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好好考虑:我让你好好考虑清楚,但不是希望你这样好好“考虑”啊!
“我哪里有……”李思诗下意识地狡辩了一句,随后又在陆怡婷那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我这次会很‘专一’的了。”
能不专一么,四代人、四辈子,都是同一个男主角。
让她这种真的有两辈子的人来,都不敢担保——不过这也是故事的玄妙所在,正是因为现实很难出现,所以才会格外触动人心。
“这还差不多,说到底你们两个可是我一开始就看好的‘金童玉女’。”陆怡婷虽然不算是磕CP的CP党,但她这种颜控就特别吃李思诗和凌晨这两人的颜。
如今两人再度合作演情侣,而且还是横跨四个时代、满足四种造型风格的——这简直就是颜狗盛宴!
在造型服装的方面上,日常多在电视台这边办公的陆怡婷就特别上心,一有时间就去和电视台那几个有实力有口碑的造型设计师讨论,务求要在开拍之前把主角的各种造型戏服给弄得漂漂亮亮。
因为每年的11月19日是TBL电视台的台庆日,而预计30集的《人生四味》要赶在台庆之前播完全剧的话,那么最起码也是得在10月中旬的时候,就要把一切工作做完。
现在是8月初,满打满算,他们的拍摄时间也就只有两个月多一点了——这还是因为TBL电视台自己有着满足制作一部电视剧的一切要求的前提下,可以一边拍摄一边做后期,两边同时赶进度。
也不是说TBL没有这样赶戏过,主要是古装戏和民初剧的造型搭景都比时装戏麻烦,所以就惯例就是古装戏的拍摄耗时要比时装戏长。
李思诗这次也算是正赶上好时候:前面电视台刚刚拍完民初风格的《大话广兴隆》和六七十年代怀旧风格的《患难兄弟》,所以《人生四味》的第二代和第三代的造型布景等都有得风格相近的资源继承,不需要再多加费心在旁枝末节上。
当然,主角的定妆戏服一般都是会按照演员本人形象新做,所以李思诗去拍定妆照时,当初给她设计过云崖仙子经典造型的老牌造型师辉叔,立刻就给她拿出了新做好的戏服:“看看,按照你之前提过的想法做了,你从广城带回来的那些古董衣照片可是给了我不少参考灵感……”
《人生四味》中第一代女主角的年代在清朝末年,因此她的戏服自然也是按照清代汉女的上衫下裙风格走,李思诗之前去广城拿回来的那批大户人家旧时古董衣照片,无疑就是成为了最好的参考。
按着清汉女那种奢靡明艳的调调,做了五套TBL最擅长风格的少奶奶装之后,辉叔又特地挑了一些素雅风格的古董衣来参考,加做了两套家业落败时的“破落户装”。
一边听着辉叔的解说,一边等待他给自己梳完头发,李思诗先是素着发髻试了破落户装,拍完照片后再回来乖乖坐好,等待着辉叔继续按照另外几套少奶奶装的配色给自己戴发饰和配饰。
TBL的古装戏往往都是顶着“本故事纯属虚构”的名号来,所以它的古装戏造型分类就很简单粗暴地分成了非清装剧和清装剧两个大类,前者一套服装能从秦汉穿到唐宋元明,后者日常就和民初剧捆绑。
而清装剧的汉女造型,通常也不会像其它朝代古装戏未婚少女角色那样披发或者半披发,而是会把披散下来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根长辫子,再加上典型的立领、斜襟和短马甲等元素,其风格基本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至于已婚女子角色,就大多数都是将头发全部挽起做成妇人风格的发髻——李思诗在第一代里饰演的女主角,算起来只有短短一集的未婚造型,后面则全是已婚妇人的形象,因此辉叔在考虑过这一点之后,就特地在风格和颜色搭配上做了文章。
因为第一代的太婆女主角“古良方”,在戏中设定是告老归乡的老太医孙女,自幼跟着爷爷古老太医学了一手优秀的医术;所以未婚造型的设计就是素雅清丽的小玉簪花搭配淡绿罗裳,主打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清贵才女形象,和后面的少奶奶造型形成最大的对比。
在第一代的剧情里,“古良方”自幼就与家中管家的儿子“曾今”青梅竹马,可惜古父却没有继承古老太医的风骨,一心钻在钱眼里。
自从坐阵古家医馆的古老太医离世后,学艺不精但却很有自信和贪心的古父一连犯下数次误诊,而他误诊的病人里又不乏达官贵人,于是在短短数年间,本来就不算十分富贵的古家日渐败落。
忘不掉昔日有老父亲坐阵时的快活日子,没机会再啃老的古父,便将目光投向了自家唯一的女儿古良方身上——古老太医还在世时,曾经和忘年交好友宣太史公定下过指腹为婚的婚约,而传闻中宣太史公告老时,是得了皇上万两黄金的重赏。
再加上宣家本就是世家大族,那么只要女儿嫁入宣家,古家自然就能“延续辉煌”了。
啃老不成就啃幼的古父想得很美好,然而古良方却是早已经和青梅竹马的管家儿子曾今互有好感,听闻此番噩耗,她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曾今表明心意,希望曾今能先一步向古父提亲。
为了青梅竹马的大小姐,曾今自然是耗尽积蓄,购置了很合规矩的礼物上门——可惜这些礼物对于古父来说,俨然就是太过微薄。
于是古父不但当场嫌弃起曾今的礼物,还对他极尽嘲讽,笑他别以为名叫“曾今”就真的有金,一个老管家父亲不在后就只懂得在厨房里干活的厨子,又有何德何能配得起他的宝贝女儿?
曾今负气而去,但内心深处却是多少被古父的言论给说动了。
而古父这边嘲笑完曾今,转头又对女儿卖可怜博同情,最后曾今狠下决心来到约定的地点想要带着古良方私奔时,等到的,却已经是穿着嫁衣的古良方。
以为家里真的出了事、需要用婚事来给父亲补锅的古良方,最终便是在两人定情的湖边含泪于曾今分别,独自一人回往了那看似热闹无比的婚庆队伍里。
在这一场戏里,古良方亦是说出了这一代女主角的心声:“既然天意如此,那么我们就应该认命……”
这个时代的女人,再怎么出类拔萃勇气可嘉,始终都还是挣脱不了时代的枷锁,一旦枷锁重压袭来,那么她们最后的结局就只能是“认命”。
等到后面少奶奶装的古良方出来时,便再也不是昔日素雅清丽的少女,而是珠翠满头缀金佩玉、满身奢靡气派的年轻妇人。
在“宣府少奶奶”这个造型上,辉叔用了大面积的刺绣和浓墨重彩的艳丽配色,正正和少女时代的素雅形象完全背道而驰,配合着李思诗的演技,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便是看得人一眼心碎。
而摄影师那边也对李思诗这辑定妆照极为之满意,那一张张少奶奶装的定妆照,每一张都充满了无限的故事感,仿佛就像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灵魂,被这样华丽厚重的装束给禁锢在了那颓废的旧时光中。
李思诗自出道以来多是拍时装戏为主,留下的古装形象向来不多,所以就越发显出这一辑定妆照的珍贵。
这时凌晨那边也是做好了造型——TBL的清装剧向来不按现实造型走,而男主角和戏份多的男配角往往身负重任工作多多,所以清装造型一般也不剃头,而是梳个大背头然后在脑后坠一条长辫子。
人设条件符合富贵二字的,就再戴一顶装饰华丽的瓜皮帽,譬如在这部剧的男二号洛轩的造型。
正面看来,这两个靓仔就只是梳了一个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越发突显出那优秀的五官和皮肤。
“拍完定妆照啦?”看到李思诗从座位上站起,凌晨连忙走过来问了一句。
“嗯,拍完啦,一会去换上嫁衣那套凤冠霞帔,再拍几张就完事。”李思诗点点头,坐到化妆镜前开始拆卸发饰。
“嘿嘿,这次就轮到我坐在你旁边了。”洛轩闻言,顿时就摩拳擦掌了起来。
他这次扮演的男二号,在第一代里就是古良方所嫁的败家子“宣十一少”——想起从前拍《先生早晨》时,他是喜欢李思诗角色却爱而不得的可怜人,而凌晨则是李思诗角色的正牌老公,如今两人位置调换,他或多或少便有几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舒爽感觉。
毕竟他和李思诗也是好早就认识了,而且两人还有着武侠经典荧屏情侣形象,要不是李思诗后来一头扎入电影圈出不来,他也不至于和旧时老友一直被隔开在银幕和荧屏里,长久都见不得一面。
李思诗无语地看着他那晒得挺小麦色的肌肤——这还是要演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败家子,他才勉强捂白了几度回来,听目前主要留在TBL拍电视剧的孙鸢说,这家伙之前已经是把自己给晒成了古铜色……
这么对比一看,黑的越黑,白的越白:也亏是庄梦华想把之前《先生早晨》的原班人马尽量重组回来,否则就冲洛轩这身很有劳动人民气息的黑皮,明显就是凌晨这个白皮更像纨绔败家子……
这边李思诗正在心里吐槽卿本佳人奈何“自黑”,另一边的凌晨无声地看看摩拳擦掌等待拍照的洛轩,一边又看看盯着洛轩那张因为晒黑了、而在他眼中显得很man的脸陷入沉思的李思诗,心里顿时波澜万千:明明之前说好的最喜欢我呢?
我让你好好考虑清楚,但不是希望你这样好好“考虑”啊!
第422章:护食猫猫:给你饭你不吃,现在饿了,倒是才记得要护食了!
看到凌晨抿着嘴一脸复杂地站在旁边,李思诗先是一愣,随后转念一想,很快就大致想明白了他会这个模样的原因:左不过又是这只攻击性很强的傻猫胡乱脑补了些什么了,然后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开心,但是偏偏就没有立场说话……
该!
给你饭你不吃,现在饿了,倒是才记得要护食了!
对于这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表现,李思诗是绝对不会姑息,于是她在心里暗笑一声,转头便和洛轩说起了话:“是呀,刚刚好和《先生早晨》调了个转,换成我和你演两公婆了。”
“不过你最近也挺忙吧,我听说电视台最近开了好几部剧给你,迟些还有刑侦系列的第四部,让你和孙鸢主演对吧?”洛轩和孙鸢在《刑侦档案4》里的表现格外亮眼,而两人搭档组成的情侣档更是世纪末港剧的最意难平情侣之一,李思诗自然印象深刻。
毕竟洛轩如今是电视台在90年代组建的“新五虎”当中最有观众缘的一个,再加上杨派的两夫妇又十分欣赏他、他自己也争气,一连几部收视率火爆的剧成功上位为当红小生——要不是李思诗和凌晨跨圈降维碾压回来,他在电视台这个级别基本是不用作配的了。
“配角好呀,钱一样收那么多,工作量还少些,你都不知道我赶起戏来多惨,三日加起来都睡不够六个钟头……”作为能为了省下化妆时间来休息、以至于跑去晒黑自己的泥石流型靓仔,洛轩说起自己在电视台里赶戏的旧事,少不免是分外心酸。
说起这个,一瞬间就连旁边的凌晨都绷不住了:他之前也在电视台呆过,当然知道TBL这家“血汗工厂”是多么的会压榨人。
但混这一行的就是没办法,越忙越有利,一闲就容易出问题。
在TBL这个超级平台的发展期时没发育好,那么就极大可能不会有后续的一炮而红,想要在千军万马之中厮杀出来,必然就得是要卷出一片天。
“啧,你可别以为来了这个组就没压力了,就算你是配角,也得照样给我好好工作!”这部剧主要是为了她而量身定制的,而且后续还要靠这部剧来拓展大陆市场,李思诗对此当然是格外上心。
“Yes,Madam!”洛轩很是利落地来了一个立正举手敬礼回应,那搞怪的样子,看得李思诗顿时就是笑了开来。
于是好不容易因为吐槽工作量而稍微有点共鸣的凌晨,瞬间又跌回了满腹怨怼的攻击性拉满小模样。
好在这股气倒是很适合他戏里的人设,转头去拍完定妆照出来,摄影师少不免也夸了他一通眼神特别有戏。
“我倒是觉得,他眼神不仅仅是有‘戏’,而是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有‘杀气’。”同样拍完定妆照的洛轩凑过来,悄声和李思诗形容道。
“哎哎,轮到我了没有?”这边厢,梳完头发、换好戏服的吕雨彤也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了。
虽然在电影圈里刚刚拿下了最佳新秀一奖,但吕雨彤这种甜妹脸实在不好找角色,所以她也成为了电影圈和电视圈两头跑的这一类艺人之一,哪边有资源就往哪边跑。
李思诗这次回归荧屏是“友情义演”的级别,庄梦华自然也是懂得又舍得,但凡是她合作过的艺人都让陆怡婷去联系了一下,看看能不能联系出一批友情客串的名单来。
比如孙鸢和李得文,这两人是预先答应好了会在后面的单元里客串;而侯北桦和霍故诚最近也正在和李思诗谈合作,利益交换的你来我往之间,自然也是相当好说话。
至于商瀚友那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是凭他和李思诗的交情,还是特意过来给某位男主角添点堵看看戏,那都绝对是值得让他抽出那么一天半天的时间来的……
甚至荣珏章听了李思诗正在为她的新电视剧“网罗天下群英”,也乐呵呵地打电话过来问她,说是要不要让他也来客串一把,角色不用太特意设计,就随便一个超级靓仔表哥就行,最好是能光鲜靓丽地登场,然后看得男主角醋海翻波的那种——
语气之中那个嘚瑟和恶趣味,听得李思诗都没等他吹嘘完自己,便已经是翻着白眼把电话给挂了。
她这通电话时间挂得甚是巧妙,才刚刚挂,裴燕桑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于是李思诗顿时就换了一副面孔,笑意洋溢得都快能通过电话线传递到对面那边,大包大揽说保证会给裴燕桑一个轻松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的好角色,听得电话对面的裴燕桑哈哈大笑连声说好。
接下来的电话询问也不少,李思诗按照剧本挑挑拣拣,能应得都应了,没能应的除了某个表哥也都好言谢绝了,最后林林总总总结完成,便又是把这些名单提交给了编剧组那边,让编剧组看着帮忙,到时她请吃饭作为感谢。
编剧组的四名编剧连连摆手:说实话,看到这份星光熠熠的名单,谁还在乎请不请吃饭的事啊!
要不是李思诗做女主角,现在的电视台哪里还能叫唤得动这批大神?
尽管真要请的话,他们大多可能也是不会轻易拒绝,但人情卡必然得刷爆——这点子来自老东家的稀薄人情关系,对于电视台那些高层来说,肯定是如非必要就绝对不动的。
小公主真不愧是小公主,拍个电视剧都能惊动那么多大明星,“自投罗网”进来的星光,几乎都要比另一部群星汇聚的《美味之王》还要耀眼,
也亏是这两部剧定位不同,虽然都是台庆剧但一个是大女主、另一个则是群像,不至于到打生打死的地步,反而是被安排了一番“承前启后”——《人生四味》先上,《美味之王》接档。
话说回来,《美味之王》里也有洛轩和孙鸢的出演,一年两部台庆剧,俨然可见这两人确实是电视台最近的心水力捧小生小花。
纵使知道他们都会在努力打拼之下拼出一份好前途,但亲眼目睹身边人崛起的感觉总是令人感慨,而这种感觉又很符合她在这部戏里那种“亲身见证时代变迁”的味道,因此拍戏时哪怕再劳累,李思诗心里也是分外充实温暖。
相比起人戏合一的李思诗,凌晨这边就“苦”多了:虽然他拍戏时还是十分敬业地没有NG,但心里的无形压力和工作量的有形压力,无疑就是要比李思诗重得多。
偶尔看他坐在折叠椅上歪着头打瞌睡,李思诗心里几乎都有点可怜他了。
当然,心里可怜归心里可怜,傻猫自己钻牛角尖不懂得绕出来,她才懒得帮他梳理心事。
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表白——尽管这也算是回应凌晨之前的“穷追猛打”,但有机会听到她表白心意的人,可就他一个。
结果这家伙却是脑子一抽,竟然选择了“临阵退缩”!
最近董可虹老公攒写的那句钻石广告词不是挺红火的,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可
凌晨这家伙怎么就不懂了,就是不愿接受曾经拥有,非要追求天长地久?
虽然说谁人谈情都是向着天长地久去,但漫漫人生路那么长,谁又能保证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
她自己都不敢保证天长地久,只能说是下定了决心作出选择时,她就会尽全力去维系这一段经过了无数深思熟虑才作出选择的感情。
如果如愿,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如非所愿,她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悔恨当初,只会好好做出告别,然后继续奔赴下一段漫漫长途。
因为这次的对方,是她真的爱过的人,所以即使再次失败,她也无怨无悔。
可惜旁边这睡得都快要“两脚一伸”的傻猫不懂……
看李思诗被导演叫去看下一场戏的走位安排了,助理阿全举着扇子猛扇了凌晨两下,好歹是把凌晨唤醒之后,便是动作迅速地偷偷塞给了他一小颗糖:“先拿这个顶着,一会我给你出去买东西吃。”
比起全心全意在剧组里死磕的李思诗,凌晨则是戏份同样吃重、而且还有着为数不少的商业活动安排在各种碎片时间里,这一天连轴转下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作为助理的都担心他熬不住。
凌晨吞下这一小颗糖,接着又赶紧就着阿全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两口水,这才是稍微缓过气来。
左右望望,看到旁边的折叠椅空了,他顿时就有点急了:“阿May呢?”
“喏,和导演在那边说着话呢,你放心,我就在旁边看着。”看他像只醒来后找不到主人的傻猫一样又急又呆的,阿全赶紧指了指李思诗去往的方向。
“说实话,就你现在这个时间安排,我觉得你根本就没时间拍拖……”到底是相识多年,阿全眼见他这副模样,少不免是为其叹了一口气。
凌晨摇摇头:“真想拍的话,肯定是能挤出时间拍的,就是看对方有没有意思配合而已……”
“我在戏里赶不上,至少在戏外,我还能选择努力一把。”看李思诗站在河边青草地上,越显一身嫁衣如火灼目,他的眼神不觉便是有些痴了。
似乎是察觉到有目光纠缠过来,李思诗抬眼一望,立刻就能看到凌晨那个傻乎乎的模样。
于是她抬手就冲他做了个鬼脸——幼稚是幼稚了点,但陷在这种情况的年轻人,谁又不幼稚呢?
看到李思诗这个回应,凌晨缓缓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来,眉眼流转间,清澈得一如河中流水,清浅却又无限温柔。
第423章:电话奇缘:“因为……我怕我不是‘阿May’呀。”
《人生四味》定在10月2号开播,过完回归后的第一个国庆节,好运茶餐厅的街坊们便是满怀期待地等着今晚的到来。
比起多少要有点“规矩”的电影院,电视剧无疑就是港城最广大市民的首选娱乐:不管是躺在家里看还是出门和别人一起看,那随便喝彩随便尖叫随便讨论的随意度,俨然是和大银幕的观影效果有着不同风格的享受。
而且最关键的是,电视剧不会有抢不到票看晚了于是就加不入讨论的情况,但凡看了报纸杂志上的电视节目表,基本都能守着时间来——就算真的有意外没能及时收看,照样也可以拜托亲戚朋友帮忙录下来,有空了再补番。
作为“寮街之光”,李思诗这个名字不仅是寮街人与有荣焉的一个符号,更是寮街绝大部分父母教育儿女的标杆。
如今李思诗影后加身,却还愿意回来拍电视剧“回馈”大众,这下不止是寮街周边的人,可以说但凡是港城里能掌控电视机遥控器的人,都会下意识地选择收看她的剧集。
至于那些磕“晨诗”CP的CP党,更是在《人生四味》立项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就已经翘首以盼迫不及待了:多好呀多好呀,比之前那个三生三世的广告还多一生一世呢,这岂不是象征着他们磕的CP也是迟早能“一生一世”?
哼,当年和“友所思”CP粉打生打死的仇,今日终于大仇得报了啊哈哈哈!
刚刚下班的冯珠怡匆匆赶来好运茶餐厅这边,她的两个好友看见,立刻就冲她招起了手:“Zoe,这边!我们已经霸好了三个靓位的了!”
“感激不尽!”冯珠怡连忙入座,抬手一看时间发现自己刚刚好赶在八点二十八分到达约定集合点,这才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还好赶上了。”
“都怪那个死人老板,日做夜做想做死人呀,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文员,居然也要让我留下来开OT加班……”一想起自己目前任职的这家压榨人不偿命的小破公司,冯珠怡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大不了就辞职回去,帮你妈咪打理服装店喽,你平时放工也要帮忙的,倒不如专心做一样好了。”两个好友劝说道。
“当然不行了!”冯珠怡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妈咪一个人带大我和我细佬两个已经够辛苦了,当初我想去参加卡拉OK比赛,她想都不想就全力支持我去参加……”
比赛成绩当然是好的,她不负母亲说她声音好听的赞誉,一路过关斩将获得冠军,并且还和主办这次比赛的正南唱片签订了合约——要知道,正南唱片可是宝艺音旗下的子公司!
作为凌晨派的小迷妹,冯珠怡自然是无比高兴能间接和偶像在同一家公司里的;可惜好景不长,她作为新人歌手出道之后只唱了一首电影主题曲,转头就被正南唱片以“外形不够漂亮”为由,公开宣布与她解约。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头自己刚刚被公司解约,另一头初恋男友又移情别恋和她分了手。
她一边自我疗伤,一边找了份文员的工作干着,好不容易等到正南公司的前同事联系上来,介绍她去另一家东瀛人开的丽音唱片,结果才签了约都还没开始选歌,东瀛那边的总公司又决定裁撤港城的业务,于是她便“霉开二度”,再次成为了被公司无情抛弃的小可怜。
打击接二连三,对自己是否要继续从事这一行的事,冯珠怡难免会有些不确定了。
母亲倒是依然支持她,但她却不想在中学毕业后还要靠母亲养活,所以才会主动出去找了现在这份文员的工作干着,骑驴找马看看能不能继续追梦。
再过一段时间都实在没有希望的话……那就收了这份心思,好好脚踏实地吧。
反正不在这个圈子里,也不妨碍她继续追偶像、磕CP。
之前因为事业爱情双失意的关系焦头烂额了许久,不知不觉间竟是错过了李思诗和凌晨合作的《模范夫妻》,后来哪怕是买了录像带补数,照样也是心中意难平。
作为一个从93年就开始磕这个CP的资深CP粉,她居然没能及时赶上自家CP的梦幻合作——这让她怎么不铭记于心?
因此,这次从报纸上看准了《人生四味》的首播时间后,她便是约了昔日好友一起,在首播夜前去好运茶餐厅占一个好位置。
一般来说,好运茶餐厅在晚上已经关门闭店了的,不过它作为李思诗的“娘家”之一,一旦有李思诗参与的节目,好运茶餐厅的老板夫妇就会招呼附近的街坊一起来支持李思诗——寮街周边的人对于李思诗这个“寮街之光”有着无尽的热情,要不是家中长辈威压太盛,今晚的茶餐厅里可不止是只挤进了不到一半的年轻人。
冯珠怡放眼死亡一下,一边在心里感叹完自己喜欢的偶像知名度太过全方位,一边又和其他年轻人一起仰头看向吊顶的彩色大电视机。
悠扬而又富有激情的旋律传来,在场的众人瞬间精神一振。
而在这群人之中,好歹是在之前的唱片公司里经过了不少专业培训的冯珠怡,对这首由李思诗主唱的主题曲《涅槃》的感触,无疑是比其他人更深一些。
不得不说,阿May的唱功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一首歌从旋律和歌词上来看,明明仿佛只是娓娓道来的动人故事;但由她唱来时,却似乎有着翻天覆地的无限力量。
幻彩的特效切换着时代的变迁,最开始的河边,穿着嫁衣的新娘子含泪道别爱人:“既然天意如此,那么我们就应该认命……”
动人的旋律奏鸣出全新的天地,校园林荫之中,一身女学生装的少女满脸气愤追问:“是你教我的,做人不能屈服在传统礼教之下,要思想开放,大胆革新……”
战火平息,经济起飞,烫着新潮长卷发的年轻妻子放下报纸,和餐桌对面的人似是撒娇又似是责问:“为什么就非要男主外女主内呢,我觉得我内事外事都能做好呀!”
时移世易,世纪末年,一派成功人士模样的新时代女性站在无数闪光灯下,胸有成竹,妙语连珠:“我所继承的,是祖辈打拼下来的江山;而我将来创造的,会是人人期望看到的新世纪……”
四代人,四个时代,同一张脸,不同的四个“人”。
这穿插在歌声中的对白,与悠扬的歌声相辅相成,只言片语之间,时代与人的变改便终将到来。
一开场没多久就是李思诗的清装少女造型,那样素雅清丽的御医传人小才女形象,明眸善睐,心地善良,瞬间就搏得了现场一片好评。
凌晨这次同样也是从未尝试过的清装造型登场,小厨师与大小姐明明地位相差天地,但两人却是心有灵犀,简单含蓄的相视一笑,看到现场男女老少纷纷姨母笑。
可惜一个让人难忘的故事,往往都是用悲剧的结局,来残忍打破最开始的美好。
看看明明互有好感的青梅竹马,因为各自家世的关系而遭逢棒打鸳鸯,最终李思诗扮演的大小姐“古良方”穿着嫁衣、含泪告别爱人的戏码,看得众人心酸又气恼:虽然这也是第一集就成功回收了一个片头画面碎片,但这种俗套得来却又让人无限共情的虐恋,终归也是会让抱着美好愿景而来的观众意难平好一会。
唉,希望这只是先苦后甜吧——毕竟以前那个时代,这种悲剧可不要太多。
或许这一辈子的悲剧收尾,就是拿来映衬和成全后面的爱情故事。
怀着无比唏嘘却又无能为力的复杂心情继续看下去,在场的观众们顿时又为“古良方”嫁入宣家之后的遭遇,气得开始骂起一切可骂的人和物来。
原因无他,纯粹就是“古良方”所嫁的丈夫“宣十一少”是个真真正正的纨绔败家仔,明媒正娶的新婚妻子晾在一边,在花楼里喝花酒喝到不知天地所以然。
而宣家老夫人过分溺爱这个唯一的小儿子,对于小儿子这番表现,她不去怪责小儿子,反倒怪责“古良方”这个媳妇留不住人,日常就没少刁难“古良方”。
如斯行径,少不免是看得在场那批年长的街坊骂声震天,一个两个的都恨不得钻进电视机里化身“古良方”的娘家人,和宣老夫人这个刁难儿媳的老虔婆开撕上三百回合……
比起看完第一集后还满脸怒意地把桌子和大腿拍得响声不绝的年长街坊们,如冯珠怡这些年轻人倒是没有代入得那么深——当然,生气和憋屈也是少不了的。
挥手告别两个赶着回学校宿舍的好友,冯珠怡靠着后巷的墙壁,再度深呼吸一口气:不行还是好气!
“希望曾今快点过来打救古良方吧,不然他的大小姐真的太惨了……”嘴里碎碎念着,冯珠怡又是猛地摇了摇头,“不对,曾今可不是Leo,就算他有那个心,剧情也不允许他有这个力……”
看她入戏这么深,旁边便是有个年轻的女声含笑地接过了话头:“所以你觉得Leo来的话,就能救得了大小姐吗?”
“当然了,只要Leo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来救她的!”比起在中学后才加入的李思诗派和晨诗CP党,冯珠怡迷凌晨那可是从小学开始迷起的,“可惜Leo肯定收不到这个通知……”
“那你要打电话联系他吗?”那个女声语气中的笑意渐浓,“我可以把他的电话号码写给你。”
“真的吗?!”冯珠怡闻言,下意识地掏出了珍藏多年的笔记本,哗啦啦地就翻到其中牵着两个签名的一页,然后指着圈住两个签名的大爱心得意地说,“这可是我当年在慈善马拉松接力赛上抢到的签名!阿May打电话过去问了Leo,然后才给我签的——你看她还是特地按照我的请求,给我在Leo画的大爱心里面签的!”
“你写在后面这一页吧……哎呀不对,我的手提电话忘在公司里面了啊啊啊啊……”
啊了一会,理智回笼的冯珠怡又平静了下来:等等,她刚刚是在和谁说话来着?
谁会有Leo的电话号码啊,旁边这个家伙莫非是在耍我——下意识地鼓着腮帮子转头一看,冯珠怡瞬间就在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睛里,强行咽下了冲到喉咙的责问。
“阿May……”如今时年十七的年轻女孩,还没有日后那号称港城最后一代天后的魄力,看到偶像真人再次站到面前,昔日那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挤出重围要签名的勇气,如今俨然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打吗?”李思诗看她这个瞬间乖巧老实的小模样实在可爱,指尖在手提电话的按键上飞舞一阵,随即便是将她那正在拨通中的手提电话给递了过去。
冯珠怡下意识地接过,再颤抖着手将其举高到耳边——然后一下子就能听见电话对面传来了一声温文尔雅的“喂”。
未等电话对面的人根据来电显示说出后面的名字,冯珠怡举着电话的手猛地一颤,大拇指便是用力地按下了挂断键。
“怎么了?”李思诗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这番操作,“为什么把电话挂断了?”
冯珠怡微微歪了一下头,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地回答道:“因为……我怕我不是‘阿May’呀。”
第424章:有没剧透:你们两人的关系是你主动公开还是我继续造谣
适用于固定及流动电话的“来电号码显示”服务,乃是从96年年底才正式引入港城。
如果是去年的话,或许冯珠怡还有那么点“勇气”去接下这通电话,但正正就是忽然想起了这项从去年年底引入的业务,她就在那一声曾经梦寐以求的“喂”中,放下了那萦绕过少女豆芽梦的执念。
原因无他,纯粹就是她忽然在这个瞬间,共情了对方,共情了这个曾经距离她那么遥远的一个偶像——能这么快就接通,对面的人一定是时刻都在期待着这样一通电话。
凌晨能看到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是谁的,所以他在接通这通电话时便是那么的愉悦而轻快,从声音里都透露着开心的情绪。
这么一来,说话的人倘若不是他期待的那个人,他心里难免就会生出期待落空的失落……
因此,冯珠怡才会在李思诗的疑惑提问后,说出了“我怕我不是阿May呀”这个回答——她的青春从追逐着电话对面的那个人开始,但电话对面那个人的青春,却永远不会寄托在她这样微小的小fans身上。
唯一能让她在感到遗憾之余而又感到庆幸的,就是电话对面那个人所寄托的青春与梦想的对象,在她眼里心里看来都相当满意。
甚至还时不时有点觉得是自家偶像赚了的感觉……
毕竟那可是——李、思、诗!
又能唱又能演还长得特别美丽,而且是美丽到人所皆知、以至于让“美丽”这个名词成为了她的专属代号的超级大美人!
作为因为颜值而被唱片公司嫌弃的平凡人,对这种自己深知与其差距极大的对象,除了崇拜和敬仰,已经是很难再生得出一丝一毫的怨怼嫉恨。
只是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在时隔那么久之后,自己竟然还能再次在偶然的一个机会里,碰到了李思诗本人——虽然很多人来好运茶餐厅附近,基本就是为了蹲守李思诗的踪影,但大家也都是跟风行动而已,主要还是图个氛围感,对是否能蹲守到李思诗这件事倒是没怎么在意。
说到底,就算李思诗再怎么“不忘本”,寮街这边也实在是鱼龙混杂,即使寮街大部分人都对她这位“寮街之光”好感满满,那也不一定能阻止那小之又小的恶意概率。
到了李思诗现在这个级别,需要注意的就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安全,而是百分之零点一的危险。
“我也是尽量做好了安全措施才过来的,否则我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听到冯珠怡的话,李思诗微微一笑,“不过呢,还是很多谢你的关心。”
“嘿嘿,没什么……”冯珠怡傻笑着搓了搓手,随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啊的一声差点没把李思诗都给吓一跳,“啊!我刚刚挂了Leo的电话,他会不会多想些什么?”
说话的同时,冯珠怡似乎都觉得自己能看到凌晨在电话对面那一脸懵逼的模样了:来电显示是李思诗没错,但李思诗才打通电话就挂掉了,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要挂我的电话?!
听冯珠怡把凌晨形容得跟一只被主人无意中踩了下却又不忍心回击、于是就只能不太多的脑容量在脑子里暴风思考的样子,李思诗好险没忍住笑,抬手便是要给凌晨再拨一个电话准备解释一下……
呵,她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凌晨那边倒是已经先一步再拨打过来了。
“喂?Leo?”李思诗按下接通键,然后将手提电话举到耳边。
“阿May?你没事吧?”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紧张的情绪,接着又解释起自己回拨电话的原因,“你刚刚打电话给我突然就挂断了,我有点担心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没事,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李思诗简单地把自己见到他某个小迷妹的事情一说,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女仔之前在马拉松接力赛里还找过我签名呢,就是当年那个慈善马拉松接力赛,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凌晨从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亦是带上了几分笑意,“毕竟在那一年,你还要跑青少年组的马拉松接力赛道……”
岂有此理,这么她身上那么多好事就不记着,偏偏就知道记她这辈子难得的一件糗事!
当年她跑完青少年组的马拉松接力赛道后,那一群青少年便是围上了她要签名,而冯珠怡就是那个从一群虎背熊腰体育生中闯出来的初代CP粉——没错,就是那个拿了一本凌晨已经签了名、并且还按要求给签名框了个大爱心的小记事本过来的女仔。
当时冯珠怡年纪太小还没长开,李思诗并没有认出她来;如今出落成了依稀在记忆里见过的模样,李思诗便是在准备从后巷溜出来回家的路上,认出了这个在后巷嗷嗷叫发泄情绪的未来天后。
当然,李思诗先前还也没能认出冯珠怡就是当年那个红着脸地挤进来表示,希望自己在大爱心的另一边签个名字的初代CP粉,也就是后来冯珠怡拿出了这本笔记本,她这才是将所有记忆碎片重叠成同一个人的形象来。
“赛道这个问题先别提了,当年因为这个女仔的要求,我还特地打了电话问你能不能签名……”李思诗顺势把这个一说,电话对面的语气便是更加的欢快了,“那她从小就一直都很有眼光啊!”
93年年底就开始磕他们两人的CP,那可是真的骨灰级CP粉了!
要知道,除了之前那个因为女主角太漂亮被后期认为“喧宾夺主”、于是就被剪得七零八落的《夏日约定》MV,他和李思诗可是在年底的台庆过后才开始正式有所合作。
而磕他们两人CP的CP粉,则是多来自于后续的合作影视,以及李思诗在他那次出了问题的演唱会上的“友情客串”。
这是多么有眼光的一个女仔啊,要不是他现在没法过去,他都想好好多感谢一番这个借签名来给他牵桥搭线的骨灰级CP粉!
听凌晨在电话对面盛赞冯珠怡眼光独到,李思诗下意识地瞄一眼旁边:很好,旁边的冯珠怡已经是作出了一个骨灰级CP粉该有的所有经典行为——
无论是那快要实体化出小星星的眼神,还是那紧紧握起的拳头,抑或是那难以自抑的连串小跺脚……总之就是一副狗粮快要把自己吃撑过去的小模样,可爱得格外有感染力。
就差没现场给她来个最经典的“经典结尾”——嗷一声然后原地昏过去了。
“Leo想和你说话,你这次要说吗?”李思诗再次把自己的手提电话递了过去,随后又忍着笑提醒道,“这次他知道电话对面的不是‘阿May’,而是‘Zoe’了。”
“我我我我我可以吗?!”冯珠怡磕磕绊绊地接过手提电话,开口就差点没咬着舌头,但却是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初心,“LLLLLeo你什么时候去娶……啊啊啊呸呸呸,是去救大小姐?!”
听见凌晨在电话对面很是疑惑地反问着,李思诗只得扶着额,再次把手提电话拿了回来解释道:“她是问你《人生四味》的剧情呢,因为她认为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把在宣家受苦受难的大小姐救走的……”
“何止是救走啊,换做是我的话,当时在河边我就要把穿着新娘装的大小姐打晕,然后直接绑架大小姐跑路好不好!”凌晨闻言,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飞扬而活跃了起来,“反正新娘装也穿了,正好给本神厨做压寨夫人!”
“喂喂喂,你清醒一点好好,现在跟你说话的人可就是本大小姐。”李思诗哼了一声,转头又把手提电话递给冯珠怡,“你听到了吧,他倒是没辜负你的‘期望’……”
甚至自行发挥得有点超纲了。
然而冯珠怡对凌晨这个回答就很是满意,要不是不好剧透太多,凌晨几乎还想把下一个单元的剧情也给她剧透了:现在报纸杂志的电视剧集剧情简述预告,一般是一个礼拜的量为主,所以本周《人生四味》的剧情预告,就只是囊括了第一单元“苦味篇”的剧情。
而在《人生四味》的第二个单元“酸味篇”里,凌晨扮演的男主角真的是在女主角的泪眼责问下,冲破了传统礼教的枷锁,带着女主角私奔而去。
尽管“师生恋”是一个并不算相当道德的题材,但万事万物并不能单纯看一个方面,因此综合当时的时代来看,第二单元的这对男女主角,却是远比第一单元来得更加有勇气与希望。
倘若不是正逢国破家亡、山河欲倾的战乱岁月,第二单元的男女主角未必就也是以悲剧收尾——不过,即使是以悲剧收尾,两人最终舍小情而逐大爱的“成长”人生,亦是一段极其动人的时代缩影。
“那你们会结婚吗?”冯珠怡放下电话,继续星星眼地问李思诗。
“呃,正式的话,还要等再下面一个剧情单元吧。”李思诗想了想第三单元的剧情,含糊地回答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问剧情,我是问你们本人……”冯珠怡说到这里时,就差没手舞足蹈起来了,而眉梢眼角间更是仿佛都写上了“你们两人的关系是你主动公开还是我继续造谣”的样子,兴奋得那叫一个难以自抑,“能给我多‘剧透’一点点吗?”
宝,你这个问题也自行发挥得有点超纲了啊……
真是什么样的偶像就有什么样的fans!
第425章:风味柠檬:她果然还是更喜欢那些“风华正茂”和“风韵犹存”的类型呀
在这一点上,李思诗倒是没有了之前的随和,甚至几乎可以说是有点严词拒绝了冯珠怡的试探。
眼看李思诗已经是切换成了经典款“无可奉告”状态,冯珠怡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会继续努力等待的……”
反正都等那么多年了,也不差继续等下去了。
反正李思诗和凌晨之间真真假假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而她这种CP粉对此就一个心思:我觉得这是真的就足够了!
看她磕CP还磕得挺理智的,李思诗沉吟片刻,倒也是不介意捞她一把:“你最近还在唱歌吗?”
“你知道……我?”冯珠怡有些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
她这种昙花一现都称不上的小人物,原来还会让李思诗这个级别的大明星记住的吗?
“我听过你的歌,你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只不过还需要几分打磨……”李思诗捏着自己下巴尖,很是认真地想着。
师父乐云最近虽然说是隐退养生,但那个烟瘾酒瘾总是难忍,一没人盯着就偷偷自我放飞;而她和程尔健、林嘉庸等人日常忙于工作,助手Terry哥一个人照顾他,也无法全程关注着……
既然师父有那么多时间和心思想方设法偷饮偷食,那何不让他多肩负一些“东西”呢?
冯珠怡尊师重道重情重义的名声是以后圈中有名的,没有她这个变数的话,程尔健和冯珠怡就是师父乐云最孝顺满意的两个弟子,如今难得有缘相见,她从中推一把手又如何?
于是李思诗便把自己想介绍她与乐云认识的事说了出来,听得冯珠怡瞬间瞪大了眼睛,仿佛是差点要消化不了这么个天大的馅饼。
“可是,我最近没怎么唱歌了……”惊喜归惊喜,冯珠怡也是很老实地把她接连被唱片公司解约的事情说了出来,“他们觉得我外形不太行——”
“唱歌是讲求实力的,外形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必要条件。”李思诗摇摇头,随后又放柔了语气,“他们不懂得欣赏而已,在我眼中看来,你就很可爱、很有活力、而且形象也是十分健康啊。”
“真、真的吗?”冯珠怡有些不敢置信地下意识回问一句。
“当然了,‘美’的风格是多种多样的,没有人规定必须要长成什么样的模样才称之为美,而自信、健康、活力等这些寓意美好的词语,本身就是属于现代女性的一种独特美感。”作为历经各种选美比赛刁难问答、兼且又是实打实读了好几年法律学的人,现在的李思诗想要“哄骗”一个普通素人女仔,那个成功率基本约等于九十九点九……
好说歹说把冯珠怡哄住,说是自己会和师父乐云沟通一下后再给她答复后,李思诗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详尽地记录下了冯珠怡的所有联系方式。
正好明日就是她去师父乐云那边学习和训练的日子,问清楚冯珠怡公司那边可以请假一天之后,李思诗便和她约定好了第二天下午两点正在后巷这边等,到时她会开车过来接上人一起走。
眨眼又是一日,李思诗带着略显紧张的冯珠怡上楼敲门,开门的人却是在她意料之外:“阿Nic?!”
当然,小震惊多少是有点小震惊,但转念一想,以萧榭这孩子的家庭背景,被拜托到哪个长辈手里代为照顾、学习技艺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阿May姐姐你好呀。”萧榭开门见到李思诗,顿时满面笑容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将目光投往旁边,“这位是?”
“我的一个朋友,看她天赋条件不错,所以带她过来看看能不能学点东西。”李思诗简单解释两句,接着就是带着冯珠怡进了客厅。
乐云对李思诗这番操作有些无奈,但李思诗又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关门弟子,眼光又称得上毒辣,所以李思诗要给他介绍新徒弟这点,他还真的不好拒绝——只要冯珠怡的天赋条件不是被李思诗夸大其词来说。
现场听了一会,乐云在当场拍板的同时,也不忘向李思诗那边飘过去一眼无奈的眼神:“就知道折腾你师父我——真是鬼灵精!”
“能者多劳嘛,师父,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呀?”李思诗笑嘻嘻地说道。
“你也亏是刚刚好碰到柠檬也在学,他们两个人的进度差不多,否则我才不愿意多费这个心!”乐云冲萧榭那边努努嘴。
“没有啊,我和师兄的进度一向都不一样,你还不是一个一个分开来教……哎呀,打我干什么,反正他又不在!”李思诗捂着被敲了一下的脑袋欲哭无泪。
闲谈撒娇了一下,李思诗也是站到另一边,开启今日的声乐训练了。
一忙起来往往就不知时日过,若不是乐云助手Terry喊了他们一声准备吃晚饭,李思诗三人估计都还继续沉浸在音乐的海洋之中。
“Terry哥,我来帮你!”冯珠怡是个典型的实干性格,做不了主厨就主动上来做助手,动作麻利地帮忙收拾着。
李思诗厨艺不错,而煲汤和煲糖水这两方面最是擅长,所以她也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入厨房,承担了今晚晚餐的汤汤水水。
“看着点师父,别让他又偷偷喝酒。”这个环境乐云肯定不敢做抽烟这种太过容易暴露的事,但偷偷趁众人不注意时来两口酒,那就是相当的轻而易举。
不过好在,萧榭如今还没有变身港版华夏小当家,留他在外面看守乐云就最合适不过了……
眼看萧榭乖乖地按照李思诗的吩咐坐到自己旁边,乐云眼睛一斜,顿时就是装模作样地感叹了起来:“哎,你们这些后生仔,不会煮饭可真不好追女仔啊……”
“乐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榭曾经拜在另一位乐坛教父的门下,严格来算他是和凌晨、武山栾同在一门的,所以他过来跟乐云学习自然也不能跟着李思诗他们叫乐云为“师父”,于是只能随大流地叫乐云一声“乐记”了。
“具体是什么意思,你也应该自己多动动脑子。”乐云意味深长地冲他笑了笑。
于是萧榭就十分认真地想了想,最后便是恍然大悟地说道:“对,没错,就算我没有什么厨艺天赋,也应该学上那么一点两点功夫——这样一来,遇到这种情况就不需要坐在这里了!”
“我今晚就回去准备抽时间学厨!”萧榭猛一击掌,随后又更加认真地盯上了乐云那只悄悄摸进茶几抽屉的手,“乐记你不用再偷偷摸摸了,我看得见。”
李思诗可是吩咐他好好“照看”乐云的,那么他今晚就决不能让乐云沾上一点酒精!
想不到这孩子被自己忽悠了个半瘸,居然还却惦记着要听从李思诗的吩咐,乐云无语地看了萧榭好一会,最后才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啊没想到,本来还以为这是“引蛇出洞”呢,结果转头就已经变成了“引狼入室”……
就程尔健那个除了外形和性格一无是处的大灰兔样子,真要论起讨女仔欢心来,哪里会是眼前这只时而精乖伶俐时而呆萌可爱的小白狼斗?
难怪他近水楼台这么久都没能拿下李思诗这个师妹——明明心里喜欢人家也不当一回事,要不是有《人在江湖》这个系列拉扯着,说不定他在李思诗那些绯闻对象里连前十都排不上!
现在好了,外面豺狼虎豹虎视眈眈,内部又来了从戏里到戏外都那么“狼”的一只小白狼崽……
唉,他这个师父现在是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是看李思诗的最终选择吧。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他个人是很希望手心手背的肉连成一体,不需分薄偏爱也不需做下取舍;但硬凑不成的话,他自然也不想像粤语残片那些封建师父一样,为了自己开心就去造就出一对怨侣。
“开饭啦!”李思诗端着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萧榭,“你在那里想些什么呢?”
“我在想,差不多是时候学一下厨艺了。”萧榭很是认真又老实地回答道。
闻言,李思诗忍不住就将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乐云身上:她进去检查汤水火候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乐云对萧榭这孩子做了些什么?
以至于他这么快就想走上“风味柠檬”的道路?
“没有啊,我就是和他随便闲聊几句而已。”感受到李思诗目光里的问题,乐云连连摆手。
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没能看出什么来,李思诗深呼吸一口气,倒也懒得再想了:反正学一下厨艺又不是什么坏事,更何况萧榭以后的厨艺确实不错,等以后萧榭能上手了,那么她再过来这边学习训练时,就能打发萧榭去做主厨程尔健去做助手,然后她和冯珠怡坐客厅里歇着看守乐云啊哈哈哈哈!
可别以为她就是勤劳型了——要不是担心他们的厨艺水平过于不稳定,到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她也不至于自己动手……
和乐融融地吃完这一顿晚饭,李思诗往沙发上一坐,一边歇着消食,一边又对照日程表浏览检查着接下来的工作。
萧榭坐在旁边暗暗在背后搓着手指,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开口说话时,李思诗忽然就接到了一通电话:“喂,对,没错,是我……”
“你想好了?好,我们约个时间谈谈吧,正好我把男主角也叫过来……”
在旁边迷迷糊糊地听着李思诗那有头没尾的对话,直到等李思诗带着满意的微笑挂断,萧榭这才是敢凑上来打探消息:“阿May姐姐,你明天是要去?”
“去见两个靓仔。”看他在旁边探头探脑的样子煞是可爱,李思诗难得也起了点逗他的心思,于是她轻轻竖起一根手指到嘴边,左眼跟着冲他眨了一下。
一个wink过去没能收到回应,李思诗放下手指,有点遗憾地看了他一眼:唉,比起这种身量未丰、也不太懂得传情达意和知情识趣的青葱嫩菜来,她果然还是更喜欢那些“风华正茂”和“风韵犹存”的类型呀……
第426章:以身入局: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10月过后的港城,总算是在清晨时分多了一点属于秋日的微凉意蕴。
李思诗昨晚从乐云家里出来后,便是一路直入录音室里录歌,因为心情好所以录歌也录得特别顺利,早早收工回去休息,睡了个这两个月来难得的好觉。
新专辑《涅槃》要赶在《人生四味》播放中期推出,按理说不应该把时间卡得这么紧迫,可惜前两个月李思诗基本都在全力赶戏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于是录歌这边就只有是一拖再拖,一直拖到昨晚才大致录完……
“所以我是多么有你的心啊,时间这么紧,工作又这么忙,都还要给你弄剧本……”李思诗对着电话那边还在睡懒觉的人说。
奇了怪了,年纪大的人不应该是越来越少觉的么?
怎么这位号称是“风韵犹存”的靓仔,还能在这个时间点睡得铲都铲不起来?
“哎呀得啦得啦,我马上就到,你催什么!”在李思诗的连声催促下,电话对面终于传来了一阵独属于早上的兵荒马乱声响。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荣珏章这只沉迷睡懒觉到差点忘记约会的烂瞓猪给催动,李思诗把手提电话放下,抬头便已经看到她眼中此时还相当“风华正茂”的另一个靓仔准点到场了。
“这边……安全吗?”伍文祖将脑袋缩在连帽衫的帽子里,一双眼睛左瞄右瞄。
“有什么不安全的,你怕什么?”李思诗动动手,示意他坐到卡座对面的椅子上。
“你的fans——”想起他从前去看李思诗的电影,结果却是被各家CP粉震撼得永世难忘的旧事,伍文祖少不免是有点后怕,“他们还是有点……癫癫的。”
“哟,回来这段时间语言功底见长啊,说话比以前流畅多了。”李思诗作出一副开眼的样子,噙着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口音,还是比较重,我自己都能听得出来。”大概是听不出李思诗话语里的打趣,他很认真地几近一字一顿地说了这么一句。
“所以我目前就只找到了一份模特的工作。”他低下头来,那个心情有点低落的小模样,李思诗忍不住又幻视了一下动画片里没有收集到过冬物资的鼹鼠……
“其实也没关系啊,我有个朋友也是从模特转行进入娱乐界的,能做模特的话,这就证明你的外形已经得到了认可。”李思诗安慰道。
“可是我不希望是这个被认可。”伍文祖摇摇头,对李思诗的安慰毫无一点感动,甚至还有点较真了起来,“你们不要总是关注我的外形好吗?我想让你们看到的,是我的身手和内涵。”
忍下强烈的想要吐槽这位靓仔凡尔赛的欲望,李思诗深呼吸一口气:“我曾经也很想和很多人这么说。”
然而她也接受别人在看到她的内涵的同时,也能赞美她的外形就是了。
看伍文祖对她的话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李思诗便继续说了下去引入正题:“所以呢,我就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你,正好口音、人设和身手都和你完美契合……”
一句话还没说完,肩膀立刻就能感觉到从背后拍上来的力度:“哟,说什么说得那么开心呢,也说给我听听。”
李思诗抬眼再接一个略微的仰头,立即就能看见一个弧度漂亮至极、但是却又隐约显露胡茬淡青的下巴。
下巴的主人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随即亦低下头看来——眼里就很有“你都找了我这一个靓仔了怎么还敢找第二个”的警告意思,但嘴角却又是很玩味的笑,十足十的一个乐子人标准姿态。
“你这个男主角肯定要听听。”李思诗拉了他一把,把他按在了自己旁边的座位上。
紧接着,她便是转过身,从随身的大包包里拿出了一份剧本:“剧本就在这里了,阿Joe你因为不是我们圈子里正式的人,所以按照规矩我不能直接把剧本给你,趁Lester看剧本的时间,我和你简单说一下你这个角色……”
“切,厚此薄彼的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按理说李思诗的做法实在无可挑剔,但损友凑一起就是忍不住想要过过嘴瘾,于是荣珏章一边扒拉剧本,一边还噘着嘴来“指责”李思诗偏心。
“那么大一本剧本还不够你看的!”李思诗懒得和他动口,所以干脆就直接动手了。
荣珏章气鼓鼓地捂着被拧到另一边的脸低头看剧本,李思诗这边便是简单地给好奇的伍文祖讲解了他的角色人设:“从戏份上来看算是男二号,人物设定则是刚刚毕业回国的新闻记者,为人正直又好打不平……”
“嗯,这个的确挺适合我,我也挺喜欢这个人物设定的。”伍文祖听到这里,连连点头。
人物设定是刚刚从外国毕业回来的话,口音这个问题自然就是没问题了——甚至可以说,正需要这种半中不洋的调调,才是最符合角色的“鬼仔”风格。
龙胜那边还没有开戏的计划,即使有也不一定有适合他的角色,而他自己去碰运气找拍戏的机会又接连碰壁,现在曾经合作过的李思诗这边有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资源,他再这样扭扭捏捏的话,那就真的是浪费人家一番好意了。
当然了,伍文祖下定决心联系李思诗的关键原因,除了模特工作进展不顺利也不合他心意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他去碰运气找拍戏机会,结果却差点被骗着签了三级片合同……
亲身感受到了娱乐界传闻中的阴阳合同、江湖险恶,伍文祖这下也不敢托大地自己去乱碰乱撞了,乖乖地接受人脉资源的馈赠才是正道。
这边厢,认真地在看剧本的荣珏章,却是因为这个剧本里所展现的真实又荒诞的故事,脸上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在这个剧本故事里,女主角“江琰”是一名烈士遗孀,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丈夫去世不久之后,才满周岁的女儿也突然患了重病。
为了给女儿治病,“江琰”耗尽了积蓄和抚恤金,还借尽了能借的亲朋好友,最终仍然缺五十万手术费。
而此时的“江琰”已经借无可借,于是实在走投无路的她,终于是舍弃了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的傲骨,前去寻求各家慈善机构的帮助。
可惜的是,她的求助只得到了工作人员的各种推却,说是比她女儿情况危急的人更多,现在一时还无法给她筹备捐款事宜,用登记入册等待安排一类的回应,便就这么敷衍了过去。
找慈善机构帮助这条路走不通,“江琰”便只能抱着女儿游走在人流鼎盛的街道上,放下了尊严乞求好心人捐款资助或者借款打欠条,并且表明她会尽力偿还。
这样的做法,即使遇到一些好心人,往往亦是杯水车薪。
机缘巧合之下,身为一名娱乐记者的男主角“庄柏锖”路过此地,确认“江琰”不是骗子后,被她拼命救女的行为感动,于是他就在冥苦思考之后,为“江琰”想出了一条反其道而行之的计谋。
为了救女儿的命,“江琰”是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生命都舍弃,然而已经抱着这种心态的她,对于这一条计谋却也还是胆战心惊,反复询问“庄柏锖”是否真的可行。
而“庄柏锖”对她的回应就是让她不用担心,还说只要计谋成功施展,那么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伤害,而她的女儿也能得救。
为了女儿,“江琰”最终便是豁了出去,按照“庄柏锖”的嘱咐,在城市里最热闹、人流最多的那几条街道上,抱着女儿跪行,吸引了一大帮人前来围观。
对于前来看围观热闹的人,“江琰”便解释说这是一个有钱人给她的任务,说是只要她从这里跪行到距离颇远的荔枝园,那么这个有钱人就会给她捐五十万手术费给她女儿治病……
这种有钱人仗着几分臭钱就来欺负可怜母亲的恶行,无疑是激起了在场绝大部分人的怜悯和怒意。
随着闻讯而来的各家记者采访报道,“可怜母亲烈日跪行,只为有钱人恶意玩笑捐款”的新闻瞬间传遍全城。
数不清的捐款和多家慈善机构的关注齐齐到来,在女儿成功手术后,“江琰”在大众的帮助里打败恶意有钱人的正能量消息,也是成为了一时热门。
不过在这一段时间的追踪报道里,另一个年轻记者“阿祖”却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蛛丝马迹。
经过一番查探以及内心的斗争后,为了坚决执行自己报道真实的初心,他便毅然报道了“江琰”的那次跪行其实是某个娱乐记者的作秀计划,意图就是为了激发大众同情心来搏取捐款。
一石激起千层浪,曾经的人人同情,如今终变作了人人喊打。
但人们喊打的主要目标,却不是作秀搏取同情的“江琰”,而是用计谋欺骗了大众的“庄柏锖”。
这个结局,大概“庄柏锖”在提出之时便早已预见,因此他当初在未曾说出整个计划之前,就和“江琰”说过这么一句话:我有个计划能救你的女儿,但可能需要以一命来换一命。
那时的“江琰”对此毫无畏惧,直言回问道:“用我的命?”
“不,用我的命。”
谋士以身入局,举棋胜天半子。
第427章:胜天半子:我不敢去测人心的善,但我够胆去赌人性的恶
饶是在圈中浮沉多年、见识过媒体各种各样骚操作的荣珏章,在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时,也忍不住被它的“曲折离奇”所震撼。
这个故事可以说是很简单地概括:一个娱乐记者为了帮助可怜母亲拯救生病的女儿,于是就精心策划了一场图谋大众同情心的大戏。
如果是正常地想要口碑又想要票房,完全就可以将结局设置在手术成功后的“圆满”和“正能量”氛围之中,通过这样在观众角度看来略有争议但却相当舒心的结局,成为一部拥有着精彩反转、同时也拥有着教育意义的好电影。
但这个剧本却是和它的故事内容一样反其道而行之,这场精心策划的大戏尚未平稳落幕,背后的“真相”已然被揭露出来。
于是前面的精彩曲折,瞬间就成为了后面论题的最佳铺垫,对戏里戏外都摆出了一个赤果果的艰难选择题——你是宁愿看见美好的虚假,还是愿意看见残酷的真实?
再者,赚取了无数人同情和善款的可怜母亲,确实也是急需帮助,为了救女出此下策,看起来亦是情有可原。
不过与此同时,另一个新闻记者将真相公之于众,亦是基于他追求报道真实的初心,所以无论是从哪一方的角度来说,他们所做的行为都是基于各自立场而出发的。
两边都没有做错些什么,但也正是因为两边都没有做错些什么,所以才会酿成最后这么一个艰难抉择的最终结局。
“所以你这个剧本……打算拿去哪里呢?”荣珏章放下手里厚重的剧本,抬眼望向李思诗这边。
若说前半段的故事能成为口碑与票房兼顾的一出好戏,那么再加上后半段的故事之后,则是会成为令人印象更深刻的冲奖电影。
但一部电影想要冲奖,尤其是想要冲击一些国际级的知名大奖,就很需要好好谋划,对准目标才全力出击。
他当年冲击康城影帝失利,输的除了奖项分配的潜规则之外,也是输了这一番需要“投其所好”、“全力出击”的谋划。
而李思诗当初能够成功于康城折桂,赢的也是因为她避开了比她更懂谋划的对手,避免了强强相撞然后两败俱伤的失意,最终取得了计划之内的成功。
“表面上看起来,这个故事适合柏城,但真要综合所有方面来看的话,我会选择水城。”对于这个故事适合欧洲三大电影节剩余两个中的哪一个,李思诗亦是很早就开始做起了考虑。
虽然说在目前来看,康城从人气和分量上都是三大之中的首位,然而她已经在去年年中,于这个城市取得了奇迹般的成功和胜利,因此根据各种规则和潜规则,再加上时间距离这么近,她就算带去再好的作品,也难以二度复制去年的成功。
至于在三大电影节剩余两个电影节之中选择水城的原因,一来是水城电影节的历史最为悠久、主题接受新颖思想,兼且目前综合条件排在第二位。
二来,则是柏城电影节对东方面孔、尤其是华人华裔的“宽容度”比另外两个电影节高,评奖也容易受政治的影响——李思诗扪心自问,她自从得了第一个国际影后的奖项后,她的“野心”也跟着膨胀起来了。
这次预备前往水城,只是她大满贯计划之中的第二个阶段。
而对于这些“自恃身份”的电影节来说,身上的奖项和光环越多,他们就越是降低选择你的欲望,吝啬于把奖项分派给已经得过这个级别的奖项的竞争者,希望能用调剂的方式,去养成更多的新生代……
李思诗以华人之身拿下一个康城影后,那么她去竞争另外两个电影节的奖项,就更需要比其它没有奖项在手的同期竞争者付出更多的努力——那就更别说她的东方外形本身就已经是同赛道里的权重最底层了。
她这次还很大胆,不但想再次拿下一个影后,还想连影帝都搂走。
看得懂李思诗的心思,荣珏章挑了一下眉,脸上神色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反而是满眼的跃跃欲试:这不仅是因为对她和对自己的自信,更是来自于手中这个好剧本。
“话又说回来,你是怎么想到这么一个故事的?”离谱得来却又格外合理,荣珏章是一点都不会怀疑这个事情会有可能出现在现实当中。
“之前你在广城跟我说过你之前被骗的事,你那时说,宁愿相信自己被人骗了,也不希望真的是有一个小朋友生了重病急需救治……这个给了我不少灵感。”不可能说出这真的是后世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故事改编而来,于是李思诗就在荣珏章的求知若渴眼神里,说出了启发她想起这件事然后加以改编的灵感来源。
可以说,在荣珏章说起他被骗子用这样搏取同情心的藉口骗了钱、但却又宁愿受骗的那个时候,正好就是和故事里那些宁愿受骗的人联系了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你舍得给我做男主角呢!”荣珏章故作姿态地轻推了她一下,随后又忍不住感叹一声,“如果是我的话……无论我是男主角还是那些被‘骗’的好心人,我都只会觉得应该去做。”
真正的好心人不会去想自己是不是被骗,只会为自己真的帮助到了需要帮助的人而开怀。
而那些觉得“受骗”然后气急败坏地粉转黑的人,尽管他们之前的捐款行为是好的,但出发点或多或少会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
因为比起自己真的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这件事,他们更在意的事,是自己“被骗了”——亦是因此,后续那些人的逆反行为才会这么激烈。
激烈到瞬间再次联合起来,用比之前寻找那个“恶意有钱人”还要努力的方式,去扒出策划了这个“跪行救女”方案的幕后主导者——
然后再用比之前辱骂那个虚无缥缈的“恶意有钱人”更凶残的态度,去将这一个用错的方式做了好事的人,用言语暴力来尽可能地毁掉他的一生。
或许男主角“庄柏锖”在一开始就猜到了真相暴露的自身结局,所以他才会对女主角“江琰”说可能需要一命换一命,也说用的会是他的命。
但即使他预计到了这个对他来说将会很残忍的结局,可是为了拯救这一条脆弱的小生命,他亦照样毅然以身入局来赌这一场,赌这一场也许所有人都能“如愿以偿”的善意谎言。
“那我岂不是变成了一个衰人?”正当李思诗和荣珏章聊得火热时,伍文祖弱弱地发出了一个与他们不同调的声音。
“你的角色又怎么是衰人呢?‘阿祖’是新闻记者,讲求的就是报道真实,他也做到了他入行时立下的宏愿,不论背后的隐情有多么艰难多么可怜,但是非对错就始终一定要公正分明。”李思诗转头看向他,“这就和男主角的娱乐记者职业,刚好是一对相似又相反的对比……”
“是非对错这个问题我没意见,但从道德方面来讲,我是更偏向男主角的做法的。”伍文祖自幼练武,练得还是华夏传统武术,三观思想便是更接近于“侠以武犯禁”和“因地制宜、因时制宜”这类。
“那你到底还要不要做这个‘衰人’?”李思诗瞪他一眼。
“要!当然要!”伍文祖赶忙用力点头。
虽然这个角色并不算是反派,但他的作为却是在令人无法站在道德高地指责的同时,又格外让人生气,而且还反衬了男主角的勇敢和牺牲——他喜欢这个故事,那就更别说是要作为其中的一份子来圆满这个故事了。
更何况,他从来就不介意演反面角色。
当然,除去“不介意”之外,他“没得选”也是一个相当关键的原因……
“别那么紧张,换作是我,我也是站在男主角这边的。”李思诗用言语安抚了一下眼前这只差点炸毛的呆萌鼹鼠,“不过呢,我也不怎么赞同男主角这救人一命自损八千的做法就是了。”
“为什么不赞同?”伍文祖疑惑地瞪大眼睛。
“因为——五十万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大额的数字。”李思诗一脸平静说到这里时,贫穷美青年伍文祖忽然觉得自己被壕无人性的土豪给闪瞎了一下眼睛。
看见伍文祖那个瞬间呆滞的模样,荣珏章好笑地敲了李思诗一记:“好了,你就别逗人家后生仔了。”
“‘真相’曝光后,男主角不胜其烦最终主动召开记者招待会时的这两句台词,你希望我怎么说?”他在剧本的某一页某一处虚空划拉了两下,原本温和微笑的脸便一下子凝结了起来。
面无表情,目若寒星,眼底之下燃烧的似是冰山下最寒冷的火种,仿佛只一眼,便能让人坠入难以言说的深渊——
“我不敢去测人心的善,但我够胆去赌人性的恶……”
“我不清楚他们当时究竟想不想让她活,但我知道,你们今日一定想让我死。”
第428章:动口动手:我们家都是君子,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的!
李思诗定定地看着他用好几种不同的语气搭配微表情将这几句台词念了一遍,最后才是摇了摇头:“其实按照男主角的性格设定,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并不会说出这样‘强硬’的话来。”
因为他作为一个娱乐记者,最是清楚在正面变反面的暴雷时刻,人们会生出多大的愤怒。
以至于可以让愤怒蒙蔽一切理智,不再记得自己在理智尚在时,曾经也为此感叹过的一声“情有可原”。
所以在现实之中,“男主角”只会将一切事情归于自己身上,无比诚恳地公开向所有人道歉,期望能用这种极其弱势的回应,来尽可能平息来自四面八方的怒火。
但是,戏外的隐忍,并不是一场大戏的最好结局。
人生路漫漫长,现实给予世人的遗憾和唏嘘,已经足够多了。
与其让这样隐忍而憋屈的结局,在往后漫漫人生路上留予后人参详;倒不如就在这短短的电影篇幅中,用最剧烈的冲突和爆发,去“完善”这一场前无古人、后也很难再有来者的大戏。
于是李思诗在这样的基础上,用自己的想法、又或许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去将这个结局加以改编,让隐忍的谋士最终变身爆发的怒汉,用最尖锐的言辞和最愤怒的目光,去指责这一场大戏的起因、经过以及结局。
如果你们能把社会保障力量再加大一些,如果善良人不会因为善良老实反被忽视、被欺负,那么这一场反转再反转的大戏,由始至终根本就不会发生!
听完李思诗所说的角色性格和剧情设置的冲突,荣珏章在认可之余,又另有一番独特看法:“做戏嘛,本来就是需要在情理之中又要在意料之外,就算平时性格再怎么隐忍,遇到事情怎么冷静,亦会有可能在某个情绪难以自抑的时候全部爆发出来。”
“而人性,就是这样复杂又简单。”他感叹完这一句,然后又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模样,“这个男主角我要定了,其它的事我来搞掂!”
“就是不知道你哪边的情况……”说到这里时,荣珏章的语气便是多了几分别样的“暧昧”。
拿到这么一个好剧本,他当然是想能多快开始就多快开始,可惜这种需要协调很多东西的大动作,又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全话事。
甚至乎,他自己也还得去协调一下自己的档期——虽然李思诗之前有跟他说过会尽力给他弄一个好剧本,但是好剧本这种东西又不是满大街都有的,他原先预计,能在两三年内弄到那都是快的了……
结果没想到,这连一年的时间都用不着,李思诗就已经给他拿出了一份如此出色的“答卷”,看得他一眼心动戏瘾大发。
“最快也得到今年年底。”李思诗沉吟片刻,不算很确定地把这个回答说了出来。
荣珏章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相对而言也没有他预想的那么遥远,于是他一脸勉为其难地点了一下头,继续和李思诗商讨起了其它的细节。
说着说着,又得知李思诗打算找一个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演来执掌导筒,荣珏章虽然没有圈中常见那种捧高踩低的心思,但多少也是有点犹豫:“我不是说信不过你,但我还应该是要问你一句——你为什么会看中他呢?”
不止是导演一职,就连编剧的一部分任务都交给了这个名为“程戈”的人。
而程戈这个人……以他在圈中这么宽广的人脉资源都没什么印象,想了好久才大致想起这是曾经在电影圈里爬摸打滚过的一个普通人,好不容易能爬上导演的位置结果成绩扑街,最后干脆就自己做了独立制片人,然后好不容易才拉到了李思诗和千幕电影赞助的一点资金拍片。
不过“千幕电影”这间公司,荣珏章倒是不陌生——这是侯北桦在90年代初期于台岛片商支持下创立的,出品的大部分片子很有想法也很有创意,可惜就是叫好不叫座,数年间接连亏了几千万后,侯北桦那几年也只能接了不少赚快钱的商业片来填数,直到前段时间才平了账。
能同时被李思诗和侯北桦看上,这确实足以证明这个程戈是有一定的实力。
“他最新拍的那部《港城制造》过两日就要上映了,你可以先去看看,看看他的风格能不能对你的口味。”李思诗知道自己这个哎呀表哥在某些方面谨慎又较真,干脆就建议他去自行判断一番。
当然了,最关键的一点,李思诗倒也没有忘记提点:“与其找一个在个人风格和行事方式上太过自我独特的大导演,倒不如是找一个有才华但又话语权不太高的新人导演……否则到时我们三个‘主’在片场吵起来的话,谁才应该算是那个过于喧闹的‘宾’呢?”
正是因为考虑到话语权这一点,她才没有将目光专注在那些已经成名多年的大导演身上,而是尽可能地寻找一些有才华但又地位未稳的小导演,这样才能不让自己拿出来的这个故事附加上别人的影子。
因为这是后世华夏网络发展起来后的真实故事,提前那么些年放入华夏网络草创阶段,虽然已经根据年代情况和时代科技水平有所改编部分设定,但没有她这个见证过历史的主导者把握大方向的话,一旦走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之前把剧本给程戈担任编剧之一来润色,也是给他的第一重考验。
如果剧本这一关他过不了的话,李思诗绝对会考虑换人。
亦是因为程戈在剧本这关无惊无险地过去了,李思诗才会在拿到剧本的第一时间,找到了荣珏章来商量拍摄事宜。
荣珏章不知道李思诗心中那些永远都不可告人的弯弯绕绕,不过他对李思诗的“主宾论”很有同感:尤其是他几乎下意识地,在李思诗提到这点时,就想起了他当初被墨镜导演折腾的惨痛经历——
那可是真的差点就把他的小命给交代在异国他乡!
大概也就只有杨绍伟能忍得下墨镜导演的臭脾气和各种折腾了,虽然拍这位导演的电影确实奖路畅通,但人活在这世上就那么几十年,大部分人都是见过鬼就怕黑的……
如非必要,敬谢不敏!
“我就是知道你对这类控制欲很强的大导演有阴影——当然可能圈中就没几个人不对他有阴影,所以才会给你选个好拿捏的……”李思诗语重心长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之前也做过B组导演,所以我是打算让你在这部里也兼任一下,到时想要做什么都能更有底气。”
“这一点我绝对没问题,我接下来要做的工作本来就称得上一句B组导演了。”荣珏章近年来亦有意执掌导筒,因此他对李思诗这个想法更是没有一点意见。
看着两人之间的谈话似乎即将要告一段落了,在旁边乖巧坐着听讲的伍文祖这才是小声地开口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在电影未开拍这段时间内,我需要做些什么?”
他唯一的一段拍戏经历,就是在龙胜的电影里扮演一个戏份没几分钟的反派角色,除了能依靠身手的动作戏外,文戏那部分还是李思诗带着演的——现在要接下这种文戏颇多的角色,他的心情难免是激动又担忧。
“调整档期,提前预习,熟读剧本……”荣珏章转过头看向他,“剧本会在签完合约后给你,你接下来可以先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多了解和学习新闻记者的相关知识,争取能在开戏之后的第一场戏里一条就过不吃NG。”
说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伍文祖这边,缓缓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来:“当然了,如果你这段时间好得闲的话,也可以亲身去兼职来体验一下,我想这样应该会对你在理解角色这方面上有所帮助。”
伍文祖连连点头:他回来港城之后有心入圈,自然就少不免会去影碟铺租借一些本土经典电影来看,连带着也八卦了不少幕后花絮。
对于荣珏章为了演好一名京剧旦角的角色,还特地跑去首都学习半年的这种“敬业精神”,伍文祖那是相当的佩服和觉得自己需要跟着好好学习。
眼看伍文祖还真的信了他的邪,李思诗侧着身子瞥了他一眼:“你那么喜欢这种‘模拟人生’玩法的话,你接下来岂不是要去兼职一下娱记?”
“哎,真是知我者莫谓MayMay也——我还真的打算去体验一下娱记的日常,这样应该能增加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和通感……”知道李思诗在开玩笑,但荣珏章说这话时还真的没打算开玩笑。
也不清楚他是想到了什么,想着想着就开始摩拳擦掌了起来,看得李思诗都忍不住想要偷偷挪远一点——结果才挪了不到一厘米,就被他姿态亲热地一把捞了回去。
“我可是忍《屈周刊》那一窝整天蹲守我家附近、还会翻我家垃圾袋的衰狗很久了……”他眼里燃烧起了熊熊小火焰,“上次带你开车撞他们都还不记挂在心上,这次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调转过来咬死他们这班仆街!”
“且慢,你的想法我完全可以理解,但你那‘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心态,是不是就有点过了呢?”李思诗一时无语,“狗咬你,你不至于自降身价来反咬它们吧?”
“我当然没有那么鲁莽啦,我说的是Action!”荣珏章赶紧摆手,补充解释道,“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家都是君子,从来都是‘动口不动手’的!”
脑补了一下荣珏章牵着地中海狗子到处蹦跶做娱记的“精彩”画面……李思诗打了个冷颤,更加无语了:“那Action又做错了什么?!”
第429章:相辅相成:方法和途径不论对错,结果如何才是真
对于荣珏章这个画风清奇的脑回路,李思诗是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了,举手轻揉两下因为过分专注而略感涨痛的太阳穴,目光便再次回到伍文祖身上:“虽然说是这么说,不过体验学习这种方式的作用还是因人而异,我也会着手安排一下的,你不用太担心。”
毕竟男二号的角色虽然在在人设和剧情上不够讨好,但他坚持正义和真相的本质,亦不是无意间“好心办了坏事”就能掩盖得住的——在这个原型案例的蝴蝶翅膀背后,所掀起的信息营销、信息真伪鉴别以及社会福利保障制度的完善等东西,才是这不算平静的海面下更为汹涌的力量。
一出真正成功的好戏,除了故事讲得好、讲得吸引人之外,背后所延伸出来的影响也是后续评价的另一重关键。
以作品为载体,将想要向公众传递的思想流通开来——这是包括李思诗在内的诸多文娱工作者所希望和要求自己应该做好的事。
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方法和途径不论对错,结果如何才是真。
“你们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们今天暂时就先谈到这里了?”李思诗开始收拾随身物品,“我还得回去和庄小姐报备一下,她同意了才能拿到档期……”
“你居然没和庄小姐先说吗?”荣珏章眉毛一挑。
“我一拿到剧本,当晚就联系你了,庄小姐和婷姐那边只是提过一下。”李思诗摇摇头,“说到底,我需要一定的筹码才能让她们同意拍这种很有争议的题材。”
而且明面上她的角色是后劲不足,后期戏份远不及前期出彩。
但真正懂行的人来看,由“放”到“收”的女主角的技艺要求,不但不比从隐忍到爆发的男主角要求低,甚至还可能要更高一点才不失平衡。
这是看不了太大热闹但却很看门道的一个角色,也是和男主角相辅相成的另一个故事灵魂,比李思诗第一次拿奖的女主角“Kitty”难度更高、更考验演技的细腻程度。
当然了,连带着让荣珏章担任B组导演的安排,这统统也都是李思诗对自己的私心和保底——能双双获得认可固然是好,如果不能,至少他们亦不至于“血本无归”。
这样安排下来,不管到时是中了影帝、影后以还是最佳影片,他们之中肯定都会有一个人能上台领奖。
最好的结局是一起上去,但她仍然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至于会发生这部《胜天半子》大热倒灶、空手而返这种事吗?
开什么玩笑,只要他们用心拍好,只要水城主办方那边不瞎,它必然得吃下至少一个重量级奖项!
就算真的有千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会颗粒无收,她也照样能做点诸如“沧海遗珠”、“虽败犹荣”一类的宣传,然后一边美美赚票房一边去其它地方评奖,花劣势为优势。
这是一个天然就立于不败之地的局,所以李思诗对自己能否说服庄梦华和陆怡婷很有信心,要担忧烦恼的,充其量就是到底能从这两人手里抠出多少东西来而已。
“我还是和你走一趟吧,在庄小姐那边我多少也有几分面子情在,而陆小姐那边又能看在我这张脸上给点优待……”荣珏章这番作为看起来倒是挺有爱护妹妹的大哥哥样,前提是如果他没有说后面那半句……
不过助力这东西李思诗从来不嫌多,有些“小瑕疵”自然也不是不能忍,听荣珏章这么一说,李思诗便再次点了一下头:“那我们走吧,趁现在时间还早,庄小姐和婷姐她们应该都在电视台里面。”
告别了伍文祖之后,两人一路驱车回往TBL电视城。
李思诗在路上已经给陆怡婷打过电话,确认她现在的确是在庄梦华办公室里汇报工作之后,两人回来就直奔庄梦华办公室这边。
看到荣珏章也来了,庄梦华有点诧异:“Lester,你怎么也来了?”
“阿May之前不是说有个剧本想找我合作嘛,我还挺感兴趣的,所以跟过来看看。”荣珏章笑嘻嘻地说。
“噢?剧本写好了啊?拿来给我看看。”眼看荣珏章此番态度显然是对这个剧本很满意,庄梦华少不免也起了几分好奇心,侧眸便是看向了李思诗这边。
荣珏章当初主动作配帮助李思诗拿下康城影后,最近又帮着在《人生四味》里客串,庄梦华自然也念记他的好,听到剧本出了而且他还很满意,心里想促成这部戏的打算便已经去到了九成。
就算他会帮忙的原因除却是给TBL这个老东家面子之外,也有是帮忙照顾自家亲戚表妹的缘故——但怎么说这事也是他们电视台占便宜,所以“投桃报李”这种事亦做得过。
毕竟在票房成绩这点上,荣珏章虽然不如龙胜、周昇颐这种打出名号就能吸引人的票房保证,但他的既往成绩也经常能稳定在年度前十之内;再加上他演技在专业人士那边风评不错,李思诗要继续保持商业价值和奖项两手抓的地位,必然是还会和荣珏章有所合作。
更何况,这家伙身上传闻的那点“旺妻”属性也是挺玄妙的……
庄梦华一边在心里如是想着,一边也是十分认真地把李思诗交给她的剧本浏览了一遍,越看越让她胆战心惊。
但在胆战心惊之余,这个剧本的精妙程度也是几乎让她忍不住拍案叫绝。
抬头之际,庄梦华对上同样在差不多的时间内看完剧本的陆怡婷,四目交汇之间,多年配合工作的默契便是让她们瞬间明瞭了对方的意思。
这个剧本虽然争议性肯定会很大,但“前途”亦同样是大有可为啊!
庄梦华和陆怡婷无疑也是看门道的内行人,双双看得出女主角这个角色只要演好了,必然是能拿到业内人的好口碑——要是运气再多来点,隔着一年再夺一座三大之一的国际影后奖项也很有希望。
而男主角的人物设定和剧情也尤其出色,不管到时是哪一方赢抑或会奇迹般出现双赢,这都已经足以打动她们尽可能地将资源倾斜到它身上。
眼神交汇过后,陆怡婷便主动开口了:“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剧本,你们还有什么想法,趁早也一起说出来吧,我们慢慢商量一下。”
听到陆怡婷这么一说,早在这两人眼神交流时、同样悄悄地眼神交流了一下的李思诗和荣珏章,心里便一下子就安定了不少。
有庄梦华在最上面撑着,他们要拍这部戏就必然要方便多了——别的不说,光说那一场女主角抱着孩子在闹市区跪行的“戏中戏”,要拿下相关部门的审批就非常之不容易。
虽然TBL的剧集拍摄在很多时候也是懒得搞那异常繁琐复杂的审批,直接申请都不干,带着队伍就去拍然后飞快拍完开溜,连带着电影圈那边也是同样的这种做法……
这次他们的这部电影需要走出国门去评奖,用这种直接不顾他人隐私的偷拍方式,方便固然是方便,但不道德也是真的不道德。
女主角在闹市区演的这一场“戏中戏”已经足够反转了,无谓再为了方便,徒留一个容易惹黑惹骂的污点。
真要还按照从前那种“背景群众演员真的就是现场‘群众演员’”的风格来,说不定还会在评奖方面变成一定的阻碍。
李思诗又再次和庄梦华、陆怡婷两人谈论了一下自己想到的细节,听得两人便是双双笑逐颜开。
“很好,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觉悟,实在是难得。”对于听话又能干的手下,庄梦华向来不吝以最大的赞美,那引据论点的夸夸,夸得李思诗几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比起李思诗这个最新嫩的“华声小公主”,荣珏章这种离开了再回来的“大阿哥”,已经是没有从前那么受宠了。
看看荣珏章再看看自己,李思诗心中便莫名生出一种有对比有幸福的奇异感觉来:她早年间立下的“二胎”位置目标,如今终于快迎来了她的预期。
尽管对象不是曾经以为的黄倩妍,而是自投罗网的荣珏章。
不过这也没关系了——虽然她作为一个“二胎”的身份看似尴尬,但只要一拿到最前面的受宠位,那她就是庄梦华唯一的“独生女”……
以庄梦华那种帮亲不帮理的性格,她又可以再“作”一点了。
李思诗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回应问题,不多时便把目前做好的安排都给汇报了上去。
庄梦华看了一眼陆怡婷,陆怡婷立即会意起来:“细节这些问题我会和Lester着手准备,至于阿May你接下来的档期太满,最起码也得是年底才能放你出来。”
“嗯,这一点我没问题。”对于陆怡婷提出的这个时限,李思诗自然是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唯有荣珏章在心里有些丧气:唉,还以为他特地跟过来一趟,可能是有机会把庄梦华和陆怡婷哄到,让她们早点也多点挤出李思诗的档期来呢。
没想到,这两个女强人倒是一点也不吃美人计……
要是李思诗知道这家伙并不是单纯想来为自己保驾护航的话,说不定早就揪着他耳朵怒喷起来了,不过李思诗现在被陆怡婷新鲜拿出来的收视率记录吸引住,这才是没注意到荣珏章这家伙在旁边“伤春悲秋”着。
“观众每晚都在期待着第一世的曾今能带大小姐逃离这个可怕的家庭,可惜每晚又都是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痛地收看片尾曲,根据统计,这一世接下来的大结局,在报纸杂志的附录调查表里可是期待率最高的……”陆怡婷笑道。
可惜呀,第一世单元的前7集并没有观众们熟悉和预料的醒悟、崛起以及反转,反而是就这么一直看得人憋屈又心疼——现在的观众其实很吃虐恋情深那一套,再结合上时代背景,在虐恋情深的故事最终化作一声唏嘘叹息时,才最是直刺人心,疼得人心肝都发颤。
“我还挺期待他们看到这一个单元的结局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的……”尽管拍戏时代入角色同样也是被虐得不要不要的,但事过境迁之后,曾经的受害者便终会变成下一轮的施虐者,开启新一轮的虐恋心疼传递。
“你这话在这里说说就好了,上节目时可不要随便说出来。”看李思诗那小恶魔的模样虽然格外可爱,但陆怡婷也很明白现在观众的玻璃心,免不得叮嘱李思诗两句让她不要破坏自己的仙女人设。
“我这把口很有分寸的,更何况有哪个节目能让我直接说这些啊?”李思诗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神情颇有些小嘚瑟。
陆怡婷失笑:“当然是什么都敢说的《奖门神》了——蒋智威答应我们电视台,过来主持这个游戏综艺节目了,到时我会安排你做第一期的嘉宾。”
第430章:没有反转
“《奖门神》啊?。”李思诗闻言,有些咂舌。
作为以东瀛、台岛两地游戏综艺节目为基础参考,根据港城本土实际情况来改编的大型游戏综艺,《奖门神》从第一辑开始,就以新奇又新颖的创意和桥段风靡全港。
在她的印象中,《奖门神》第一辑开播之后,直接就强势夺回被隔壁台抢去的黄金时段收视率;而后续乘胜追击的每一辑,也都获取了相当好的收视。
要不是因为主持这个游戏综艺节目实在太折腾,兼且又容易得罪人,说不定它也不会变成隔一段时间才录一辑的时段性游戏节目,而是会变成诸如《欢乐今晚》一类的超级长寿节目。
当然,也亏得是安排了蒋智威来做主持“奖门神”,换了别人,基本都hold不住这样的折腾——因为这个节目明面上是说安排了大量奖金奖品,邀请当红艺人上来玩游戏,也邀请一众抽选中标的家庭观众来做会加入游戏环节的现场嘉宾,让两者一起联合争取抱回更多的奖金奖品……
但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它的风格是“恶搞”为主。
插科打诨寻根问底这还是普通情况,直接当面对上来录节目的艺人开涮,从绯闻问到负面新闻,也照样一点也不留情面。
而除了这些就拿当事人来开涮的谈话环节,那些充满了奇思妙想的趣味游戏环节更是让人津津乐道——这可不同于那些慈善晚会的表演,多少会给上台义演的艺人留点面子,《奖门神》的趣味游戏环节的终极目标,就是为了让平时在银幕里看着光鲜靓丽高高在上的艺人出糗乃至是出丑……
当然,快乐是不会消失的,只是会从艺人的脸上,转移到观众们的脸上而已。
眼看李思诗听到这个节目名字后就陷入了沉思,陆怡婷连忙补充解释道:“收视率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蒋智威之前在隔壁台主持的趣剧式节目就收视不错,我们这边也是看到了他在这方面的潜力,才会把他挖过来量身定制新节目……”
“这是博取百家所长、然后又以本土特色为基础的大型游戏节目,以蒋智威的主持水平,说不定还将会成为港城游戏综艺节目的一个标杆……”
李思诗轻轻点头:的确,《奖门神》系列在后来,确实是如陆怡婷所言的那样,成为了港城游戏类综艺节目的标杆级存在。
但是咱们TBL和隔壁台是怎么一回事啊,从六七十年代起就互斗了这么多年,结果到了今时今日,也都还是搞这一套打不过就挖人的手法吗?
虽然这的确也是见效神速,在强势打击对家之余,还能迅速壮大自身……
她还以为庄梦华让她回巢拍剧,用大女主剧来打隔壁台的大男主剧已经是今年互斗的极限了,没想到还真是没想到,她只不过是在最前面掠阵的那杆明枪,而蒋智威才是釜底抽薪的那支暗箭。
不过感慨归感慨,李思诗倒也没有加以插手的意思——她插手拍戏的幕后事宜是为了自己能更好更舒心地拍戏,至于资本的那些明争暗斗,只要对她造不成太大的影响,那么她就懒得特地抽时间来处理。
毕竟真有那个争权夺利心的话,她早就退圈回去继承家业了……
然而令她无比留恋的却是舞台和镁光灯,所以她就只会继续在人前展现出最美丽的一面。
忙碌地投身在工作之中的李思诗,在《人生四味》第一单元的结局播出时段,倒是没能及时回往寮街的好运茶餐厅跟街坊一起收看。
而在好运茶餐厅里,早早就蹲守了满满当当的街坊观众,男女老少都是满怀期待着,希望能看到连续压抑了6集之后的极地大反转!
他们可是看宣家那群奇葩不顺眼好就了!
唯二有点良心的大嫂和小姑子,前者又过分愚孝,自以为好心地阻隔大小姐和曾今;小姑子又是个天生痴傻的小姑娘,懵懵懂懂想帮男女主角的忙却又总是帮倒忙……
对于卫青虹扮演的愚孝大嫂,观众们便是感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对于吕雨彤扮演的痴傻小姑子,观众们便是咬牙切齿地又爱又恨。
当然了,用演员和角色玩梗的年轻人也为数不少——譬如在之前的《情侠江湖》里,吕雨彤曾经扮演过十六年后的小霍湘,而洛轩则是扮演大哥哥神鹰大侠,所以他们就戏称千百年后小霍湘和大哥哥终于“如愿”成为了兄妹……
又譬如在再之前的《先生早晨》里,凌晨和洛轩在那部戏里所扮演的角色,一个是李思诗角色的丈夫、一个是爱而不得的追求者;而这次两极反转,洛轩从追求者变丈夫,凌晨从丈夫变爱在心口难开的青梅竹马……哦豁,这可真的是苍天可曾饶过谁!
可惜的是,玩梗的快乐不足以盖过越来越让人脑溢血的情节,这一集一开头,就是大小姐终于重新联系上离开已久的曾今,私下约他在一个深夜里见面。
看到大小姐背着包袱出来的画面,观众们瞬间兴奋起来:大小姐终于是忍受不住恶婆婆和渣丈夫,下定决心和真爱私奔了吗?
满心欢喜地看着,结果大小姐才来到后门,旁边的暗处突然就闪出了一个人来——正是愚孝至极的大嫂!
听着大嫂满脸是泪地说劝说大小姐,还和她传递那些“从一而终”、“三从四德”的老掉牙封建腐朽思想,现场有些暴脾气的观众何止是拍案而起,简直是气得恨不得自己冲进屏幕里呼她两巴掌了!
你一个人愚孝愚蠢都算了,为什么还非要拉着别人一起继续在这泥潭里沉沦?
今日我不呼你两巴掌,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自由思想!
就在观众们期待地等着大小姐爆发,大义凛然地用她的绝佳口才和聪明脑子反教育愚孝大嫂一波时,大小姐却只是淡然地摇了摇头否认自己“私奔”一事,然后便将自己的包袱打开给大嫂看。
发现包袱里面都是一些药材和食材之后,大嫂亦是从大小姐的解释里,得到了她为何深夜私下约见曾今的真相:宣家已经被宣十一少败得差不多了,而最近城中越来越多人感染时疫,她便是想和跟老御厨学习过曾今一起,研究出一些药膳配方来。
一方面既可以拯救万民于水火,另一方面也能重新撑起宣家的门楣。
在大小姐和曾今的齐心协力之下,败落不堪的宣家用剩余的家产,开起了一间名为“四味楼”的酒楼,主打就是可以医治时疫的药膳粥羹。
靠着种种美味又能治病的药膳,败落的宣家日渐重新振作,可惜恶婆婆宣老夫人依然记挂着离家出走的小儿子宣十一少,平日里对大小姐和大嫂这两个儿媳总是没多少好脸。
直到宣十一少被花楼里的花魁骗光了钱,辗转流落回到故乡,宣老夫人这才是一边心疼着自己那吃了许多苦的小儿子,一边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来。
宣十一少这次回家似乎也收心了不少,除了日常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大小姐和曾今表达皱眉不满之外,倒也没闹什么幺蛾子,偶尔还会帮忙招呼客人。
后来战争打响,深更半夜之际,四味楼突然就接待了一位很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嘴极挑的老夫人,听闻四味楼的药膳乃是老御厨传人所创,特地前来品鉴和打假。
大小姐和曾今心里同时猜到了什么,于是赶紧回厨房端出适合老妇人品尝的药膳,以专人专制量身定做的方式,以一碗药膳甜羹取得了老夫人的认可。
后来战事暂时平息,其余人方才知道那个嘴极挑的老夫人,原来就是从宫里逃出来避难的老太后——有着这个被“皇家”认可的传闻在,四味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很快就成为了城中首屈一指的大酒楼。
但男人有钱就变坏的情况亦如期发生,宣十一少看着自家酒楼赚了大钱,自家妻子又怀了身孕,于是他心思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偶然的一次机会,宣十一少再次偶遇了曾经骗光他钱、害得他差点死在外地的花魁。
看着被富商抛弃的花魁可怜兮兮地来讨好他,宣十一少心中报复心和自豪感大起,没多久又和花魁勾搭在了一起。
等到他和花魁鬼混的痕迹被大小姐发现时,他倒还振振有词地反咬一口,说是大小姐没做好做妻子的责任,日常还和曾今这个外人在厨房里眉来眼去,所以他才会心怀怨怼地被花魁勾引住,要怪就都怪大小姐不在家里安安分分地做一个贤妻良母,反而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云云……
宣老夫人虽然溺爱小儿子,但小儿子这番倒打一耙的无耻嘴脸还真的气得她说不出话来了;至于曾经愚孝的大嫂,也是忍不住怼了他两句,让他不要好坏不分。
因此,自以为全家人都帮着外人的宣十一少又开始作了起来,带着花魁过来四味楼耀武扬威,直言要纳花魁为妾侍,气得大小姐早产生下一个病弱的女婴。
看到小孙女因为早产而病弱苍白的小脸,宣老夫人终于忍耐不住,满怀愤怒地赶走了宣十一少和花魁,带着家里的另外两个女人一起,和曾今照顾大小姐和小孙女。
等到小孙女被养好、也按照四味楼最畅销药膳原材料之一的“余甘子”,取名为“宣余甘”、以此寄托她日后继续将四味楼发扬光大之后,再次被贪钱花魁折腾得很惨的宣十一少,终于就是在失手误杀花魁后连夜逃了回家。
为了藏起即将会成为逃犯的宣十一少,同时也是提前为已经可以预见的战乱做准备,留下宣老夫人在四味楼这边主持大局之后,大小姐、大嫂、曾今三人便是带着乔装打扮的宣十一少,准备前往更偏僻的乡下打探消息,顺便提前做好转移的前期筹备。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他们搭乘火车时,铁路突然遭到了敌军的空袭。
大嫂抱着孩子跑回车上时,只见曾今和宣十一少两个男人在,于是她赶紧哭喊着指向窗户,叫他们两个下去救人:“良方还在外面,她为了让我带着孩子先走,留在后面断后!”
曾今想也不想就冲下火车逆着人潮的流向而去,倒是坐在座位上的宣十一少两股颤颤,一动也不敢动,就连窗户都不曾转头去看一眼,一副只要自己看不到那就不知道的自欺欺人样。
炮火浓烟再度袭来,隔着一扇车窗,抱着依然懵懂无知的孩子的大嫂,泪流满面地看着浓烟过后的窗外。
尸山血海之中,她依然能够在火车呼啸而过的短暂瞬间,看到那一截熟悉的浅青色竹叶纹绢衣袖子,以及另一截朴素灰色布衣袖子。
这两只手带着劳作痕迹的手都在拼命地往前伸展着,似乎是想抓住前方的另一双手。
但最终,它们还是差了半个常人手掌的短短距离,然后就在这样的血色大地上,无奈而又悲哀地成为了最接近却又最遥远的距离。【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