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但传闻Lester你是旺女主角的哦……”记者之中八卦达人多, 讲起这类话题,立刻就有人记起荣珏章旺女搭档的“旺妻”传闻。
正想给李思诗的“旺夫”传闻添一把火的荣珏章还没说完话,立刻就又是听到了记者之中的某个人给他来了个反向帮助。
于是他瞬间转过头来,目光直直盯向说他“旺妻”的那个记者, 一脸认真地说:“这种事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啦, 运气和时机都很重要……”
“嗯, 我也这么觉得,拿奖这种事,真的是很讲缘分的……”李思诗赶紧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 然后又凑到他旁边, 在记者不注意的暗处无声地掐了他的手臂一把。
面对荣珏章那控诉的眼神, 李思诗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头却是继续贴了过去,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提醒道:“你将我的‘旺夫’传闻吹得那么响, 到时好多男艺人都想和我合作——那么你觉得我以后的绯闻还会少吗?”
荣珏章闻言一愣, 正想要习惯性地反驳李思诗一句你居然比我还自信的时候,侧眸又是看到她保持微笑面对闪光灯的模样, 又确实令人惊艳……
娱乐圈里虽然捕风捉影的绯闻多, 但戏假情真的情况也实在不少, 适龄青年男女在剧组里日对夜对还是演情侣,想要擦出点什么火花就始终都是太过容易了。
而李思诗目前又俨然没有分出一点拼事业的时间、然后去好好谈一场恋爱的意思——这么一来,再招惹到什么狂蜂浪蝶回来,好像又是他这个同在一个圈子里的哎呀表哥需要负起责任来帮忙处理……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挖了个超级大坑给自己躺, 荣珏章浑身一震,连忙又是转了个口风,帮着李思诗和此时还说得很起劲的裴燕桑“对抗”了起来。
裴燕桑无端遭遇双重夹击,当即就是隔着长长的孔雀蓝眼睫毛, 艰难地往他们这边抛了个眼神:搞什么,这种“旺夫”传闻不是好事吗?!
港城娱乐圈里迷信命理的人可不要太多,从投资商到制作人,从监制到导演到主演到临记,信这个信得那叫一个源远流长,要不然现在拍戏也不用搞什么开机仪式了……
而且李思诗之前也被传过“票房福将”之类的传闻——这类传闻一旦不翻车,那么许多想要赚票房的人,就都会下意识地把有过“票房福将”之称的艺人放在第一选择的行列。
就像是前几年周昇颐拍的电影全部票房大爆,所以后面光是戏约就收到眼花手软,一年拍十几部电影;而等他最近那几部电影无论奖项和票房都成绩平平,因此虽然没有跌落到“票房毒药”那一步,但投资商和投资金额明显就是要缩水不少。
裴燕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过旁边的商瀚友倒是已经悟出了其中关键,于是就赶紧动手按住还想要继续说话的裴燕桑,帮着李思诗和荣珏章将重点往运气和时机那边引导去了。
这边的凌晨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他也是能明白得到一个问题:只要李思诗那所谓的“旺夫”传闻一旦传开,到时就肯定是会有好多想要拿奖的男艺人跑来竞争合作……
在这样的前提下,自然是得先和抱着同一个想法的对家建立临时合作,等把那些现在还虚无缥缈的“外人”排挤出去,然后再继续和对家开展对抗。
这种先一致对外再内部竞争的做法,无疑就是凌晨和商瀚友在宝艺音里的常规战略计划,所以两人顿时就联合了阵线,合伙“对抗”起裴燕桑来。
差点想要以一敌四的裴燕桑这时也是反应过来了,于是她顿时就是似笑非笑地扫了旁边四人一眼,然后随手扒拉着身上的白色假发,配合着打起了哈哈,退出了“主辩手”的位置。
五个人一致配合打起马虎眼,原本想要从他们言语之中找到爆点的记者自然也是没了机会,抓紧时间又问了几句之后,就是在安保人员的驱赶下匆匆离场。
虽然现在已经是宵夜的时间点,不过考虑到大多数人为了穿礼服好看基本没吃点什么东西,所以庆功宴的菜肴还是相当丰盛——在这种场合下,再怎么为了保持体形而节食的艺人也得是稍微放开一点顾忌,融入到现场的热烈气氛之中。
李思诗谨慎地挑了一些菜夹到碗里,神色平静地吃了起来——天知道她此刻是多么想为了这份美食而泪流满面!
这段时间为了在电影里显得更好看更适合各种风格的戏服,她对自己的饮食几乎到了一个苛刻的程度,才得以清减出今晚这个穿起长礼服无比摇曳生姿的体形来。
唉,食得咸鱼抵得渴,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哭着饿着也要继续走下去。
偶尔能在这样的宴会上稍稍松懈一阵,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眼看李思诗这个埋头干饭的身影,坐在她旁边的万嘉湄赶紧是拉了她一把,悄声劝道:“你悠着点来呀!”
比起李思诗那因为有着一群长辈在旁所以时不时可以放肆一下吃喝的情况,万嘉湄则是从兼职模特开始就已经特别注重饮食和身材的关系——尤其是她这种上围丰满的类型,稍微吃多一点点,后续反馈那叫一个立竿见影……
“我、我有分寸的了……”李思诗赶紧咽下口里的鲜美鱼肉,含糊地应了一声。
“阿May的身形是偏纤细的那款,稍微放松一点点,后面再加强一下锻炼应该没问题。”乐云自己就是个经常管不住自己的烟酒不离手,因此对李思诗这暂时的放纵也没有什么不满,甚至还是一边鼓励一边帮她说明解决方法了。
“喏,今晚的燕窝做得不错,多吃一碗吧。”乐云说着,顺手又是拿了一小碗燕窝放到李思诗面前。
随后,他又是暗中用手肘撞了一下同样埋头苦干(饭)的程尔健,就差没明示了:“尔健呀,阿May够不到你那边的菜,你给她夹一下啊!”
程尔健闻声抬头对上乐云的眼神,一下子便是感觉自己get到了点什么,于是他赶紧开始顺着乐云这个师父的指示开始发挥:“这个狮子头的味道特别好,来我给你夹一个……”
看着那个比自己拳头还要大的狮子头被程尔健轻松夹起飞越眼前,乐云差点就没忍住想要“失手”把它给打下来的欲望:他明明是示意程尔健这个迟钝得可以的大徒弟,给李思诗这个小徒弟夹那边的鱼肉好不好!
谁能想到他这么“实诚”地夹了这么大一个纯肉的狮子头了?!
李思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么一个真材实料的实心狮子头飞下来,瞬间将自己的小碗塞得满满当当,下意识地茫然地看向程尔健这边的时候,他居然还是一脸的分享笑容……
当然,他不说话是远比说话要好听的,至少脸很能打——但他开口说话之后,就很让人有想要打他的欲望了……
“你现在又太瘦了,虽然现在女仔是流行减肥,但我还是觉得你像以前一样健美会好一点点……”知道乐云这个师父是要给自己指示,所以程尔健是鼓起勇气再度说出了他觉得是“关心”的话。
听到这么一句,李思诗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语死早的便宜师兄,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终就还是回了他一个“多谢”,以免打击他的弱小心灵。
然后,李思诗就是转头看向强忍笑意的万嘉湄,悄声凑到她耳边:“我最近还要拍戏,一世人两姐妹,你能不能帮我啃一半?”
万嘉湄的笑容痕迹瞬间收敛回去,面露为难之色:“虽然我很想帮你,但是这么大一个……你不如找个借口把它‘物归原主’吧?”
“我要是能‘物归原主’,我就不至于要拜托你了。”李思诗说完抬头又看向乐云那边,只见乐云嗖的一声就起身过去隔壁桌和认识的朋友把酒言欢了起来,看样子一时半会都是不会回来坐的了……
正当李思诗为难地低头看着自己小碗里的狮子头之时,程尔健忽然又有点犹豫地过来问了一声:“阿May呀,阿武他说他很喜欢吃这个狮子头,吃了两个还不过瘾,问你能不能把你碗里的那个让给他……”
问完这一句,他又赶紧是伸手给吃得太快而噎到眼睛都瞪大了的武山栾拍背:“哎呀,你再怎么喜欢吃也不用吃得那么急嘛,一会要是真的噎着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李思诗抬眼看向那个已经吃空了的碟子,目光游移一瞬,立刻就能接收到武山栾侧头悄然给她递来的一个眼神。
于是李思诗瞬间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吃得那么急”的原因。
心里暗自多谢了他这番帮忙解围的细腻心意,李思诗赶紧是把自己小碗里的狮子头给他放了过去:“慢慢吃吧,这次不用急了。”
“就是啊,慢慢吃的滋味才最好,好了吧?好了你继续吃吧,我也还没吃多少呢,一会吃完我们今晚去打机,我最近买了好多新游戏都没时间玩……”完全没有发现身边的无声会意,程尔健大大咧咧地收回了手,赶紧又是招呼李思诗吃了起来。
“我想要那边的鱼肉。”生怕他又再次好心办坏事,李思诗急忙先发制人地开口作出指示。
“收到!”程尔健伸手过去一夹一放,这边的气氛顿时又变得和谐融洽起来。
第272章
得益于武山栾那及时的解围, 直到最后,李思诗所在的这张桌子的气氛,都是十分的和谐融洽。
发现问题已经解决的乐云溜回来之后, 忍不住也是私底下拉着李思诗抱怨了一阵:“唉,你这个师兄心地虽然不坏,但又确实是好难教……”
“师父, 有些东西你还是不要‘教’得太多了,每种作物都有相应的生长期, 未到那个时候, 再怎么揠苗也是不能助长的。”李思诗意有所指地说。
听明白李思诗话里的意思,乐云也是一声叹息:“对不起,可能我最近真是想的和管的都有点多了,给你添了点麻烦……”
“两师徒还说这个干什么呢,你也是担心我和师兄而已嘛, 不过现在时代变了, 有些东西顺其自然就好。”李思诗笑了一下,反过来安慰他道。
尽管乐云是港城人所皆知的“潮男”,但他的思想倒是很有六七十年代那辈人的风范, 所以对于乐云这种希望师兄师妹亲上加亲的传统观念, 李思诗自然也是没有多大的抗拒和不满。
毕竟一个人的思想很大程度上是受限于时代影响, 而乐云的小心思又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很大的阻碍——甚至严格上来说, 乐云这样的做法,初衷也是起源于好意。
长辈希望看到自己庇护的小辈能找到好的归宿, 这无论放在哪个年代,都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
要不是她现在热衷搞事(业)无心恋爱,程尔健这个虽然很憨憨但又很“单纯”的便宜师兄,的确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好选择。
不过她身边的好选择实在是有点多, 比起便宜师兄来说,那些知情识趣的,似乎就是更要得她的心一些。
所以呢,只能说这个世界上总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知情识趣的,总会伴随着让人又爱又恼的进攻性;而进攻性不强的,通常又是懵懵懂懂自由放飞……
颁奖典礼的第二天,便是安排了拍摄男女主角的婚礼戏份。
等待搭景的间隙,面对荣珏章的闲谈询问,李思诗把这个事一说,立刻就是得到了他毫不留情的大笑声。
“喂,大家这么熟,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吧?”李思诗佯怒道。
“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这么迟钝,我之前还以为他这个外形就算不是很花,起码也得是比较‘懂事’的呢,没想到呀,真是人不可貌相……”荣珏章好不容易止住笑,也是忍不住感叹起来。
在这个圈子里的靓仔少有不花心也不热衷泡夜店的,偏生就都让李思诗遇上了——也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该说她运气差。
“算是不好不坏吧,一直以来都这样,有时出乎意料,有时又有意外惊喜。”李思诗一边整理着身上婚纱的缎带花装饰,一边随口总结道。
“可惜呀,难得有这么几个‘笋盘’,你现在却还不想买楼。”荣珏章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都还未到20岁呢,这么早买楼做什么,自己一个人又不是过不下去。”李思诗瞪了瞪眼睛,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有口说别人没口说自己,真正需要买楼的人,我看应该是在我面前的这位‘花靓佬’才对!”
“喂喂,你这话就说得过分了点吧,我这是在帮你分析情况好不好!”想不到李思诗转头就用自己曾经开玩笑地形容自己的词反驳了回来,荣珏章用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一副被她的话气到了的样子。
“好了好了,不和你说笑了,赶紧过来帮我把后背的绑带拉到最尽,一会要开拍了……”李思诗转过身,把背后的绑带露出来。
之前穿的时候因为未到开拍时间,所以她就没有让人帮她把婚纱裙子后背的绑带拉到最紧,而是稍微留了点余量,方便她能相对轻松一点坐下来等待开机。
现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那么就是得赶紧将造型弄到最好才行。
荣珏章的力气肯定是要比她的女助理要大,而李思诗在拍戏时对自己那是十分狠得下心,收着腹屏着气,转头就示意荣珏章动手把她后背的绑带往差点点就能勒得死人的程度来拉。
“怎么样,还能不能呼吸?”荣珏章三两下功夫就把绑带拉紧到了倒数第二对孔,侧头关心地问话时,语气倒还是一派轻松的调侃味道。
“呼……可以,继续!”李思诗小心翼翼地轻呼一口气,觉得自己还可以承受之后,便是赶紧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那我来了呀——三、二、一,好!”荣珏章一抽一收一绑,鱼骨腰封的绑带孔就全数被他收敛起来,最后再动作灵活地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之后,就连造型师都夸他的手艺不错。
“美丽这种东西,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李思诗自问她是圈子数得上号的“小腰精”了,也差点是扛不住这件超级重工复古婚纱的束缚,艰难地扶着墙缓了一小会,这才是勉强回过神来。
“真的没事吗?”看李思诗那脸色略有点苍白的样子,再看看她那被绑得看起来那弧度已经是有点“惊险”的腰部,荣珏章不禁是面露关心地问了一句。
因为戏中的女主角是以过人的美貌嫁入豪门,而且婚礼的背景又是复古教堂,所以庄梦华那边是给她弄到了Valentin的一件带着超大拖尾的宫廷风复古重工婚纱,连带着头纱和装饰、珠宝等搭配,满打满算也是好几十斤的分量了。
“没事……我还可以坚持!”李思诗缓步走到全身镜前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差点都要被自己迷住了。
那些小小的苦楚,无疑就是她此刻如此美丽的副产物而已。
“悠着点来!”荣珏章出手扶住她的手,另一只空闲的手也是动手帮着工作人员一起给李思诗整理后面的超大拖尾,“好了,慢慢过去站位,不要急,今天的时间很多……”
说是这么说,其实真要拍这种大场面的戏码,不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烧钱,时间上的协调也是特别紧张。
虽然知道荣珏章能说出这番话必然是有他的保证,不过李思诗也是尽可能地在可以的情况下,加快动作——
“Lester,阿May,你们准备好了没有?马上可以开机了。”在摄影机旁边导演关沈繁看到两人已经站好位,这就是提高声音喊了起来。
看了李思诗一眼,看见她冲自己略微一点头之后,确认了信息的荣珏章提了一下气,高声地回应道:“我们都可以了!”
“好,《高台上的美丽》第139场Sht1,Take1——A!”
随着导演关沈繁的一声令下,道具组那边站在境外高架子上的工作人员,立刻就是撒起了漫天的彩纸。
一开机,李思诗先前的艰难挪动立刻就变成了姿态优雅的莲步轻移,在漫天的五彩缤纷之中缓步走来,那眼里眸间的笑意,尽是年轻女孩在美好爱恋修成正果时的憧憬和期待。
那样的眼神更胜夜空中最美的繁星,也胜过此刻温暖的日光,让人看一眼仿佛就能露出下意识的会心微笑——
悲剧,正是要将最美好最美丽的事物狠狠毁灭,才能令人刻骨铭心、念念不忘……
在这个时候,谁会想到温柔无比地挽起她的手的俊美贵公子,其实是一个表面斯文儒雅、内心却满是诡计的衣冠禽兽?
按照剧本的设置略微仰起头,李思诗立刻就能透过垂落面前的长长白色头纱,隐约看见荣珏章所扮演的男主角的温和微笑。
摄影机的视角跟着她的视角而来,配合着让摄影师钻入头纱之中,拍摄完这个隔着头纱的模糊隐约视角的镜头后,李思诗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转而继续拍摄两人的半身景。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揭开她面前的白色长纱,先前隐约而缥缈的微笑在这样的近距离下变得无比清晰,看着那双眼睛中的深情款款,仿佛她今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年纪的荣珏章在扮这种类型的角色上,实在是太绝太绝。
这样儒雅又深情的眼神特写本身就已经足够摄人,而亲眼就在现场被他这样深情地看着,一时间现实那些印象都仿佛要被他这个眼神而全数洗去,留下唯一的记忆,便只有是他这一双无比深情到让人只一眼便沉醉其中、继而甘愿从此沉沦不出的眼睛。
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都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他此刻的眼神。
甜蜜的笑容因为一触而分的亲吻变得更加甜蜜,漫天的缤纷色彩和明朗的和煦阳光,仿佛便是这一对新人最好的见证。
拍完这一个场景的戏之后,两人继续又拍了好几十张既是作为戏中道具、也是作为戏外剧照的“婚纱相”,其唯美浪漫之至,必定能骗到很多观众为这一份“感天动地”的爱情而泪流满面……
直到听见摄影师那边确认完全OK之后,李思诗一下子放松了绷紧的精神,无视荣珏章那“你真是要靓唔要命”的调侃,嗷嗷嗷地就叫唤着让人过来把她搀扶到换衣间里“卸货”。
一通折腾过后,满身轻松的李思诗穿着一身日常休闲的针织连衣裙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荣珏章正在和导演、摄影师那边聊着点什么小声说大声笑的话题。
“啧,还说我贪靓呢,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啊?”大致听到荣珏章是在和摄影师谈着婚纱相的事,李思诗立刻就笑了开来,语调拉得那叫一个婉转悠长,“Hney?”
荣珏章动作夸张地捋了捋手臂上那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然后才是开口回应道:“快过来帮忙挑一下这些婚纱相呀……哎哎,这张不错,给我留一份,我要洗张大的,然后找个精美相框装裱起来——”
“我也觉得这张拍得非常有感觉,你是打算留着收藏吗?”摄影师忍不住好奇地问。
看到荣珏章所指的那一张照片是两人深情对望的姿势,其氛围感特别甜蜜痴缠,要不是知道画面中无比般配的俊男美女其实只是在拍戏,估计谁人都会觉得照片中就是“天造地设”这个词的现实写照。
荣珏章摆摆手,侧眸看向了李思诗这边,表情就更加的夸张了:“没有,我是打算拿来做礼物的——等这位MayMay小姐以后结婚,我就把这张照片送给她做结婚礼物挂在床头,这样一来可以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曾经沧海难为水,二来也是让她未来的‘Hney’看看我这个大舅到底帮他挡了多少风风雨雨……”
第273章
听到荣珏章这番话, 李思诗那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也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自信这种东西不是别人给出来的,而是自己做出来的。”荣珏章耸了耸肩,一派你能奈我何的嘚瑟小模样, “天下世间,你要是还能找到比我对你还好的男人,那么我就承认我还‘技不如人’喽。”
“你真是的……”李思诗这下都懒得跟他继续无意义地争辩下去了, 伸手过去挑了几张相对最顺眼的照片,便是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既然你们都选好了, 那我就把这些照片交给媒体那边, 到时用来做剧照宣传了。”陆怡婷收好照片,这便是开口表示道。
李思诗和荣珏章这对靓仔靓女的眼光,她当然是信得过的,而且她也在现场看着挑了,手里所收的这些, 就都是相对来说大家都比较满意的照片。
“哦对了, 那些外形也偏混血范的港姐、华姐选美佳丽我已经联络到了不少,你的朋友苏丝丽卡也答应了,到时会过来和你一起拍这部戏里的选美比赛戏码……”陆怡婷又道。
比起李思诗在港城这边因为有着庄梦华这座大靠山、所以影视资源基本一路都是正面主角形象登场的事业线路;昔日和她同台竞争环姐冠军的印国佳丽苏丝丽卡, 倒是在她的国家里事业发展得不太顺畅。
苏丝丽卡选美之前是做兼职模特的, 身高足有179cm, 所以在靠着选美比赛从小透明一跃飞升成国际知名选美冠军后, 她深知吃青春饭的模特行业不会让她再升高峰,所以便是早早趁着环姐冠军的热度, 转而投身进了演艺圈。
这下子,曾经让她在模特界和选美界颇受关注的高挑身形,就成为了她闯荡演艺圈的一重阻碍:男艺人都忌讳她这样高挑的“大美人”,害怕对戏时被她衬成矮小弱鶸, 所以一听到她的名字就连连摇头,不愿意接和她的合作。
连续被嘲了一段时间不好搭男艺人、不适合演主角、只有演配角的命之后,苏丝丽卡却并没有被挫折打败,相反还是像当初面对印国第一美人同期参选也丝毫不退避的那样,接不到女主角戏就干脆利落地专攻起配角戏,如今俨然已经是印国演艺圈一颗有望冲击各类女配奖的璀璨新星。
要说李思诗交情最好的国际级选美佳丽,除了作为她提名人的常宝宁之外,大概就是苏丝丽卡这个曾经亦敌亦友、但最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环姐佳丽了——当年苏丝丽卡作为环姐冠军访港的时候,就是安排李思诗这个同期的亚军前去接待的。
后来李思诗去按照亲善义务前往印国交流,印国那边也是派了苏丝丽卡来接待她。
后来各自在本土发展,两人也依然定期书信联络,乃是那种“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好朋友。
因此这次要拍摄《高台上的美丽》的选美比赛戏份时,李思诗第一时间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找来那些曾经同为选美佳丽的故人旧友好好公费聚会一下……
苏丝丽卡那边答应得很爽快,甚至还有想法说想带上她的环姐桂冠过来,让她亲手给李思诗“加冕”一番——当年李思诗的分数和她只差了一个小数点,委屈亚军之列,在她这里看来,李思诗输的其实不是选美比赛里真正要评比的项目,而是输在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因素上。
甚至乎,李思诗能走到亚军这一步,也都是得益于背后的国度国力逐渐加强,让人再也不好忽视得过于明显,所以最终才是强压着李思诗的分数线,“勉为其难”地给了她一个亚军。
要不是怕后续影响不好,以及真金真钻桂冠拍出来的画面效果实在是不如道具桂冠闪亮,苏丝丽卡是真心想要带着这个自己珍藏了许久的桂冠,远赴重洋而来,亲手戴在当年应当佩戴它的人的头上。
李思诗很是感激苏丝丽卡这一份心意,不过她最终也还是选择了道具组做的水晶水钻道具桂冠:一来是不容易引发什么纠纷,二来也是因为舍得镶嵌石头的道具假货在拍摄的时候,就是始终要比计划着镶嵌石头的真货要更闪亮更耀眼……
不是这样的闪亮耀眼,又如何能无声地烘托出舞台之上的繁华迷眼?
但是舞台之上的繁华迷眼,最终又被高门豪宅的纸醉金迷尽数击溃——这样一步一步地推进过来,方可见识到一个年轻女孩从一夜成名的无限惊喜,到日渐沉沦的无限愁怨。
李思诗这边是打算先抛出一部分精美剧照、然后再逐渐散布诚邀各地选美佳丽前来客串的消息,一步步将《高台上的美丽》的热度和关注度给炒起来。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在婚纱相这样的精美剧照这个宣传环节出来之后,市面上同时也是流出了一些模糊的偷拍照片,于是那些曾经“天皇港姐好事将近”的煲水新闻,又是趁着这个机会而开始死灰复燃起来。
尤其是那本以花里胡哨和胡说八道这两个特点出名的《屈周刊》,报道内容更是大咧咧地表示李思诗和荣珏章这两人就是在戏假情真、公费拍拖,连带着婚纱相都放出来试探世人了,料想他们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官宣他们的关系即将亲上加亲的“好”消息……
不得不说这群娱记的文笔和脑洞还是相当可以的,李思诗和荣珏章在拍戏间隙一起凑堆看来做消遣,平均每一分钟,就都要双双被逗笑一次。
偶尔兴致上来时,这两个活宝还模仿着里面那些黏黏糊糊的描述来个现场表演,语气那个肉麻得动作那个夸张,可差点没把剧组里从上到下的所有人都给催生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局内人看这种全部靠编的煲水新闻看得乐不可支,局外人看这种写得似模似样的文章却是心生嘀咕,特别是那些心里藏着一些不可告人想法的,看到这玩意就更是激动莫名了。
自打李思诗过分沉迷事业之后,李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吴尉生日常打击那些花花公子“情敌”的事没少做,但就是极其难以接近她的身边。
将近一年多的时间都没能折腾出什么结果之后,吴尉生一家似乎也是放弃了想要通过娶到李思诗然后继承李家三房家产的心思,老老实实地接手了李老夫人给他们安排的一点小生意,俨然是打算着继续黏着李家三房这边继续过逍遥日子的了。
反正李思诗以后再怎么能干也都还是个女仔,又是对娱乐圈事业满头热衷的,到时他们努力在公司里扎下根来,李思诗就算息影回来接手家业,他们肯定也已经是挖下不少好处了。
要是李思诗是个没什么管理天赋的,到时不管是继续按照原计划娶李思诗、光明正大接手家产,还是以长辈之名来“扶持”她——统统都是能让他们一家继续发达的好路子。
因此,吴尉生一家最近这段时间很是安分,甚至还继续私底下联合李家老爷子那边,联手阻隔那些门户差不多的公子哥儿对李思诗的示好和追求,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就被某个公子哥儿的猛烈攻势打下,最后带着三房这份庞大家业便宜了别人家。
基于这些原因,在李思诗一家看来,吴尉生这家子人最近都相当的“安分守己”,可以考虑继续花点小钱养着他们占住位置,不让外面那些豺狼虎豹觊觎他们这人丁稀薄的一房人。
结果,吴尉生一家三口才安分守己了这一阵,冷不丁就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毫无疑问的,吴尉生这一家子瞬间就炸了:要说李思诗和男艺人传绯闻,这顶天了他们也觉得是拍拍散拖随便玩玩,但这个男艺人要是“荣珏章”的话,那可就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了。
毕竟荣珏章在“天皇巨星”这个称号之前,还有个称号就是“荣家小少爷”——
虽然荣家如今已经是不如从前辉煌,但终归也不是只有三斤钉的烂船而是底蕴尚在,更何况荣珏章自己也是个又有人才又有钱财的,在门第级别差不多、外形也相当合衬而且还有着远房亲缘关系的三重前提下,荣珏章的年纪即使比李思诗大上不少,在许多认为“男人年纪大一些才知道疼老婆”的老一辈人眼中,亦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良配了。
现在两人还经常一起出现,又一起合作拍电影,兼且据说还是演的夫妻……等到时电影播出的效果一好,这两人少不免得被圈子里的人打趣说是一对了。
而最可怕的是,荣家的孩子那叫一个多,荣珏章这个老幺都排到两位数的排序了,而荣家那位“西服大王”老父亲又对荣珏章不怎么上心,再加上荣珏章他本人也是个不喜欢走寻常路的另类性子……
到时万一真的来了个“万一”的话,无论是李老夫人靠着和荣家太太的关系和荣家谈判、让荣珏章入赘李家;还是荣珏章和李思诗这对新新人类商量好以后生两个孩子,一家一姓平均分配——只要李家三房后继有人,他们一家想要继续蹭着大户逍遥快活的日子可就再也没有了!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未来,吴尉生一家顿时就是急了起来。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吴尉生猛地一拍桌子,龇牙咧嘴地吹了一下拍痛的手掌之后,便是下了决心,“其实在港城这段时间里,我也不是没有发现到些什么……”
第274章
听到吴尉生这话, 他母亲武浅静第一个急忙开口追问了起来:“你发现了什么东西?”
“我让你用心追表妹,你却在这里搞三搞四做什么?”相比起武浅静,作为父亲的吴成材则是没好气地瞪了吴尉生一眼, “近水楼台都不知道努力点先得月,难怪你这个亲表哥会被荣珏章那个远你大一截‘哎呀表哥’跑赢……”
“现在我们是在说正经事,你光顾着教训儿子又有什么用!”武浅静赶紧维护起吴尉生起来。
“难道把思诗追到手、然后光明正大继承李家三房家产这件事还不够正经吗?!”吴成材越说就是越气。
他姑妈李老夫人和港城李家那边已经分家,现在港城李家那边的后代也是乌烟瘴气一塌糊涂的让李老夫人和李锦豪都不喜, 如今李锦豪膝下就那么一个继女李思诗, 只要把李思诗攻陷下来,李家三房这么一大份家产可不就都是他们家的了?
自己这一代没能如愿, 好不容易儿子这一代有机会而且还是那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抓住然后一跃飞升, 那以后估计就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现在我要说的就是有关这个问题的一个问题!”吴尉生眼见自家脾气不好的亲爹还要继续瞪着眼睛骂他,赶紧就是插话了一句,然后急急开口补充道, “我怀疑,阿May表妹她有可能不是那个李锦怀的女儿, 而是伯父的亲女儿——不然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像!”
“你在乱讲些什么啊?”这下,就连很溺爱儿子的武浅静都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了,“你表妹虽然是和你伯父长得像,但李锦怀和你伯父是堂兄弟,当年他们两人年轻时也长得有几分神似,既然都有着血缘关系, 难道这还能靠长相来辨认什么吗?”
武浅静一边说, 一边也是忍不住暗暗生气:如果不是李思诗实在会长,全捡好的来遗传,再加上又特别好运地长得更神似李锦豪的气韵, 李老夫人至于爱屋及乌一般那么疼一个孙女?
明明她儿子才是更适合继承家业的男孙!
“好了好了,收一收你那表情,别以为我那个姑妈老懵懂,她可精明着呢!”眼见武浅静此时的表情颇有两夫妻私下嘀咕时的不满样子,吴成材赶紧提醒了她一声。
尽管吴成材自己也是很封建地觉得女孙不如男孙能光耀门楣,但现在的风气可不能把这个意思表示出来,否则李老夫人那个特别偏心眼的,说不定就得在心里暗暗记一笔。
“又不止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嘛……”武浅静委屈地小声反驳了一句。
“就算大多数人心里面都这么想,他们在表面上也不会说出来,而是装模作样地表示平等看待!”吴成材叹了一口气,“在未达成目的之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
说完这一句,吴成材又赶紧把话题转了回去,目光炯炯地看向吴尉生这边:“别管你妈,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其实我也不太肯定……”吴尉生犹豫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所看到的、所知道的都详详细细和父母说了一下,“反正我这一年多里无时无刻都在关注阿May表妹、以及和阿May表妹的追求者们作斗争……”
“姑婆她真的好疼阿May表妹,不是那种表面上做戏的疼爱,而是把她当成眼珠子一般疼宠,甚至比对伯父都还要关怀备至,这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明白的!”吴尉生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偶尔出席宴会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关系好的婆孙,但目前都还没有见到能比姑婆和阿May表妹更亲近的例子……”
“你这么说,倒是让我也想起来了……”作为更有机会和李老夫人一起活动的侄媳妇,武浅静回忆了一下李老夫人对李思诗的无限关心疼爱表现,确实也是觉得李老夫人的表现有点太过。
圈中哪怕亲生的孙女都未必能得到这样的疼爱,凭什么李思诗这么一个身世还挺弯弯绕绕的继孙女能得到?
就算是爱屋及乌,那也没有这样爱屋及乌的——这当中肯定有问题!
“说了这么久,你们都只是在猜测而已,没有一点证据能证明吗?”吴成材越听就越觉得不靠谱,“谁知道我姑妈是不是盼抱孙盼疯魔了,以至于性情大变呢?”
“反正我就觉得有问题!”吴尉生气急败坏地强调了一句,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补充道,“对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证据的,姑婆最开始回来港城这边说是‘暂住’的时候,就让我请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周家……”
“当时我还以为是姑婆为伯父又再搭上她不喜欢的初恋贫家女而生气,所以要查周家的所有资料,然后对症下药逐个攻破……”吴尉生缓了缓神,又继续说道,“如今想来,要查周家可以理解,但为什么特别注明还要阿May表妹的出生年月以及其它资料什么的——”
再回想一下李老夫人得了资料后的态度转变,吴尉生心里更有了几分把握:“然后姑婆她突然就转了口风,从坚决不同意周佳娴入门,到自己亲自过去和周佳娴谈聘金的事情了……”
“对了,我也想起来了!”武浅静顿时也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一般,急忙抓住了吴成材的手臂问了起来,“老公,你之前帮着姑妈她阻断李锦豪和周佳娴出国之后的书信来往,后来周佳娴就拜托了李锦怀带她过去花旗,想要问清楚两人为什么断了联系,那个时候是什么时间——你还记得吗?”
“都那么久了,我哪里还记得那么多年前的事情啊?!”吴成材嘴上虽然是这样不爽地驳了一句,但脑子里也是赶紧开始回忆了起来,“反正那时候、唉让我好好想想,好像、好像是年中时候了吧,刚刚开始放暑假,所以李锦怀有钱,周佳娴也有时间可以过去……”
“那就对了,思诗是76年正月十五的生日,换过来也就是2月中旬的14号!”偶尔会帮着李老夫人给李思诗筹备这样那样的东西,所以武浅静对李思诗的生日记得相当清楚,“如果周佳娴真的在75年年中去过花旗的话,极有可能李思诗就是周佳娴和李锦豪的私生女!”
“也就是说,周佳娴和李锦豪在花旗有过关系,但是偏偏又在花旗没能讨到好反而是知道李锦豪‘移情别恋’了,伤心地回了港城之后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于是就急急忙忙地找了李锦怀来接手?”吴成材立刻就顺着推理了下去。
“肯定的!不然为什么姑妈她突然转了态度,几乎是求着周佳娴入门——其实就是为了让李思诗这个私生女认祖归宗!”武浅静越来越肯定了。
“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有多大作用,如今已经是九十年代了,我们可以有一些相当准确的鉴别方式——”这个时候,吴尉生方才是有点得意地开口说道,“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偷偷弄到了伯父和阿May表妹的头发,就等着鉴定所给我出一份亲子鉴定的报告了……”
“衰仔,就你最醒目!”看到吴尉生这个模样,吴成材顿时就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他一下,“手尾都得处理好,千万别让其他人发现,这件事现在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你阿妈一共三个人知道——这可是个至关紧要的大事,一旦被第四个人知道,那可就不得了了!”
虽然这肯定会变成李思诗和李家三房、以及还可能牵涉到港城李家的一次大丑闻,但只要风声一过去,李思诗在圈中其他人眼中的“身价”无疑只会更高——现在李思诗只是个“继女”都那么多人盯着了,一旦知道李思诗其实就是李锦豪亲生的,哪怕以前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现在也是个已经认祖归宗、得了承认和实惠的“亲女儿”了。
这一家子在房间里小声说大声笑,在房间外收拾东西的菲佣却是瞪大了眼睛。
强自压抑了一下心里的激动,菲佣悄悄看了看房间内部,确认吴尉生他们三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偷窥之后,这就是赶紧把手里的清洁工作做完,然后一脸平静地挎了篮子,装模作样地以出门买菜的理由出了门。
等出来之后,这个菲佣便是赶紧联系了自己一个朋友,然后通过这个朋友的关系再辗转地找到记者,表示自己有一份猛料要爆。
港城有多少豪门秘辛或者娱乐八卦是家中菲佣爆的料,前例已经多不胜数,《屈周刊》的记者一收到这个消息,立刻无比急切就带着钱过来了。
听到这个菲佣的话,记者那记录的手都要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什么惊天猛料!
李思诗最近可是港城最红的新晋小花了,而且还是靠山给力、目标明确地往着新一代大花旦的路子走,据说最近还要去康城镀金……
而李思诗那从落魄千金再复归豪门的身世也是令人津津乐道了好一阵,如今要是爆出李思诗其实就是李锦豪的私生女的话——天,港城的豪门圈和娱乐圈,肯定都得为之震撼一番!
好好记录了一下,报告完自家老板、得到了老板的大力支持之后,这个记者就心疼地付了一笔独家爆料费,然后如获至宝地抱着这份爆料准备回去杂志社挥舞笔杆子了。
第275章
已是初夏时节,加班加点地拍完《高台上的美丽》之后,李思诗便是抓紧时间排了行程,趁着还没去康城的这几日,每日定时定候去乐云家继续练歌练声,期望能使接下来的歌艺水平更加精湛。
虽然日常的练歌练声基本没落下,但她此时是肩负了两部电影的主题音乐,所以能精益求精的话,无疑就是想要更精益求精一下的。
这一大早,李思诗就是带着昨晚录好的主题曲《人生如树》最新一版过来了:“师父,这是我昨晚刚刚录好的最新一版,你听听怎么样?”
乐云笑着接过李思诗手里的录音带,一边放入机子里播放一边随口嘱咐旁边的程尔健、万嘉湄以及武山栾三人道:“阿May这首歌很有味道,而且她的唱功也每一次都在接近完美,你们也跟着听听这一版,也许能给你们一点启发。”
程尔健照旧乖巧地点头:他和李思诗的歌艺天赋实在是一个天一个地,乐云每次对李思诗夸夸完,肯定就得是恨铁不成钢地敲打他一番。
不过好在他自己是相当有自知之明,对于乐云这种做法不但不恼,而且还挺乐在其中地跟着听和学——说白了,他就是这么一个知足常乐的人。
当然了,虽然他唱歌不怎么行,但跟在乐云身边久了,听歌的鉴赏力倒也还是有点水平的。
“好啊好啊,我之前听过阿May哼给我听几句了,这首歌就是感觉别有一种力量在里面,我好喜欢的!”万嘉湄也是十分捧场,开口就给李思诗吹起了彩虹屁。
尽管以她的知识水平来说鉴赏力并不太高,但李思诗这首歌是既好听又好懂,很有她中学时代读过的一首致意橡树的诗的感觉,朦胧婉约却又不失力量感,旋律从最开始的平静到副歌时的澎湃再到结尾的释然,听起来便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故事感。
相比起程尔健和万嘉湄二人,被程尔健抓着打了一晚上通宵电动游戏的武山栾本是强撑着精神来的,结果听到这一首演绎得分外精彩的歌,瞬间就精神了起来——毕竟严格上来说,不同于程尔健和万嘉湄的半路出家,他才是真真正正从小喜欢音乐、然后又早早拜入知名音乐人门下,从录音室的制作助理开始学习,最终才逐渐迈入歌手的行列。
在音乐鉴赏力这一方面,现场除了乐云,就是以他为上。
“这首歌,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力量……以及一种告别昨日、重获新生的勇敢。”他静静地听着歌,轻声点评道,“旋律带着点悲伤,却又不绝望,就好像真的有这么一棵树,不依不靠孑然一身,扎根于天地间,经过漫天风雪下的挣扎和心死之后的重生,最终存在不再因为谁人,就是只为自己而存在……”
“所以这首歌才会叫做《人生如树》——人生,如树一般总会经历四季流转风霜雨雪;而人,也应当‘生如树’一般,坚定地立足于天地之间,为自己而存在。”李思诗笑了一下,又道,“而这,也是这部电影想要表达的主旨。”
“唉,可惜这部电影还得等你从康城回来才能看,我感觉我已经等不及了,之前你流传出来的婚纱相剧照实在太好看了,我已经在期待你和荣生的完美爱情了……”万嘉湄眼巴巴地托着腮幻想着,俨然是已经脑补出了一出贵公子和灰姑娘的曲折爱情大戏。
看她如此期待的模样,李思诗有点心虚地略微偏侧了视线:在电影剧情未曾面众之前,要的,就是这个大家都认为是“美好爱情电影”的效果。
如是这般,方才能在残酷的真相揭露出来之时,狠狠地创所有满怀期待的恋爱脑一个大跟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首歌是不是有点不搭配了,难道男女主角在这部电影里是离了婚之后,才认识到他们其实太过相爱无法分离的那种剧情吗?”武山栾愣愣地开口问道。
“这不是更曲折离奇、更加引人入胜了吗?”万嘉湄顿时更加激动了,“相爱的情侣因为现实而分开,但最后认识到自己的内心所想,然后更加珍惜这份感情……简直太美好了!”
对万嘉湄这副模样感到不忍直视,程尔健摇摇头,将所有目光都放在了武山栾这边,帮着解释道:“有时呢,剧和歌不需要太过有所关联的,意思到了就差不到了——就好像我拍的那部《人在江湖》一样,里面有首插曲就是改编Began乐队的,改得还挺受欢迎……”
李思诗把视线转移回来,笑得有点狡黠:“其实我觉得这首歌还是很符合剧情的,到时电影公映之后,你们就会明白的了。”
“话又说回来,师父,你觉得这一版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李思诗含糊不清地说完,转头又看向乐云这边。
“就目前来说,你已经做到我所能想到的最好了……”乐云沉吟片刻,又问,“Lester应该也在旁帮了你不少吧?”
以情带歌是荣珏章的拿手好戏,李思诗在这首歌上一版唱得比一版动情刻骨,再想想荣珏章就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其中变化的因由便可想而知。
“是呀,他经常在录音室帮我调整情绪呢。”李思诗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但我还想要更完美,所以才来麻烦师父你喽。”
情感和唱功,可以的话,她都想要。
“在你现在这个阶段,已经是足够接近‘完美’了。”乐云好笑地刮了一下她的脸颊,笑道,“有些歌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最完美的一个版本往往是天时地利人和机缘缺一不可,所以你现在只能做到相对的‘完美’……”
“不过,即使是这样,我已经觉得今年你有机会争一下劲歌的金曲金奖,以及中文金曲的最终大奖了。”乐云在圈子里浸淫多年,对这些音乐颁奖典礼的规则和潜规则都相当懂。
劲歌金曲本身是TBL的出品,评分点多种多样,是结合了歌手的资历和一整年的人气、热度、演唱会成绩甚至票房成绩的综合评比;至于中文金曲那边虽然对歌手的资历和歌曲的艺术性这两点更为钟爱,但李思诗此时的无论是在歌手的资历和歌曲的艺术性上,也都已经有了足够的机会。
至于叱咤乐坛之类最注重歌手人气和歌曲热度的奖,李思诗每年也都拿不少奖项,要不是女歌手在这方面受到四天王的“打压”,李思诗少不免也是能冲一个大奖——但即使如此,李思诗去年在开完红馆演唱会之后,也是飞跃到了与叶善芸、唐静汶等人差不多的级别,不再是曾经靠着补缺上位的“天后预备役”,而是实打实的新一代乐坛小天后了。
“多谢师父,我会继续努力的。”得到了乐云如此高的评价,李思诗很是开心,连声感谢了起来。
“你做事素来有分寸,我很放心你。”乐云笑着拍了拍李思诗的肩,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好了,现在也快中午了,我下午还有演出,你们都回去吧。”
收到了乐云的“逐客令”,李思诗一行人连连点头,这就是互相招呼着起身,准备结伴出门了。
看着武山栾一边走一边和程尔健说着他最近新改装完成的摩托车是如何如何冲力强劲,然后程尔健也不甘示弱地说他新买的跑车怎样怎样极速刺激,万嘉湄忍不住就是暗暗翻了个白眼:“果然,在男人的心目中,只有车才是他们的大老婆……”
“你又不是第一日认识他们了,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性格吗?”李思诗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万嘉湄叹了一口气,正想要说自己是为了李思诗而不爽这两个不解风情的宅男时,刚刚去窗边关窗的乐云突然一个箭步追过来喊住了他们:“先别出去!”
“啊?”程尔健、万嘉湄和武山栾三人三脸懵逼地回头。
“外面有记者?!”不同于那三个懵逼小伙伴,李思诗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但我们现在是很正经地在师父你这里学习的呀……”
乐云也是一头雾水:“我最近也没有什么新闻可爆,但为什么楼下来了那么多记者,我一眼甚至都望不到头……”
众人正诧异着的时候,李思诗的手提电话忽然响了。
“阿May,你在乐云家里是吧?”陆怡婷在电话对面的身影甚是焦急,“你千万别出来,我刚刚联系莉莉把你的保姆车开走了,但好像没能引走多少人……”
“婷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思诗疑惑地问。
“不知道谁和《屈周刊》爆料了一个消息,说是你其实不是李锦怀的女儿,而是你继父李锦豪和你妈咪的私生女,所以现在好多记者都跑来蹲守你了……”陆怡婷简单解释了一下,随后又问,“我这边在联系庄小姐和你继父了,你身边还有什么人?”
听到李思诗回答说除了乐云还有程尔健等人之后,陆怡婷急忙又嘱咐道:“你师父家也不能待太久,尽快找机会离开!”
港城那些记者素有“狗仔特工队”之称,堵楼下门口那是基本操作而已,不少“飞狗队”爬山爬楼然后搭配望远镜和高倍镜头,那才是最为防不胜防!
“好,我知道了。”李思诗挂掉电话,和乐云等人把情况一说,他们顿时也是急了起来。
“外面守着那么多记者,你不能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否则他们能活生生吞掉你!”乐云心思转得很快,立刻就制定了一个浑水摸鱼的方案出来,“阿武,你的摩托车停在后巷是不是?”
“嗯,因为前面没有车位了……”武山栾呆呆地正要解释,立刻又被乐云打断。
“那就行了——我和尔健带着嘉湄下楼拖住记者,你带阿May从后巷走!”乐云看向程尔健这边,“尔健,把你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嘉湄身上,让她假扮一下阿May,能拖一点时间就是一点!”
这边乐云家正在分头行动,另一边,吴尉生一家便是拿着一份刚刚到手的亲子鉴定报告,满怀期待地敲响了李家大宅的大门。
第276章
“你们怎么来了?”看见是侄子一家三口难得一起上门,李老夫人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
自打认回李思诗这个亲孙女后,李老夫人也就熄了想要给儿子收养侄孙的心思,偏偏吴尉生这个侄孙又不是很安分,日常以表哥的身份来处理李思诗的那些追求者,然后明里暗里纠缠李思诗不放——这司马昭之心,已经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自己那个从辈分上说是她远房外甥女、实则从年龄上来算两人更像闺中密友的潘玉妙回国之时,赶紧就以帮潘玉妙和她儿子加强交流的借口,让李思诗去接触另一个虽然血缘关系更远、但为人也更加靠谱的表哥荣珏章了。
而荣珏章也不负所望,一路护着李思诗在娱乐圈里闯荡,和吴尉生一比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之后李老夫人便是花了些时间和功夫,联合李锦豪一起把吴尉生一家放置到了家族产业里的某家公司里面,于是吴成材就带着吴尉生一起在这家公司里和他们聘请来管理公司的专业人士较劲折腾,只留武浅静一个人以侄媳妇之名,时不时就来李家大宅这里讨好李老夫人……
原以为侄子一家最近已经消停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今日突然一家口一起齐齐上门——李老夫人心里顿时暗笑一声。
养着他们这么多年了,她还能不知道这个侄子一家的性子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眼见李老夫人不咸不淡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人,武浅静第一时间就是以侄媳妇的身份上去嘘寒问暖了几句,一派对她老人家的身体异常关心的模样。
“医生说我最近身体很好,思诗又特别的省心懂事,工作那么忙都还记得给我求平安符……”李老夫人喝了一口茶,略微抬起眼眸,“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既然姑妈你这么说,那我就直接说了——”武浅静冲吴尉生那边使了个眼色,吴尉生立刻会意地把手里的鉴定报告递了过去,“说起来,这事还是有关思诗的……”
“噢?思诗怎么了?”李老夫人狐疑地看着这人。
深呼吸了一口气,吴尉生这才是小心翼翼地把鉴定报告打开,“姑婆,原来思诗表妹她、她其实不是伯父的亲生女!”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李老夫人闻言,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不过,尽管心里无比惊骇,李老夫人在表面上还是竭力保持了一个平静的姿态,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笑话一般,表情惊疑又带着两分讥讽。
看李老夫人这副模样,吴成材赶紧就是接上了吓得不敢再说话的儿子的话头:“姑妈,这是真的,我们尉生之前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就偷偷弄到了豪表哥和思诗的头发去化验,这份就是刚刚出来的鉴定报告,上面很清楚地写着豪表哥和思诗并非是父女关系……”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仆街把李思诗疑似是李锦豪私生女的事传了出去,但收到这份亲子鉴定的报告之后,他们反而是更加激动了起来——好了,原来李思诗压根就不是李锦豪的孩子!
换句话说,极有可能就是李思诗和周佳娴两母女估计为了攀附豪门,暗中用了什么法子来冒认是李锦豪的血脉,把李锦豪和李老夫人都骗到了,这才得以入门……
这么一算来,市面上那个假消息流传得越广,可能就对他们越有利——李老夫人和李锦豪双双被李思诗和周佳娴这对心机母女欺骗日久,而他们一家则是拿着新鲜出炉的鉴定报告过去,狠狠地揭穿她们的真面目……
啧啧,仿佛已经能想象得到李思诗和周佳娴这对心机母女被暴怒的李老夫人扫地出门,然后李老夫人悔不当初地把他们一家口接回大宅一起住的美好未来了。
要是李锦豪也是个有良心的,知道他们一家才是好人,到时松口说把吴尉生收在他名下做继承人……那就最完美不过。
吴成材一边说一边想,嘴角都几乎要挂上了一丝扬起的弧度。
然而令吴成材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说出李思诗在亲子鉴定的报告上被断定是和李锦豪并非父女关系时,李老夫人手中茶杯猛地就掷到了他的脚边。
被那滚烫的茶水一溅,吴成材差点没跳起来:“姑妈?!”
“你儿子不懂事一时糊涂我都忍了,你都几十岁人了,还和他一样糊涂!”李老夫人捂住心口,一副被智障后辈气到了的样子,“思诗是阿豪的继女,他们两个做那个什么亲子鉴定——肯定就只能做出不是父女关系的啊!”
“啊?难道不是因为姑妈你以为思诗是豪表哥的私生……”武浅静话还没说完,立刻又被李老夫人的怒目而吓退了,只能赶紧是改了个口风,讷讷说道,“所以、所以才会让佳娴表嫂入门的吗……”
“你们这个,一日到黑都在乱想些什么东西!”李老夫人越发生气了,“我阿豪钟意阿娴,那么多年都念念不忘,我这个做人家阿妈的当初鬼掩眼棒打鸳鸯,害得他们两个分开了那么久,如今他们两个难得重逢,这就是上天赐予他们两个的缘份!”
“阿娴和思诗都是好孩子,你们再在这里挑拨离间的话,别怪我不念你们死鬼老豆的那点情谊!”
好端端的告密变成了卖蠢,吴成材一家口面面相觑,然后又在看见李老夫人的怒容时深知不妙,赶紧就是找借口准备开溜了。
当然了,在他们临走时,吴成材倒也是不忘再给李老夫人透露一个消息,企图以此挽回那么一点点印象分:“姑、姑妈,今日市面上不知道为什么流传出了思诗是豪表哥私生女的事……”
“如果你老人家怕这事影响豪表哥的名声的话,最好就是和豪表哥好好谈谈,到时无论是澄清还是压下消息,都得抓紧时间……”快速说完这么一句,吴成材就急忙带着妻子儿子一起溜之大吉。
看着客厅的大门被佣人关上,强撑着不露出端倪的李老夫人此刻便是猛地捂住了心口,目光紧紧盯着茶几上那份鉴定报告,脸色苍白得吓人。
“小姐,药来了,先吃药缓一缓再说!”以拿药为名悄悄去给李锦豪打完电话的何姐回来,先是屏退了其他的佣人,然后就赶紧帮着李老夫人用水送服了药。
一边帮李老夫人轻拍后辈,一边轻声哄着,好一会才是让李老夫人稍微平静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李老夫人缓过了神,声音都带着悲切。
“小姐,或许这份报告有问题呢,当初我们那份报告可是在国外做的,这种新兴技术,港城这边也许还未能做得很好……”何姐连声劝慰道,“又或者是因为尉生少爷是偷偷弄的,所以拿错了检验用的头发……”
“我们可以再多检验几次,不能只看一面……”何姐想了想,又道。
李老夫人目光茫然地看了何姐一眼,渐渐露出了一个苦笑来:“你说得对,不能只看一面。”
“那我们是?”何姐连忙追问道。
“也许不是尉生弄错了,而是我们弄错了。”李老夫人摇摇头,“不过,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都不需要再做了。”
“我们当初怕走漏风声,所以是去了阿豪的一个朋友开的鉴定机构做的……”李老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声,心里已经是有了几分明白,“如果阿豪反应得‘及时’的话,让他这个朋友稍微修改一下鉴定结果似乎也做得出来,毕竟他有着这间鉴定机构的一部分股份……”
她甚至都不需要怀疑是周佳娴和李思诗的问题——在这几年的接触里,李老夫人自问她还是能认得清楚这对母女的本性的。
而且以当时的情况来说,唯一能在第一份鉴定报告里做手脚的人,就只有她的亲生儿子李锦豪。
知子莫若母,李锦豪这么做,很大概率就是为了创造一个让她和周佳娴、李思诗两母女好好接触的机会——如果能瞒到她两脚一伸的那时候固然是最好,但如果在中途被发现,也能靠着那些在日常相处中处出来的感情,增强周佳娴和李思诗留下的筹码。
“小姐,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何姐试探着问。
李老夫人阖了阖眼,不愿再看茶几上的那份鉴定报告:“你收好它吧,今日的事,就当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何姐心里一松,轻声应了一声,正打算把茶几上的鉴定报告收起来时,李老夫人忽然又出声喊住了她。
“小姐?”何姐不解地抬头。
李老夫人摆了一下手:“这份鉴定报告太重要了……我得亲自收好才行。”
看着李老夫人沉默着拿起鉴定报告然后又拖着仿佛无比沉重的身躯往楼上走去,何姐十分担忧地跟在后头走着,心里的复杂情绪亦是一点都不比李老夫人少。
她是李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一辈子没有成家,所以也早就把李锦豪当成了自己半个儿子看待,早些年李锦豪那个沉郁的模样看得她和李老夫人都无比心疼,直到后来周佳娴和李思诗来了,这个家方才是变得像一个“正常”的家……
即使这份幸福可能是假的,她也不愿意再看到这个家回到昔日那个支离破碎的样子。
李老夫人……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我何尝,又不是和你想的一样呢?”路过书房的时候,李老夫人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
何姐下意识地顺着李老夫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她所望着的,乃是书桌旁边的柜子方向。
而柜子上方,除了零零散散摆放着李老夫人、周佳娴和李思诗的一些照片之外,正中央的位置就是摆着一张在那年婚宴上拍的全家福。
曾几何时,在国外那个家,这个书桌上是那么的空荡寂寥,除了一本本颜色浓重的大部头书籍,就是儿子埋首伏案的瘦削身影。
但眼前所见,却是如此温馨的色彩缤纷,无论是那勾画着备忘语句的日历、还是那个被主人遗忘在茶几上的粉色猪仔保温杯——思诗这孩子,肯定又是昨日回来找爹地“补课”时,忘记把水杯带走了……
山风从半开着的窗户吹拂而入,书房里挂着的平安符风铃叮叮当当,依稀能从这样清脆悦耳的声音之中,记起那个声音如这风声温柔的少女在繁忙辛苦的工作之余,特地转去了山上的神庙里为家中老人求一份平安的心意。
李老夫人苦笑一声,抱着鉴定报告一步一步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颤着手把保险箱打开,李老夫人取出了从前的那份鉴定报告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再把手里这份新的鉴定报告压到了保险箱最底下之后,方才是把昔日那份鉴定报告放置于其上。
“一个家……能聚在一起,靠得是‘情’,而不是‘缘’。”如果这是一场错误的遗憾,那么就从她这里开始,也从她这里结束。
第277章
时隔两年, 李思诗最终还是在这一天,坐上了这一辆摩托车的后座——虽然这辆车比起当初来说,已经是被武山栾这个摩托发烧友大幅度地改装过, 极有可能都是内部换得七七八八、就只剩外壳还是原厂出品的了……
初夏午时的风俨然是远比深冬寒夜的风来得温柔,仿佛带着诞生自这样春夏交际的温暖无限的生命力一般, 穿梭在头盔之间门的缝隙里,抚慰着心中那些复杂纷乱的情绪。
似是要让怀抱着复杂心情的人, 也要在这样的风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但平静是不可能平静的, 尤其是在这样很有港片风范的驾车载人情景里。
李思诗才刚刚放松了那么一下, 前面驾车的武山栾冷不丁又是一个加速, 猛地冲入侧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拐出一溜蛇行——
果然, 武山栾驾车载人的经典镜头只能是存在于戏里的经典镜头, 来到现实之后再加上要躲避那些阴魂不散地追在后头的记者, 这就再也不是相依相拥式的温暖,而是亡命天涯般的凌乱……
确认已经甩开了追在他们后头的记者之后, 武山栾似乎是瞬间门失去了目标一般, 迷茫地微微侧头回来,轻声问李思诗道:“接下来……去哪里?”
看他像个一下子冲急了便和大部队走散、然后反应过来时只好呆在原地傻乎乎打转的林间门小鹿,即使是刚刚脱离险境,但在捕获到他这个迷茫的眼神时, 李思诗还是忍不住被逗得偷笑了一下。
“你今日有没有工要开?”李思诗止住笑, 开口问了他一句。
得到了他神态乖巧的一个摇头回应之后, 李思诗便是再度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帮人帮到底吧——陪着我等人来接我可以么?”
“没问题。”武山栾点头。
虽然此时周边看似是已经没有了什么记者的踪迹,但港城记者除了以速度奇快闻名之余,他们那神出鬼没的身法也是相当有名, 因此双双都深受其害过的李思诗和武山栾两人,肯定是不会就这么随便掉以轻心。
“先找个地方躲一会吧。”李思诗四下望望,便是指向前方位处于山坡上的一家露天咖啡馆,纯白色的桌椅穿插在错落有致的遮阳伞之间门,在这样的阳光下便构筑成了一副色彩浓烈的画。
正是个既有遮掩、但又不至于被写成“遮遮掩掩”的好地方。
因为此处相对偏僻而且又没有到午餐时分,所以两人停好了车再一路过去找了个靠着山边的位置坐下之时,周围四处基本都是相当的空旷。
趁着现在好歹是能缓下来一会了,李思诗和武山栾说了一声,便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提电话,开始逐个逐个给亲戚朋友打电话报平安。
不知现在有多少亲戚朋友知道了这个消息,李思诗对照了一下电话号码,暂时就是先把“知情者”们挑了出来,然后按照轻重缓急开始按照顺序打起电话来。
首先第一个要打的电话,无疑就是和他们分头行动的乐云三人:“喂,师父?没错,是我,我刚刚和阿武甩掉了记者,现在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歇一歇……”
从乐云口中得知他们三人已经甩掉了记者,李思诗松了一口气,接着就把两人现在的位置报了出来,并告诉乐云她和武山栾两人暂时“安全”。
“既然你这边暂时没问题了,那么我和尔健、嘉湄他们也都继续开工先了,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再打电话联络。”乐云交代了一声,然后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不同于有工作就开工、没工作就接近人间门蒸发的武山栾,乐云素来是港城乐坛大哥大级的人物之一,最近又在和TBL合作搞音乐特辑,因此那叫一个忙得不可开交。
而程尔健和万嘉湄最近乘着《人在江湖》系列一部比一部大热的红利,也双双身负多个商演业务工作,所以他们能在之前的分头行动里帮李思诗转移视线,本身就已经是掐着时间门行动的了。
李思诗承师父和好友的人情,当然是不会再得寸进尺地要求他们继续帮忙些什么,口头感谢完之后心里面还记着一笔,只待以后要是能遇到机会的话,就记得要偿还这份人情。
处理完师门这边的事,李思诗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继续打电话给陆怡婷那边问问情况的时候,坐在旁边一直乖巧.jpg模式的武山栾便是无声地把一份小蛋糕和一杯饮品推了过来。
李思诗略微愣了一下,抬眼看到他面前也是相同的一份小蛋糕和一杯饮品,便是微笑着说了一声多谢。
武山栾有些腼腆地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随后就是低下头来,慢慢地吃起了他面前的那份小蛋糕。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李思诗倒是能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
这无非就是在以姿态来暗示,给她留出了继续打电话谈话的空间门。
于是李思诗赶紧又继续打起了电话——毫无悬念,这通打给李锦豪的电话里,李思诗便是能从这个大部分时间门都以儒雅温和面目示人的继父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被强压下来的怒意。
连声哄了李锦豪几句,随后又和母亲周佳娴谈了一下之后,李思诗挂掉电话,然后总算拨通了陆怡婷的号码,“喂,婷姐,是我……是的,我现在暂时在山坡的一家露天咖啡馆这里……”
听闻电话对面的陆怡婷说起她父母的态度询问,李思诗想了想,回答道:“你那边和我爹地妈咪那边谈得怎么样了?我爹地这边就是说让我不用担心,他会处理这些事的了,让我先避一避……说是正好我很快就要去康城那边了。”
虽然在先前的电话里,李锦豪只是简略说了一下他的想法,但陆怡婷和李思诗都不难猜出他接下来会打算怎么做:家族势力警告和律师函警告,这就是对付那些无良记者的一式相当有用的大招。
“但这样做的问题就是,无论你们澄清还是不澄清,这个消息都会继续发酵一段时间门的热度。”陆怡婷在电话那边轻笑了一声,随后又道,“你是个聪明女,应该知道这种捕风捉影的消息出来之后,最容易‘掩盖’它继续发酵的办法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不过这种能压下一份猛料的另一份猛料,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现的……”李思诗有点苦恼地喝了一口饮品。
虽然她知道某些人手上是捏着好些猛料,等着某些需要转移视线的人前去商谈一个好价钱才放出,但是这样的“祸水东引”对策,需要付出的代价必然是不低。
认真算算的话,这么做又不太值得了。
“也不需要别人的猛料,你打个电话找找人,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配合你的。”陆怡婷意味深长地说,“处理得好的话,甚至我们这边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反而是一举两得地还能炒起不少热度。”
李思诗顿时就领会到了陆怡婷话语里的意思:“婷姐,你是说……炒点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东西?”
“是呀,正好之前《屈周刊》不是传你和Lester戏假情真吗?稍微放点东西出去盖住你现在这个消息,到时你们一起去了康城再回来,估计善忘的人们已经就忘得差不多了——”陆怡婷对于这种操作很是熟练。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乃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
只要李家那边稳得住,李思诗是不是私生女这种问题,根本就一点都不重要——也就是一下子被记者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是让她们暂时处于比较被动的一方。
与其只用李锦豪的方式去捂嘴和警告,来激发起媒体和吃瓜市民的逆反心理继而非要寻根问底,那不如是另外抛一个他们更喜闻乐见的消息出来,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李思诗现在走得太快也太“高”了,她手头上的筹码要打出能转移视线的牌来,就得有点伤筋动骨,所以倒不如就着之前的绯闻误传,顺水推舟地炒作一波,正好还能把《高台上的美丽》这部电影在港城这边给预热起来。
“我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Lester那边怎么想……”李思诗在斟酌了一下之后,口风松动了一点。
毕竟这真的是相对代价小又见效快的办法了——港城记者那么多,就算抛出别的热点也照样还有“我全都想要”的人继续追踪报道她这边的事,但如果一旦在她身上传了个更让人想要探究的消息,那么他们肯定就顾不上什么“豪门秘辛”了。
说到底,无论是私生的“亲生女”还是法律规定的“继女”,李家三房明面上都就只得她这么一个继承人,再怎么闹也闹不起什么豪门争产的浪花来。
所以,这样无论她身份如何、结局基本都一样的“豪门秘辛”,在大部分吃瓜市民面前也就是看个乐子;又哪里比得上来点天皇巨星和新晋小天后因戏生情、擦出火花的消息劲爆?
而且这两个当事人还是很有粤语残片味道的远房表兄妹!
按着这条线过去,还能引导一波李思诗某个追求者追求不成气急败坏、所以就特地散布这样的假消息,来“耽误”人家这份相当合衬的亲上加亲好姻缘……
一瞬间门,陆怡婷连后续引导都差不多想好了,就等李思诗答应下来,然后就要准备着手开展操作。
“Lester那边我刚刚和他联系了,他说没什么问题……”陆怡婷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手边的电话忽然又响了。
“你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怕是又有什么新的情况,陆怡婷和李思诗说了一声,放下手里还在和李思诗连线的这个电话,然后就赶紧拿起了另一个电话的听筒。
大概是很多人都和她想到了一边去,这个电话,正是曾经被庄梦华和陆怡婷考察过、也双双考虑过要不要给李思诗炒作“金童玉女”经典情侣档的金童候选人一号的凌晨打来的。
听电话对面在简单的问好之后,就开始含糊暗示起可以搞点“新的消息”来帮李思诗转移视线的言论,陆怡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刚刚到了TBL电视城这边的乐云也推门走了进来。
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之后,乐云立刻也是亮明了来意,说是他刚才问过他的另一个徒弟程尔健了,可以让李思诗和程尔健这对师兄妹一起推出点“新的消息”,反正他们最近合作的《人在江湖》系列,就已经是在市面上养起了一大批战斗力强劲的CP粉……
未等乐云在这边给自家两个徒弟现场争取另一份“亲上加亲”,陆怡婷手边的电话已经是又被外面的秘书接了一条新线过来。
“喂,瀚友啊?哦,你最近要排演一个音乐舞台剧,要是阿May最近不太方便的话,也可以安排她加入其中是吧?”虽然这个邀请是更加迂回了一点,但陆怡婷还是能听出其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好了,天皇巨星那边还没开始牵线,金童候选人二号也自己撞上来了。
面对这种才起了个头、风声都还未透露出去就已经被“各方势力”前来试探的场面,饶是陆怡婷自觉她已经是港城经纪人里见过不少世面的了——但面对这种现象时,也是令她一时头大。
她的宝贝MayMay养得太好,现在一碰上这样似模似样的机会,立刻就出现了百家来求的这种选择困难局面。
正要说些什么来暂缓一下她的眼花缭乱再作回应时,办公室的房门又是被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的裴燕桑给推开了:“阿May呢阿May呢,我有事要找她……”
“你也是来谈要不要和阿May传绯闻转移视线的吗?”接连好几个选择主动自己送上门,陆怡婷忍不住顺口就问了一句。
“啊?!”本来只是听闻今日最新爆料、所以就抱着担心情绪顺路来看看李思诗情况的裴燕桑愣了一下,随后又在反应过来之后,无所谓地一耸肩,“没问题呀,我接下来要拍的那部《忽男忽女2》的角色,就是喜欢女仔的……”
第278章
裴燕桑这么一个大咧咧的回答, 不止是旁边被忽视的乐云露出了一个别人截胡的懵逼神情,就连先一步问出这句话的陆怡婷都不禁为之而愣了一下。
眼见这两人的模样,裴燕桑倒是一脸轻松: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和女仔传绯闻了,帮好朋友解决一下当前危机这种事, 只要运作妥当, 她真的是不介意……
可惜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 她虽然不介意, 但是有些人反而相当“介意”。
看看, 看看,这请长辈上门的、这迂回曲折的、这主动奉献的以及那趁着正在合作就搞风搞雨的——啧,都是一群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面对裴燕桑的审视,乐云总算是回过神来,顿时笑着开口劝道:“不用了阿裴, 你参与其中的话反而容易变得麻烦, 还是让尔健这个师兄来帮阿May吧, 正好还能跟着《人在江湖》的电影系列炒情侣档……”
“你既然都和我开口了, 我参不参与呢,其实就都没什么的——”裴燕桑慢吞吞地拉长了语调,然后又道, “不过, 就算我退出这个‘竞争’,但其他人可不一定愿意, 毕竟你也不是不认识他们几个……”
乐云叹了一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另外那几个的竞争意图呢?
原本是想着打个时间差来帮自家徒弟霸占头位夺得先机,结果先不说正正撞中了堪称目前最佳选择的荣珏章,商瀚友和凌晨这两个后生仔也是消息灵通,两个人尽管没能及时抽空到场,但也纷纷抓紧时间打了电话过来占了个位置……
“就我之前和阿May的通话来看, 阿May是比较属意Lester的,而且现在也确实是Lester这里最有操作基础和空间……”说这话的同时,陆怡婷亦是看了唉声叹气的乐云一眼。
对于她这个颜控来说,程尔健绝对也称得上是一枚风味独特的靓仔,外形上和李思诗足够相衬——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程尔健这个靓仔真的是太没有事业心了,而且那么大个人了还一日到黑沉迷打机,那些情情爱爱的窍门好像通了一半但又没通完全似的,怎么看都更像个玩心重的大哥哥而不像是男朋友……
要不是他身边稳得住的长辈朋友不少,能管得住他,加上程尔健他自身的业务能力也还不错,然后搭配着几分难得的运气……
否则,“第五天王”这个称号还真不一定能落到他身上。
至于现在正在和李思诗待在一起的武山栾,靓仔也是足够靓仔了,论圈子地位目前也是和程尔健差不多,只是一个偏文艺,一个偏商业……但他却是要比程尔健还更没有事业心!
最起码人家程尔健还有心接戏接业务,武山栾这个玩音乐的靓仔倒好,圈子里就没少传某某导演去请他拍戏结果他委屈巴巴地说不想去的消息,要不是他那个推几下都不一定能动一动的性格众所周知,“耍大牌艺人”名单里肯定有他一个位置……
更何况,在以经纪人的身份基础上看来,李思诗作为她手底下唯一带着的女艺人,要炒绯闻那就肯定得是和更高一级的男艺人搭,向上攀登而不是向下兼容。
即使程尔健也是李思诗的前辈,但李思诗现在无论是圈中地位还是发展潜力都要显然比他更高一些,这么一来的话,不是真爱而只是炒绯闻,肯定就是能选最有利的,就必然选最有利的那个选择。
思及此,陆怡婷便是主动做了一下“丑人”,微笑着婉拒了乐云的提议:“毕竟Lester即将要和阿May一起去康城,而且他们两人各方面来说也都更合衬,如无意外的话,我和庄小姐这边也是更属意选Lester的。”
一个好的经纪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主动站出来,给自己的艺人遮风挡雨。
尤其是面对这种虽然不会得罪人但盛情难却的时候,她站出来婉拒掉那些不够好的选择,那么别人要说也只会说她这个经纪人管得比较宽,而不会记在李思诗身上。
“话又说回来,最近好像都没有见到庄小姐,她去哪里了?”眼见陆怡婷明显是要在荣珏章身上做功夫了,裴燕桑赶紧接话然后顺势转移话题。
“噢,庄小姐最近去了水城那边参加水城电影节,听说今年出了个年纪很小的最佳女主角竞选者,庄小姐就过去看看热闹了。”说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庄梦华去水城电影节干什么,作为圈内人的裴燕桑和乐云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难怪李思诗这种新锐今年不去水城而是去康城,原来还有着这样一重原因:柏城去年才出了一个华人影后,李思诗今年再去少不免会吃亏;至于水城虽然相对好争取一些,不过一旦最佳女主角队列出了这种“少年天才”的话,那么同一个赛道的竞争者不管是输是赢,都很容易受到争议。
陆怡婷办公室这边的气氛逐渐在个知情识趣的人的交谈中趋向和谐,而李思诗这边,则是继续安静地等待着。
大概这样的安静实在让人感到有点尴尬了,于是武山栾便拿出了身为男士应该需要拥有的主动性,轻声和李思诗闲谈了起来。
言两语之后,再怎么看起来纯真懵懂的小鹿也忍不住人与生俱来的八卦本能,拐弯抹角地婉转问起了李思诗对这次消息的看法。
“其实呢,我倒是很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李思诗垂了垂眸,极为浅淡地笑了一下,“我之前的家庭情况很多报纸杂志都报道过,你看过么?”
武山栾点了一下头:“看过一点点……我在家里的时候也还是会看些八卦消息的。”
“所以你大概应该能明白吧,我那个亲生老豆——哎,虽然为人子女不应言父母之过,但他做得实在太过分了……”虽然不能说出李锦怀当年真是把她们两母女出卖掉的消息,但光是生意失败就抛弃妻女独自跑路的事,就已经足够让人唾弃这种没有担当的男人了。
“的确,你现在的爹地要比你之前那个要好得多。”哪怕是武山栾这种性格的人,也都觉得在“父亲”这个位置上,李锦豪做得要比李锦怀要好得太多太多。
“不过……出身是不能定义一个人的,能定义一个人的,只有他本人。”武山栾想了想,又劝了李思诗一句。
李思诗看了他那个异常认真的表情一眼:在这个问题上,她认识的人之中,的确是作为混血儿的武山栾最有发言权了。
而且他父系那边的传承,还是本身就处于华国和东瀛“交界”之间的琉球,因此他小时候肯定没少被那些好事者在血脉一途上做文章。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呢,就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遗憾’而已。”李思诗笑着摇了摇头,“毕竟我在接受这份爱的同时,也是这份爱最无可避免的一个‘障碍’。”
“但父母对子女的爱,是一种很特殊的存在。”武山栾的表情越发的认真了,“如果你能感受到这一份爱的话,你迟早都会明白,这种充满着‘付出’的爱是不受外界什么因素而限制的,纯粹就是因为他们想爱你、也只想爱你——就这么简单。”
“或者吧。”李思诗当然知道总是记挂着遗憾是不好的行为,“如果不是和你说的话,可能我也不会说这些。”
她认识的朋友里多是家庭和童年各有不幸或者双双都不幸的,比起武山栾这种父母虽然忙碌、但却一直都支持他追求音乐梦想的“美满”家庭,在精神层面上肯定就有所差距。
“能帮到你什么的话,我也很高兴。”他咧嘴一笑,那模样瞬间就从偶然路过却惊艳世人的林间小鹿,莫名就变成了另一种看起来很难以形容的样子——大致上来说,就很像是被卖了还帮着数钱的傻狍子……
不是很懂他为什么只用一个笑容就能变换别人对他的观感,不过李思诗还是很承他这份以八卦之名行安慰之事的举动,于是她又再次和他说了一声多谢。
“不用客气,其实我在港城这边……也没有多少能这样说话的朋友。”武山栾回答道。
尽管程尔健等同龄的男仔和他是能在打游戏时互相偷用对方角色生命的“过命交情”,但要说这种关乎于人生的话题时,他是很难和他们同步到一起的。
李思诗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背后传来:“嘿,你们居然躲在这里,真是让我找得好辛苦啊!”
“怎么是你来接我啊,表哥?”李思诗闻声回头,只见荣珏章就站在他们那张桌子后方。
“你还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荣珏章好气又好笑地拍了她一下,“无论是你的保姆车还是私家车现在都在各大媒体那里‘榜上有名’,我不来接你的话,你一会要怎么离开?”
“我其实也可以带她离开这边……”武山栾正想要辩驳,荣珏章又是赶紧把李思诗拉了起来,随后飞速说道,“时间紧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多谢你帮我照顾了MayMay一阵,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也不等武山栾有所反应,他就急匆匆地把李思诗拉到不远处的银色跑车旁边然后把人往车里一塞,一边上车一边压低声音提醒道:“扶好坐稳,我来的时候已经看到有‘狗’在往这边过来了……”
李思诗立刻会意,一手绑好安全带一手抓紧副驾上的把手,任由荣珏章把他的跑车开出貌似已经不怎么在乎生命的架势和速度……
“怎么样,甩掉了没有?”飙车飚得起劲的荣珏章没空回头看,只能是抽空问李思诗道。
“还有一辆。”李思诗艰难地回头看了看,“好像又是《屈周刊》……”
“妖,这家杂志社和我们两个真是八字不合!”荣珏章从前也没少被这家杂志社乱写,如今又亲眼看着他们这样逼迫追击自己亲口承诺过要保护好的人,新仇旧恨累加在一起之后,忍不住就骂了一句粗口。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荣珏章当即就是问了李思诗一句,“要不要来点刺激的?”
“好!”看见他那个跃跃欲试的眼神,被撵了大半天的李思诗也是满脸恼怒地狠狠点了一下头。
在李思诗应声的下一秒,两人的银色跑车立刻就是在前面的弯道上来了个急速掉头,恶狠狠地冲着后面那辆穷追不舍的面包车而去!
看到这两人居然如此凶恶,饶是以挖艺人隐私可以不择手段的《屈周刊》记者也都被吓到了,司机更是急急忙忙扭转方向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次冲击。
然而还未等面包车上的司机和记者喘过气来,那辆反其道而行之的银色跑车又是开足马力往他们的位置追来——
“快开车,荣珏章今日简直是疯了!”车上的几个记者这下连摄影机和录音笔等“业务骨干”都顾不上了,连声催促司机赶快开车躲避追击。
从追人变被追,这还是他们记者生涯里第一次这么狼狈!
第279章
“怕不怕?”眼看前面的面包车开始躲避起了他们的车, 荣珏章目视前方手下不停,但嘴里却是轻声问了一声。
“不怕!”李思诗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对付“恶人”,向来就是只有比他们更恶才能压下那嚣张的气焰, 更何况她这几天可没少憋气——虽然入了这一行就注定了每时每刻每个行动都要受到他人的注视, 但稍微动一动也要被这些家伙乱写的话, 那就总免不了是积聚下一些压抑的情绪来。
如今能有机会好好地借故发泄一番, 李思诗哪里会劝旁边这位比她受到过更多折腾的表哥收手?
没添油加醋地帮着荣珏章踩油门,那就已经是她最后的善良了!
“我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冲!”李思诗缓了缓神, 紧紧盯着前方又喊了一声。
“遵命!”难得遇到这样放肆的机会又能在旁边摆着这么一个会陪着他放肆的人, 荣珏章这下便是再无顾忌了,猛踩下油门就直冲而去,瞬间吓得前面的面包车发出了一声哀嚎般的加速轰鸣。
但这种只用来蹲守追逐的面包车再怎么经过了一定的改装,在速度上也肯定是比不过荣珏章的名牌跑车的, 这攻守转换之后,开着银色跑车的荣珏章仿佛就是要把多年积累的愤恨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一般, 几乎是顶着前面那辆面包车的车尾推着它往前开。
很快, 两人所在的银色跑车就险险擦过了面包车的右侧车身, 逐渐形成了两辆车并排而行的姿态。
荣珏章能玩得起跑车的, 自然是有那么点水平,这样推揉一般的并排而行都愣是没有一次碰撞出现,反而是《屈周刊》的面包车因为司机的心急烦躁, 反过来不小心剐蹭了荣珏章的银色跑车一下……
这条路上虽然人烟稀少但也不是没有人, 眼见自己的车被刮了,荣珏章立刻一扭方向盘把面包车给别停到一边,然后快速摇下车窗就和路过停下在旁的另一辆跑车喊道:“你们要帮我作证啊,是他们先撞的我!”
想不到荣珏章居然还恶人先告状地嚷了起来, 《屈周刊》的几个记者顿时就是气急败坏地挤着准备下车,这就想要一起上去发挥口才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荣珏章一边和路人车主哭诉一边挥手招车,李思诗见状就是连忙按下了他那暗中挥舞的手,然后压低声音和荣珏章道:“你忘记我大学读的什么了吗?我怎么会怕这个?”
被李思诗一提醒,这才想起她乃是读法律的荣珏章愣了一下,随后也压低了声音和她说起了悄悄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忘记了……”
他以往带着人的时候,都是习惯性地把人护在自己身后,要是碰到了“大场面”那就自己拉住所有仇恨,然后再找机会把人送走避开风头。
所以,他这次还真的忘记了一件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事:李思诗这个哎呀表妹,无论是从口才还是实力还是胆识等方面,都是不需要被他护在身后,而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
甚至他都压根不需要再多此一举地考虑或者问一下李思诗要不要先走——因为她有和他并肩作战的实力,也有和他并肩作战的胆识,否则前面飙车的时候她早就已经下车避难,而不是张扬肆意地陪着他一起“发癫”……
“那你以后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了。”李思诗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然后便是跟着已经和路人车主谈好作证事宜的荣珏章一起回头转身,直面前方三个气势汹汹的记者。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他们走过来的半途,突然就被一通电话打破了三人可以营造的气势:“喂?老板,是,是我们没错,我们三个现在刚刚被荣珏章反过来撞我们的车,还被他逼停下来,说是要告我们……”
“什么?!已经有人先一步告我们了?今日我们杂志社一口气收了五十几封律师信?!”正打算添油加醋地和自家老板告状,没想到却是被焦头烂额的老板急召回归,这三个记者很是懵逼地互望一眼,最后便只能是在电话对面的咆哮声中灰溜溜地上车。
临走之前,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一些的记者还是忍不住,这就是抓紧最后的一点时间瞪了李思诗一眼:“你好嘢——你老豆更好嘢!”
听到这么一句,李思诗和荣珏章对视一眼,大致上就是能猜到了这一场风波急转直下的转折关键。
回头和路人车主表示了感谢之后,李思诗和荣珏章重新坐上银色跑车里面,往两人原先的目的地半山区梅苑驶去。
半路上,李思诗尝试着给李锦豪和周佳娴打了电话,李锦豪那边正在忙线,而周佳娴的电话虽然能打通,但也是三言两语就被匆匆挂断。
不过,通过和周佳娴的通话,李思诗倒也是知道了那五十几封律师信确实是来自李锦豪的手笔——尽管陆怡婷和李思诗都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打算了,但李锦豪也正要按着两人的对策行动时,他那个表弟吴成材突然就过去给他“通风报信”了一下……
冷不丁被告知了这么一个猛料,本身就心里有“诡”的李锦豪明面上勉强维持着平静,私底下却是匆匆回了李家大宅一趟。
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遗憾,李老夫人对他很是信任,先是说她已经在吴成材一家面前应付了过去,然后又无比认真地对李锦豪说道,她这个作为人家母亲的,最相信的就只有是自己儿子……
对上李老夫人那温和的眼神,李锦豪不敢再多言什么——又或者,他已经是能隐约感觉到了母亲的别样“宽容”。
“不要让思诗受到影响,她还是个才刚刚满20岁的细路女,我们大人的那些前尘旧事是是非非,都不应该牵连到她身上……”最后,李老夫人只是语重心长地叮嘱了李锦豪这么一句。
明白李老夫人不愿去继续细究李思诗到底知不知道真相的深意,李锦豪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随后便又是和陆怡婷那边知会了一下,说是自家老母亲受到了不少刺激,其它媒体可以暂时不管,但《屈周刊》这一家源头兼跳得最厉害的,必须要好好警告一下。
涉及到李老夫人这边,陆怡婷哪怕再想要大事化小,此刻也不好是再说什么了。
换个方向来说,《屈周刊》这家杂志社连同他那兄弟报纸《生果日报》都在港城臭名昭著,李锦豪联系他的同行朋友一起以各种名义折腾他们一下,说不定也能让他们消停一阵——李思诗自打亚太影展回来之后突然冒起来的那“水货影后”的黑称,可就是这家杂志社叫起来的……
陆怡婷早也是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弄清楚来龙去脉,带着她回到家里歇息的荣珏章,忍不住也是为之感叹一声:“你这个爹地和嫲嫲,真的是没话说了……”
李思诗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眼神逐渐化作了满怀复杂的微笑:“是呀,他们真的很疼我……”
可惜——她永远只能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荣珏章想了想,这便是主动起身准备去厨房了:“你这一天下来估计也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未等李思诗开口作出回答,他立刻又作出了一副不容拒绝的超凶模样:“我厨房里面现在只有鸡肉和排骨了,所以今日的‘荣家套餐’只有咖哩鸡和葱爆排骨,以及汤的话也没有新鲜鱼,只能给你提供青红萝卜煲猪骨汤……”
“行吧,只要不是裴姐的招牌菜‘血丝鸡翼’就行,我是吃饭的不是煮饭的,你给什么我吃什么。”李思诗扬起一个笑容来。
“有机会就和阿裴说一下你嫌弃她做菜难吃!”荣珏章笑着正要走入厨房,忽然又听见门铃响,所以他便是转了个方向去猫眼看了一眼,然后开门让人进来,“你可真是会占地利之便呀……”
“阿May,没事吧?”黄倩妍匆匆走了进来,关切地看向李思诗这边。
“没事,已经在处理了,不用担心我。”想起黄倩妍也是住在这里附近,李思诗连忙冲她笑了一下,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
眼看这两只窝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腻歪了起来,荣珏章歪着嘴走进了厨房,把厨具舞得叮叮当当响。
“你动作轻一点行不行啊,没看到我正在和阿May讲话呢!”黄倩妍喊了一声。
“是啊是啊,你顾着和阿五(May)讲话了,我这个排十二的,就只能临时变身做‘阿四’了!”荣珏章一边煲汤一边没好气地回道。
他忙活了大半天还得做饭都算了,李思诗这个小没良心的,一有靓女过来就忘记他这个含辛茹苦的表哥!
正当他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门外慢慢地踱进了一个人的身影:“哪里呀,我这不是过来帮你了吗?”
“就差放盐了,你还能来帮我做什么?!”荣珏章说归说,手里却是拿着汤勺递了过去,“尝尝。”
“唔……不错不错,润喉又清热,你如果是女人的话,一定会是一位绝佳的家庭主妇!”李思诗砸吧了一下嘴,一脸认真地点评道。
“我现在不也是家庭煮夫吗?”荣珏章一把拍开她还想要偷吃排骨的手,“拿出去再吃,我做好三个人的份了。”
“噢,忘记告诉你了,Jey刚刚走了。”恋爱脑大美人能在陪男朋友之时特意抽空来关心她一下,李思诗感觉自己已经是很有“地位”了。
“你又不早说!”荣珏章更气了,“我做那么多菜谁吃啊?!”
“没关系没关系,我能吃得完两人份——”李思诗话音落下,看到荣珏章那审视的神色时,立刻又是赶紧叉起了腰,“怎么这样看着我呀,我们迟些要去法兰西待一个多礼拜,现在不多吃一点,到时我怕会被法餐饿瘦……”
“嗯,女仔还是有点肉好看。”荣珏章很是顺手地掐了她的脸颊一下,认同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他是被她的话给绕了进去,还是他本身就很“长辈式审美”地喜欢肉感一些的女仔……
一场波澜起伏的风波,似乎就都要在这样温馨的家常菜里,缓缓淡去那些纷乱的痕迹。
第二日,两人坐上飞机的贵宾舱时,感受着身下的细微颠簸,李思诗似有所感地侧过头,望了一眼窗外那些逐渐缩小的景物。
“怎么样,怕不怕?”大概是这样的场景有那么点似曾相识,坐在旁边的荣珏章饶有兴趣地问道。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怕。”李思诗笑着回应一声,随后这架即将前往法兰西康城的飞机便是在越来越多的云雾萦绕之中,轰鸣着快速升空而去。
第280章
当李思诗一行人飞往康城的时候,从水城回归的庄梦华以及各家记者,便是带回了一个堪称爆炸级的消息——这一届水城电影节,居然还真的出了一个年仅4岁的“最佳女主角”奖项获得者。
换句话说,也就是这个名叫薇莉特的4岁小女孩,以超级幼龄的小童星之身,在这一部疑似“本色出演”的亲情电影里,拿下了许多成年女演员都可望不可及的水城影后荣誉。
一时间,不止是港城这边的电影人纷纷被惊动然后开展议论,就连吃瓜市民也是对此津津乐道不已,一举压下了早上《生果日报》最新一版报道《荣珏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热度,以最快的速度刷新了港城的最新热点动向。
作为《屈周刊》和《生果日报》的老板,赖士英发现热点动向突然有变时,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想不到李思诗这个“水货影后”,运气居然还挺不错!
他公司旗下的报纸杂志向来是专注于挖掘一些寻常媒体无法挖掘的东西,并且以此来打响名号、在斗争激烈的港城媒体里占据一席之地,所以他之前收到李思诗那疑似是“豪门私生女”的爆料,才会这般激动……
结果,这份爆料还没有完全被他们炒到最热,李家那个死老太婆和李锦豪这个专门帮女人抢男人钱的仆街律师,居然就那么迅速地反应过来然后旗帜鲜明地给李思诗帮补!
连带着荣珏章这个和他们公司互相看不顺眼了好久、但却始终按捺不发的过气巨星,也竟然为了她而冲冠一怒——明明荣珏章早年间和各大媒体关系都挺好的,还会和记者们一起聊八卦吃饭,但这家伙就是这么看人下碟,对他家的记者时常不理不睬甚至偶尔还会怒目相向……
赖士英心里腹诽着荣珏章,越想就越觉得不满。
他是丝毫不觉得自家那不顾不管地派记者蹲守艺人明星住所周边翻垃圾桶、偷偷潜入屋里挖人家私隐以及故意碰瓷等等做法有什么不妥——能挖到消息是他们家的本事,这些艺人既然都出来抛头露面了,他们把消息挖出来公之于众,这哪里是造谣和低俗,分明就是满足大家的知情权、为大家追求真相啊!
哪怕在短短数年间便已经得罪了整个港城绝大部分艺人,赖士英依然是对他那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的“独家爆料”感到相当满意。
他甚至还是把荣珏章之前气到开口骂他人渣的言论都如实刊登在这份《荣珏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报道里了——做八卦杂志做到他这个份上,谁能比得上?!
但偏偏,水城那边突然就爆出了这么一个才4岁的小女孩影后……
有着这么一个明显是为了造神而设的水城影后,谁还会觉得李思诗凭借《人鱼奇缘》拿下亚太影展最年轻影后是“水货”?
真不知道李思诗的气运为何如此之强,接连两个猛料都有人帮她垫底。
而那个“豪门私生女”的消息,又是被她那个便宜继父一手压下:按理说他们家收警告信和律师信也是家常便饭的事了,但那些人充其量都不过是没多少依靠的戏子艺人,发信也只是出一口气,对他们的杂志社不痛不痒。
但李锦豪却不同——因为李锦豪背后站着的是李氏豪门,那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累积下来的、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已经缔结成了一张大网,他这种剑走偏锋的暴发户要和人家拼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
以他做杂志报纸的消息网络灵通度,他可是提前得知了李锦豪已经找了人去检查那家未经本人同意就偷偷做亲子鉴定的鉴定所了——正好那个新人医生也是他们根据爆料而寻过去的“线人”之一,据传那家鉴定所已经被控诉得暂停营业……
有着这么一个前车之鉴在,赖士英这才是不敢再明刀明枪地针对李思诗,相反是转而借报道荣珏章的“明星花边”为由,来对两人明嘲暗讽。
“老板,我们真的还要继续报荣珏章和李思诗这两人吗?现在所有人都在炒4岁水城影后的事了。”一个记者面露苦恼地问,“明明我们也派人去了水城,论第一手消息,我们不比其它家少……”
“报,怎么不报,还得加大马力报他们两人!”赖士英拍起了桌子,“至于水城那边,任由那些蠢人在这里争破头吧,我们《屈周刊》向来就是以‘独家’来杀出一片天的,正好李思诗他们迟些也要在康城电影节上面出现了……”
康城电影节至今都没有出过一个华人影后,荣珏章前几年去竞争最佳男主角的影帝宝座也是乘兴而去失望而归,他就不信李思诗这个才在港城崭露头角的半个电影圈新人,能从这一届强敌云集的康城电影节里夺下影后宝座!
等到时李思诗一行人在康城冲奖失败、灰溜溜地溜回来,4岁水城影后的热度肯定也已经过去得差不多了——
到时,他们再把李思诗这段时间的消息整理整理放在周刊里,那些急于八卦最新热点的市民,可不就是被他们随意收割的韭菜了?
港城这边处处暗流汹涌,而在康城这边,却是难得少见的一派和谐。
当然了,在《高台上的美丽》未曾正式上映之前,不少提前收到风声的知情人是对它作为本届康城电影节开幕电影这件事而感到不满的——在《高台上的美丽》卡着报选期限最后时间送审之前,他们几乎都已经得到了走漏出来的一点风声,说是今年这一届康城电影节的开幕电影会是法兰西本土导演的一部古装喜剧电影《荒诞奇缘》。
结果满怀期待地想要抢先一睹这部据说是一改法兰西电影清新单纯的风格,以浓郁的故事性和强烈的戏剧冲突,来凸显法兰西官场中的权力斗争和马屁文化的古装喜剧大作之时,大银幕上忽然就变成了一部看起来很像是甜蜜黏糊爱情偶像电影……这哪里能让人不感到意外万分?
哪怕这部看起来很“偶像派”的电影里,有着荣珏章这个公认的演技派……
是的,荣珏章前几年虽然没能如愿获得康城影帝奖项,但他在那部电影中那绝代名伶的形象,也是深深铭刻在了格外爱美的法兰西人心中。
尽管想不到换回西装贵公子形象之后的荣珏章在电影里也同样魅力非凡,但与他对戏的这个女艺人,又实在长得好“花瓶”——李思诗在国外某些地方的知名度,倒是也还有那么一点点的。
毕竟世界小姐和环球小姐这两个全球瞩目的选美赛事说是公平公正,但事实上大多数人都知道它们有着一条共同的潜规则:一旦宣布到亚军得主都不是欧美国家的送选佳丽的话,那么冠军必然就在欧美国家的送选佳丽之中诞生。
而李思诗先是从世姐那里拿下季军一城,然后又在环姐这边再进一步夺得亚军,连带着还和她好友苏丝丽卡一起力压当年所有送选佳丽,分别成为第一个进入环姐三甲的华人佳丽和第一个获得环姐冠军的印国佳丽。
作为华人选美界里的“选美一姐”,李思诗在异国他乡便多少有着点来自那独属于“第一个”的些许名气。
尤其是现在的欧美国家还没有那么审美走偏黑化,李思诗这种在东方地区被形容为“仙气”的模样,在西方国度则是更接近传说中精致的“精灵”式相貌,连带着那来自于隔世重生后沉淀出来的若有若无的难言韵味,法兰西人当年也没少磕一下她的颜……
不过,喜欢美人归喜欢美人,电影这种艺术又不是靠“美”就能取胜的——即使李思诗饰演的女主角“Kitty”在电影里的每一个造型都那么美丽又动人……
抱着对美丽的欣赏以及对电影的挑刺,再加上这是本届电影节开幕的第一部电影,因此即使现场的人心里嘀咕不绝,但在明面上至少还是尽可能地保持了平静。
直到这一部电影开始露出——它那糖衣之下的狰狞獠牙之时。
看着李思诗所扮演的女主角因为男主角的态度转变,从神采飞扬逐渐变得郁郁寡欢,这一下子,原先以为这只是一部来混个提名镀镀金的偶像派电影的人,不由得下意识地开始坐直了身体。
而眼前曾经娇艳如鲜花的美人却依然没有重新焕发起来,反而就像是从春日的温暖逐渐走远,熬过了炎夏赤日流火,熬过了凉秋无情冷风,最终来到这一个万物皆静的肃穆冬天。
那些记载着春日繁花、炎夏绿意以及凉秋艳彩的时光,曾经在她身上的礼服裙一一展现、惊艳世人;但到了此时此刻,所有色彩皆已褪尽,徒留这一身东方古典水墨风格的白底墨色枯枝长裙。
装潢华丽典雅的大宅遍布着无尽的艳丽色彩,而李思诗所扮演的女主角却仿佛与身上的水墨长裙融为一体,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色彩的黑白人偶端坐在永远无法走下来的高台之上,静候终结的那一天到来……
最美丽的人和物都泯灭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如果这是这一部告诫年轻女孩的包裹着糖衣的唯美悲剧电影,那他们不得不说这部电影也确实有入围的可取之处。
毕竟女主角演员本人的选美小姐身份,亦是一个相当好的呼应点——无论中外,这些如鲜花一般娇艳的选美小姐,多数都是这样被纸醉金迷的后续生活而吞噬掉所有精气神的结局。
不外乎会有那么一些乘载着选美比赛的东风腾飞起来的幸运儿,但绝大多数的选美小姐,都只会是和这部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被凡尘俗世难得却又易得的金银珠宝,交换掉了凡尘俗世易得却又难得的美丽与健康……
但就在所有人已经觉得即将迎来一个凄美悲剧结局的沉默思绪之中,大银幕里的女主角毅然从她眼中高不可攀的高台之上跳了下去,仿似一只枯叶蝶,用生命最后的时光去绽放沾染那唯一的鲜艳色彩——
那是这世间最鲜艳的红色,必须用鲜血染就,方得展现于万千世人眼前,成为他们记忆里永远无法磨灭的一抹色彩。
亦是在这一个瞬间里,这部电影和这条裙子最为巧妙的设置,终于是随着女主角身上各处伤口渗出的鲜血而揭露了潜伏已久的巧思妙想——那些来自于伤口的红色,逐渐为这一条只有黑与白的裙子以及这已经被折磨得只余黑与白的人生,沾染上最为鲜艳的红。
水墨枯枝上绽开一簇又一簇血色梅花,女主角动作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每一步艰难的步伐,仿佛都像是踏在了观者的心脏之上。
明明她的神情是几近面无表情,但所有人却都似乎能从她这一双如黑夜的黑色瞳仁之中,看到那一份短尺重生的坚定。
终于,那曾经远在天边的厚重大门被女主角用力推开——
刺目的阳光从外界照入,映在那水墨红梅的背影之上,便是如同寂寥的寒冬最终过去,而有心去抗争的人,亦总算迎来了第一缕刺破无边黑暗的灿烂阳光。【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