刻都在传递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劝告意味,使得这一部在业内的评价是飞快超越了前三部。
甚至就连一直都致力批判《人在江湖》系列教坏观众的那些人,也都一转口风表示这一部拍得总算是有点深度了,不再将残忍的社团斗争拍成现代武林童话,教唆无知少年少女也跟着学坏——也不知道是悲剧往往更让人印象深刻,还是他们这类人就是喜欢看“主角一辈子天煞孤星”的戏码……
无论如何,争议不断的黑红也是红,前面三部的积累再加上各种“李思诗最后一次亮相”、“萧榭初临银幕表现优异”的营销宣传,使得这部本来就寄予厚望的救市之作,焕发出了无比强大的吸金力。
至于那每日更新的票房数字,那接二连三的屡创佳绩,更是看得相关人员乐得几乎合不拢嘴。
宣传活动上,比起李思诗这个从出道开始已经就滑不留手的小机灵鬼,当然是程尔健这个人尽皆知的软柿子和萧榭这个火爆小狮子更容易“采(na)访(nie)”,于是狗仔们全程都追着这两人来咬,看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仿佛他们都想要直接钻进人家脑子里开挖……
当然,程尔健这次担票房是一回事,他的角色话题度不好发挥也是另一回事;而萧榭则是从戏外本体到戏里角色都是那么的有话题度,再加上他在戏里还有床戏——噫,拿下他岂不是等于直接拿下明日的新闻头条?
那些荤素不忌的问话一个接着一个来,饶是萧榭这种从小就被狗仔咬惯的可怜孩子也扛不住,一张小脸绷得死紧,看起来显然就是在爆发的边缘来回横跳着……
李思诗见状,赶紧就是带着程尔健过去解救他。
眼见这两人“自投罗网”来了,狗仔们也是很雨露均沾地将火力转移了过来:“美丽,你对你们三个人的关系有什么看法呢?”
也亏他们还记得李思诗背后站着一大群嗷嗷待哺的律师,否则问话绝对就没有这么客气了——李思诗是绝对可以相信,这些狗仔当中会有人能问出诸如“你对萧榭强姦你一事有什么看法……我是说在戏里”此类的逆天问话。
而即使是面对这样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的问话,也得小心为上。
李思诗眼珠一转,立刻就回以一个完美的微笑:“我对我们三个人的看法嘛……当然是我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最重要了。”
“哗——美丽你这个回答是表示你想左拥右抱,大小通杀享受齐人之福吗?”一边说话,这个狗仔还动作特别迅速地拍了他们三人一张合影。
因为他们这时的站位,就是李思诗站在中间,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的……
当然了,不是李思诗左手揽着一个、右手又揽着另一个,而是她左手边站在一个、右手边又站着另一个。
但不管她揽不揽,就冲这个站位和这番回答,“李思诗大谈左拥右抱之道”的主题文章,已经是可以开始准备下笔了……
正当不少狗仔一边拍照,一边在脑子里修起了交通发达的至少四车道时,李思诗接下来补充的话,立刻又将他们的注意力再次引走。
“对于‘思思’来说,她希望的三个人就是三个人好好生活;但对于另一位女主角来说,她就是真的有想要享齐人之福的心……”简单两句把现场的好奇心勾起来,李思诗又继续往里面添油加醋,“不,准确点来说,她不止是想享受齐人之福,而是再多那么一两个人也无妨……”
“美丽,你说的是你新戏的角色吗?”某一个脑子转得飞快的狗仔立刻追问道。
哦豁,虽然采访现在热播的电影很有热度,但这样全方位覆盖也是会有人审美疲劳——这么算来,全新的猛料就是他们突围而出的好机会了!
“暂时来说,我是挺喜欢这个角色的,不过主要还是看公司那边的安排,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很希望和我师兄再合作一趟的啦。”李思诗含糊不清地回应着,反手就将皮球踢到了程尔健那边。
说起这个话题,对《天下风云》这部漫画格外喜爱的程尔健,说话起来也没有了平时的磕磕绊绊,一转攻势般抓着围攻他的狗仔们滔滔不绝起来。
有看过这部漫画的,勉强还算是能跟得上他跳脱的思维;至于没看过这部漫画的,俨然就是宛如在听天书,于是就忿忿地在心里记了他一笔,一边在心里骂他,一边还嘱咐自己回去后赶紧买书来“增值”一下见闻……
至于萧榭这边,脱难了是脱难了,但他心里此刻也不怎么好受:因为李思诗带着程尔健过来帮他解围的样子,是真的很有父母过来保护孩子的风范……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被看成了一家三口里面的添头,萧榭险些当场气成河豚。
李思诗这会倒是没时间管他变不变河豚了,提前把《天下风云》这部连剧本都还没有出来的电影给预告出去,除了这部确实号称古代版《人在江湖》之外,她对其中的武林公主女主角也是很有兴趣。
一边带着狗仔们游花园,一边还要在心里想着回去后应付陆怡婷的话,一心二用得已经占用完了所有CPU,所以她哪里还能记挂小小少年的那点百转心思?
卡着时间做完了这个宣传活动,李思诗就像个吃完就不认账的渣男一样,无情地摆脱所有挽留,翩然转身离去。
一路飞车回去电视台那边,消息灵通的陆怡婷果然是问了她在这次宣传活动上的言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李思诗淡定地解释着,随后又主动和陆怡婷推荐了《天下风云》这个漫画。
“是现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的武侠玄幻风格,不过呢,这个乃是赵氏昔日的强项……”陆怡婷在带她之前,就是在赵氏电影那边工作。
对于出身赵氏的陆怡婷来说,《天下风云》确实很有在六、七十年代的赵氏武侠电影风格,但故事和画风却又融合了新时代的气息,看起来就还真的挺有前途和钱途……
看李思诗那一副“总算过关”的暗中嘚瑟小模样,陆怡婷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去掐了她的脸一把:“别以为你这样就算过关了……”
“你说的这个漫画改编,我会帮你留意的了,至于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地投入《人生四味》这部台庆剧的拍摄之中——”
“这次可不要想着‘左拥右抱’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