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直到这看得人瞳孔地震的剧情出来,众人方才是有点明白到,为何李思诗所扮演的女主角“思思”在这一部续集里,开始变得“柔和”了起来。


    因为这一部续集的重点戏暂时不在她和贺楠两个人身上了,而是随着贺楠和陈天威地位、处境的变化将格局拉开拉大,所以这一部续集就不再是底层古惑仔斗争,而是社团之间的争锋。


    与此同时,思思也必然得从她昔日的“学生妹”身份走出来,开始谋划未来——继续读书深造是一环,帮着贺楠的生意管账也是另外一环。


    前者是牵制住贺楠不要继续深入社团的爱,而后者则是促使着他们两人共同为目标而努力的情。


    贺楠在学习和适应着一区话事人的一切,而思思也在学习适应着“社团大嫂”的一切——尽管这都并非出自他们两人的本意,但现实就是这样不能如人所愿,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还有陈天威、文天九等贺楠的兄弟,其实也都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和地位,至于思思前面那些仿佛总是在给主角团添乱的剧情,除了推动剧情发展之外,也是在暗中勾勒着她的变化。


    和第一部里看见“凶案现场”也能强撑过去、后来又毅然加入为大佬d复仇的那个决然果敢不同,思思在这一部续集成为了男主角贺楠的女友之后,说话处事都有所改变,变得更柔和、也更像一个“阿嫂”了。


    这份近在咫尺的柔和对上乔清的冷艳神秘,要是单纯就是两个没有什么关联的角色,那么毫无疑问就是扮演女主角思思的李思诗被扮演女二号乔清的郑淑秋在人设和剧情上压了戏,让人忍不住要骂两句胖子监制黄征捧一踩一的偏心。


    不过,要是这两个角色一旦被这样戏剧性的别样感情线联系起来,那么先前女主角思思的“弱化”,就成了如今这个百合剧情的绝佳铺垫——


    李思诗从出道以来就是走玉女风,但她的“风格”又和文慧慧那种邻家青梅的校花玉女风有所区别,乃是那种特别高贵优雅端庄的千金大小姐范。


    而等到在扮演云崖仙子一角之后,她的高贵气韵里更是平添几分高冷的神性和仙气,明明看起来是纯洁清冷不容亵渎,但偏偏就是特别勾得人更想要让九天上的仙女沾染人间烟火红尘。


    用后世一个很流行的词来形容,就是又纯又欲。


    郑淑秋早些年也是被黄征设计走“纯欲”风,但因为她外形气质是娇俏挂,所以她更多是走单纯少女误入歧途、最终成长为明艳娇娃的路子。


    而李思诗所表现的,则是由始至终都高高在上的神女、仙女、圣女款,即使被觊觎这份美丽的“渎神者”拉下神坛的那一刻,依然都还保持着与生俱来的高冷。


    因此,在黄征这个监制以及刘济祥这个导演的合力设计下,已经完全褪去青涩的郑淑秋对上仍然鲜嫩可口的李思诗,两个异曲同工的神颜在同台时那种对比过分强烈的极致诱惑,便是成为了这一场戏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戏眼。


    而且这不但只是因为两个人那得天独厚的外形,更是因为这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剧情。


    看着大银幕里镜头特写着乔清的艳丽红唇一路从思思的耳际游移开去,逐渐落在粉色樱唇侧畔辗转之时,那样艳丽的红与纯美的粉交错相映,便仿佛是觊觎神女的妖精终于有幸得逞,继而很快就要如愿以偿……


    此情此景,引得许多人纷纷在心中狼嚎鬼叫不绝:这也太过带感了吧!


    不发生点什么,如何对得住这个神来一笔般的剧情,以及这两个神之宠儿一般的美人?!


    可惜的是,无论在心里狼嚎的观众如何期满满,在乔清把思思扶到床上的时候,豪华套间的房门还是被人从外面重重一脚踹开了。


    “叼!”不少观众这下是直接将心里的卧槽骂出了声。


    虽然是恨不得把前来救(zhua)人(jian)的贺楠一行人全部塞回房门后面,但剧情终归是还是按照正常程序在走——发现把男人玩得团团转的乔清居然有着这样“异常”的爱好,而且目标还正是他们都认识的思思之后,陈天威除了恼怒,也是相当懵逼。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早就腻烦了你们这些臭男人!”乔清冷笑一声,“不过呢,你们倒是在另一个层面上,相当的好用……”


    无论是做明面上的幌子,还是暗地里的棋子,都自以为是得可以。


    像这样表面精明强干实则蠢钝如猪的生物,她拿来布局,确实又是那么好用又顺手。


    顾忌着思思的安危,贺楠一行人最终还是以交换迷香解药为条件,放走了乔清这个蛇蝎美人。


    等思思醒来后和她一说,思思也是十分茫然:“我原本只是以为最多就是成为她用来威胁你们的人质,没想到她竟然对我……”


    看贺楠沉着脸用皮衣袖子帮忙擦脸上唇印的思思脸都快皱成一团了,陈天威苦中作乐地咧了咧嘴:“靓女,你还没有我惨啊——我可是被她欺骗了感情呢!”


    “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去乔清主持的澳城新赌场开业典礼上‘做事’吧!”贺楠叹了一口气。


    “我最近听说狂飞和乔清凑一起了……”陈天威这就是和贺楠说了起来,一派想要把那形态独特的绿帽和他人分甘同味的幸灾乐祸。


    翌日,乔清所主持的澳城新赌场开业典礼上,主角团再次集结现身,还特别以陈天威曾经是雷公手下的名义,硬是在人家的开业典礼里送了两个大花圈……


    而台岛帮派的人自然是不爽贺楠、陈天威这两个有杀害他们帮主雷公嫌疑的人在这里搞破坏,当即就是联合起了狂飞的人,和贺楠这边的一伙人进行了激烈的火拼打斗。


    眼见现场乱成一锅粥,负责检查新赌场情况的保安司官员顿时就给了乔清一个警告,勒令她必须要处理好这些乱子,否则新赌场就不得正式营业。


    眼看保安司官员带着一群商界政界的名流人士离开,搞完破坏的贺楠一行人也赶紧撤离,直到在中途又被乔清和狂飞带人截住。


    眼看已经截住了人,而且自己这边的人可是要比对面多上不少,乔清顿时就露出了笑容,示意手下把贺楠一行人团团围住,明摆着是要人多欺负人少的了。


    然而螳螂捕蝉往往黄雀在后,随着贺楠这边的人一声呼叫,一大群洪安社的人立刻从四面八方出来,反过来形成了一个外包围圈。


    “那又怎么样,最重要的是,枪口对着谁。”乔清强撑着笑容。


    比起外包围圈那群除了刀和拳头就再无攻击手段的古惑仔,她身边的狂飞可是带着枪的!


    “没错,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枪口对着谁。”狂飞不出意料地拿出了枪,然后一把抵上乔清的太阳穴。


    紧接着,他就一脸吊儿郎当地把他故意做卧底的事说了出来,说是自己这个邋遢样子平时压根没有什么女人看得上他,结果最近居然有这么一个美人自己送上门,所以他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份美人恩,顺带当个卧底看看美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完这番话之后,狂飞立刻就是命令自己的手下把当初那个乔清让他扔下海喂鱼的雷公贴身保镖带了出来,揭露乔清暗杀雷公然后嫁祸他人的真相。


    这个真相一出,本来还在惦记要抓贺楠和陈天威回来给帮主报仇的台岛帮派人士立刻也调转了方向,开始抓住一切败露之后面无血色的乔清,打算带她回去刑堂发落。


    陈天威念记旧情,想上去用最后说几句话的方式提前让乔清结束痛苦,结果乔清算得比他更快一步,嘴角流出血迹,俨然是自行服毒了。


    那一双不甘的美丽眼眸越过众人,落在捂住嘴眼神复杂的思思身上,最终便是隐约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在最后离去之时,自己喜欢的人会为她而伤心过……也许就足够了。


    起码这样,思思就再也不会忘记她了……


    她以另一种无人能做到的独特方式,在思思的心里永永远远地烙下了一个印记。


    看着两人的眼神交错,有些比较感性的人,鼻子莫名一酸。


    不应该啊……他们明明是支持贺楠和思思的,怎么还为乔清和思思感到惋惜了起来?


    大概是这种爱而不得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地被击中心弦吧,就像是之前乔清的真正心思展露出来一样,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而大银幕里的收尾剧情,仍在继续。


    把自己在包间里意外听到尚生和贺楠对话的说出来,并且感谢贺楠背了那么久的黑锅之后,解开了心结的狂飞不仅主动退出话事人的比试竞争,还主动地招呼他的手下支持起贺楠来:“以后谁不满意贺楠管理,就是不服我狂飞!你们都醒目一点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着,依稀又是第一部结尾时的大场面再度重现。


    不过这一次,微笑以对的思思变成了沉默扁嘴,然后就在想要开口和贺楠说悄悄话的时候,被已经才提前察觉到她要说什么的贺楠抢先一步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再等我一些时间,尚生刚刚去了风车国那边谈生意……”


    “车仔很快也要放暑假回来了吧,到时你先和他了解一下外国的生活,然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但是你明明已经改变了主意……”思思有些不满地说。


    “主意随时改变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女人善变,男人一样也善变啊,譬如我之前连拍拖都懒得拍,现在却是想着怎么才能快点结婚了……”听到贺楠这番台词,现场等我观众纷纷姨母笑起来。


    “但是……”思思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因为已经被人堵住。


    “没有什么但是,她能亲你,我还不能了?明明我才是正牌的那个呀……”


    看着和听着这迟来的醋坛言行,这下一楼的现场观众那就不止是姨母笑了,吹口哨和拍掌支持也为数不少——


    很好,大佬和阿嫂很快要拉埋天窗了,可喜可贺!


    看着楼下一大群人兴高采烈地为结局而高兴,此刻还坐在楼上的李思诗,则是一脸无语地看向旁边恨不得把身体缩成一团的程尔健:这便宜师兄就是这点不好,拍这一段的时候也没见他害羞成这样啊……


    “拍戏是工作,现在是现在,又怎么可以混作一谈呢?!”程尔健梗着脖子满脸通红地回话道,仿佛他才是那个在戏里被强行亲吻的良家妇男……


    “看,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想带他去夜店了吧?扫兴!”另一边扮演陈天威的陈少臻看到他这个模样,顿时又是相当嫌弃地一撇嘴,意有所指地说,“他这个条件却偏偏到现在都还没有女朋友,可不就是因为始终都不懂得把握机会!”


    第262章


    被老友这么一说,程尔健也不好再死鸭子嘴硬起来,赶紧闭了嘴继续缩在座位里装背景板去了。


    对于他这种人和戏分得很开的老二次元性格,李思诗倒也懒得真去计较点什么:平日里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说他了。


    在现在这个年代来说,他这种一宅在家里玩游戏自娱自乐就是可以能宅好久的死宅,少不了被人不理解地认为是“没有上进心、大小孩、贪玩”等,不过在经历过后世那个随身娱乐普及大众的时代,李思诗却是大致能理解他这种步子走得太快的生活模式。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他就是这种相当二次元的性格,他也不会能在漫画改编电影系列里显得那么神契合——不止是外形契合,最主要的还是“气场”契合。


    “算了算了,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李思诗开口打了个圆场,引起陈少臻等人嘻嘻哈哈的笑着认同。


    看到程尔健被人调笑得一脸无奈,李思诗又是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一会要出去了,你可不能继续这个样子,拿出你‘话事人’的霸气来!”


    “我知道的了。”现在大家迷恋的都是戏里的那个他,他哪怕再觉得和自己本体简直南辕北辙,那也是得保持住戏里的人设。


    把这个拥有着一副少女心的便宜师兄稳住,李思诗缓缓站起来,这便是招呼着郑淑秋一起准备走出放映厅了。


    观众们还是和第一部时一样热情,甚至在看到她左挎郑淑秋又牵程尔健的姿态,更是满脸八卦地围了上来,采访三人这次“三角恋”的感受……


    “我觉得吧,要不是我只拍这一集,说不定男主角抢不过我。”郑淑秋很是懂得开玩笑,再加上李思诗又是懂得配合的,所以她说起来时也放开了顾忌,和李思诗亲亲热热地挽手说着话,一派要给那些惋惜戏里这段苦情畸恋来个现实售后的小恶魔样。


    “我也这么觉得,虽然乔清在戏里设计了好多人,但我能感觉她是真心喜欢思思的……”李思诗也跟着笑眯眯地应和道。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程尔健本身就是国语苦手加采访界泥石流,偏偏现在旁边又搭配着这么两个能开玩笑的,这下他难得是人戏合一地真的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论是戏里对这对百合花感到头上绿意盎然的贺楠,还是戏外被这对姐妹花和记者、观众联手调侃得手足无措的他,反正就既是心理意义上的“说不出”,也是言语意义上的“说不出”。


    被程尔健那颠三倒四的广普听到脑壳疼,记者和观众们也是中止了双方的互相折磨,转头继续去和很有梗的李思诗、郑淑秋二人继续八卦了起来,然后被她们很有配合地说出的各种拍戏趣事而深深吸引住,纷纷听得那叫一个笑容满面。


    于是第二日的报纸杂志里,铺天盖地都是李思诗和郑淑秋的“绯闻”,说她们两人在《人在江湖》第二部里简直是相得益彰、交相辉映——当然,大部分报道里都不约而同地暂时隐瞒下了两个角色的百合线,暗搓搓地想要给满怀期待地看两大美女斗法相争的人准备一轮“重创”……


    他们当时可就被震撼了一番,后面的人最好也得是重复体会一下他们这些看首映午夜场的人的心路历程!


    至于那些想要违背剧透约定而那两个角色的百合线爆料搏眼球的小报,则是早早就被揪住不让报道了——乔清和思思两人的“对手戏”除了是这部续集的一大看点,也是前半段剧情里最深的伏笔,即使要爆出来,起码也得是超过半数港城市民看过了之后,否则这个“伏笔”的看点就没有原先那样好的效果了。


    毕竟喜好编剧式观影的人终归还是小众,而不喜欢剧透的人则是绝大多数。


    但毫无悬念的就是,乘着第一部的余温和第二部新角色、新格局的展开,《人在江湖2》上映就紧接着第一部的全民爆款之命,成为了新的爆款电影。


    这样高涨的热度,首映场后面的场次也是卖到脱销,即使是有着主创团队的首映场已经过去,好多人都还是熬夜通宵守在各处电影院售票处排队买电影票,等着快人一步地来看期待已久的续集。


    而等社团人士占据的午夜、凌晨场次过去之后,早早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学生党们又补上了新一轮热度循环,原本电影院最不好卖的晨间场次再度成为了香饽饽,其盛况完全复制第一部时期的全民争看热潮,而且甚至还因为有着前面第一部打好的基础,第二部在最开始的普及上要更胜一筹。


    如无意外,这一部虽然加大了投资、但投资金额依然不超过400万的电影,又将会成为今年的第二匹票房黑马,再一次冲破3000万票房的大关。


    眼看这个热度,“至佳拍档”公司那三个大机灵鬼笑得那是几乎见牙不见眼,天天都跑来电视台这边谈加大宣传力度的合作。


    连带着,嘉穗电影公司那边也是想要联合双方院线渠道,将《人在江湖》系列推出外埠市场,再狠狠地捞一大笔。


    一时间,饶是正在忙着准备新电影拍摄的李思诗,都免不得要被安排一下部分宣传活动工作——好在,虽然她是作为两部电影里戏份颇重的女主角,但因为她始终都保持着“学生妹”的正派偏中立人设,所以在电影被部分监管制度相对严苛的外埠市场打回来时,她也不需要去补拍一些为了进入市场而另外加的戏。


    相对来说,她的便宜师兄程尔健就没有这个好运气了,一边忙着各种宣传工作和商演代言,一边还得回去跟着刘济祥临时搭建起来的剧组补拍一些“卧底剧情”……


    是的没错,在监管制度十分严格的大马那边,《人在江湖》直接就因为第一主角是社团中人而无法进入大马地区的各大电影院。


    为了不被大马这个很有分量的大票仓“抛弃”,所以黄征和刘济祥、王云隽三人就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赶紧是连夜给男主角贺楠补了个警方卧底的设定,然后再在在第一部结尾之后硬塞个贺楠回警局和上级报备情况的几分钟剧情,就这么钻着空子得到了大马那边的监管认可,最终成功让临时更名为《新警察故事之人在江湖》的《人在江湖1》进入了大马地区的电影市场……


    李思诗在百忙之中听到这个骚操作,也是差点要被这群为了赚钱而脑子相当灵活的大机灵鬼给笑死:这名字改得还真是绝,不但遮掩了“人在江湖”的真面目,甚至还能蹭一波在东南亚地区相当有票房号召力的龙胜大哥的热度。


    当然了,冲着龙胜大哥那有名的《新警察故事》系列新作而前往电影院的观众,怕不是得成为初代标题党受害者群体了……


    不过这些暂时都不是李思诗需要重点关注的事情了,这几天她就连一直不放下的学业都暂且放了下来,一边挑歌练歌一边等着剧组筹备成功,然后就是等拍完《忽男忽女2》的荣珏章加入剧组正式开机了。


    陆怡婷在经过千挑万选之后,给李思诗挑了关沈繁这个特别喜欢拍女性题材也特别会拍女性题材的导演。


    有句话说,港城的电影大多都充满着大男子主义,女性电影则寥寥可数——而在这样的寥寥可数中,被公认为在女性电影题材里最虔诚、用力最深、成绩最显著的导演,便是关沈繁。


    对这位在女性电影题材里颇有名气的导演,李思诗当然也是听说过这位的大名和光辉历史的:往前算一算,关沈繁又是一个从昔日赵氏电影公司助理场记、助理编导起家的“赵氏孤儿”。


    不过比起其它很多在赵氏电影公司转型之后就光辉不再的老一辈,接受到新浪潮电影时代开花结果所带来的收获的关沈繁,则是其凭借独特的美学观念以及性别意识,在升级导演之后一举摒弃港城电影流行的兄弟豪情、英雄意气电影拍摄理念,转而从女性的成长、事业、爱情、再到婚姻等人生历程深入探索,用电影去讲述女性于时代浪潮中的蜕变。


    因此,这是一个深深立足于女性在心理、思想、价值的转变等方面深耕、而且目前还已经颇有建树的导演,用来拍摄《高台上的美丽》这种以女主角为主体的电影题材,无疑就是相当适合。


    至于说到关沈繁的光辉历史,那就更是让人感叹了:第一次执导的电影《女儿心》就拿下多个金影奖大奖和票房冠军,紧随其后的《胭脂匣》更是让裴燕桑金影、金莲双封影后,后来还能用人物传记电影《冼明玉传》将商澜玉捧上第一个华人柏城影后的宝座……


    综合这些因素,无论从个人履历还是题材偏好甚至是“冲奖运气”来看,这都是一个绝顶配置的导演,也难为陆怡婷能把他联系到手。


    李思诗自然也是能明白陆怡婷的良苦用心,看完导演人选和剧组前期安排之后,表示自己丝毫没有意见,一切都听从庄梦华和她的安排。


    陆怡婷满意地笑了笑:“你这个剧本还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完全可以大方说出来,关导演是个很会照顾演员情绪的导演……”


    “要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你就和Lester说,他作为你表哥兼电影男主角,一定会尽量帮你的。”陆怡婷早年也是在赵氏电影公司里爬摸打滚过的,和同是赵氏电影公司出身的关沈繁有点交情,对他的性格算得上了解,“Lester之前和关导演合作过,因为表现好一直加戏,就是那部本来只是过去客串一下的《胭脂匣》,到最后都加成男主角了……”


    “我明白的了,婷姐。”李思诗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听着陆怡婷的叮嘱,不住点头。


    “你明白那我就放心了。”陆怡婷宠溺地摸了李思诗的头顶一下,然后又拿出另一份表格来,“我这边帮你联系了不少服装品牌的裙子,你先看着挑出来一些出来,至于我这边预先选好的那些,就都放在前面几页了……”


    她选的那些自然就都是名气实力都不错、合作条件又宽松的商家,不过有时候合作谈得愉快的商家又未必能有绝佳靓衫,所以也还得是李思诗本人也跟着挑一下、跟着可能还要找荣珏章这个男主角也过来帮忙掌掌眼,到后面才定下来最终会用在电影中的合作对象。


    至于电影开头部分的选美场景和道具,基本就都可以用电视台道具部里的东西——虽然李思诗的奶奶李老夫人给孙女“私人赞助”了不少真?珠宝首饰在拍摄中使用,但在舞台上的王冠等物,真金真钻的真货通常是不如水晶制作的道具更闪亮、也更有舞台效果的……


    而且李老夫人赞助的珠宝首饰可大部分都是天价的真货,当初李思诗在第二年港姐决赛舞台卸任表演时前后戴过两套,回忆起来,可是让她们一干人等照料得胆战心惊。


    这次要不是想把电影质量用最好的性价比提上去的话,这些随便一套都基本能超过整部电影投资金额的珠宝首饰,那是真的不太想用上它们……


    眼看李思诗已经乖乖地坐在原位挑衣服了,那模样又是乖巧甜美得让颜控无限心动怜惜,陆怡婷忍不住就在心里感慨起来:即使再怎么麻烦又如何,只要她的阿May能在今年的康城电影节里拿个女主角提名,那么之前那些字里行间都透露着酸气和嫉妒的报道,就再也不能随便叭叭了。


    特别是那个“水货影后”的花名——呸!老古董就是老古董,看不得靓人靠着靓丽的形象拿奖,非要是把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不似人形才给个无谓的“认可”!


    谁稀罕这些黑子的认可,她只想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要是一个好运,阿May能靠着这部别出心裁的女性题材电影杀出重围,一举拿下今年康城影后的宝座,那么这些人的脸可就是得要被打到肿——他们这边还叫阿May“水货影后”,结果阿May转头在国际上拿下第一个华人康城影后……呵,想起来都觉得刺激。


    陆怡婷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又和匆匆赶过来的荣珏章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这才是放心前往道具部那边折腾去了。


    荣珏章缓了缓呼吸,好整以暇地凑过去李思诗后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挑合作品牌的衣服:“这件设计不好、这件裁剪有问题、这件不适合你……”


    “我也不喜欢这几件。”李思诗把这几个小图放到一边,然后招呼他到旁边坐下,“一起挑吧。”


    “行啊,让我看看我和你的眼光有多少差别。”荣珏章一挑眉,这就是十分熟络地往李思诗旁边一坐,和她一起挑起衣服来。


    “话说,我的衣服呢?怎么全是女人的衣服?”荣珏章又跟着看了好几页,眉头略微一皱。


    “喏,好像在最下面的那几页。”李思诗快速翻了一下整本表格,回答道。


    “有没有搞错,这么差别待遇的吗?”荣珏章强行掀起一个小角略微瞄了两眼,顿时就为里面的满页黑白灰而恼起来了。


    刚才还跳李思诗那边的女装颜色不好呢,他这边的男装倒好,压根就没有给他多一点的颜色选择。


    “老派又正经的公子哥儿都喜欢穿成这样的啦,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什么颜色都敢穿上身……”李思诗头也不抬地随口说道。


    然后,又是在荣珏章准备升级成要闹起来之前补上后一句:“也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什么颜色都穿得好看的。”


    “嗯,那也是。”荣珏章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帮李思诗看起女装来,“这件不错,很修饰你的腿型,到时你在墙上那个高台把腿和裙摆一起放下来,啧啧,那个画面一定很好看……”


    这话也亏得是他来说,别人说的话,估计都得被告骚扰。


    李思诗把这个小图拿出来放到另一边,继续一边看一边说话:“新剧本和导演都就位了,就等你这个男主角了。”


    “我今晚还得把《忽男忽女2》的一点戏份收尾,然后明天上午回去让人再给你的婚纱加工几下,大概下午才能正式入组……”荣珏章在《忽男忽女2》里既是男主角又是B组副导演,业务繁忙得很,再好记性也不得不需要翻出记事本对照一下行程,然后才是轻声回答道。


    “没问题,我一会和婷姐说一下。”李思诗点头。


    挑挑拣拣选了几十个款,李思诗终于是能把表格合上:“好了,就选这么多吧,反正这些都是‘戏份不重’的道具,最主要那几套还得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


    尤其是那一套以“四季”为主题的戏服,可没让表妹周惠畅和表哥荣珏章赶工赶得头昏眼花……


    “还好意思说,你这几套戏服把我压榨的,你看我都瘦了!”荣珏章一想起那几套虽然极度惊艳但也耗费了他许多心血的戏服,忍不住就是哼哼唧唧起来。


    “瘦了好呀,瘦了就更符合男主角的衣冠禽兽形象了。”李思诗当即就是拿“瘦”和“兽”字的同音梗,来应付他那哼哼唧唧的试图撒娇了。


    “你真是一点都不解风情!”寻常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可不得好好疼疼他,偏生就李思诗这个哎呀表妹那么没有良心,有事就表哥长表哥短,没事就一声Lester搞掂……


    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着,但荣珏章还是相当口嫌体正直地在第二天尽量早早结束了所有其余工作,来到正在搭建布景的片场里等待开戏了。


    简单又传统的开机仪式一过,李思诗勉强吃完分给自己的超级小块烧肉,然后又拿了一小碗小块水果,等待着第一场戏的开始。


    “Lester,你在算什么?”看到荣珏章坐在折叠椅上似乎是在玩手指的模样,李思诗好奇地捧着水果碗凑了过去。


    “我在算我们的年龄差,看看我和你的差距能不能让我生出你这么大个女儿……我是几几年出世的来着,195……哎这种公开的秘密还是不说了,我看看,这个年份差——”他掰着手指算来算去,最后就是猛地一拍大腿,“这个男主角真是人渣!”


    李思诗一脸无语:“你说的这个人渣貌似就是你接下来要在这部戏里面演的角色。”


    “虽然你讲得没错,但是我觉得这个角色人渣和我接下来要演他——是两回事。”荣珏章十分认真地说。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拿着剧本的关沈繁快步走了过来:“不好意思,那边的道具出了点小问题,你们两位不介意的话,我把下一场的吻戏提前到第一场?”


    “哦,我应该没问题。”李思诗点头。


    这个吻戏其实就是前面剧情里男女主角确认关系的一个表面亲吻,和后面婚礼场景的亲吻也一样,都是偏向于蜻蜓点水款——因为主要戏份都在“婚后生活”上,所以前面的恋爱戏就是能省则省,直接拉进度解决了。


    “看我做什么,我当然就更加的没问题了——认识我这么久,你见过我哪部戏没有吻戏?”荣珏章相当豪气地一挥手。


    “那我通知道具那边先把你们下一场戏的衣服拿过来。”关沈繁点点头,然后把PA叫过来交代了起来。


    接过两套戏服,荣珏章看了一眼李思诗那套装饰繁多颜色鲜艳的连衣裙,又看看自己手里虽然质地上乘但颜色就只有一个色的全黑西装,忍不住就是扁了扁嘴:“我们这部戏的投资……基本都用在你身上了吧?”


    “差不多吧,谁让我的角色衣服多呢。”李思诗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然后肯定地一点头。


    “唉,自己开戏就是好……”荣珏章拿着衣服唉声叹气了好几下,惹得李思诗哭笑不得地要去拍他。


    开完玩笑的荣珏章躲过李思诗的攻击,这就赶紧抱着衣服跑路去换衣间了。


    等他从换衣间换完衣服出来时,忽然又能看见李思诗身边多了个同样一身黑西装的靓仔。


    “你来做什么?”从背后拍了凌晨一下,发现他身上的西装和自己完全同款同色的荣珏章一下子就乐了。


    “我正好在附近的商场拍完一个西装广告,所以就顺路过来探一下班喽。”凌晨转过头来,笑着示意荣珏章看向旁边桌子上的那装着一系列各色西装的袋子,以及那一大盒下午茶点心和饮品。


    “原来只是探班呀。”荣珏章手里一边扒拉着点心盒子和饮品,那双贪靓的眼睛一边又是忍不住落在旁边那些装着各色西装的袋子上,语气酸溜溜得像杯青梅绿茶,“我还以为你是自带服装来做吻替呢……”


    第263章


    “什么文替?”凌晨这时候关注点不在他那边,听得不甚清楚,下意识就按照自己以为的名词,很是诧异地反问了一句,“你还需要这个?”


    “替身”这一个行业可谓源远流长,从专门替艺人负责武打戏和高难度动作的“武替”开始,到后来为了加快拍摄进度、替主演拍全景戏或背影戏而出现的“文替”,以及为不愿出演裸露镜头的大牌艺人替代出演裸露镜头的“裸替”,统统就都是为了拍戏而出现的替身类型。


    虽然传闻说现在有些不愿吃苦的艺人除了武戏要“武替”之外,许多文戏也喜欢用“文替”来偷懒或者轧戏——但以荣珏章的既往记录,他经常都是武戏都亲自上阵的,现在又只是专门在这个剧组拍戏,那么还哪里需要“文替”?


    而且最关键的是,凌晨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以荣珏章的文戏水平,现在的他俨然是和这位前辈兼偶像有着一定的距离……


    再说了,哪怕两人的身高差距能够通过一些拍摄手法弥补,但两人的身形也都还是有着差别的——荣珏章是偏南方体型的清瘦,而他则是偏北方体型的高瘦。


    看凌晨那一头雾水的模样,听明白荣珏章说的是哪个“替”的李思诗顿时就是哭笑不得地开口道:“你别管他,他最近就是因为我和他的戏服差距在闹别扭,好贪靓的这个男人!”


    “你这个既得利益者不准在这里说风凉话!”荣珏章气鼓鼓地瞪了李思诗一眼,随后又看向凌晨这边,“唉,真是同人不同命……”


    “原来是这个原因……”凌晨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随后又帮着给李思诗解释道,“据我所知的话,其实lester这不是贪靓,而是有前因的。”


    “哦?什么前因?”李思诗好奇地问。


    凌晨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了一下荣珏章,又在得到他的眼神许可之后,方才是继续说了下去:“你应该也知道,lester最开始在娱乐圈的路其实是走得不太顺畅吧?”


    “嗯,我知道,港城娱乐圈里有名的‘新人警告’了——就连荣珏章都要捱八年,你又是什么新鲜萝卜皮?”李思诗立刻接话道。


    从王朝更迭到近代民国之后,服饰限制的规则逐渐放松,因而广府地区的有钱人就纷纷穿上昔日有钱卖却没权穿的皮毛大衣,而皮毛大衣中有一款小白羊毛皮大衣,其纤细得像切得极细的萝卜丝,所以被称为“细丝萝卜皮”,后来以讹传讹,就逐渐成为了俚语中骂人喜欢显摆和自以为是的“新鲜萝卜皮”。


    所以“你是什么新鲜萝卜皮”大致上的意思,其实就是约等于国语中的“你算老几”或者“你是哪根葱”。


    幸亏荣珏章如今在圈中地位够高人缘也好,否则这么一句嘲讽力度拉得相当满的比喻,少不免会让他这个靶子被不少眼皮子浅的新人记恨。


    “因为早年间在娱乐圈里的路走得不是很顺畅,所以呢,lester那个时期表演的演出服和戏服很多都是自己通过各种方式弄来的,很多时候还是自己做。”凌晨叹了一口气,“他爸爸是西服大王,在男装制作界颇有名气,但他这个儿子的演出服和戏服却还得自己动手……”


    “哦,我明白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就对演出服、戏服这些字眼特别敏感?”李思诗看向荣珏章这边。


    “大概因为这代表了他的一个灰暗时期吧,而这个也是让他有毅力和志气去努力拼搏的因素之一。”凌晨补充道,“当初我那个时候,lester也用他的例子鼓励过我,让我能明白到外在的东西无论再怎么改变,只要内在的东西不变,那么总会等到雨过天晴的一天的……”


    “其实也不用说得我这么伟大,能不用花自己的钱来弄几套公费靓衫,我肯定是非常乐意的……”荣珏章一句话把现场酝酿的气氛破灭之后,面对李思诗和凌晨齐齐看过来的无语眼神,顿时又是拍案而起,“我又没说错——全世界都知道我算账的功力不怎么样的啦,有机会的话我肯定能省则省啊!”


    “那你还到处做散财童子,别人夸你的东西两句,你就只要能送都送出去?”李思诗更加无语了。


    “我省钱跟我大方也是两回事呀!”荣珏章说得那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算了算了……”眼看他们两个人都说不过这个皮猴子,凌晨赶紧拉了还想张嘴的李思诗一把,“不是在说替身的事吗?我还有点时间,要替什么?”


    想不到凌晨还惦记着这个,荣珏章立即就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摆出了一派谜语人的姿态:“算了,你错过机会了。”


    “啊?”凌晨这下无疑是更加懵逼了,下意识地看向李思诗这边。


    李思诗摆摆手:“别管他,他跟你开玩笑呢,他从任何方面和意义上来说——都是不需要什么‘替身’的。”


    “我总感觉我似乎错过了什么……”凌晨有些茫然,但看见荣珏章一手捧着蛋挞一手拿着剧本去和导演说话了,他也不好贸然加入人家谈正经事的行列,于是只好又是回看向李思诗这边。


    毕竟他本来的“来意”就是在这里,在眼前这个女仔身上。


    趁着还有那么一点点时间,李思诗便是随口把话题转移开去:“你最近和商澜玉小姐在拍《大城小爱》了吧?感觉怎么样?”


    “她真的很厉害,我一直都在尽力跟上她的节奏……”和这种演技已经接近绝地巅峰的前辈女艺人演对手戏,凌晨说不倍感压力那绝对是假的。


    但除开演技配合的问题,商澜玉对他的另一个纠缠,才更是让他感到万分为难……


    “是吗,有机会我真的想快点见识一下了,唉,可惜我现在还抽不开身……”要是她这边工作不忙的话,其实李思诗是很有心想要每天去《大城小爱》的剧组报到,然后现场观摩商澜玉的表演的,“商澜玉小姐也是我的偶像之一。”


    毕竟她上辈子没少被报纸杂志拿来和商澜玉比较,甚至还有“翻版商澜玉”之称——当然,这个称呼自然是黑子用来黑她的演技和早期未开窍的商澜玉一样生硬又出戏,毕竟她们都是港姐亚军出身,而且前后又刚刚正好地相差10年。


    唯独不同的是,一个开窍之后直接开挂,继而在影后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而另一个则是贪图逸乐早早退圈嫁人,浪费出道时那么多人的殷切期待。


    虽然两辈子都未能和商澜玉真真正正地见一次面,但李思诗对商澜玉的那种从爱恨交织再到释然敬佩的感情,也几乎说得上是贯穿了她的前世和今生。


    “你怎么那么多个偶像!”荣珏章仰头冲李思诗这边喊了一声,“我都在你旁边了,居然还敢惦记别的人,你真是够花心的!喜欢那么多个!”


    “喜欢的偶像有很多个又有什么问题,又不是和签了合约的老公老婆!”李思诗转头就喊了回去。


    “到时应该会有机会的,毕竟商小姐她……其实也挺期待和你见面的。”凌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虽然商澜玉的“期待”,是有着目的性的期待——自打从他这里讨不到什么好之后,商澜玉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有关于李思诗的一个传闻。


    传闻,李思诗居然能把黄倩妍这位灵魂歌姬请去她的演唱会做嘉宾,并且那一场演唱会的反响还相当不错。


    于是乎,从选美时期开始就对唱歌一途很有热情的商澜玉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那个表现,在现场亲眼见识过的凌晨,只能表示自己已经是尽量不夸张地形容了——那叫一个双眼放光……


    但商澜玉这颗“乐坛遗珠”的声音条件如何?


    这么说吧,他已经是男歌手里现时比较少见的男低音了,而身为女性的商澜玉能唱得比他更低……


    《大城小爱》这部电影里面最常用的一首插曲,乃是台岛甜歌皇后云霓君的一首经典金曲《甜蜜恋曲》,而国语、唱功、嗓音都有那么不止一点两点问题的商澜玉,就很有勇气地去挑战过一次这首歌的翻唱——


    在沉默地听完那一首老烟枪版《甜蜜恋曲》之后,他还不能很认真地用自己的乐理知识去作出评价——因为商澜玉在唱歌这边的承受力和她在演戏那边的承受力差距极大,真要实话实说的话,可能会把她说哭……


    看着李思诗那满怀期待的表情,凌晨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在心里决定将这个“可怕的真相”给推到李思诗进组之后。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多谢你今日来探班了。”李思诗轻轻推了推他。


    尽管之前说希望他不要故意找机会过来探班,但人家来都来了,而且还是带着下午茶过来,肯定也不好不客气地直接把人赶走,所以她也还是趁着这个机会和凌晨说了一会话。


    很好,商澜玉对她也有“好感”,到时过去《大城小爱》剧组那边拍戏的话,料想应该也会很有收获!


    李思诗一边目送凌晨离去的背影,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如是想着。


    第264章


    虽然在未开机时日常行为无时无刻都宛如一只皮猴子,但一旦导演喊出“a”之后,眼前这只上蹿下跳的皮猴子,便是立刻就能瞬间超进化成豪门贵公子……


    “喜不喜欢这里?”看着眼前被金碧辉煌的别墅装潢震撼住的小女朋友,荣珏章所扮演的男主角“lester”斜斜倚在墙边,手中一杯红酒氤氲出迷离梦境。


    “喜欢,太喜欢了,简直不能再喜欢!”一连三次陆续加强的回答,彰显着女主角“kitty”对这间壕无人性的别墅的无尽喜爱之情,“这就是你家吗?”


    “不是。”红酒缓缓被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那醇厚馥郁如红酒的声音却是萦绕了过来,“是‘我们’的家……”


    那些带着惊讶、疑惑、喜悦的话语尽数被吞下,女主角kitty瞪圆了眼睛,随后又在近在咫尺的带着幽深笑意的眼眸中,沉醉地闭上了双眼。


    “cut!goodtake——”关沈繁一边比着手势一边喊着,随后又是示意两人重新回到原位,再拍一次其它角度的镜头。


    这一段剧情是说男主角在确认恋爱关系之后,带着女主角来到他未来用来结婚的别墅,然后用甜言蜜语亲亲抱抱哄骗无知少女答应他求婚——所以出道以来就演惯了各式渣男的荣珏章在这里演得那叫一个驾轻就熟,仿佛眉梢眼角都带着勾引的意味。


    不过他的神态又实在太“纯良”,若不是知道这个角色的人渣本质,寻常无知少女还真的很容易被这种又靓仔又有钱还表现得相当有绅士风度的贵公子欺骗。


    李思诗一边补着唇妆一边看向荣珏章:“不错嘛,真是衰公专业户。”


    “喂喂,我纯粹就是按照剧本出演,不至于这样说我吧?”荣珏章撇着嘴回应一句,随后又忍不住为自己的角色感叹起来,“不过又真的是挺‘衰公’的,几十岁人还欺骗无知少女……”


    “年龄不是问题,外形才是关键。”李思诗点评道。


    “那倒也是,这把年纪还能有我这个样子的话,想要欺骗一些无知少女确实不算难……”荣珏章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还是三分颜色就想上大红,赞你两句就飘起来了……”李思诗无语地看着他一时骂角色一时又觉得自己演得好的反复横跳行为,忍不住开口道。


    “反正呢,‘衰公’是肯定的了,就看你要如何摆脱这个‘衰公’了。”荣珏章点了点剧本某处,“后面的戏份有排你捱呀。”


    “捱就捱,又不是没‘捱’过。”李思诗耸耸肩,来了个大概只有她自己能听得明白的一语双关——在这个剧本里女主角从新婚的喜悦到“失宠”的绝望历程里,不止是编造,而是有不少是取自于她上辈子的心路历程。


    也许别人以为她是在“演戏”,但事实上,很多时候她只不过是在“旧事重演”。


    搭建好“高台”之后,李思诗所扮演的女主角kitty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在用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表现形式,来表现她被困于一方看似华丽实则狭小的小天地里。


    而最可怕的是,女主角会逐渐从不习惯都适应,然后就很难再离得开、走得下来——正如“婚姻”这个难得而又可怕的东西一样,一旦踏入,后果往往不堪设想。


    当然了,虽然这种魔幻现实主义的表现形式在某些时候得花不少高昂的特效制作资金,但因为绝大部分剧情都是放在别墅里男女主角的转变和对峙,所以这部电影又格外的省钱。


    最开始的选美盛会以及答应求婚后的结婚晚会都是属于大场面,所以这两个剧情都安排在后面拍摄了,而现在李思诗则是在等待那个高高的展示台搭建完成之后,就开始和荣珏章继续演起这一大部分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对手戏。


    又去换了一套比之前偏少女风格的连衣裙要更华丽一些的裙子回来之后,李思诗所扮演的女主角kitty,便是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客厅一面墙上的高台,那些精致繁复的雕花仿佛像是装裱油画的相框,等待着“画中人”的到来。


    “这是什么东西?”已经成为豪门未婚妻的kitty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用来展示我所收藏到的‘宝物’的展示台。”荣珏章所扮演的男主角lester轻笑一声,然后示意kitty看向这个高高的展示台旁边的一架小梯子,“来,上去试试。”


    “什么?”听到这么一句话,kitty很是不解地看向她的这位未婚夫。


    “难道我所收藏到的最珍贵的‘宝物’,不是你吗?”面对kitty的疑惑脸,lester的笑意更深。


    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的kitty缓缓通过梯子爬上这个高高的展示台,然后又在未婚夫lester的帮助下面向客厅这边,双脚垂下裙摆放下,映衬着背后墙壁那些精致繁复的雕花,一时间仿佛还真的像是摆在展示架上的大型等身仿真娃娃玩偶。


    垂下头来对上未婚夫lester那惊艳的视线,kitty那本来就有点嫣红的脸便是更红了。


    发现这一点,他又是伸手出来轻轻牵住了kitty的手,仿佛在哄着一只初来乍到、所以还有点怕生的可爱小猫咪——那眼里眸间的小心翼翼和爱不释手,在特写镜头里愈发显得别有一番迷人风韵。


    不知道真相的话,可能还真的是觉得男主角此刻是爱惨了女主角,所以才会那么“卑微”地将其置身高位,继而还想要向全世界展示他这一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珍宝。


    “我会向所有人展示你,我最美丽的宝物——我的妻子。”在kitty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那醇厚馥郁的声音深沉如埋藏至深的佳酿,带着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迷离诱惑,一点点地蚕食着无知少女为数不多的理智。


    跳过婚宴晚会展示阶段,两人最多的对手戏正式开始。


    新婚燕尔无疑是最最甜蜜的一个时期,用各种方式哄骗着已经成为妻子的女主角kitty尽可能地多留在高高的展示台上,男主角又让人将他的办公桌放在了正对着展示台的客厅另一边墙边,美其名曰说是“随时一抬头,就能看到他最美丽的宝物安然在眼前”。


    而除了想要把女主角kitty强留在高台上之外,男主角这个丈夫做得是真的富有浪漫情趣,每天都会给美丽的妻子送花、送珠宝、送包包等一切正常女性都喜欢的礼物——当然,这些作为“礼物”的道具,大部分都是以李老夫人私人赞助的真货为主,小部分则是李思诗和荣珏章的个人私藏。


    于是这在拍摄时,就又能看见荣珏章的“差别对待”——李老夫人的那些私人赞助,他的动作那叫一个尽可能的小心翼翼;李思诗的那些私人藏品,他的动作就相对轻松随意些;等到他自己的那些个人私藏,那可就是随便折腾了……


    “大方摔,这个硬度很高,摔不坏的!”荣珏章俨然是把他的个人私藏分到了女主角生气摔礼物时的剧情部分,举起来就招呼李思诗千万不要客气。


    “要不还是用我的吧?”虽然平时和这个哎呀表哥互怼互损得仿佛前世捞乱骨头,但李思诗其实也是那种自己的东西随便折腾、别人的东西尽量爱惜的性格。


    因此,在面对荣珏章的“热情招呼”之时,她始终就是迟迟不愿下手。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既然能拿得出来,就不会介意它后面的结局。”荣珏章就差没跟着爬上去把东西塞她怀里了。


    “所以这还是会摔坏的对吧?”李思诗立刻捕捉到了他话语里的“漏洞”。


    荣珏章一时语塞,嘴唇颤动了两下,最后就又是那一句经典回应:“你和李大状真是亲生的,和你们说话真是好鬼死麻烦!”


    “麻烦你就听我说啊!”李思诗立刻打蛇随棍上,“这是为我开的戏,所以有什么损失应该归于我这边。”


    “我不管,我才是哥哥!”荣珏章立刻开始诡辩起来,异常熟练地又拿李思诗的英文名玩起了梗,“你作为‘ayay’的,不能爬在哥哥的头上!”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虽然没有‘爬’在你头上,但也是间接接近于‘坐’在你头上。”坐在高台上的李思诗居高临下地跟着诡辩起来。


    “你们吵够了没有,那边我让人铺了足足十层软垫,除非丢不准,否则很难摔得坏什么的好吗?”关沈繁无语地看着前面这两个靓仔靓女熊孩子一般的吵架,突然颇感心累。


    他这接的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啊,原以为这两人在拍戏时配合得相当好,所以这对表兄妹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很亲近的呢——结果没想到,戏里是很“亲近”了,然而戏外这一对表兄妹却是比当初拍他找裴燕桑和荣珏章这对知名损友合拍《胭脂匣》时还能折腾!


    “很快,很快就谈(判)好了,再给我们一分钟!”仗着关沈繁是港城导演界里少有的好脾气型导演,荣珏章和李思诗这两个很懂得欺软怕硬的家伙立刻就恃宠而骄起来……


    第265章


    吵吵闹闹归吵吵闹闹,在面对正经事这边,李思诗和荣珏章两人倒是也相当有默契——在两人都无法说服对方之后,李思诗就让荣珏章双手握拳背向后方,分别把这两条手链藏在拳头之中,然后她再闭着眼睛选一个“牺牲品”出来。


    “我好了,你好了没有?”李思诗闭着眼睛喊了一声。


    “喏,你选左手还是右手?”荣珏章把握成拳头的双手举高起来,双双放到李思诗面前。


    李思诗摸索着握上他的左手,等荣珏章已经准备笑着宣布结果的时候,突然就是开口说道:“你开另一只手吧。”


    “有没有搞错,你这样的开法有点离谱了吧?”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荣珏章不情不愿地张开右手的拳头。


    睁开眼睛看到他右手手心里正放着自己的粉色水晶手链,李思诗嘿嘿笑了一声,伸手就把手链拿起来放到旁边的黑色丝绒盒子中……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红色水晶手链也硬是挤了进来:“这个盒子还挺大的吗,摔两条不是要比摔一条更有发脾气的效果?”


    看他眼里那“要烂大家一起烂”的决心,李思诗又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接受了他这个死缠烂打的好意,把两条手链都收拢到盒子里面去了。


    “没关系,就算真的不小心摔烂了,我还有好多水晶存货……”荣珏章生怕她有所顾忌似的,反手又勾着她的脖子说悄悄话般说了一句。


    没眼看这个送水晶达人,李思诗在高台上稍微坐直身体,调整了一下状态之后,这又是准备要继续开始拍摄感情转折的对手戏来了。


    这一部分可以说得上是女主角kitty、又或者是作为女主角扮演者的李思诗的主场,几下平静的呼吸之间,原先还因为打闹而展现的嬉皮笑脸尽数收敛,眼波流转眸光凝聚之后,便是别有一番幽愁暗恨生。


    每天定时定候的甜言蜜语和亲密接近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已经习惯了在高台之上度过每一日、接受丈夫无限宠爱百般照料的女主角kitty,在这一天毫无征兆地失去了已经习惯的对待时,眼神无疑就是开始出现了迷惑之色。


    但很快,第二天的晚上,自称最近工作有点忙的丈夫立刻就再次带着礼物回来,使得她立刻就放心地接受了解释,露出甜美的笑颜。


    然而这不是仅此一次的意料之外,而是接下来一次又一次的开始前奏。


    而这一次丈夫离开的间隔,也变成了三天,回来之时也是和之前的解释一样,说他最近的工作比较忙,所以有时候会照料不及家里。


    尽管心存疑惑,但kitty还是在丈夫的甜言蜜语和美丽鲜花之下,再度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后,她就完全是下意识地,露出了丈夫以前最喜欢的甜美笑容,只祈求这次之后不再有下一次。


    因为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她好像也是只能继续像先前的反应一样,选择耐心等待,然后在等待中迎接丈夫不知何时回归的身影。


    每一套戏服的变换,从开始代表着一天的过去,到配合着发型妆造以及客厅花瓶里的时令鲜花,逐渐开始加长“时间变换”的间隔。


    从前温暖明媚的打光也开始变得孤寂清冷起来,光影和颜色的延伸含义在这一段蒙太奇里被赋予了时间与心情的变换,久而久之,高台上等不到想等的人的女主角,妆容也渐渐从最初的少女粉嫩色调变成哀怨新妇的浓重深沉,一如她逐渐下沉的那颗不安的心。


    这一段蒙太奇是李思诗拍得最为辛苦的一段戏,光是戏服和妆容就换了不下二十次,前面她还能自己顺着梯子爬下来去换衣间换装,到了最后面那几次,基本上都是干脆穿好打底衫再拉帘子,然后坐在高台上,让助理、造型师以及几个女性工作人员帮忙直接换起戏服来了。


    毕竟为了贯彻女主角“嫁入豪门”这一点,她在高台上的戏服基本就没有轻便好穿的日常家居款式,反而是大部分都是相当华丽繁重的礼服款,仿佛就是一个大型等身换装娃娃,每时每刻都在展示着她惊人美丽的一面,因此相对的又是显得仿佛没有多少正常人的人间烟火气。


    李思诗拍这一段拍得累成汪,荣珏章倒是相当有兴致地在旁边等着看,甚至还很无良地再度开起了玩笑:“你爹地当年没有送我那只小的玛特罗什卡,现在倒是把更珍贵的大只的交给我看管了……哎哟!”


    “我都这么惨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李思诗佯作出一副生气的神态,这就是要伸手去抽他。


    “我现在就是个‘衰公’,你越惨我笑得越开心呀!”荣珏章这下自己也是绷不住了,抓紧时间笑了两声,然后又赶紧把动作幅度过大差点没从高台上翻下去的李思诗扶住,“小心一点,虽然这个台子不高,但意外这种东西很难说的。”


    “我可不想到时推着你去康城……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我还得靠这张脸吃饭呢,要打打别的地方吧。”荣珏章边笑边说。


    李思诗气得这就想伸手去揉他的头发,但转念一想考虑到这家伙一会还得和她一起演对手戏,所以也只得是恨恨地收回了想要给他脑壳添乱的魔爪,然后探头凑到他的耳边:“记住了,你欠我一次!”


    “好好好,只要不违背江湖道义,也不违背良心,而我又做得到的话,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荣珏章眼珠一转,立刻笑眯眯地回应道。


    这似曾相识的回答,听得很快就反应过来的李思诗那叫一个哭笑不得:“你这又是什么时候从情侠三部曲的第二部《情侠人间》的男主角杨思,演到第三部《情侠家国》的男主角去了?”


    “随口说说,又不用负责……”荣珏章耸了耸肩。


    “真是没你那么好戏呀!”李思诗白了他一眼,坐正之后又继续开始酝酿情绪。


    接下来这一场戏就变成了女主角从恼怒再到自我调解的短暂接受期,面对正在整理客厅的女佣说先生有段时间没有回来看她的话,女主角立刻就是主动开口帮着解释了起来:“他的工作很忙——对,很忙,最近都很忙……所以、所以才暂时没有时间回来看我而已。”


    至于面对女佣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她便更是用一种胸有成竹的姿态,端庄优雅地坐在高台之上继续等待着,仿佛之前那些恼怒和不安等情绪都不曾发生过。


    当然,这只是在有“外人”的场合下,强行维持自尊的做法。


    好不容易再次等到丈夫回来,还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反应面对他时,丈夫已经开始指使佣人把正对着高台的办公桌转移了90度,换成侧面面对她这边……


    “只是稍微换个角度,现在这个时候这个角度的光线更柔和而已。”丈夫如是解释着,然后又再次拿出了一个黑色丝绒小礼物盒,打开将里面一红一粉的两条水晶手链展示给她看,“不要生气了,这个礼物你还喜欢吗?”


    女主角kitty没有回话,反手就是把递上来的礼物打翻——经过在拍摄了又一部分剧情之后的一番商议,李思诗和荣珏章均是觉得直接把这两条水晶手链打翻摔散,然后再拍一个“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效果会比较好。


    所以,这两条命途多舛的水晶手链,就在这一场戏里真的成为了“要烂大家一起烂”的牺牲品……


    清脆的珠玉落地声伴衬着两人各自的复杂眼神,曾经作为二十四考好丈夫的男主角往地上看了一眼,然后就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明明是同样的弧度,却仅仅只是因为眼神的改变,便瞬间较之以前那些温暖撩人的笑容而冰冷许多。


    他所站着的地方是暖色光源,偏偏笑容却是极其冰冷,这样极致的反差,使得整个画面都变得诡异而又可怕了起来。


    然后,男主角这次就是毫不客气地转身而去,徒留一时不知如何反应的女主角在原地,从高处看向那些摔落一地的水晶珠子。


    恍惚间,地上那些红红粉粉散落一地的水晶珠子,像是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也像是破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心。


    女主角kitty忽然有种想要爬下高台的冲动——但她的神情又是相当的迷茫,似乎不知道在爬下来之后到底要做些什么。


    是应该去追回远去的男主角?


    还是……直接离开这个不知何时就逐渐变得古怪起来的豪华别墅?


    然而就在她想要翻身爬下来时,这曾经看起来只有不到两米高的展示台,此刻在她眼中竟然就变成了万丈悬崖一般,高得她只一眼,便是无比的胆战心惊、魂飞魄散。


    下一秒,她便仿佛逃也似的,手忙脚乱地爬回了曾经想要逃离的高台之上。


    这个曾经带给她无数荣耀和赞美的高台,在成为了她一段时间的庇护所之后,此刻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成为了禁锢她**和灵魂的牢笼。


    甚至乎,这个牢笼不需要锁链和围栏,就已经是能让她自动自觉地不敢逃离出去,甚至反倒是还将其当成了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静静地看着李思诗在这一场戏里的独角秀,作为一个心思尤其细腻的导演,关沈繁便是能从李思诗那惊惧的眼神之中,感受到她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


    仿佛就像是她曾经真的经历过这种被一点一点蚕食掉所有的自信、理智、独立等一个正常现代人应有的美好品质,最终逐渐成为了某个上位者的圈养宠物一般……


    喊了一声“cut”,示意换个机位再继续拍之后,关沈繁转头看向旁边同样关注着现场的荣珏章:“lester,等拍完这一场戏之后,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管阿ay之前是不是因为她父母的事而经历过、又或者是感受过这种情绪……”关沈繁缓了缓神,然后又开口提示荣珏章道,“总之,虽然她这个表现对于这场戏来说是相当完美,但这种演绎方式未免太伤身,你作为哥哥的,还是得好好带一带她才行。”


    入戏难,出戏更难,历史上曾经多少惊才绝艳的大明星,都是因为在某个阶段出不了戏,最终就成为了只余一声叹息的世纪遗憾?


    “我知道的了,多谢导演。”荣珏章点点头,沉着声音回答道。


    “没事,你们是这部戏的男女主角,我作为导演的,肯定不止是想电影能拍好,也是想让你们也都好好的嘛。”关沈繁笑着摆了摆手。


    “但愿吧。”荣珏章笑了一下,望向此时仿佛还未能出戏的李思诗,心里暗叹一声。


    第266章:陈皮豆沙


    听到导演说暂时休息半个钟头的话, 李思诗缓了缓神,目光看向声音来源处。


    “好啦好啦记录一下啊,Lester说请大家食糖水, 想要什么赶紧说我好去买啊……”一个场记已经是捧着小笔记本开始叫唤起来了。


    在港城拍戏,经常就会有工作人员哄着主角演员请全组人吃吃喝喝下午茶、宵夜以及点心糖水等“加餐”, 有时某些新人上位的, 更是很有眼色地按照主角请客的惯例,找机会主动请客。


    李思诗被“请”过,也主动“请”过,现在又是看到一向以大方闻名的荣珏章请客, 于是也是一边活动着略微有点僵硬的手脚, 一边随口说了一句:“我要一份陈皮红豆沙,谢谢。”


    和场记说完自己的心选糖水, 感觉手脚已经没有那么僵硬的李思诗, 便是在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慢慢从高台上爬了下来。


    和作为导演的关沈繁说了声她去阳台那边歇一歇、吹吹风,得到关沈繁的许可之后, 李思诗这就是缓缓走向阳台外面。


    随意找了张躺椅坐下, 她就这么半躺着, 仰头望向深蓝的天幕。


    “怎么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呀?”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思诗懒得起来,只是略微偏侧了一下视线看过去:“有点累了,所以就想稍微一个人静一静、歇一歇。”


    “嗯,的确, 今日拍摄的时间有点长了,你这边又都是些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戏……”荣珏章认同似的点了一下头,随后也是过来旁边的另一张躺椅躺下,一副仿佛是要陪陪她的样子。


    “有什么话, 不妨直接说。”李思诗仰着头看天,“你从来都不是那种迂回婉转的人。”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觉得我这个作为‘哥哥’的,需要关心一下‘MayMay’而已。”荣珏章放轻了声音,“你前面那场戏演得很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感受着微凉的夜风将散落的几缕发丝吹拂在脸上,那种轻微瘙痒的触感让李思诗半阖上双眼,“如果是这个的话,你不用太担心我。”


    如今已经两世为人,那些过去的前生记忆虽然成为了她生命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底色,不过在全新的人生面前,它们最终也只会是默默成为她“演技”的一部分。


    在演戏的时候,有些人是靠幻想和联想,有些人则是靠感觉和感悟。


    但到了最后,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所呈现出来的效果即使有着区别,那基本也都是殊途同归。


    她靠着回忆自己的伤痕,去完美重现戏中被渣男丈夫PUA得失去了“野性”的女主角,固然是难免会感觉到细微的痛楚——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细微的痛楚,才是能让她在“旧事重现”的迷梦里,保留着一份独属于这个全新人生的清醒。


    这一部电影,既期待能警醒他人,也期待能拯救“自己”。


    而那些曾经的伤痕印记,只会让她在这一辈子的全新人生中走得更远——而这,亦是她青涩外表下能矛盾地存在“成熟灵魂”的绝对关键。


    不过这些真相,永永远远只能是、也只会是埋藏在她心底的最深处。


    因此,荣珏章这样的关心,她大概能明白到他和关沈繁导演是误会到哪个方向去了——就像庄梦华之前一样,人们普遍都只会以为她“早熟”的原因,是因为在年少之时就遇到了亲生父母的婚姻危机,所以才会过早地长大成人。


    “其实我老豆和你那个亲生老豆又能差得了多少?唉,总之在我还小的时候吧,真的是感觉有老豆不如没有老豆。”想起自己那个号称西服大王的风流亲爹,荣珏章叹了一口气,“你那时起码还有你妈咪疼爱你,我呢?”


    “幸亏还有七姐和家姐在身边照顾我,否则我小时候被老豆那些阿三四五六七八九……欺负死,说不定都没有人知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荣珏章少不免就是那自己的悲惨童年来给李思诗作为安慰的理由。


    “在我这里,那些以前的事……其实已经早就过去了。”李思诗摇摇头,“因为拍戏需要偶尔调出来用用,有点‘生疏’,所以调整回去就需要一点点时间而已。”


    看李思诗的回答不似作假,荣珏章侧过头半抬起上半身,认真地盯了李思诗的眼睛好一会之后,这才是再次在她旁边躺下:“还真是的……害我白担心一场。”


    虽然是作为出道多年的前辈,但因为这个圈子里男艺人惯是相对容易向下兼容,所以他和新人后辈的合作机会那是绝对不少。


    像李思诗这种因为种种原因而早早展现出天赋的新人后辈,荣珏章也不是没有见过——远的不说,就说算得上李思诗“师姐”的黄倩妍,当初他和她合作《倩影秋恨》第一部时,黄倩妍还是个演技仍然透着青涩的花瓶新人;结果等到拍《倩影秋恨》第二部的时候,黄倩妍就已经开始有了“阿姐”的姿态,从“演戏”变成了“演技”。


    但黄倩妍在演技一日千里的同时,自然也是无可避免地遇到了入戏之后难以出戏的问题,使得他花了不少力气去帮助她调整梳理,这才没让黄倩妍像以往那些入戏到疯魔的艺人一样,出现什么让人叹息的情况。


    甚至乎就连他自己,都曾经在首都拍戏时遭遇过差点无法出戏的意外——这种完全将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人的“完美入戏”太过可怕,一旦在当时走不出来,也许这辈子就都难以再走出来。


    更何况李思诗刚才还是在拍戏时,将她曾经经历过的旧事代入了戏中的情绪,然后通过感同身受的方式去完全入戏……


    他离开镜头之后在旁边察觉到这个情况,说不揪心,那肯定就是假的。


    要是作为导演的关沈繁不及时喊Cut也及时放人休息的话,也许他会先一步“主动出击”了——不说李思诗出什么问题,那位不是亲爹更胜亲爹的李大状必然要和他好好算一算账,他自己也过不去这一关。


    受人所托,忠己所诺。


    他在决定了要把李思诗这个表妹兼后辈纳入自己的保护圈之时,她就成为了他一辈子的责任。


    这来自于传承和感情,却又不止是来自于传承和感情。


    当然,这种隐晦而复杂的心思,暂时还是不能和稍微给少少阳光就能非常灿烂的李思诗说出来的。


    不过,如果不是因为她这种懂得“灿烂”的性格,那么他现在也不会如此轻松——能在“入戏”之后自己及时调整过来然后“出戏”,这是许多久经磨练的老将都不一定能做得到的事。


    但李思诗却在这样的年纪,不但做到了,而且还做得相当之好。


    可喜,亦可贺……


    “那多谢表、哥、关心我喽。”虽然荣珏章明面上没有把他的心思表现出来,不过总是能在各种细微之处感受到差别对待的李思诗,此时在对他的称呼上,俨然就是尽可能地拉长了调子。


    看她这个模样,荣珏章赶紧是摆了摆手:“最关心你的其实不是我,是导演,他看着你似乎有点太过入戏,所以才会和我商量要不要休息一会……”


    说到这里,他顿时又是换了一个幽怨的语气,来转移起了话题:“为了给你争取‘休息时间’,我今晚就得请全组人食糖水……”


    “那要不要记我账上?”李思诗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我请客从来就不记别人的账!”荣珏章也跟着笑了开来,伸手又是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边缘,“无论是做人家‘哥哥’还是做人家‘老公’,都应该是由我来付钱啊!”


    “‘衰公’其实不用。”看他和自己开起了玩笑,李思诗自然是不甘示弱地还了回去。


    “现在又还没有那么衰,刚刚不还是给你送水晶手链吗?”荣珏章摊手道。


    “噢,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我得去把那些散落的水晶珠子捡起来才行,到时应该还能串回去……”李思诗正欲起身,却又被荣珏章动手拦住。


    “不用了,我已经让人帮忙捡了,到时弄干净串好再给你。”荣珏章冲自己的助理比了个手势,确认那些因为拍戏需要而摔落在地上的水晶珠子已经如数捡回之后,这又是颠颠地跑去一手一碗地捧了两碗糖水回来。


    “快吃,吃完一会继续开工。”荣珏章把李思诗要的陈皮红豆沙塞到她手里。


    于是两人便从悠闲的半躺变成相当接地气的弯腰半坐,一边吃,一边还有一搭没一搭地东拉西扯着些无谓无聊话。


    “唔唔,这一家店的陈皮红豆沙滋味不错,记下来下次有机会再买……话说,你接下来是不是没什么戏份了,后面继续又是我的‘主场’……”李思诗含糊不清地说。


    极其跳跃的思维和话语,偏生这两人还能对得上和接得上。


    荣珏章同样相当含糊地嗯了一声:“我还有一点点戏份,不过呢,这次我的角色就算能加戏我也不想演,这种男人实在太过人渣了……”


    比起《胭脂匣》里懦弱怕死的十三少,这部电影的这个将人当作宠物来训练的男主角还更要让他从头发一直讨厌到脚趾尾。


    “我就等着‘你’觉醒起来,再好好崛起,给这个人渣男主角一个好看!”红豆沙的甜味萦绕在呼吸之间,荣珏章这便是用最甜的语气告出了最狠的状。


    第267章:人数优势


    听到这话, 李思诗顿时就是哭笑不得地看向人戏完全不合一的荣珏章这边。


    他倒是一脸的理直气壮,把空碗一放就特别好戏地叉起了腰:“看我做什么,打衰公人渣, 当然是人人有责!”


    唉,要是上辈子早点把这个“哎呀表哥”认回来,就冲这个架势, 她到处打渣男小三的时候,这绝对是一把相当锋利又好用的尖刀……


    不过,荣珏章是李老夫人娘家那边的亲戚, 认真再算一算,上辈子两人是压根没有这个相识相认的机会。


    再说了,要是提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靓仔又有钱还特别知情识趣的远房表哥,谁还看得上渣男前夫啊!


    “你在想什么?”看李思诗神色变幻不定,荣珏章凑过来好奇地问。


    “没有,我就是在想,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会成为‘衰公’的。”李思诗随口回了一句。


    “我不会?”荣珏章立刻就是笑了开来,摸着下巴说道, “虽然我肯定不会像这部电影里面的男主角那样黑心,但如果我真的“想”的话, 你绝对飞不出我的五指山——”


    “这样的话, 得看你是为了“爱”而想然后去做、最后达成目标;还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想, 然后去施展手段来达成目标喽。”面对他这仿佛调戏的玩笑, 李思诗当即就是十分清醒地点出了关键。


    “放心吧,你的话,我不会因为我用什么手段的。”荣珏章笑得开怀地伸手一把搂住她,像是哄小朋友一般拍了拍。


    “那就最好, 我可不想和你对上。”李思诗略微动了动肩膀,两三下就把他的手给拱开,“玩不起,玩不起!”


    “我敢‘玩’的话,你家里那几个和我家里那几个,估计都不会放过我呀,肯定说我欺负小朋友!”荣珏章说着,又是算起了旧账,“毕竟你出来打个牌都还要带着家长的……”


    李思诗哼了一声,直接起身站起——下一秒,没骨头地挨着她、把她当依靠用的荣珏章一个摇晃差点就没往前扑出去。


    “唉,现在的‘家长’真是越来越不容易做了……”调侃归调侃,现在也算得上是李思诗半个家长的荣珏章,对她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都是大家联合宠溺着宠出来的娇纵伶俐,甚至他自己都有一份——那还能怎么办?


    继续把持住大方向不让走歪,然后继续宠着呗!


    谁舍得让这样的“美丽”蒙上乌云呢?


    感觉自己越来越有大家长包容之风的荣珏章如是想着,很快便是迎来了一个挑战。


    暮春四月的气温总是乍暖还寒,今晚又是要拍通宵夜戏,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外面淅沥淅沥地下了一场小雨,转眼就是湿冷湿冷的寒风再起。


    因为戏服都是轻薄的礼服款为主,李思诗少不免是要比其他人更受冻,趁着又一次休息的短暂间隙接过助理递来的一杯热水,这就是在小口小口地喝着,补充流失的热量。


    荣珏章身边没带多余的外套,身上的西服外套也是戏服不方便脱下来借给她,因此就只能是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面露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的,我喝点水,还能继续。”李思诗接过纸巾擦了擦鼻子,一边喝水一边回应道。


    “关导演人很好说话的,有事的话千万不要死撑……咦,瀚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荣珏章正打算让自己的助理开车去附近买件能挡风的厚外套回来时,抬眼就是看到了抱着一件毛绒披肩的商瀚友刚刚下车往他们这边过来。


    “我也是刚刚从上面转车回来,本来是准备回家休息一下的,结果中途看到下雨又翻风,所以就想着过来看看了。”商瀚友和李思诗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是把带过来的毛绒披肩交给缩成一团的李思诗。


    “多谢了。”李思诗赶紧把毛绒披肩围在身上,感受那来之不易的温暖触感,仿佛冻得有点僵的整个身体都逐渐因为这份温暖而舒展开来。


    不同于坐着喝水所以视角受限的李思诗,站着的荣珏章很容易就看见了商瀚友脸上的疲惫之色,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动:这倒也是个“有心人”。


    可惜的是,眼前不止是“商”王有心,好多王都有心,但神女偏偏暂时还未有梦……


    冷不丁地感受到了李锦豪的老父亲心态,荣珏章赶紧摇摇头,拼命把这样的心思和想法统统摇出脑海——搞什么啊,他只是接受了李大状的“委托”而已,可不想未老先衰地做老父亲二号!


    “我今晚还要拍通宵,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还要去金影奖的颁奖典礼呢。”李思诗偶尔会和商瀚友电话通话,自然是知道他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阵子。”商瀚友笑了笑,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来,俨然是要和李思诗趁着这点时间再说几句话的模样。


    “话又说回来,这两次我都得是多谢你才对。”从之前的金莲奖到明天的金影奖,李思诗调整了冲奖策略,同时间接性地导致他的获奖几率增大,这份人情可不是小事。


    “哦,对了,之前只能在电话里面恭喜你拿到亚太影后,现在得好好恭喜一下你才行。”未等李思诗开口,商瀚友这又是恭喜了一声。


    “恭喜我就收下了,至于明天的话,还是得等结果出来再恭喜你吧。”李思诗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次你应该很有机会。”曾经也做过金影奖怨夫的荣珏章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男艺人赛道上是竞争对手,但他好歹是在几次提名之后终于在91年如愿得奖,而商瀚友则是他眼看着一次又一次捧着希望而去,怀着失望而归。


    尤其是去年商瀚友在《新双面人》里表现相当惊艳,要不是正好碰上了《渝都森林》的话,说不定商瀚友已经能得偿所愿了。


    不过冲奖这玩意总是很看运气和积累,上年运气不好失望而归,但同时也是给今年打下了“补偿”的基础,所以荣珏章才会这般说。


    “你今年和谁一起走红毯?”商瀚友谢过了荣珏章的祝福,转头看向李思诗这边。


    李思诗今年在金影奖有两个提名,一个是《人鱼奇缘》的最佳女主角提名,另一个则是《追梦之声》的最佳女配角提名,所以如果要走红毯的话,惯例是拖着相应电影的合作艺人一起去。


    去年他还挺放心程尔健的,结果在被凌晨“通风报信”之后,今年再看程尔健就不是什么“容易讨好的大舅哥”了,所以即使感觉李思诗选程尔健的几率会大一些,但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几率小也不是没有机会,反正是比今年完全没机会的凌晨要好……


    “唔……大概还是尔健吧,我最近和他的合作比较多。”李思诗十分认真地想了好一会,然后就很确定地回答道。


    尽管在这些人选里,其实是选择现在正在合作却又没有很大“瓜葛”的荣珏章会最舒服,但考虑到最近的《人在江湖》系列需要继续把热度炒上去,以及在《人鱼奇缘》里她的朋友更多,因此在权衡了一下之后,李思诗还是决定选程尔健这个选项。


    毕竟选和程尔健一起以《人鱼奇缘》剧组的名义一起走红毯的话,她还能和在这一届里同样提名了最佳女配角的万嘉湄、以及提名了最佳男配角的武山栾凑堆聚聚旧。


    在三比一的对比面前,李思诗自然是懂得选拥有最多的那个。


    “这样啊……好吧,我知道了。”商瀚友点点头。


    虽然李思诗没有选他,但她也没有是因为单纯的更偏爱谁而做出选择,所以得到这个答复的话,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简单地再随便闲聊了几句,听到导演开始喊人之后,商瀚友也不好再继续呆着,于是就和李思诗、荣珏章挥了挥手道别,然后就匆匆往自己的车子那边走回去了。


    “你真是让我太伤心了,你要去走红毯居然不选我……”荣珏章絮絮叨叨地念了一句,下一刻就被又好气又好笑的李思诗伸手过去捶了一记。


    “没办法,我已经是在尽可能的情况下,选择对我‘影响’最小的那个了!”李思诗数着手指和他解释了起来,“而且选《人鱼奇缘》那边的话,我还可以和嘉湄、阿武他们一起坐呢,阿武当初给我写歌,我都还没有好好感谢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就是喜欢‘嫩’的,懒得和你吵。”荣珏章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你真是好会歪曲情况,这部戏我师父乐记也有参与的,他可是你的前辈——嗯,这样综合来算,《人鱼奇缘》的‘人数优势’太大了。”李思诗鼓起脸辩驳道。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的这个选择——确实是在现有条件之中最合适的了。”荣珏章伸手过去把她鼓起的两腮强行捏扁回来,然后就是压低了声音提醒道,“现在这几个就好了,千万可不要给我再添那么一个两个的,你表哥我不一定能帮你挡得住那么多狂蜂浪蝶……”


    “这个我可不一定能和你保证,别人要喜欢我的话,我是控制不了的。”李思诗摇摇头,表情纯真之中又夹杂着几分自信的“嚣张”。


    第268章:搭配心机


    不经不觉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金影奖颁奖典礼, 因此李思诗早早就已经提前离开了剧组,下午时分就开始着手去准备参加晚上的盛会了。


    同样离开剧组的,还有荣珏章这个男主角。


    他虽然没有电影角色入围,但却入围了一首由他自己作曲兼演唱的电影同名主题曲《午夜歌声》, 而且他还就是这个“最佳电影主题曲奖”的颁奖嘉宾——为此, 《人鱼奇缘》主题曲也入围了这个奖项的李思诗,就没少对他旁敲侧击地打探来打探去……


    毕竟今年邵芬芬的《人到四十》实在是一骑绝尘, 和当年商澜玉的《冼明玉传》一样, 都是先在柏城拿下了大奖之后,才带着一身荣耀回来港城、台岛两个颁奖典礼上横扫各大奖项的。


    所以李思诗对于自己今晚止步提名的事情已经是相当的有心理准备,唯一抱着点侥幸心理的, 大概就是这种电影主题曲的“边缘奖项”了。


    当然了, 李思诗在私底下和荣珏章闹, 其实也就是拿“打探”姿态来在拍戏间隙增加闲谈打闹的资本而已——两人都是懂得规矩的人,哪怕有机会提前得知赛果,也不可能会说出来。


    那就更别说是作为颁奖嘉宾的荣珏章是得要在当晚去了现场, 拿到了内里装着得奖名单的信封, 再在舞台上拆开才能知道赛果的前提下。


    电影的男女主角演员都得去出席金影奖颁奖典礼, 而作为导演的关沈繁自然也是不例外——虽然他去年同样和荣珏章一样是没有提名奖项的电影,但作为港城电影界里有名的导演之一, 他肯定也会收到金影奖颁奖典礼的邀请函。


    今次没有要去亚太影展那样琐事繁多, 所以李思诗下午去做造型的时候,就只约了万嘉湄一个人一起, 两个小姐妹亲亲热热地挑礼服做造型, 难得是一段温馨甜蜜的美好时光。


    在礼服的选择上,李思诗是挑了一件绿得相当明艳、相当有春夏气息的吊带绿色丝绸长裙。


    而万嘉湄则是自觉她是入围女配提名再加上她本身的气质风格,所以就挑了一件相对低调一些的黑色中短裙, 领口做了斜边露肩设计,大波浪长发拢起来扎了个高马尾,端庄之余又不失这个年纪的活泼。


    转头看到李思诗这边,发现李思诗居然是盘起搭配礼服的常见高发髻,而是松松地扎了个低丸子,她顿时就是无比欣赏地过来挑了挑李思诗那散落的几缕鬓发:“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要盘发髻呢,你年纪比我还小,不用做那么显成熟的发型啦!”


    虽然她在李思诗挑了这么一件很“成熟”的大红大绿式长礼服裙时,心里还觉得不妥,手上也是还想要给她换个更年轻化一点的小清新色……


    结果没想到,等李思诗换好了裙子走出来后,那翡翠一般的光泽色彩映衬着赛雪欺霜的肌肤,看得她呼吸都要为之一窒:原来,在这样极致明艳的色彩面前,小清新色彩就会显得“灰扑扑”了许多。


    也亏得她自己是选了黑色的短款礼服,否则李思诗穿这么一身抢眼到要人命的绿色长礼服在旁边一站,她立刻就能被衬成人形布景板……


    “你这又说得太夸张了。”李思诗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这件绿色长礼服是她在得知颁奖典礼的时间之后,趁着要做电影戏服时顺便和表妹周惠畅提了一下然后做出来的——因为她为了电影后期的“憔悴孤独”感而特意清减了体型,所以这样的清瘦体型搭配这一条绿色长礼服裙,李思诗自觉是和记忆里电影《救赎》中那件惊艳的绿裙子没有多少差别。


    甚至还因为是华人喜好佩戴翡翠的传统历史感,以及和西方人完全不同的细腻肤质,这样经过另一番设计的“帝王绿”更是既能睥睨天下,又能温和收敛。


    “我绝对没有夸张!你今晚肯定会是全场最瞩目的那个!”万嘉湄对李思诗这个造型那是相当的有信心,这就是伸手过去挎住了李思诗的一边手腕,“今晚我得好好挎着你才行,不然肯定好多人想和我抢……”


    她说到还真的是做到,从两人下车之后就始终没有撒过手,等两人好不容易从守株待兔的记者包围里挤到程尔健和武山栾那边,她也照样是占据了李思诗的一边位置,弄得武山栾只得退了一步往边缘去了。


    “怎么样,最近补拍完那个新结尾,大马那边能不能进?”李思诗压低声音问程尔健道。


    “初审是过了,如无意外的话,这次应该没有问题了。”程尔健点点头,然后又看向李思诗这身极度鲜艳的绿色,“你这个色彩还真是够挑人的。”


    哪怕钢铁直男如他,也是在惊艳之后,反应得过来这个颜色是有多么挑人穿着,一旦穿不好那就不是“惊艳”而是“惊吓”。


    “做人嘛,多尝试一下肯定是好的。”之前金莲奖的玫红色礼服以及亚太影展的彩色鱼尾裙让她大放异彩,如今回到了自己本土主场,不用心一些,又怎么对得起她那早早做好“颗粒无收”的心理准备?


    乐云对李思诗这个什么都勇于尝试的新想法很是欣赏,顺带还又一次用李思诗这个例子,来教育了一下穿着一身传统黑西服的程尔健:“你看看阿May这个想法多好,颇有你师父我年轻时候的风范,你有空也得多学学,尤其是你迟些要开演唱会了……”


    他作为圈中以衣着前卫独特闻名,李思诗这个小徒弟完美继承了他很多东西,但程尔健这个大徒弟要是一点都没有继承到的话,那又是有点让他这个作为师父的不爽了。


    毕竟在唱歌这边,他已经是生拉硬扯地把没什么天赋的程尔健勉强拉扯起来了;但到了个人演唱会这边主要就还得是靠程尔健自己,他这个师父和李思诗这个师妹顶天了也就是帮着给点意见、经验参考,以及去给他做一会儿表演嘉宾而已。


    “放心吧师父,我已经有想法的了。”程尔健连连点头,表示他已经是做好了迟些要开的演唱会的计划预备。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也稍微放心了。”乐云说着又忍不住再欣赏地看了李思诗这身绿色长礼服一眼,然后眼睛转了转想了想,便是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取出了一副备用的绿宝石袖扣,遮掩着暗中帮程尔健扣上。


    眼看程尔健这个迟钝得很可以的大徒弟一脸迷茫地任由他摆布,乐云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明明他之前都看出程尔健那隐藏的小心思了,偏偏这家伙全然是不懂得什么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依然是一副师兄的姿态任由外面那些豺狼虎豹过来盯着小师妹!


    虽然盯着李思诗的那几个他也认识,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是他比较欣赏的后辈。


    不过在手心手背的情况下,他多少还是更属意程尔健这个虽然有那么点憨憨、但心思倒是十分单纯的大徒弟的。


    可惜程尔健实在是太迟钝了,难得有机会也不知道赶紧搞点搭配小心机,害得他这个老人家还得主动出手帮忙——他不帮忙也不行啊,另一边的武山栾今天做的是相对休闲一些的日式造型,那件藏蓝色风衣外套上面刚刚好搭了条墨绿色的围巾!


    哪怕中间隔着一个万嘉湄,这两个色彩搭得和谐、外形也相当般配的年轻人也是免不得招来一些八卦记者问了。


    等乐云把这对绿宝石袖扣给程尔健戴好再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很快,就有眼尖的记者看到了:“咦,阿May你和你师兄今晚的着装很有‘呼应’噢!”


    “是呀,我们特地搭的,你看我们都有……我之前不是去了亚太影展嘛,我发现呀,今年特别流行绿色!”李思诗扫了一眼程尔健袖口上那突然出现的袖扣,顿时就是把万嘉湄拉了过来,向记者们展示起万嘉湄马尾上的那个深绿色发带。


    本来她是打算用来应付那些八卦武山栾围巾颜色和自己礼服颜色的记者的,没想到转头自家师父就给她闹了这么一出,干脆就是顺水推舟地把“闺蜜装”变“全家福”了。


    八卦记者们在她这里讨了个没趣,于是转头就开始瞄其他人——咦,难道李思诗还真的不是在敷衍他们,而是今年真的流行绿色?!


    看着刚刚入场坐下的凌晨在黑西服下搭配了一件暗绿色衬衫,再看看李思诗这边的一排绿色系,不少记者顿时陷入了沉思。


    趁着记者被凌晨吸引走了注意力,李思诗便是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有点心虚的万嘉湄,嘴上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倒是相当明显:你通风报信了?


    万嘉湄在未选美前就是凌晨的路人粉,后来又在凌晨的探班后对她和凌晨的CP很有想法,要说万嘉湄会在知道她礼服款式和颜色之后偷偷给凌晨通风报信一下,李思诗必然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我、我就是随口说了一句……”万嘉湄弱弱地说道,“你这件礼服穿得好漂亮,我做头发的时候在和朋友煲电话粥,忍不住和她夸了几句,谁知道我那个朋友刚刚好在凌晨的商演现场……”


    “行了,现场那么多绿色了,也不差他一个。”李思诗哭笑不得地摆摆手。


    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来应付记者的时候,李思诗忽然就看见她面前的一个记者望向了她的身后,由衷地感叹起来:“原来今年真的即将流行绿色啊?”


    下意识地顺着记者的目光回头一看,只见商瀚友也是穿着一身黑西服,但胸口上又是装饰着一块墨绿色拼接深绿色的条纹手帕……


    “这又是谁‘通风报信’啊?”李思诗无语地一扶额,旁边走过的荣珏章立刻摆手表示这和他绝对没关系。


    “不过我知道是谁。”荣珏章摆完手,又是嘿嘿一笑,用手点了点李思诗额头之后,又示意李思诗看向门口那边。


    “我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挖……”李思诗正要反驳之时,忽然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透视装的“白发魔女”颠颠地踩在最后一秒入了场。


    这个造型实在是太过吸睛,一瞬间,现场所有人都被这个“白发魔女”给吸引了目光。


    一个高举“裴燕桑永远爱你”灯牌的fans大概是被裴燕桑这个造型给震撼到了,一蹦三尺高之后,便是失去理智一般嗷嗷叫着飞奔而去……


    想起之前去发廊焗油时正好遇到在做发型的裴燕桑、又顺口和她交流了一下自己的礼服想法的事,才发现自己自掘坟墓的李思诗立刻闭上了想要继续说话的嘴。


    第269章


    理清楚这最后一个出现的原谅绿家族成员乃是自己不小心造就的结果,李思诗保持着微笑略微抬头望天,端的又是一派优雅端庄姿态。


    哎,就当是虱子多了不痒吧,现场都那么多个原谅绿了,别人再想八卦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侧眸看到程尔健似乎在轻声细语地记录着什么,李思诗这便是好奇地凑过去问了一句:“你在记些什么?”


    程尔健下意识地看李思诗一眼,然后又忍不住看了在记者包围圈中款款而来的“白发魔女”裴燕桑,当即就是长叹一声:“看来你还是很‘保守’的……”


    得,古板宅男快要被裴燕桑这个白发魔女造型给吓宕机了。


    正当李思诗如是想着的时候,程尔健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裴姐这个造型……又特别有漫画感,到时可以用来参考一下……”


    李思诗沉默了一瞬,然后便是转头看向乐云这边:“师父,我看你应该不用担心师兄的演唱会服装等问题了。”


    乐云当年也是在东瀛“进修”过的,所以早年才会在风气还相对保守的港城乐坛里,以前卫另类的独特风格杀出一片天。


    如今正处于百花齐放的时代,程尔健要是从动漫作品中提取灵感去设计演唱会,乐云未来也不用愁他这个大徒弟天赋平平还生性贪玩、一路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都主要靠皮相和运气了……


    听到李思诗这话,乐云便是再次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程尔健这边,然后又看了看裴燕桑那个炸裂的造型,最后略微一颔首:“但愿他能像你说的那样吧……”


    李思诗坐在座位上,静静等待着颁奖典礼的开始和发展——虽然做好了止步提名的心理准备,但在旁边现场看着正常颁奖流程也是能锻炼一下自己的综合能力,所以作为她这种半新不旧的后辈,在现场习惯“苦中作乐”的陪跑也是必须修炼的一环。


    比起那些陪跑多次都始终未能得偿所愿捧起奖项的老将,她这只是第一次抱着竞争的心态而来又以陪跑的姿态而归,算起来也其实是待遇比较“温柔”的了。


    毕竟今年的竞争对手们论资历基本都抛她一大截,然后与之竞争的电影里又有两部题材相当有冲奖潜质的《人到四十》和《平和饭店》,因此李思诗压根没打算再搞什么诸如亚太影展那时的剑走偏锋式拉票把戏,老老实实地做观众看着两强争霸便是。


    大概同样以商业动作片提名最佳女主角的裴燕桑,也是和她一样是这个“有提名凑个数就已经不错”的想法,压根就没打算从今年的颁奖典礼上谋求什么成绩,所以就在造型上放飞了自我……


    看见裴燕桑那双层假睫毛上还黏了长长的一层孔雀蓝色羽毛,目测估计都要有10厘米出头的样子,本来背好颁奖稿的商瀚友此刻已经是失去了语言系统的装载:“我们、我们今晚上来颁的是什么奖?”


    他不是来颁“最佳电影主题曲”奖的吗?


    为什么他旁边这位却仿佛像是来竞逐“最古怪造型设计”奖的?!


    “你是不是柏金逊啊?问了我好几次这个问题了……”裴燕桑从来就不是商瀚友能单刷的主,立刻就是顺着他的话头给继续发挥了下去,“我这个模样呢,最主要还是因为我等我旁边这位先生请‘饮’,等到望穿秋水,最终一夜白头……”


    俗语中“请饮”一词多数都是省略掉了后面的词语,而这个词后面一般多搭配“喜酒”、“喜宴”之类的词,常被好事者拿来起哄催婚他人——因此裴燕桑此话一出,台下不少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开来。


    “哇,你这个说得又未免太夸张了些。”荣珏章赶紧插话道。


    裴燕桑很早就开始支持商瀚友和李思诗凑一对他是知道的,而作为一个许下承诺的“监护人”,面对裴燕桑的猛烈助攻,荣珏章立刻就是和裴燕桑这个损友开启了互怼模式。


    无端端火还烧到了自己身上,商瀚友无语地苦笑一下,随后又跟着补充解释道:“我当然是想请你‘饮酒’的啦,不过这得看看我今晚有没有机会拿奖,有机会的话,就能和你好好庆祝庆祝,开怀畅饮几杯了……”


    尽管裴燕桑悄悄给他透露了一点消息,让他不至于在今晚这场原谅绿家族认亲大会里落后别人一步,但在李思诗未曾有什么确切性的回应之前,起哄终归就还只是起哄,绯闻也终归也只是绯闻。


    而他今晚的主要精力,则是在竞争“最佳男主角”这个奖项上——这几乎是他最接近这个奖项的一次了。


    今晚的其他竞争者,要么已经是曾经获得过这个奖项,要么就是题材很没有冲奖的模样……


    暗自在心里安抚了自己一番,商瀚友在这一个环节播放五位提名者电影表演片段的中途,便是悄悄拆开了自己手里的信封看了一眼——看清楚里面的名字后,脸上少不免就是露出了一个微笑来。


    眼看荣珏章护崽功力全开,而商瀚友目前又无心搞事所以把她的话给转移到了“奖项”上面,懒得以一打二的裴燕桑便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干脆回复成她之前预备好的看戏姿态了。


    探头过来看了看商瀚友手里的信封内容,裴燕桑立刻就是在电影表演片段播完之后,念出了得奖名单上的名字:“获得第15届港城电影金影奖最佳电影主题曲的是——李思诗,《愿这世界如童话》!”


    这种开胃前菜式奖项颁发的时候,多数也是现场大部分人精神最放松的时候。


    听着周边响起的一阵掌声,李思诗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随后就是微笑着站起身,提着裙摆上台领取这个奖项。


    看到李思诗上台,早在裴燕桑念得奖名单的时候就十分熟练地抢先拿起了奖座的荣珏章,这就是主动承担起了颁发奖座的职责,给李思诗这个幸运地在开场不久就拿下一个奖项的得奖者颁奖。


    “多谢,多谢大会颁发这个奖项给我,同时我也要多谢好多支持我和鼓励我的人,让我这首歌获得了今晚这个奖项……”李思诗简单地说了几句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得奖感言,只见台下都是一片和谐的挥手鼓掌。


    毕竟这不是什么重量级的奖项,所以此时的现场氛围就相当的和谐有爱,完全没有那几个最佳男主、女主奖项以及最佳导演、最佳电影奖项的暗流汹涌。


    不过,今晚那几个大最终奖的偏向还是相当明显,哪怕其他竞争者依然怀抱着能跑出黑马的希望,但《人到四十》也还是一片赢面极大、横扫全场的模样了。


    说完自己的得奖感言,李思诗微微鞠了一躬,随后便是一手抱着奖座,一手轻提裙摆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她今晚是如愿得到了想要的一个奖项,所以已经没有什么压力了,剩下的舞台就留给他们这些想要竞争大奖的人努力发挥吧,可以下去看戏了。


    心里如是想着,李思诗脸上的笑容倒是丝毫没有什么变化,那身明艳到仿佛会发光的绿色长礼服裙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如流水般垂坠下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反映出丝绸独有的流动一般的光泽,搭配她那号称是“靓到发光”的称号,整个人便如同是夜幕里忽然落入人间门的精灵一般灵动俏丽。


    但这样的灵动俏丽之中,却又因为她沉稳大气的表现,仿佛就如同翡翠终于打磨出了温润的锋芒,在时间门长河里铭刻出历久弥新的美丽印记。


    明明只是一个比起最后颁发的那几个大奖来说有点边缘的奖项,但考虑到李思诗还有着歌坛那边的成绩,这个奖项对于她来说便是另一种基于锦上添花但又有着一定分量的肯定,仿佛代表着港城电影界在商澜玉这个传奇影后暂时息影之时,即将又有一个后起之秀崛起的预告。


    而且李思诗接下来,还就要和复出的商澜玉对戏——不过,现在李思诗的道路明显就不是单纯的演艺方向,而是裴燕桑那样的歌影双栖。


    所以作为一个异军突起的后起之秀,李思诗是既在追赶前辈的份上,又另有一番她专属的个人道路要走。


    当然,此时的李思诗是还不知道后事如何发展,因此她缓缓走下舞台回到座位之时,也只不过是继续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的看戏心态。


    裴燕桑此时还是继续抓紧时间门在舞台上发挥一下她那犀利的嘴巴,直言她这个超长睫毛的造型刚刚好能让大家看不到她没有得奖时的失落眼泪,那俏皮又鬼马的模样引起阵阵笑声,旁边的两位主持人都一时被她这副七情上面的唱念做打给抢了风头……


    李思诗在台下笑得几乎直不起腰,而裴燕桑“闹”完这一轮还不止,趁着今晚大家是坐的前排圆桌,下台后也很快就蹿到了李思诗这边,一边躲避记者的镜头一边和李思诗说悄悄话,那无懈可击的架势硬是把她旁边的人全都给挤开了:“你觉得今晚瀚友有多大机会请我‘饮酒’?”


    “我觉得有超过五成。”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商瀚友在这段时间门的努力安排,李思诗顺口就回应了一句。


    “那我们要不要赌一把?”看李思诗这个模样,裴燕桑立刻来劲了。


    “不了,之前的账我还没有和你算呢!”李思诗佯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裴燕桑顿时就撇了撇嘴:“又不是我一个人私底下‘通风报信’了,看今晚这么多养眼的绿色,你身边看来也好多‘叛徒’的嘛……”


    “我不是我不是!”感觉到裴燕桑的眼神不时就往自己这边飘来又飘去的,真的只是巧合地戴了条绿围巾的武山栾连连摆手,试图以此来证明自己和李思诗之间门的“清白”。


    “嗬,那你还真的挺难得的。”裴燕桑有那么一点点惊讶地看了全场绿色装饰面积最大的武山栾一眼,确认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其它想法之后,心里便又有点复杂了起来。


    一方面,是替商瀚友这个老友庆幸,庆幸这个混乱战场里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者。


    至于另一方面,又是替李思诗感到不爽:这关系撇的,仿佛她家阿May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好在,舞台上那边播完最佳男主角的得奖片段,紧接着又宣布了得奖者的名字之后,一下子就吸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裴燕桑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惦记其他人了。


    看着商瀚友满脸惊喜地上台领奖,一扫去年那个低沉压抑的模样,李思诗拍掌拍得那叫一个起劲:以他的演技和努力,其实早就应该拿下这一座影帝奖座了。


    在台上看到李思诗用尽全力地为他鼓掌的样子,商瀚友此刻真的是发自内心地高兴:继之前劲歌金曲颁奖典礼如愿以偿之后,又再度实现金影奖的最佳男主角得奖梦想,而且台下还有那么多人支持他、为他鼓掌,这叫他如何不为之激动又感动?


    看抱着奖座的商瀚友在台上说得奖感言都说得有些哽咽了,裴燕桑顿时就是乐呵呵地用手肘戳了一下还在鼓掌的李思诗:“想不到你还挺‘旺夫’的嘛……”


    “你在乱说些什么呀,坐下来吃点东西吧。”李思诗哭笑不得地还了裴燕桑一下,然后又在近距离察觉到她浓厚妆容下的脸色略显憔悴,这就是赶紧开口劝道。


    “说起来还真的是,为了穿上这件透视装,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裴燕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艰难地长长的白色假发扒拉到一边,这就动手舀了一勺李思诗碗里的汤来喝——


    看她那长长的孔雀蓝眼睫毛在垂眸时的飘动幅度,李思诗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今晚一直都很嘚瑟很能闹的裴燕桑便是已经先一步嗷嗷叫唤起来:“啊啊啊我的眼睫毛沾到汤了!”


    第270章


    等李思诗动作迅速地帮着裴燕桑把沾了油和水之后重重垂下的孔雀蓝羽毛假睫毛处理好,旁边伺机而动的记者立刻就闪了过来:“裴姐,你今晚这个造型是谁帮你设计的呀?”


    “我自己设计的啊,至于这头白头发肯定就是假发啦,然后眼睫毛这个我之前已经在台上说过了……”裴燕桑神态自如地回答着记者的提问,对自己今晚的造型完全没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


    她这么一派落落大方讲解自己设计这个造型的模样,周边某些有心想要拿她这个造型做点文章的记者,此刻也只好悻悻地收回了那点子损人利己的心思。


    他们经常是靠着“辛辣”点评艺人造型而售卖文章赚取金钱,如今裴燕桑先发制人地在摄影机面前讲述了这个造型设计的心路历程,他们也不好再借题发挥地给她铺排点什么感情不顺、又或者是事业不顺的假消息了。


    毕竟裴燕桑在港城素有“百变天后”之名,什么新造型都敢尝试和挑战,今晚的白发魔女造型虽然是让人看一眼就视觉炸裂,但也确实是全场最吸睛、最惹人注目的。


    即使是先前以一袭绿裙惊艳无数人也艳压无数人的李思诗,在裴燕桑身边也只能是得一个不同风格的平分秋色——尽管严格按照美学标准来说,李思诗才是更符合人们认知中的“美丽”,但裴燕桑在举手投足之间那美得另类又独特的巨星气场,俨然就还不是此时才初出茅庐不久的后辈李思诗所能及。


    而这,亦是李思诗从初见时就深深铭刻在印象里,永远都无法复制的巨星风采,其诞生于个人魅力和岁月沉淀之中,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


    这样的独特风采,同时也是裴燕桑备受她的fans爱慕的根本原因。


    尤其是那个之前那个扛着灯牌过来支持偶像、结果被裴燕桑的白发魔女造型震撼到嗷嗷跑走的fans,中场调整完心情回来之后,就又是顶着一副“偶像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也爱她”的狂热姿态,扛着灯牌回来继续为偶像尖叫呐喊的同时,还特地是在脑壳上披了条白毛巾以表示对裴燕桑新造型的支持……


    对于自家这些可爱的fans,裴燕桑心里自然是万般爱怜,颁奖典礼期间都没少偷偷找机会挥手,和她的fans互动。


    李思诗如今这个资历不好开小差,不过有着裴燕桑这个开小差狂魔在旁,她多少也是能得点机会,于是也就赶紧趁摄影机的镜头从身上掠过之后的短暂瞬间,也悄悄冲遥远后方坐着的fans挥了一下手,侧头送去一个wink。


    等到颁奖典礼完结之后,在隔壁高级酒店那可以随意自由行动的庆功宴上,裴燕桑那就更是肆无忌惮地到处窜来窜去了。


    这一边,作为今年最新出炉的金影奖影帝,商瀚友没少被想要趁热打铁的记者围堵,要不是有一部分记者去围以《人到四十》同时斩获柏城、金影奖和金莲奖三重影后大奖的邵芬芬了,那估计别人今晚都是没机会和他接近。


    当然,两个男女艺人赛道的赢家是遭遇了热情围堵,但落选者这边也不缺采访的记者——虽然每年的奖项评比都得是经由各方努力和多个因素影响,不过评奖这个东西是真的除了看人力,也还要看运气。


    因此即使同一届里会出现许多人都为之惋惜的“遗珠”,在面对采访时也还是得尽量笑面迎人斟酌言辞,作出大方姿态。


    这些来采访落选者的记者当中或许仍有好心,但多数都是没有好意:和谐客气通常是做不出引人注目的文章,而只要某个落选者话语一个不慎或脸色稍微不好,明天转头就能给你登大标题来个“不服赛果”、“与某某不和”或者“当场黑面”……


    譬如凌晨这边,去年同一个导演拍的《渝都森林》成功让杨绍伟以里面的警察角色夺下影帝奖座,今年风格类似的《尘世天使》却没让他以里面的杀手角色夺下影帝,而且今年的影帝得奖者又是和他关系密切的另一个天王……那些八卦杂志的记者简直就是苍蝇闻见了血,围在他身边问来问去,就盼着他一个失言然后就能开始全力发挥。


    至于程尔健和武山栾这边,虽然围的人少,但遭受的“明褒暗讽”倒是一点也不少。


    不过程尔健最近凭借《人在江湖》系列人气大热、商业价值高,目前又是主打商业片兼且身边又有乐云这个师父傍身,所以勉勉强强也应付得过去。


    连带着,跟在乐云身边、曾经向乐云请教过乐理所以勉强算是半个学生的万嘉湄也受到了庇护——不过她如今在记者眼中充其量就是个只提名了女配奖二三线的小角色,曾经的大爆点也早已经过去,所以基本上记者也懒得花费力气去纠缠她。


    比起虽然被黑子暗嘲“水货影后”、但好歹是有实际奖项成绩在手的李思诗,武山栾才是真的惨:他正好在《渝都森林》和《尘世天使》都有角色,而且在两部电影里的戏份也算得上主角级的灵魂人物,但偏偏却是连续两年连提名都没有一个……


    再加上他是“外乡人”,粤语口音不够正,又不善于言辞——于是乎,从其他人那里讨不到好的记者们,就全都蜂拥过来捏他这个软柿子了。


    “今次提名的芬芬姐、好好姐、裴姐以及聂彤小姐都是我的前辈啦,能有机会和她们在同一条竞争赛道上,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满足的了……”这边厢,面对记者询问她对今晚赛果的意见,李思诗立刻就是很有风度地回应道。


    刚刚在这边应付完记者的提问,李思诗略一转头,立刻就能看到被围得像只落单企鹅宝宝的武山栾。


    那可怜巴巴地捏着话筒被疯狂的提问勾得左看右看、却就是挤不出两句话的样子,看一眼就似乎要让人落下泪来……


    “阿武,有些音乐上的问题想和你谈一下,不好意思,麻烦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赶紧过去帮他解围,李思诗拉着他就往角落那边开溜。


    走出阳台那边,武山栾总算是惊魂未定地长舒一口气:“多谢。”


    “不用客气,这些记者就是这样的,专门喜欢挑软柿子捏。”李思诗和港媒斗智斗勇多时,那是深谱和他们这些人的周旋之道。


    即便如此,她有时也得是被这群家伙给气得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但相比起武山栾这种不下于程尔健的死宅性格来说,面对记者的围堵,她俨然是要得心应手得多。


    “你要回去那边吗?”眼看李思诗作状要回头往大厅那边走,武山栾轻声问了一句。


    “是呀,我如今身在其中,所以不能再做旁观者了。”看着大厅那边的灯火通明,李思诗微微一笑。


    这样的温暖笑容落入眼中,无端又是让武山栾想起了他们之前在台庆上的交流。


    不过,比起那时李思诗像一个旁观者般,在角落看着舞台上的热闹静默无言;今晚的她却是变成了这副浮世绘中一个不容忽视的重点,稍微变动一点,便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向。


    曾经那不谙人间世事的小公主和经历了人世沧桑的年长智者,那些矛盾的观感,好似是已经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节点消逝而去——眼前留下的,便是如今这个一袭绿裙惊艳众生的未来天后。


    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会给她以后带来什么,唯一无可否认的就是,李思诗未来在娱乐圈这条路上,必然是会走得很远很远。


    如是这般,或许对志愿留在娱乐圈里打拼的李思诗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看着李思诗的背影远去,武山栾回首仰头望向天空,静默无言。


    没空去理会武山栾在阳台那边的独自感怀,李思诗匆匆回来大厅这边,立刻就是遇上了想要从她和另外一些朋友身上挖掘新闻的八卦杂志记者。


    “这次还得是多谢阿May,如果她不在去宣传电影的时候特地和导演一起找我,我可能也没有机会接下这个剧本……”摆完姿势给记者们拍好了照,面对他们那时不时的提问,商瀚友便是一如既往地主动挡在了李思诗面前。


    “也是你足够努力,才能演得那么好啊!”李思诗果断回以他一套商业互吹。


    “照我说,还是我们MayMay‘旺夫’——之前瀚友年年来年年去,就是没有机会抱一下这个奖座,结果今年第一次和MayMay合作他们两人都拿手的歌唱类文艺片,立即就能如愿以偿……”裴燕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了过来。


    “哦,还有这种说法?”港城人或多或少都迷信,而娱乐圈又是迷信人士众多的一个圈子,听到裴燕桑此话,记者们顿时就很有兴趣地追问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我明年是不是可能有机会了?”看裴燕桑那架势似乎是要继续吹商瀚友和李思诗的“情侣档”了,不远处的凌晨赶紧挤开他身边的包围圈,硬是探头过来插话道,“瀚友在《追梦之声》里只是和阿May演情侣,接下来我很快和阿May在《大城小爱》里演夫妻呢!”


    看到凌晨这么沉不住气地加入了讨论,以致于又是把这种子虚乌有的传闻推上议论的高峰,坐在旁边本来只想好好品尝一下红酒然后吃瓜看戏的荣珏章,这便是轻轻摇了摇手里的酒杯:“喂喂,讲一下先来后到呀——我和阿May演夫妻比你要早一点,现在就已经在拍了……”


    啧啧,看李思诗这个素来牙尖嘴利的哎呀表妹,在面对这种迷信传闻时的小模样……那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反驳的噘嘴,就很是让这段时间为帮她遮风挡雨而操碎了心的他那叫一个心情舒畅。


    等把李思诗的“旺夫”传闻推上去之后,他那个“旺妻”的传闻,应该就能被这股后浪给掩盖住了——在这个阳盛阴衰的圈子里,想要得奖和想要票房的男艺人,那是绝对要比想要得奖和想要票房的女艺人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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