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想起那个“4岁影后”薇莉特的事, 那可真是在李思诗的记忆中印象相对比较深刻的了——当年这个颁奖名单一出,何止是震惊了娱乐界,直接说一句震惊全世界都不为过。
毕竟这个年龄实在是太过太过“年轻”了, 在正常人的思维和印象里, 一个才4岁的孩子说不定都还没有自理能力, 却是能在电影里表现得如此出色, 而且还能凭借这一部电影以超级幼龄的小童星之身,拿下许多成年女演员都可望不可及的水城影后荣誉。
因此,薇莉特在拿下了水城影后这个大奖之时, 伴随而来的争议亦是相当之大:有人认为她实在太幸运地碰到了适合的电影题材, 再加上导演引导得好和她懂得配合,所以就在天时地利人和的集合下, 达成了不止是水城电影节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后成就,也同时达成了世界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后记录。
而相对的, 亦有人认为薇莉特不应该拿这个奖, 因为他们觉得才4岁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演戏和演技, 电影之所以能拍摄成功, 最大的功劳应该归功于引导薇莉特的导演,让薇莉特能够“本色出演”里戏中的小女孩主角。
另外还有对儿童保护这个方面比较关注的人,还觉得这样的“本色出演”其实不是“荣誉”,而是“欺骗”——因为传闻中这部电影的导演是骗薇莉特说她的母亲去世了,所以薇莉特才会在这部《上帝的小女儿》中完美又生动地演绎出了在得知母亲因为车祸后不治身亡后, 每天向上帝祈祷、祈求上帝把母亲还给她的可怜小女孩。
虽然李思诗不知道薇莉特在慢慢长大些成熟些之后,会对这部为了让她“本色出演”而算得上欺骗了她幼小心灵的电影有什么看法, 不过在李思诗这里看来,她在这部电影里的表演确实是出色又惊艳。
至于突破重围拿下影后大奖这件事,就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以说, 薇莉特的年纪和这部电影的成功是互相依存的,是和李思诗最近在港城引起现象级热度的《人在江湖》一样,在某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里抓住了那一瞬而逝的机会,然后就达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结局。
水城电影节最喜欢创意新颖的电影,又“敢于为天下先”,所以他们胆敢给薇莉特这个年仅4岁却表现惊艳的小女孩一个认可,颁发出一个重量级大奖。
换了柏城和康城,这部电影和薇莉特就未必有这个机会。
李思诗不想和薇莉特、水城电影节的主办方硬碰硬,而柏城这边偏爱的故事题材又不符合她现在的风格,所以想要去欧洲那边历练一下的话,她今年是真的就只能选择法兰西的康城电影节了。
好在,如果薇莉特今年以“史上最年轻的影后”为水城电影节打响名堂的话,李思诗便是另有一个搞宣传舆论攻势的想法了——作为欧洲最负盛名历史最悠久的三大国际电影节,柏城、水城和康城这三方每年都在明里暗里互相较劲,而且几乎都是强制性要求想要参加主竞赛单元的电影要在他们的电影节上举行全球首映,用这样强硬的规则来维护自己的地位和威望。
一部电影在制作完成之后、正式进入院线公映之前,通常会按照原设定的宣发计划去开办一系列的宣传活动,而在全球范围内首次面向媒体或公众公开的放映活动,就是所谓的“全球首映”。
这个全球首映,用港城这边的一个俗语词来形容就是“头啖汤”,也即是“第一口汤”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头啖汤”总是更容易吸引人前来尝试,因而一个电影节里如果能拥有数量越多、质量越高的电影新作前来参与,那么这个电影节的地位、名气和影响力,就都会得到相应的提升。
所以,要是碰到名导新作、巨星云集又或者是大热改编,总之就是一旦出现看起来很有得奖潜质的电影时,这三个电影节的主办方还会纷纷各展神通开始“抢片”,甚至不惜以对其暗中许下保送进主竞赛单元的承诺……
在港城没有这种颁奖典礼和别处有所竞争的案例,但电影公司之间的争抢也是不逞多让,不过只是把“保送名次”换成了“院线分配”、“利益割让”之类的条件。
综合这样的历史竞争关系参考,要是今年水城真的如她记忆一般颁发出“史上最年轻的影后”,那么李思诗是有打算在康城那边折腾一下“史上第一个华人康城影后”的公关营销工作。
虽然不清楚现在的水军攻势能不能掀起惊涛骇浪,但来都来了,不用尽全力去拼一把又说不过去——要是一个走运还真的让她公关成功了,那么她就真的是港城历史上乃至华人历史上第一个康城影后,在奖项方面直接就能飞升到和孔薇、商澜玉一个档次,三人各占一座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后荣誉。
这是她的试炼,也是她的机遇——当然目前最重要的问题就在于,该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带去康城?
原先那个以港城某位水饺女富豪的人生经历改编而成的剧本,不止康城那边不太吃这个类型的题材,现在的她也不太吃。
虽然今年的水城电影节因为某些缘故而难得地提前了举办时间,提前到了4月底就要开始,但康城电影节惯例的5月份举办时间却是没有变化,因此距离她要带着电影前往康城的日子,只有3个多月的时间了。
在3个月的时间内去重新筹谋一个自己想要的剧本,以及将它变成一部有足够完成度的电影,以最快7日就可以完成一部电影从筹备到上映的“7日鲜”式港城电影制作速度来说并不算少,不过一旦前面添加了一个“冲击国际性大奖”的限制条件的话,3个月甚至都不能够打磨剧本的……
但现在就是得要开始想了,而且她还得在筹备的阶段抽出一个礼拜多点的档期,去拍摄《人在江湖》第二部续集——是的,最近《人在江湖》的纷争终于在“至佳拍档”公司联合嘉穗合作之后落下了帷幕,成功地保持住了ⅡB级的电影评级。
于是糊,第二部续集的制作便是在第一部都还未下映的时间阶段,以“港城速度”的制作效率,一鼓作气地提上了日程。
有着原著漫画的剧情基础,编剧王云隽的剧本改编工作相对还是比较顺利的,唯一能影响到他改编的,就是几个主角演员的档期整合问题,使得这份剧本比以往多花费了几天,第一版初稿才堪堪送到李思诗手上。
临近年关,周昇颐的《新编三笑姻缘》终于开始正式在各大院线上映,一来便是以合家欢电影的一网打尽全家优势,席卷港城电影票房数字,使得即将要下映的《人在江湖》都不免受到了一点影响。
但这样的影响已经不多了——《人在江湖》此时已经来到了2800万的大关,这一周即使受到喜剧帝王新作的冲击波及,再拿下200万票房也是肉眼可见的不成问题。
而趁着《新编三笑姻缘》的热度以及抱着要把它再往上一层票房成绩阶梯推的心理,在港城素来低调行事的孔薇也是同意了未婚夫王贺扬的补办喜酒提议,决定在港城知名大酒楼“华夏城”设宴,邀请一众亲朋好友前来参加,沾取几分新婚大吉的喜气。
看着手里这份大红请帖,李思诗一边挑衣服一边回忆着,冷不丁旁边同样在折腾店里服装的荣珏章就是给她点了个醒:“上次人家还请你吃饭呢,不记得了?”
“哦,就是我们四个人都抢着埋单,结果这位王生就已经悄悄在路过的时候帮着埋单了的那次?”总算想起这个王贺扬就是之前追求孔薇的烟草公司老板,李思诗恍然大悟。
不简单呀这位,以影迷之身趁着孔薇失恋乘虚而入,然后又借机让孔薇“公开”——真爱是真爱,有手段也是真的有手段。
毕竟以孔薇的眼光和思维,再加上她此时正处于得大奖后人气急速高涨的上升期,居然都还能厚积薄发地打动她公开结婚摆酒设宴,谁不得赞一声这位王生犀利?
“你打算给孔薇姐送什么结婚礼物?”李思诗一边说,一边随手扒拉着荣珏章店里的一排衣架,直到被他重重地敲了一记手背之后,方才是悻悻地缩回了挑挑拣拣的作乱魔爪,妄想转移话题。
“例牌的啦,水晶摆设。”荣珏章回答完,又反问道,“那你呢?”
“没一点新意。”李思诗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毛病,总是喜欢送别人水晶制品,一派一招鲜走遍天的“水晶无所不能”思想。
“那你又很有新意吗?”荣珏章把手里的卷尺放下,一手撑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回望过来。
“不止有新意还有心意啊,我打算给孔薇姐送总重1231克的全套黄金首饰,头饰、耳环、项链、手链、手镯、脚链总共六件套。”李思诗点算完自己的礼物详情,继而又十分淡定地补充解释道,“孔薇姐是12月31号的生日,所以我就给她送1231克黄金。”
现在金价才100出头1克,兼且她又和幸福珠宝金行有交情,送这一套黄金首饰,满打满算10万元出头一点就能搞掂。
“喂喂,妹妹仔,你今年贵庚呀,送礼物送黄金?”荣珏章一时无语,“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不是更流行钻石的吗?电视广告上面都有播呢,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碳而已,营销得好响,没什么分量。”李思诗摇摇头,然后又用一种感叹的语调说了起来,“黄金就不同了,不止是装饰品还价值稳定,而且还是超新星爆发的产物,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黄金反光,那可都是远古恒星的余晖……”
“你还真是挺能吹的……”荣珏章像是第一天认识她那样看了她一眼,看得李思诗连连皱眉,忍不住又再次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话绝无花假。
“行吧行吧,我说不过你——眼看手勿动!别弄坏这件裙,说不定就是你以后要穿的!”荣珏章再次敲了她一记,帮着她挑好了一件橘粉色小礼服之后,便是赶紧催着她出门了。
第252章
搭着荣珏章的顺风车来到酒楼门口附近, 远远就能看到一大群记者围堵在了那边,其中还不乏几个高鼻深目的西方面孔。
见到这个阵仗,李思诗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作为国内唯一一个国际影后, 孔薇在华人女星里的排位稳居前列,而且又是结婚这种人生大事,跑几个外国记者过来蹲守采访报道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正常。
不过, 今晚作为新娘子和新郎哥的孔薇、王贺扬二人,面对各式媒体的闪光灯基本只是全程微笑以对, 并没有因为大婚就乐于回应记者们各式发问的意思, 只挑着一些有关于今晚婚宴的问题或者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答了。
等秘书宣布他们不接受采访之后,他们又是安排了助理给记者们发了婚纱相以供他们写作报道之用, 整个流程下来做得流畅又漂亮,不用受到记者狂轰滥炸又能卖他们一个面子, 大家都舒舒服服。
没了采访今晚男女主角的机会,见缝插针的记者立刻就盯上了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 从嘉穗电影公司的大老板周运华先生、再到荣胜电影公司的尚氏夫妇,再到前来参加宴会的裴燕桑、夏映云等大明星,统统都是他们追逐围堵的对象。
一起过来的荣珏章和李思诗少不免也在下车时被记者们蜂拥上来团团围住, 尤其是李思诗和孔薇之前还传过换角风波,所以记者们对李思诗很是热情地招呼着, 甚至都要冷落了和孔薇有多次合作、星光也更强的荣珏章几分。
直到被他们发现李思诗那很“老气横秋”的黄金首饰结婚礼物之前。
虽然价值不菲,但黄金首饰这种东西,要说是李思诗的奶奶李老夫人送的,那还让他们容易理解……
问题是, 这份礼物就是李思诗这个看起来很时髦很追得上潮流的靓妹仔自己挑的——一个过完今年元宵才满20周岁的年轻女孩,送礼物却是几十岁的老人家才有的思维方式,这又是什么情况?!
莫非是李思诗还惦记着之前的换角风波, 所以故意挑了这种老土的礼物来膈应孔薇,明面上是花大钱送礼,事实上就是以本伤人地暗讽从大陆来的孔薇是“一身土气”、洗刷不掉?
但李思诗的过往记录里又并没有不喜欢祖国的意思,甚至还经常在各种访谈、综艺里表示她对祖国的向往和敬仰,连带着国语都说得特别的好,导致每次有什么联合汇演都能有她的份……
正当这群记者斟酌着要不要开展脑洞借题发挥时,看见他们两人出现的孔薇顿时就笑着迎了上来:“谢谢你们,快进去里面坐!”
等荣珏章把他那份包扎着大红绸带的水晶摆设送了上去之后,李思诗也赶紧送出了自己这一份包装精美的黄金首饰套装:“孔薇姐,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恭喜你了!”
孔薇笑容满面地接过礼物,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整套黄金首饰套装时,脸上的惊喜绝对是真心实意:“太感谢了,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怎么回事?!
现在的流行风尚已经从“钻石”又回到“黄金”了吗?
可是同为年轻人的他们,并没有觉得黄金这个“老土”家伙能胜过最近的璀璨新贵钻石呀?
看着两人的亲热姿态不似作假,好一会,便终于是有些年长一些的人想出了关键所在:这大概还真的不是李思诗要借送礼来暗讽孔薇“一身土气”,而是大陆那边的人如今都比较务实,港城最近营销起来的钻石首饰系列在他们的传统目光看来,确实是不如黄金那样经典又保价。
尤其是孔薇就是那种直来直往的性子,荣珏章送她水晶摆设她虽然很感激,但明显就没有面对李思诗时的欢喜,李思诗这一份黄金首饰套装,原来不是“借故暗讽”,而是“投其所好”!
对了,传闻港城上流圈子的送礼规则也是如此,不懂的人送贵的,懂的人送对的——李思诗在豪门里起起落落浮浮沉沉过,估计便是较普通年轻女孩更懂得送礼的道理。
毕竟李家那位老夫人,当年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能从枝繁叶茂的大家族里保住自己和幼儿,再逐渐分割开来自成一派守住三房家业,李思诗这个孙女只要有她五成功力,也足以笑傲大部分娱乐圈艺人。
看,现在可不就是如此了么?
哪怕遭遇换角风波,李思诗也照样和孔薇亲亲热热揽身揽势,丝毫不见什么因为换角而有所芥蒂的模样,并且以这份投其所好又贵重用心的礼物,一举消除之前的不和传闻。
这个从容大方的气度,如果现在已经大半踏入豪门继承人位置的李思诗,还愿意继续在娱乐圈里走下去的话,以后肯定能走得很远很远……
不知为何突然就发散思维想到了这么一个想法,但很快又让这几个年长一些的记者笑着摇头挥去联想:以李思诗如今的条件,不管以后是混豪门圈还是娱乐圈,都是很难出现低谷的了,反而只会是抓住机会一步一步地往上提升,直达荣耀巅峰。
不太想继续理会那些记者明里暗里的动静,李思诗顺着孔薇的招呼往酒楼里进去,很快就是找到了自己今晚要坐的位置。
大概孔薇也是记下了她之前帮忙解决拍摄问题的情,再加上知道李思诗和荣珏章、裴燕桑等人关系很不错,所以给她安排的位置也是距离主桌相当近的一桌。
于是李思诗一坐下之后,立刻就能看见她右手边的位置已经坐着了笑眯眯地等着她坐过来的裴燕桑。
“裴姐,好久不见了!”李思诗笑着冲她打了个招呼。
“唉,谁让我们两个最近都好忙呢,便宜阿荣这个衰仔了。”裴燕桑一把搂过她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是呀是呀,照顾她好便宜我啊,这样的大便宜给你你要不要啊?”面对裴燕桑的调侃,荣珏章立刻开展了损友之间门惯例的互怼操作。
“有个这么靓女的港姐冠军给你照顾,你居然都嫌三嫌四的,难怪你到今时今日都还是个单身寡佬!”裴燕桑十分灵性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又好得过我几多?”单身狗就是要互相伤害,荣珏章自问他这种自己选择单身和裴燕桑这种找不到好对象而被迫单身的情况,还是有所差别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说得这么开心?”捧着花球的孔薇抽空走过来问道。
“笑我旁边的某位靓女恨嫁,唉,认识她那么多年都还嫁不出去,现在还好意思到处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哎呀,说不过我就打我啊?!”荣珏章语气夸张地回应着,下一刻就遭遇到了李思诗和裴燕桑的女子混合双打。
知道他在熟人面前那张嘴就是不怎么受大脑控制,不过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大家互相“嘲笑”老友,你说我矮我说你肥的,所以曾经被荣珏章说肥的孔薇也是忍俊不禁地跟着给了他一下:“活该!你这个矮冬瓜!”
“算了算了,又是三娘教子局,我好男不与女斗。”荣珏章笑盈盈地躲过了这一轮攻击,赶紧是扒拉起了桌上的酒瓶来,看样子是想先来一点了。
“我预备了不少好酒,你们自己挑着拿,千万不要客气。”孔薇见状,简单招呼了两句又赶紧去新郎哥那边了。
“你们喝点什么,白的还是红的?”荣珏章一边拿酒一边问。
“大家都那么熟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要什么啊?”裴燕桑爽快地接过了他手里的白酒瓶。
“别喝那么多,人家大喜日子,你可不要发酒疯。”荣珏章叮嘱了裴燕桑两句,再次得了裴燕桑一个不爽的白眼之后,也是懒得理她了,转头就抓了两只红酒杯过来给自己和李思诗斟起了红酒。
“好了好了,不要那么多,我回去还要背剧本。”李思诗连连摆手。
看她这一副恨不得数着刻度来的样子,荣珏章手上是收了手,但嘴上却是继续略带不满地絮絮叨叨:“女仔喝一点红酒好啊,不用那么小家子气地计较分量啦……”
“酒这种东西容易醉人,我现在还是需要清醒一点比较好……”未等李思诗的话说完,旁边已经猛灌了一大杯的裴燕桑就瞪着眼睛看了过来。
“就这么一点点,哪里会醉!”裴燕桑打了个酒嗝,手上又是继续倒起了酒。
“你这个酒鬼样,还真是不敢把我表妹给你照顾……”荣珏章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是半拖半扶地把她扶起来,示意裴燕桑起立参加她期待了很久的扔花球环节。
这是港城婚礼的重头戏之一,因为有着“接住新娘花球的女仔会成为下一个新娘”的传说,所以一些比较盼望早点找到如意郎君的人,就会专门盯着这个环节,拼命哄抢那一个扔出来的新娘花球。
孔薇是她的好闺蜜之一,之前还说暗示过希望她尽快找一个好归宿,所以裴燕桑瞬间门开始摩拳擦掌起来,一副“谁都不能和我抢”的凶猛架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架势摆得那么凶猛霸气,花球却是压根就不用担心抢不到——因为孔薇直接取消了扔花球这一个动作,直接就是把自己手里的花球塞到了裴燕桑的怀里……
看着裴燕桑难得的懵逼样,现场一片哄笑声不绝。
“好啦好啦,你‘恨’到了,下一个就是你了。”荣珏章一边笑说,一边带着李思诗一起合力把懵逼的裴燕桑拉回座位里。
此时已经开始上菜,众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聊,等到新郎新娘过来敬酒时再起来祝贺,一场婚宴便是热热闹闹地走到了下半场。
酒饱饭足,众人又来到了另一层舞会大厅,继续今晚的狂欢盛宴。
“怎么不去跳舞啊,你看阿裴都换三个舞伴了。”看到李思诗在长餐桌那边一副用目光吃点心的可怜样,跳完一场舞的荣珏章忍俊不禁地走了过来。
“嘘,我太难找舞伴了,还是在这里呆着吧。”李思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荣珏章眉毛一挑,顺着李思诗另一只手的指引望去,便是能发现舞池里面有不少样靓身材正的年轻女孩正在伴着一群奇形怪状的西装佬跳舞。
“原来如此。”荣珏章点了点头。
“唉,以前我还要履行港姐义务时,也经常去这类宴会,不过因为年纪小,所以还挺受照顾的,不需要总是惦记着找个‘好归宿’。”李思诗叹了一口气,“也不是说我不喜欢这种行为啦,人各有志,在娱乐圈里面生存其实也挺难的,能够找到好的对象上岸,对于她们来说其实是一个改换阶层的好机会。”
上辈子的她,可不就是抱着这样的思想?
等她“觉醒”过来,明白到人终归是需要靠自己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还好,这辈子有机会让她重来一次。
“这两年的选美比赛……确实挺多风波的。”荣珏章也是叹了一声。
尤其是去年隔壁台弄成了不限年龄报名的规则,跑出个40来岁的成熟美艳款亚姐佳丽,一举抢去了港姐这边的风头,然后两台拼命竞争最终谁也没讨到好,连带着这一届的两台佳丽都没多少水花,最后就全都想着抓住身为当届佳丽的短暂风光,涌到富豪圈子那里打拼了。
同样是选美出身的李思诗看到这些情况,会有着物伤其类的不开心,自然是难免。
然而不止是选美佳丽会如此,如今电影市道不景气,电视剧这边又没多少赚头,不少女艺人都是想着趁现在有点名气努力争取嫁入豪门,这样就不用再继续在娱乐圈里爬摸打滚。
殊不知,哪个圈子都一样残忍。
都是会吸食掉她们的青春美丽,才能最终滋养出这一番繁华盛景。
而那些在灯光下闪亮璀璨的珠宝首饰,可不就是引诱着她们自愿接受束缚的潘多拉魔盒?
“然后,就从引诱她们迷失的魔盒,最终变成束缚她们自由的枷锁?”李思诗接话道。
“想太多只会让你更不开心的,毕竟佳丽常有,舒宁宁、商澜玉、李思诗不常有,所以……”荣珏章笑了笑,微微弯腰再伸手,一语双关地问:“May I?”
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的李思诗把手搭在他手上,本来以为是要被他拉进舞池,没想到却是被拉到了无人的露台。
“你是不是有点喝醉了?”感觉到他的舞步略显凌乱,李思诗抬眼望去,在大厅透露出来的明暗不定的灯光里,勉强能看到他眼角泛红的微醺痕迹。
“一点点红酒,哪里会醉……”荣珏章轻声否认道。
“那你为什么踩我?!”李思诗咬牙。
“对不起对不起,环境比较昏暗……”酒量问题是不可能承认的,荣珏章连声道歉,赶紧把踏错的脚步移开。
“不行,你得补偿我——”李思诗踩着她的小高跟追了过来,“要么你欠我一次,要么你让我踩回去一次!”
看到李思诗那双自己给挑的金色尖头小高跟,深知其分量和杀伤力都和它的外形一样“不俗”的荣珏章,便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说吧,你又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
“拿到‘你’呀。”李思诗狡黠一笑,“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个构思,所以——今年5月,你要不要和我去康城走一趟?”
第253章
“噢?”荣珏章垂了垂眸, 眉眼带笑地问,“你打算给我什么角色?”
“你最拿手的——‘衰公’。”李思诗冲他眨眨眼睛,同样还了他一个一语双关的词。
实在也是现在还没有“渣男”这个词汇, 而“坏男人”对这个角色来说又太过简单笼统了,和李思诗构想中的男主角人设有些差别,所以就只能是在斟酌了一下之后,尽可能地选用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粤语俗语用词。
为什么说这个俗语用词有意思呢?
一则是这个词比普通骂人或者作调侃之用的“衰佬”(死鬼)更带着点别样的亲昵感,二则是在许多欢喜冤家尚未挑破那层纱之前,互相称呼就是惯用“衰公”和“衰婆”……
更何况,这对粤语俗语用词还常用在上了年纪的老夫妻互相称呼之间, 李思诗去过那么多慈善活动,期间没少见过一些老爷爷老婆婆之间互相称呼对方为“衰公”和“衰婆”,别有一种夫妻之间不畏年岁消磨、时刻依然记得耍两下花枪的恩爱味道,和国语中的“老头子”、“老太婆”是差不多的意思与用法。
当然了,“衰公”一词亦有骂人之意, 不过粤语中用来骂战的粗口词汇极其丰富,所以一般这种带有“歧义”的词语都会被嘴皮子利索的人抛弃或者谨慎使用,免得一个不小心就被人抓住机会反将一军。
“有没有搞错啊,你现在是在求我帮忙, 还好意思叫我衰公呀?”荣珏章很是不满地扁起了嘴。
“没办法啦, 这个角色在这个故事里面就是女主角的老公嘛。”李思诗大咧咧地一摊手。
“哦, 也就是‘你’……的老公了?”荣珏章挑了挑眉。
“是呀, 所以就是个‘衰公’了。”李思诗点点头,简单地把自己的故事构思说了一下,“就是今晚突然来的灵感,想要拍一个关于选美小姐嫁入豪门的故事。”
至于男主角人设上那“豪门贵公子气质”+“心机渣男”二位一体的设定,那不就是给眼前这位经常出演渣男角色类型的靓仔量身定制的吗?!
尤其是荣珏章的气质除了贵气之外还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执拗, 即使是扮演渣男也能让人觉得他“应该有苦衷”、又或者是“他太脆弱了其实可以原谅他”的样子,还不用担心演员会受到角色人设的不利影响。
毕竟现在还是喜欢伟光正角色的时代,演反面人设演得太好,说不定出街时会被过分入戏的fans追打……
李思诗这样想着,荣珏章便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了她好一会,伸出一只手把她下巴挑起来示意她直面自己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是指向露台窗户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那群西装佬的人影:“你拿我跟他们比,过分了点吧——我比他们有型得多好吗?!”
“就是因为你有型有格又靓仔,我才会把你当成男主角的第一选择呀。”李思诗丝毫不顾他说得那一脸的痛心疾首模样,顺着话头张口就来。
看李思诗这一派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荣珏章沉默片刻,终于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败下阵来:“算了算了,跟你这种后生女还真的是有代沟……”
说完这一句,他话锋又是一转:“不过呢,想要我接戏的话,我和我的经纪人都是得先看看剧本的——哪怕你是我‘哎呀表妹’也一样!”
“我会尽快上报给庄小姐那边审核,如果她接受我这个构思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帮我润色成电影剧本的编剧了。”李思诗笑了起来,“有剧本这样就好沟通了吧?”
“看你到时能给我拿出什么剧本再说吧。”荣珏章同样也笑了起来。
看他似乎有松动的意思,李思诗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会尽快的,今晚回去就整理一下思路,明天上报。”
“喂喂,你们两个静悄悄地躲在这里做什么?”正当荣珏章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跳完舞啦,裴姐?”李思诗转头过去,笑道。
“今晚的舞伴技术麻麻,还是Lester比较能配合我,所以我过来借用他一下。”裴燕桑今晚估计已经喝不少了,两颊红得已经完全不需要腮红的加持。
“什么借不借的呀,你要用就把他拉出去,我已经说完话了,正好能清静一下。”李思诗无视荣珏章眼神里的控诉之意,姿态无比大方地往荣珏章这边双手一伸,全然一派“旁边这位任君采撷”的样子。
“哈哈哈哈!听到没有,MayMay嫌你吵着她了!”裴燕桑乐不可支地把一脸无语的荣珏章往外拉。
大概是不好和醉得差不多了的酒鬼计较,荣珏章最终便是侧眸瞪了“卖荣求友”还作出一副无辜小白兔模样的李思诗一眼,然后哭笑不得地被裴燕桑给拉了回去舞池蹦跶。
李思诗隔着窗户玻璃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便是重新将目光投往此夜的天空,只见一弯残月如钩。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冬夜的微风里,无端便令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隔着一面墙壁和窗户,里面是歌舞升平的繁华盛景,而外面则是清冷微凉的寂寂冬夜。
仿佛她和眼前的世界仍然有着一些未曾消除的隔阂。
不过,应该很快的了——等这部融合了她前世半生的电影宣泄出她那些永远无人知晓的隐秘伤痕,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重生”离她逐渐远去时,“新生”亦会跟着越来越明显。
一场婚宴逐渐走到了尾声,在一群祝愿孔薇结婚以后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恭喜贺词之中,唯独是荣珏章的“祝福”最为让人哭笑不得:“祝你们白头到老——不过呢,你演技那么好,不要只结婚不工作了,因为很多人都喜欢看你的戏的……”
孔薇笑着抱了他一下以作感谢,再和旁边祝福她新婚快乐事事顺心的李思诗握了握手,送别完这两表兄妹之后,便是又往后方的裴燕桑那边去了。
裴燕桑和孔薇是在90年代初就因为拍戏而认识的好闺蜜,早前还约好说一起拍电影,结果每次都是因为各种因素没有拍成,而现在孔薇又匆匆结婚,料想两人的合作之梦便更是遥遥无期了。
所以她这次特意抽出了一整晚的时间来这里,和孔薇这个脱离了单身俱乐部的好闺蜜好好亲热亲热,新郎哥的风头都要被她暂且压下片刻。
“没眼看,还是那么霸道!”荣珏章招呼着李思诗坐进车里,笑着低声骂了霸占新娘子的裴燕桑一句之后,就是关上车门开车而去。
第二日一大早,熬了大半宿把构思整理成剧本大纲的李思诗,便是轻轻敲响了庄梦华的办公室门。
“快进来吧。”听得庄梦华一声招呼,李思诗抱着文件夹进来,顺便又在举到胸前的双手上呼了一口气。
她大冷天早早起来报告工作已经是够卷的了,但庄梦华俨然是比她和电视台所有人都卷,下班走最后,上班来最早——要不是知道世界上有些人就是特别工作狂的,李思诗都得是给庄梦华感叹一声爱岗敬业。
看看人家作为一个大公司二把手都能这么精力充沛,她这朵人气小花可不能因为行程繁忙就颓靡下来……
“喝点热咖啡吧,刚刚冲好的。”看到李思诗那呼气暖手的样子,庄梦华笑了一声,示意她把桌上三杯热咖啡中的其中一杯拿去。
“多谢庄小姐!”李思诗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桌上的一只咖啡杯,一边喝一边暖手。
等姗姗来迟的陆怡婷也进了办公室之后,庄梦华便是在李思诗的期待目光里,拿起了她昨晚熬夜赶出来的剧本大纲。
陆怡婷也是略微倾侧了身体一起看着,这几分钟之内,除了细微的呼吸声和纸张的翻页声便再无声响,教人莫名有种想要屏住呼吸等待结果的冲动。
“这是你想的剧本故事?”好一会,庄梦华略一抬眼看向李思诗。
“算是吧……”虽然是基于后世记忆的创意魔改,但以现时的目光来看,这个梗绝对是相当之新颖、又相当之符合她“选美小姐”的出道身份了。
哪怕是如今经常打飞的去国外各种影展看首映、然后观影完再回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结合本地元素进行改编的“博取众家之长”的年代,这个现实魔幻的题材也是尤为新鲜、极为抓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阿May?”陆怡婷柔声追问道。
“因为这是我昨晚在孔薇姐的婚宴上,受到别人启发而想到的。”李思诗回答道。
“哦,是他么?”陆怡婷把背后的新一期日报摊在桌子上,李思诗低头瞄一眼,差点都不知道该为港媒的脑洞作出何种反应了——
因为这张报纸上明晃晃地用彩色标题写着:《天皇巨星姣沟港姐靓妹,露台共舞疑似好事将近?!》
而这个大标题下方搭配的照片,则是酒意微醺眼角飞红的荣珏章低下头来,眼神朦胧地看着她微带惊诧的样子,乍一眼看起来就很像是小情侣之间眉来眼去的情挑意趣。
甚至再下方的报道里,还有写他们这对看起来很时髦的远房表兄妹难道要遵循粤语残片的传统,在今时今日的港城上演一出“亲上加亲”的大戏之类的猜测……
毕竟李思诗的品味,乃是喜欢黄金这一类的“传统老派”风格,不是么?
而荣珏章虽然一直都很时尚达人的表现,但他最近总是带着李思诗这个远房表妹出现——你们俩没one leg的话,那为什么最近总是凑在一起啊?
“事实上,当时就是Lester他喝醉了踏错舞步,踩了我一脚还死不承认,要不是抓拍得好,下一秒就能拍到我和他反面的撕扯现场了……”李思诗捂脸。
终于明白到凌晨当初接受访谈时所说的那“随便和女性朋友吃餐饭,然后第二天就被曝光说要结婚”的无语感受了。
“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报道,你也不需要太过理会。”陆怡婷笑了笑,把报纸收起来之后,方才继续说道,“不过你如果想要找这位‘男主角’做电影男主角的话,还是需要做一点点解释功夫的。”
“我会找时间和他说的了。”李思诗点头,然后又看向庄梦华那边,“那……庄小姐,你是否同意……”
“这个剧本挺有创意的,你想拍,我也支持你。”庄梦华自己就是打破了女性束缚的女强人,对于这种号召女性独立的故事很有好感。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个剧本看起来投资金额“可大可小”——尽可能控制一部电影的制作成本然后又要尽可能地让它达到想要的效果,这正是主管账目的庄梦华的最高追求。
“那么,你打算用荣珏章做男主角是吗?”庄梦华问完这一句,也不等李思诗作出解释,就已经是先一步同意下来,“很好,他现在价钱不贵,甚至还可能因为你们的亲戚关系,而给我们这边一个折扣优惠……”
“当然了,最关键的是,他的确挺‘旺妻’的。”想起荣珏章搭戏的女主角大部分都有机会能冲击到想要的奖项,或多或少都终归是有点港人式迷信的庄梦华又点了一下头。
第254章
“呃……这个问题的话, 确实是和我选他做男主角有一定的联系。”虽然不知道荣珏章那“旺妻”的传闻有没有水分,不过有着当初93年他带着绝顶佳作前去康城却空手而回的前事, 荣珏章再带着一部质量不错的电影过去的话, 大概会有点“补偿分”。
而最关键的是,在外面的各大电影节里,影帝奖是绝对要比影后奖难拿, 所以李思诗这次可谓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开启了“机关算尽”模式,就差没明说出来是要借荣珏章的“势”, 去给自己的角色加分了。
至于故事题材方面,就是选取了女性意识觉醒的近期热点, 再加上她本身就是选美小姐的身份,这样便能尽可能地施展出各种理由和手段去完善她公关工作的细节。
“我到时会安排剧本的润色的了,加上你署名自编自演的话, 噱头也是不小。”庄梦华同样是明白营销的关键,以及编导演铁三角密不可分的原则, “男主角有人选的话,那你有没有想要的导演人选?”
这下李思诗终于是难得地摇了摇头:“这个我暂时没有。”
“那我先安排剧本这边的事, 然后再给你好好找找拍这部电影的导演人选吧。”庄梦华冲陆怡婷使了个眼神,陆怡婷立刻表示自己已经会意。
“没问题,我会好好帮阿May挑选一个合适的导演的。”陆怡婷大包大揽地表示着,一副自家孩子终于要登上大舞台绽放光彩的跃跃欲试。
“多谢庄小姐,多谢婷姐。”李思诗感谢了两人,这又是和陆怡婷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然后李思诗便是第一时间按照陆怡婷的嘱咐,拨通了荣珏章的电话:“喂,有没有看今日的报纸了呀?”
“看了,我们几时要‘亲上加亲’的呀,我怎么都不知道?”荣珏章在电话对面回应道。
听他这满溢着笑意的声音, 李思诗心里先是放下一块心头大石,赶紧又和他道了句歉。
“唉,这哪里又关你的事呢,那些报纸杂志就是喜欢乱写的啦!”其实他自己还害怕李思诗误会了什么,想着要找个时间打电话去好好解释一下呢。
要不是记得李思诗今天早上要去庄梦华那里,不好让她在工作时间接听电话,他肯定是先一步主动打过来了。
大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话一说开便是好多了,李思诗笑着和他道别之后,便是重新回到了陆怡婷身边,跟着她去了录音室继续日常练歌录歌。
临近新春佳节,李思诗手头上积累下了不少贺年节目的录制任务,便是正好趁着《人在江湖》第一部续集还未开机之前,抓紧时间一鼓作气地录完那些可以提前录影的节目了。
今年因为“韬光养晦”的关系,她除夕夜和新年那天的工作都相对比去年要少,努力挤一挤的话还能回李家大宅吃年夜饭和陪李老夫人守岁——这是她满20周岁的大日子,李老夫人念叨了许久,而庄梦华和陆怡婷也体恤李思诗这两年都挺听话乖巧的,大方地给她安排了休假。
说到底人终归不是机器,哪怕是工作狂如她们,也是要注意劳逸结合的——而李思诗还是外形条件很重要的艺人,太过压榨她的休息时间也不行。
接下来的硬仗可不少,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又如何能应付得来后面的风霜雨雪?
于是乎,李思诗今年度过了一个相当比较平静休闲的新年,把盼孙女多回家看看的李老夫人乐得跟什么似的,连带着李锦豪和周佳娴这对总是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女儿的父母,也是为此倍感欣慰。
眼看守岁的一老一小相依相偎的亲热模样,周佳娴微微一笑,脸上表情满是甜蜜欢欣。
手背上忽然一暖,转头望去,便是丈夫同样在含笑看着自己这边,整个天地间一片祥和美好的新春意韵。
直到电视机播出罗记电讯最新一辑广告大片全片时。
白天播分段式的时候,作为老父亲的李锦豪就是时而笑容满面地看时而一脸不爽地看,现在晚上罗记电讯趁着热度播全片,李锦豪便是更加的情感变换飞速了……
相比之下,在好运茶餐厅里看广告大片的周惠畅和一众女同学则是欢喜雀跃:去年罗记电讯广告片大爆,但是后来又传闻要换女主角拍下一辑,她们可就没少写信去抗议来着。
好不容易等到新一辑出来,发现自己磕的“晨诗”CP不但没有被换、而且还是加了不少感情戏以及还有一点点意犹未尽的“激情戏”,这可把他们激动的,当场就是尖叫着录下来,以后再慢慢反复欣赏靓仔靓女都不为过!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最近凌晨貌似不怎么冒头啊?
除了这个广告大片之外,传闻他就是紧密筹备着新唱片,最近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都是1月那时的仁世星辉慈善晚会了……
捏着手里这张标题很无稽但照片又拍得很唯美的报纸,周惠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还真不是她想太多,而是凌晨和荣珏章因为关系不错,所以非小红帽的fans中有不少立场不太稳定的双担,这个报道一出,私底下还真的有些人看颜值凑CP,想要脱离“晨诗”的包围,转而投入新的CP组合怀抱了……
甚至CP名都有了,就取成语“荣谐伉俪”的谐音,叫做“荣谐伉丽”——这还是祝福夫妻和谐美好的词语!
一边对凌晨这个不懂得争取机会的偶像的海报戳了几下表达不满,周惠畅这才是勉强舒了一口气,一下子扑到床上准备休息。
哼,虽然凌晨自己不懂得争取机会,但是她可是很懂得争取机会了——再过几日就是年初五,她要和表姐一起去看弟弟球队重返甲组联赛的第一场球赛。
也是考虑到这是奇志重返甲组联赛的第一场球赛、并且对手还就是当初打得旧奇志节节败退提前出局、最终又在去年的甲组联赛里夺得冠军的南方足球队,所以李思诗才特意空出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的假期,开车带舅父舅妈和表妹一起前往小西滩运动场观看这一场夜场比赛。
大概也是足协那边考虑到这是甲组联赛冠军和乙组联赛冠军的对决,再加上奇志和南方的“旧仇”,因此哪怕是夜场到时也理应有不少观众买票,于是他们才会将这次比赛放在了相对比较偏僻、但场地又相对宽广的小西滩运动场。
而且最“巧合”的是,这次南方穿的就是黄嘉泽“设计”的海军领蓝白色调主场球衣,而奇志穿的则是周惠畅设计的黑金闪电客场球衣——虽然两者都是其实出自周惠畅之手,但看惯了的配色和全新的惊艳配色,在观众视角看来就是“谁丑谁尴尬”的了……
毕竟南方那边“浓缩是精华”的老将不少,而奇志可大部分都是高大威猛的新一代新鲜面孔加足球先生级别,不说配色和设计,光是精气神和外形就拉开一截。
看着眼前这一群换好了黑金闪电纹客场服的年轻小伙子,李思诗抱着欣赏的目光看了几眼,随后又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周惠畅:“有空的话,你要不要来试试设计一下我新电影的服装?”
“我、我、我真的可以吗?!”周惠畅瞪大了眼睛。
“当然,以你的资历,暂时还不能是主设计师的……”李思诗笑着摇摇头,“不过呢,我这部电影大概会做很多新裙子,所以分你几条应该不成问题。”
“好好好!”周惠畅连声应和着,听得刚刚换完衣服的雷胜麟和周惠广忍不住走了过来敲窗。
“你们在这里聊什么,这么高兴的吗?”周惠广好奇地问。
“我们在聊一些女仔之间的话题,男仔不要插话!”在挚爱的设计机会面前,似乎暗恋对象和亲弟弟都不太重要了,周惠畅连连挥手示意他们走开。
“没礼貌!”舅妈梁少娥轻拍了周惠畅一下,探头出车窗,“胜麟啊,你在港城这边没有人照顾,肯定缺汤水的,想喝什么打个电话给我,我让你周叔叔煲给你喝……”
丈母娘见未来女婿,自然是越看越欢喜,于是周惠广的家庭“弟”位便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再次顺延了一位……
简单闲聊了几句,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作为队长和副队长的雷胜麟、鲁兵一人便赶紧招呼队员带着行李登上接送他们的专线小巴。
“美丽,我先去前面的小巴上面坐了,你等我,我今日一定为你入球……”作为李思诗的超级fans,朱裕一脸的依依不舍,直到被队长和副队长合力把他从李思诗的车窗边扯下来拖走……
过完隧道之后,周边的景色似乎就逐渐远离了大都市的繁华,逐渐开始向自然野趣接近。
黄昏的晚霞和夜风吹得人心旷神怡,李思诗一边开着车,一边和舅父一家闲聊着最近的情况时,前方突然就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boom”声。
“发生什么事了?”看到开在前面的专线小巴倾侧到一边,而车里的奇志队员纷纷下车,李思诗连忙打下车窗扬声问道。
“车胎!车胎扎到碎玻璃了,爆了两个!”前方乱七八糟地回应道,“没有足够的备用车胎修复……”
“糟了表姐,现在距离开场还剩下半个多钟头了!”周惠畅举起手上的手表。
李思诗招呼舅父一家也跟着下了车,看了看自己这辆四座小汽车和对面十来个“猛男”的差距对比,摇了摇头:“不行,分批的话时间赶不上,一批的话他们又坐不下……”
这里到底是港城而不是印国,否则李思诗都可以让他们挑战一下神奇的“挂票”了……
“那怎么办?这里荒山野岭的,路灯都隔那么远才有一盏,现在这个时间肯定没有走这条线的巴士了!”周惠畅急得跺脚。
“能不能走过去?”舅父周佳运开口问道。
“不行,路程太远了,就算我们能比预定时间迟一些到达,我们也没体力继续打比赛了。”雷胜麟摇了摇头,然后示意鲁兵拿出手提电话,“我们看看能不能找朋友帮忙……要是有人在附近的话。”
“我也试试!”虽然对这个不抱什么希望,甚至李思诗都看到有几个小年轻提着行李想要跑起来了,于是她也是让舅父舅妈赶紧拿起各自的手提电话,试图发挥人脉战术。
尤其是舅父舅妈这种做了几十年茶餐厅的,在这种乡下地方极有可能是人脉最广的存在,要是刚好就能碰上几个住在附近的,说不定就能搞到送他们去运动场的车子!
帮着舅父舅妈打开通讯录,李思诗也想要用自己的手提电话寻找机会时,手提电话倒是先一步自己响了起来。
“喂?”李思诗疑惑地接通。
“喂,阿May啊,你现在在哪里了,我刚刚送完一批老爷爷老婆婆下山,打算把这些人送完就去小西滩运动场看比赛……”电话对面传来了凌晨的声音。
“你……”李思诗沉默一瞬,随后双眼顿时就亮了起来,“你今天还是带着慈善车队送长者上山吃斋吗?”
“是啊,有什么事吗?”凌晨回问道。
李思诗赶紧把现在的紧急情况和他说了一下,然后很快就得到了凌晨的回应。
“我和司机大哥以及剩余的老爷爷、老婆婆说了,他们说是让我先绕过来送你们去小西滩运动场再送他们……”凌晨语气欢快地说。
“哎,等等,你的车队还有多少空位?我们这边起码要至少12个座位……”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李思诗急忙又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空位多得是!”凌晨问清楚了位置之后,“放心,我很快就来了。”
知道凌晨不会随便糊弄人,所以以为他们已经成功地找到车子的李思诗,这就是放心地和身边的人宣布起来:“Leo今天正好带队做慈善车队送长者上山吃斋的活动,听他说的应该会有好几辆车的空位,到时我们都能一批过去……”
话音未落,眼神不错的周惠广便已是看到远方出现了两盏距离有些遥远的车灯:“来了来了——等等,这个车灯的数量和距离,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只有一辆车……”看清楚这是辆什么车之后,朱裕便是相当迅速闭上了嘴。
那辆核载60人的双层大巴缓缓驶到众人旁边,一开车门,车里的十来个长者便是笑盈盈地冲他们招起手来:“快上来,我们靓仔车长一口气把你们送到球场——咦,靓仔车长的女朋友是哪位啊?”
“啊!肯定是这位!”一个老婆婆伸出瘦巴巴的手,以一种与其瘦削身材相当不符合的老当益壮力度,一下就把李思诗给拉了上来。
谢过老婆婆的“援手”,李思诗沉着脸看向坐在大巴驾驶室里的凌晨——这家伙手里握着方向盘,脸上倒是一脸的无辜,甚至还隐约有几分“我是不是很厉害”的猫猫求夸样……
就说他为什么最近一直在练车,原来不是练技术而是练驾照去了!
第255章
“阿全, Leo最近就忙着这个?”李思诗看向坐在驾驶室后方一脸听天由命的助理阿全。
牌是最近才考下来的,坐我旁边这位就是这俩大巴的原司机大哥,再加上我冒着生命危险陪他练了那么久的车, 安全是没问题的。”助理阿全叹了一声, 语气都带着那么的万般无奈, “也亏得他现在换了经纪人,否则谁会让他抽时间做这个活动呀……”
是呀是呀,这个后生仔真的对我们这些老人家很有心了, 是个好的, 靓女你执到啦!”后方的一个老爷爷也顺着这话说了一句。
各位,你们真的是误会了……”李思诗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还是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我们现在只是好朋友。”
未等老爷爷作出什么反应, 凌晨这又是猛地一回头, 看似帮忙解释、实则是故意越描越黑地丢下了一句:“只是现在!”
哈哈哈哈……”看着这两个小年轻明摆着是交情不浅的样子,一众老人家顿时就“会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把李思诗拉上车的老婆婆跟着笑了两声,这又是再开口了:“好了好了你们不要笑了,人家后生女年纪还小脸皮薄,她认为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是如此说, 她又伸手去轻轻拍了一下凌晨的肩膀:“努力点呀, 争取让‘未来式’变成‘现在进行时’呀……”
方才凌晨开车开到一半,中途突然说要去帮忙接个朋友,其实那时候他们就调侃过这个很有爱心地陪伴老人家上山吃斋的年轻人一次了。
不过凌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脸皮倒也是挺薄的, 扭扭捏捏就是不肯承认, 直到已经把大巴车开到附近才遥遥一指,说他的“好朋友”就在前面不远。
虽然他们的老花眼看不真切,但明显也是能看出李思诗身段窈窕气质高雅,和眼前这个百忙之中应邀抽空陪伴老人家的靓仔在外形上甚是相配, 所以路上就有不少声音问那个是不是他女朋友的了。
而凌晨怎么回答的呢?
虽然他这次还是扭扭捏捏的,不过好歹是给出了一个相对准确少少的回应:暂时还不是。
他们这些老人家已经不怎么看电影了,而且如今距离李思诗和凌晨的电视剧合作已经过去许久,所以即使他们看着李思诗和凌晨这两人眼熟,也是需要别人在旁边提点一下,才能记起李思诗和凌晨这对靓仔靓女分别在电视机里扮演过什么角色、拍过什么戏。
这两头一搭上——哦豁,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了么?
大抵是大部分老人家都喜欢看着年轻人成双成对,所以车子停在李思诗一行人面前时,才会出现一众老人家齐齐围观寻找李思诗的情况。
我自己有车,在这里纯粹就是帮忙打一下下手,一会我就回我的车子上面去了。”虽然做过的慈善活动不少、应付老人家的经验也不少,但面对一群催婚的老人家,李思诗再怎么强悍也自觉是一时承受不住……
赶紧把奇志那群小鲜肉送上车供老人家们调侃取乐,李思诗这又是要下车往自己的车里走。
你自己还开了车来的啊?”凌晨再次回头,有些咂舌。
肯定的啊,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能开这种双层大巴的……”李思诗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一边下车一边招呼着舅父一家回往她那辆四座小汽车上。
顺带也帮着打了个电话,叫拖车把车子爆胎的专线小巴拖走。
那麻烦你留在这里了,我先带队过去小西滩运动场那边。”奇志的主教练雷马和专线小巴司机交代了几句,便也是最后一个走上了凌晨驾驶的双层大巴里。
那好吧……”凌晨声音略显哀怨地说了一声,旁边路过的一个奇志队员立刻就伸手过来了。
真是老虎头上钉虱乸,我们奇志这么多人在这里,你觉得我们会由着你乱来吗?”虽然心里是感谢他能绕路过来载他们一程,但这样的“小恩小惠”,是不能打动他们坚决的心灵的!
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意思……”凌晨轻声辩驳道。
要么说多读书终归是好事呢,他这个回应一出,车里好几个看起来就年轻的奇志队员那从上车开始就绷着的脸和肢体,瞬间就也是跟着松懈了不少。
除去李思诗那个超级fans朱裕还是对周边一切都挺有提防之外,其他人明面上多少是暂时“接纳”了他。
有得你‘捱’了。”助理阿全此时就没有再用助理的身份、而是用老同学兼老朋友的身份凑了上来,一边指了指车里那群不是大舅小舅但胜似大舅小舅、而且里面还真的有周惠广这么个表亲小舅子的座位方向,一边在凌晨耳边悄声笑道。
上天安排了考验的时候,承受得起,那就叫成功。”凌晨并没有正面回应助理阿全的话,目光继续直视前方的道路,偶尔一眼掠过倒后镜,便能看到后方那辆紧随在后面的小汽车。
一路颠簸而来,当他们来到小西滩运动场的时候,距离这次甲组联赛的第一轮比赛的原定开始开始时间,已经是迟到了将近10分钟。
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早有心理准备的奇志主教练和正副队长,三个人立刻就开始了分工合作:作为队长的雷胜麟带队前往休息室准备上场,而主教练雷马以及副队长鲁兵两人便是去和足协那边的人交涉了一下,解释清楚他们迟到的原因,再确认和老实接受他们需要缴纳罚款的惩罚之后,便也是赶紧回了休息室那边准备上场。
凌晨本来是还得转头开车把车上的所有长者送回家的,不过这其中有两个老球迷,而双层大巴的原司机大哥又“体谅”他还没有追到女朋友,所以就主动包揽下了剩余的接送任务,然后反手就把哭笑不得的凌晨给塞到李思诗的观众队伍里了……
怎么这么迟呀?”李思诗带着队伍一路往门票上标注的座位走去,还未曾坐下就已经再次看到了三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是穿了球迷版“黑金闪电”球衣的伦永楠、李得文以及文慧慧三人。
阿Vi,你原来也喜欢看球啊?”李思诗坐过去,有些惊讶地说。
唉,还不是让旁边这位给带出来的!”文慧慧笑着戳了李得文肩膀一记,“他好球迷的,耳濡目染之下,我也是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李思诗听得笑了好一会,然后又扒拉起了她身上的球迷版球衣:“感觉如何?”
设计相当之独特,不过如果有更鲜艳一些的女装版本就好了。”知道这套卖到脱销的奇志客场球衣乃是李思诗的表妹设计的,文慧慧在夸赞之余也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下次预售之前给我留一件……”
哇,明年的球衣估计都还没开始打草稿呢,你就在这里走后门预留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伦永楠看了过来,然后又换了一副语气,“能预留的话我也想预留一件球员版的,现在想买都抢不到,最好是雷胜麟的10号……”
说起这个10号球衣的事,李得文也是气得拍大腿:“我看画册是有一套球员版本的球衣要出售的,其它球员的号码我都知道在谁手里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高手抢到了10号——现在市面上10号球衣都炒到20倍的价钱了!”
畅畅呀,明年的设计和预留这些问题……”李思诗正要把这三个球迷的话语转述过去,忽然看见周惠畅坐在旁边颇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顿时又疑惑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件10号球衣就穿在我身上……”周惠畅凑到李思诗耳边悄声说了一句,随后又是相当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穿起来尤为宽大的这件球衣,“不过不是我抢到的,是胜麟哥拿给我的,说是多谢我们帮他们队伍设计了那么好看的球衣……”
噢,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看了一眼刚刚带队出场的雷胜麟身上那件正版“球员版”10号球衣,再看看周惠畅身上这件完全按照正版身材数据制作的10号球衣,李思诗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眉目之间都带着几分期待好戏的神采。
想不到呀,这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的,说不定以后她的小表妹反而是有可能会先一步爬在她前面谈恋爱、甚至可能是比她这个表姐先结婚呢!
唉,不过也是正常,混在这个年代的娱乐圈里面,真真假假晚婚晚育才是他们这一代艺人的常态,和普通人的生活节奏有一定的距离。
这边观众席里融洽和谐,另一边的球场周边的球员休息席上,坐在饮水机旁边作为替补选手的邬文,便是恶狠狠地盯向了奇志这边的队伍。
曾几何时,他也还是奇志的副队长,风光无限地每次出场都是首发,而不像鲁兵这个没什么用的透明门将以及那群只能坐在饮水机旁边坐冷板凳的板凳球员那样,只能坐在休息席上看别人风光……
可惜自从那个雷胜麟来了之后,一切就都不同了。
想要架空这个乳臭未干的新队长,拉拢着从前奇志里的朋友们一起孤立新队长,暗中在比赛时搞事,到最后他们每个人的个人表现都相当亮眼,唯独是奇志的战绩严重拉胯,赛季末都未到就已经确定提前降级到乙组。
队伍一旦降级,他们跳槽就有根有据有理由了,而且还能凭着上一年的表现,等候强队的招揽——然而,强队的招揽来是来了,想招揽的人却是雷胜麟这个仆街!
唯一让他们有点“欣慰”的,就是雷胜麟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西华、南方一众强队挖他他都不愿意去,反而是继续坚持留在已经降级到乙组的奇志里面,还和他那个主教练大伯雷马一起,挖出一众冷板凳替补和到处寻找新人补充队伍,一派要让奇志破而后立重获新生的样子……
外界认为雷胜麟是悲情英雄,但在他们这些人眼中看来,雷胜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不懂得人往高处走的道理,反倒是和降级的乙组共沉沦。
看着雷胜麟到处奔走的身影,当时的邬文和他那几个朋友在心里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心情大好,后来还分别签了别家甲组球队,能继续重返甲组联赛的比赛场地。
在几个人之中,邬文签约的球队“启明星”算是最好的一个,队里本身就有着一个实力相当不错的前锋,每年甲组联赛的排位都能在中段偏上的位置。
可惜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是,这个“启明星”就是不如它名字响亮,邬文满心欢喜地进去,然后“启明星”去年就输得相当惨,赛季末分数统计一出来,便又是预备要降级的命……
比起邬文的无语,“启明星”的老板就更是无语,再加上这老板挺信奉风水堪舆这方面的东西,去找大师算了算发现自家队伍实力大掉的原因是“乌云盖顶前路无光”之后,干脆就心灰意冷地想着要趁着还在甲组的时候,解散手下这支球队算了。
尤其是那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像“乌云”的邬文,当初花了好几百万买他回来,结果他前脚害完奇志降级、后脚又连累他们队伍也跟着降级了!
当初还以为是捡漏,没想到是捡了个大包袱——因为邬文服役的两个球队都是降级的命,那些赞助商老板和“启明星”老板一样,或多或少也是宁可信其有的……
所以,哪怕“启明星”老板咬牙将其赔本出售,其它甲组球队也是不愿意接手,最后还是买一送一地和“启明星”的实力前锋一起,打包卖给了为了补充个好橙子于是就只能捏着鼻子搭回来个烂橘子的南方足球队。
不过南方足球队的老板财大气粗,只缺人才不缺庸才,所以这个在不少人眼中都挺晦气的邬文就被安排到了替补位上,权当是把他当作是专门负责给首发正选球员们端茶倒水的杂工用了。
当然了,像邬文这种老油条总是会以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人心,所以大致想到这些弯弯绕绕的他,便是一边记恨着全新的奇志,一边也记恨着今年拿了冠军的南方足球队。
看这两队在球场上你追我赶地比赛着,邬文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绿茵场,那眼神恶毒得,恨不得场上的两队球员下一刻就能厮打起来。
又是撞球衣设计又是新仇旧恨的,奇志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年轻人要是故意极限一换一地铲废几个首发正选,那该多好啊……
到时他就能再一次上场了——天可怜见的,他都有好几个月没能上比赛场踢过球了,平时又难以融入南方足球队的队内圈子,天天坐冷板凳的滋味真是极其不好受!
反正邬文这种人,是不会回想起自己当初故意打压有潜力的新人、让新人长久坐冷板凳的“前因”;相反,他们只会是对自己明明有实力、却要被排挤到坐替补席冷板凳做饮水机选手这种“后果”而感到不爽。
喂,叫你呢,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回神过来——给我几个都来一杯水!”中场休息时间,一众踢球踢得大汗淋漓的南方足球队队员纷纷拍板。
喝喝喝,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喝不死你们这些仆街冚家铲!
心里暗中恶毒无比地骂了这群首发正选球员一顿,邬文表面上却还是一派和善亲切的模样:“好的,我马上给你倒。”
正好这一大瓶矿泉水他刚刚搬的时候洒了,是在男厕所水龙头那里接了些水补回去的——看这群家伙每一个都是那么健壮的,喝点自来水已经没问题……
下半场,双方交换场地,目前奇志和南方比分为1:1。
而这两球都是双方队伍的队长踢入,旗鼓相当的上半场激战看得现场观众心潮澎湃,下半场只要哪一边再入1球,那么今年甲组联赛的首轮积分榜第一名,便即将要在他们的注视下诞生。
南方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无数的灯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看到南方队伍里好几个球员的步伐没了之前的矫健有力,伦永楠和李得文这两个老球迷立刻就看出了问题。
“看样子像是肚子不太舒服……难道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凌晨接话道。
不可能,虽然小西滩这边的自来水过滤系统偶尔会出现问题,不过南方足球队他们的食物和饮用水都是自带的……”伦永楠沉吟片刻,便只能是想到了另一个不怎么靠谱的解释,“可能是他们中场休息时喝水喝得多了,所以就有点急了吧?”
说起来,如果比赛的时候想要去洗手间的话,一般会怎么做?”李思诗好奇地问。
一般是不会的,因为比赛时球员们都一直在奔跑对抗,喝下的大部分水分都会成为挥发的汗水……”李得文帮着解释道,“不过呢,如果实在有这种比较紧急的情况,能忍就尽量忍住,真的很难忍住的话,有些人会故意犯个小规,然后趁机抓紧时间去洗手间解决。”
反正总比当场失禁要好……”虽然不是球迷圈子里的,但是作为时不时中要跑外边表演所以条件相对比较不方便的艺人,凌晨此话一出,不止是伦永楠和李得文,就连李思诗和文慧慧都一脸颇有同感的了然。
现在显然的是,南方那几个出现情况的球员实在忍不住了,想要犯点小规去解决时却又因为身体情况发挥失常,而雷胜麟也是抓住了他们这个松懈的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
哨声一响,奇志这边获得了一个12码点球。
12码乃是足球点球点到球门的距离,根据换算标准,1码约等于0.91米,所以它距离对方球门的距离大约就只有11米左右,而标准的球门尺寸则是足有2米多高、7米多宽。
所以,点球在比赛里是一个入球率相当高的处罚,这样的距离和这么大的球门再加上1V1的对抗方式,再怎么厉害的门将也很难守住——当然,也不是说不一定能守住,守门这边超常发挥或者踢球那边“失足”的情况也不少,只是相对来说要比成功入球率低一些而已。
这一个点球,雷胜麟交给了队伍新任前锋之一的周惠广来踢。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到10分钟,周惠广看准角度,狠狠踢出一脚,这一个点球瞬间就是擦着左侧球门直射而入。
Yeah!叻仔!”李思诗看着这么漂亮的一脚,心里满是欢喜,和坐在左边的文慧慧高兴地击了一下掌之后,转头又将双手移向右边——
一转过来就是对上了凌晨的笑脸,李思诗有些懵逼地和笑眯眯的他击了一下掌,随后目光又越过他宽阔的肩膀,狐疑地看向缩在凌晨原本位置的周惠畅。
嘿嘿,表姐,我身上这个不太好坐近他们,所以就临时换个位置远离一点,你能理解的吧?”趁着李思诗专心看球赛的时候就故意悄悄换了位置的周惠畅,意有所指地扯了一下她身上那件高价球衣,嘿嘿笑着就打算是混过去了。
我的忠实fans找我帮忙,我又怎么能拒绝呢?”凌晨歪了歪头,很是认真地解释道。
看这俩都是想着要“萌”混过关的样子,李思诗又好气又好笑地一人给了一记轻捶。
第256章
很快, 今晚的第一轮甲组联赛“冠军”对战,便以奇志和南方2:1的比分结束。
尽管不知道为何在下半场时南方足球队好几个队员出了问题,但踢球这种东西也确实是讲实力也讲运气, 有时明明相差无几甚至略胜一筹的情况下, 偏偏自己这队的状态出了问题输掉比赛,这在历史记录上也是为数不少。
而且上半场踢得实在精彩,很多没看过奇志晋级赛的人,都不知道重组之后的奇志如此优秀, 最开始时还特别看好南方再次大胜奇志,私底下买了不少南方的盘。
结果, 奇志以才从乙组联赛升回来的“出身”,气势汹汹地反超上届甲组联赛冠军南方——这可让摆场外盘、地下盘的庄家笑得合不拢嘴,顺带也是便宜了一些不喜欢南方做派和喜欢与大热门反着买的球迷赚了一笔。
当然了, 最赚的除了庄家, 还有就是奇志那些数量相对略少、但忠诚度却相当之高的新老球迷。
而南方的支持者、整个球队以及赞助商老板这边,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据说那几个腹泻的球员被送去了医院检查之后, 被查出是误食了什么不洁食物所导致的急性肠胃炎, 因此赞助商老板气得那叫一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扬言道势要挖出是哪个对手坑害了他的球队,以至于新一年的第一轮比赛就输给了刚刚从晋级赛升上来的队伍……
热烈的情感起伏随着球赛的结束而逐渐平复下来,李思诗在比赛中途就叫了车过来接人, 正要收拾东西上车时, 凌晨又是招手叫住了她。
“有什么事吗?”李思诗回头。
“听说你和程导演说最近临时要拍一部电影带去康城, 所以将《大城小爱》的档期临时调整到你回来之后了?”凌晨轻声问道。
“是呀, 还好我这个角色戏份不多。”李思诗也是有点庆幸她这次从女主变成女二了,否则到时好几个剧本撞在一起,她还真的不一定能兼顾得来。
而不太好说话的程贺生也是因为她“赏面”出演女二, 所以尽可能地给了她方便,才能达成她等到男女主戏份快要拍完之后再进组拍摄的结果。
虽然这个时候的港城电影界尤其喜欢轧戏,但李思诗手头上这三部要么是传世经典,要么是她心之所选,要么又是加大了投资和期待的续集商业片……所以轧戏是不可能轧戏,哪怕调整起来有点麻烦,她也不能因为其它因素而降低它们的质量。
听到李思诗这个回应,凌晨欲言又止了一会,最终便只能是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来:“有空的话,我会尽量来探你的班的。”
“千万不要,程导演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对这部戏的期待很高,而且和你搭戏的还是商澜玉,你一定要在这部戏里尽力尽力再尽力!”不知道眼前这靓仔是怎么长的一头恋爱脑,李思诗急忙道。
虽然凌晨的演技是她亲身验证过的不错,而并非是外界传闻一样上限下限都差不多——但这个角色实在是和他太过契合,所以这样的“本色出演”说难不难,说容易又相当不容易。
尤其是男主角卫邵军的人设温吞如水,不如女主角吕遥那样敢爱敢恨鲜明夺目,再加上两个演员的演技还存在着一定的差距,所以要是凌晨因为什么事情而分心拉胯了的话,别说程贺生和商澜玉,李思诗都不想放过他。
“我有分寸的了。”看到李思诗眼中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激情,凌晨有些失笑地摇摇头,“我最近尽可能地把答应的慈善活动做完,就是为了空出尽量多的时间去磨‘卫邵军’这个角色,毕竟我的对手是商澜玉小姐……”
在港城女艺人之中,此时的商澜玉的演技和奖项真是独一档的存在,凌晨心里其实也还是挺有压力的。
不过为了避免李思诗担心,他自然是不会把自己的压力说出来,而是暗中磨练自己,争取能在商澜玉的“强势席卷”下接得住戏。
“那我就可以稍微放心了……”李思诗听到他这么回应,便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到时见?”
“到时见。”不知道两人的这次道别之后,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分开好一段时间,凌晨的声音便是越发的轻了。
不过最起码他还是和李思诗在同一个城市呆着的,比起如今还在到处巡演的商瀚友,他和李思诗相处的时间无疑是要多上不少。
但一想到程尔健这个接下来和李思诗有很多合作的师兄、甚至两人迟些还要一起出席亚太影展,凌晨心里瞬间又有点不平衡起来……
哼,不患寡患不均,他还是得尽可能地加把劲空出一点点时间去探班才行!
拍摄任务虽然被李思诗叮嘱了不能放松,但是有些商演还是什么的,应该、可能、大概、或许是可以挤出那么一点点时间来的吧?
哪怕是去一会儿,至少也是能刷一下存在感!
不知道身后的恋爱脑猫猫又在脑子里筹谋些什么坏心眼,李思诗一路走到小汽车的驾驶外边,忽然又回头冲站在原地等待经纪人接送的凌晨笑着挥了一下手。
看到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然后用力地冲她这边挥手回应,李思诗便是再度挥挥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坐进车子里打火启动,然后踏下油门轻快离去。
第二日,李思诗正在练歌的时候,突然就被陆怡婷叫进了庄梦华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房门之时,看着坐在里面低头看剧本的人,李思诗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噢,庄小姐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个剧本在妆造方面需要下点功夫,所以就让人先赶出初版剧本,然后让我们商量一下里面的妆造问题。”荣珏章停下翻阅的动作,抬头看着她解释道。
和庄梦华打了声招呼,再从陆怡婷手里接过最新赶出来的初版剧本,李思诗一边坐到荣珏章旁边,一边问道:“你确定要接这部戏的男主角了吗?”
“我觉得挺有发挥的,刚刚好能警醒一些无知少女……”荣珏章笑道。
“说归说,你看着我干什么?”李思诗皱起眉头。
“你不就是要在这部戏里面扮演‘无知少女’吗?”荣珏章的笑容更欢畅了。
“岂有此理,我你都拿来开玩笑,到时找七姐告你的状!”李思诗哼哼唧唧地将身体扭到另一边。
比起荣珏章那关系有些淡的亲妈,从小就一直照顾他的佣人七姐和他更亲近,而老人家就是那派传统古老的亲上加亲思想,眼见多年“孤寡”的荣珏章身边多了个远房表妹李思诗,平日里李思诗去赴牌局时,那可叫一个亲切。
“你真是完全随了李大状,一日到黑就知道告状!”听到李思诗又要找人告状,荣珏章恨恨地咬了咬牙。
“谁让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你是羡慕不来的了。”顾忌到庄梦华和陆怡婷还在场,李思诗好歹是收敛了不少,低头看看这一份初版剧本,重点基本就放在了几个剧情的关键处。
按照她的设定,其它的戏可以稍微压缩一下妆造投资金额,但结婚、心淡和觉醒这几场重点戏是绝对不能。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听到李思诗的重点宣明,荣珏章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关注点回到工作上之后,两人瞬间又从打打闹闹的损友兄妹变成了默契无比的合作伙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得赶紧开始联系服装品牌的合作和赶紧定制戏服了。”陆怡婷接话道。
“如果联系不到的话,也可以先设计定制一些戏服。”其实如果允许的话,李思诗是更倾向自己这边尽量多设计的。
尽管现在“带货”一词还未算流行,但经过她之前的“带货”行为,是有足够的数据和理由支持着这个方式。
而且也是能让表妹周惠畅“蒙混”进来学习一下——她脑子里有着许许多多的未来设计概念,但成熟的设计师一般不怎么愿意听外行人的话,所以倒不如是让和她合作多次的小表妹过来。
“这个我会考虑的,虽然我在管理账目,不过也不用太过给我省钱。”庄梦华笑了一声,“在你身上多花点钱,还是值得的。”
听到庄梦华这番话,颇有些惊讶的荣珏章偷偷瞄了同样面露震惊的李思诗一眼:能让号称什么报账都先“cut”一半的庄小姐这般说话,可见李思诗是真的受宠。
难怪之前他回来参加欢乐满广华的活动也能有新戏服穿。
这次要是蹭李思诗的顺风车的话,说不定他也能捞到几件好看的、全新的戏服……
“你在想什么?”早上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了一丝落在眉眼之间,李思诗随意用手拨了拨头发,疑惑地看向他这边。
“我在想,这部戏的女主角叫做‘Kitty’的话,那么中文名想好了吗?”荣珏章随便找了个借口。
“还没有,主要是取这个英文名的特殊含义。”Kitty在英文中乃是小猫咪的代称,李思诗把女主角设置这个名字,就是为了取这个英文名的暗喻,继而延伸出“宠物”的属性。
连带着这部电影的名字,都是十分直白地暂时命名为——《Kitty on the showcase》。
明面上是指名为Kitty的无知少女嫁入豪门,实际上则是指她成为了有钱人那“展示台上的宠物”。
“原来如此,那么女主角的中文名的话,的确是得好好想想……”主要是要去外国冲奖的片子,确实是要先把英文名定下来。
荣珏章随意地翻阅着剧本,冷不丁的一个抬眼,便同样受到了那一丝从窗帘交接缝隙中透露进来的阳光的照耀。
而这一丝在冬日里分外耀目的阳光,来到他这里的同时还舍不得放过李思诗这个“俘虏”,照得她又是侧眸低头,又是轻撩鬓发——
光与影的交织,便能看见那温润如玉洁白似冰的肌肤,在乌发的鬓发映衬下浮现出电影般的诗意。
高处不胜寒,天仙下凡间。
“何其……美丽。”荣珏章轻声喃喃一句,随后语气又肯定了下来,微带着一些被阳光晒过后懒洋洋却又无比自信笃定的调子,“英文名Kitty,中文名何琪美——正好符合你的‘美丽’之名,不是么?”
连带着这部电影的中文名称,也是紧随着这个名字呼之欲出——《高台上的美丽》。
第257章
“何琪美……和《高台上的美丽》?”李思诗沉吟片刻,很快也是意会到了荣珏章的意思,“的确,这两个中文名都相当合适。”
但凡是正常人就没有不喜欢被人夸夸的,现在还是被号称风华绝代的荣珏章夸赞美丽,李思诗心里多少也是有点飘飘然。
至于《高台上的美丽》这个名字,确实又在巧妙地纳入了她在坊间那个“美丽”的花名之外,又隐喻了“高处不胜寒”之意——俗语说人往高处走,但走到高台之上到底会如何以及是否会快乐,则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而女主角“Kitty”从选美小姐到嫁入豪门,也就相当于从舞台这个“高台”,渐渐转移到了有钱人家中的“高台”。
在她尚未觉醒之前,这些看起来让人羡慕和仰视的“高台”,其实不过就是吸食“宠物”们青春美丽的展示台。
在上面的“宠物”以为自己一朝登位高高在上,但实际上真正得到羡慕和利益的,反而是身处幕后的玩家。
然而,即使有些人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们也已经习惯了这样“高高在上”的日子,很难再靠自己的努力去生存——这个剧本里也有一段是女主角想要走下高台、结果却发现她根本不敢走下来改变什么。
直到男主角从偶尔还记得理会一下她到长久都不出现之后,绝望的女主角方才是破罐子破摔一般,从“高台”之上跳下,遍体鳞伤地重新开始学习自己一个人生活。
李思诗曾经就是这种“明白人”之一,而现在的社会像从前的她一样的“明白人”,就更是为数不少。
她自己上辈子想要改变却没有机会,如今再度重来,通过努力学习懂得了做人需要靠自己和当断则断等这些道理之后,自然也希望凭借能给予人思考的影视作品,去给那些已经发现“高台”不如想象美好却又惶惶不敢下来的人、以及那些还未曾被“高台”完全诱惑陷入去的人一个警醒。
哪怕只有一个人因为这部电影受到思想上的启发,那也算是救赎了曾经那个迷失过的“自己”。
荣珏章不知道李思诗心里的真正想法,不过他是早就看不惯如今社会这种浮躁的风气,尤其很多人还是借着进入娱乐圈作为跳板去接近豪门——这样对于港城影视行业的打击以及港城女性思想上的开发,都是相当有打击力的。
女性崛起的时间本身就不长,所以在许多行业看来都很容易比男性“差一截”,而一旦传统的思想再度压过现代的思想,那么好不容易才取得一定话语权和地位的女性,必将又逐渐退回从前的处境。
尤其是现在颇有“阳盛阴衰”情况的港城娱乐圈,艺人头部大多都是男艺人为主。
至于女艺人头部那几个,举手一数:歌影双栖的裴燕桑独木难支、邵芬芬年龄和身体都不允许她太拼、商澜玉奖项天赋强悍但需要机会、黄倩妍商业价值高却差点得奖运气所以位置尴尬……
至于夏映云、董可虹等人,都是结婚之后作品逐渐减少,颇有隐退之意——现在结婚的又多了一个孔薇,之前婚宴时他叮嘱孔薇不要结婚之后就减少拍戏的话,可是无比的真心实意。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会接这部戏么?”李思诗开口问道。
“是啊,好歹是让大家看看,‘嫁入豪门’也未必是一条好路……”荣珏章把剧本合上,感叹道,“虽然我和你一样也是认同人各有志,但有些人还真的是被那样的纸醉金迷暂时迷惑住,又或者是懂得不多,才会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就像是‘Kitty’一样,靠别人终有一日会被人厌倦,唯有靠自己方才能撑得住风雨、等得来明天。”荣珏章笑了一下,随后又看向李思诗这边。
“怎么这样看着我?”这个眼神熟悉得有点毛骨悚然,李思诗一下子就像只炸毛的猫一般警觉起来。
“既然要嫁入豪门做阔太太,前面的妆造肯定是不能马虎,这样的话,现在就得抓紧时间开始量身记录数据做衣服了……”荣珏章的服装店之前就没少给李思诗量体裁衣,所以他这个眼神明显就是“生意又来了”……
对于荣珏章这个“招揽生意”的行为,庄梦华并没有什么意见:TBL和大牌服装公司关系不算多亲密,而李思诗的名气还未到那种国际知名的程度,到时要和那些大品牌谈服装赞助的事,其实是不太容易的。
虽然李思诗现在年轻貌美身材好,穿起来的效果不逊色于许多模特儿,可能还有着电影人气加成——但大品牌素来眼高于顶,人气小花在他们眼中就是和影后、天后有差距,到时就算能谈下来,其附加条件肯定也相对要苛刻不少。
更何况这样也是“免费”给别人打广告了,认真算起来他们这边其实有点吃亏。
倒不如是给李思诗自制设计一批戏服,要是到时穿得好看而电影又卖得不错的话,说不定还能趁机生产电影同款捞一笔——李思诗当初的立体玫瑰花小礼服,可就引起了港城一段时间的连衣裙流行风潮。
对于庄梦华这个考虑,李思诗表示自己是完全没有问题:正好,把部分戏服制作的任务交给荣珏章的服装店以及TBL的设计部帮着做,她便有机会把表妹周惠畅以“学习”的名义塞进来了。
况且荣珏章之前就表示挺欣赏周惠畅的,让这两人帮她设计戏服,李思诗自觉是有了保底——尽管大品牌和TBL的设计部也不容小觑,不过再怎么厉害的设计理念和设计师,亦容易出现一种无可避免的时代局限性。
而她想要的,则是能尽可能地超越时代局限的经典之作。
把男女主角和剧本细节谈下来,再确定好电影的妆造问题,李思诗便终于是可以暂且放下冲奖任务的事项,转而进组去拍摄《人在江湖》的第二部续集。
简单的开机仪式过后,李思诗便是和这次的新反派演员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了。”
性格和外形一样古灵精怪的郑淑秋眼见李思诗凑过来,这就是伸手把她搂住,然后又和一脸哭笑不得的程尔健耀武扬威起来:“真是风水轮流转喽,上次我们还是演情侣,这次就是演情敌了——”
没错,在这一部续集之中,郑淑秋所扮演的“乔清”一角,就是一位心狠手辣的蛇蝎美人。
但偏偏,这个角色在杀人不眨眼和野心勃勃的狠心绝情之余,又对李思诗所扮演的女主角有着一种隐秘的爱意。
前面有吴晋儒的神经质大反派“亨哥”珠玉在前,第二部的最终反派肯定也不能拉胯太多,所以很懂得搞事的胖子监制黄征在和编剧王云隽、原著作者以及刘导演好好商量了一下之后,便是在结合了原著漫画剧情和角色人物的捏合,给了郑淑秋这么一个设定丰满又独特的反派角色。
港城对同性之间的爱恋、特别是美女与美女之间互相爱慕这类题材的情有独钟,从古早的赵氏奇情武侠片开始,一路到今时今日都未曾熄灭——也是因为这个渊源,这个时代的不少导演都受到了这种影响。
譬如胖子监制黄征以前就拍过不少这类美女贴贴的情节,而外形清纯娇俏又别有一种妩媚妖娆矛盾诱惑韵味的郑淑秋,就是他拍这类百合情节电影的得力干将……
“监制和我说,你在这部戏里的角色设定,是非常有那种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仙女’感觉……”郑淑秋笑嘻嘻地解释着,“所以呢,我就是那个诱惑‘仙女’堕落的‘妖精’了——”
可能认真算起来的话,在这个电影系列里面,其实不止她这一个“妖精”。
因为女主角“思思”从单纯的学生妹到社团大嫂的成长过程里,让她有这般转变的男主角“贺楠”也是出了不少力。
而这两个角色一起在历练中成长,同甘共苦风雨同路,无疑就是能让这个底色带着黑暗和残忍的故事,裹上一层情义两全的糖衣。
看着有点懵的李思诗被郑淑秋搂着说悄悄话,那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少臻和佘轩华等人,顿时就是神态夸张地“采访”起程尔健这个男主角演员起来:“嘿嘿,第一次被女人戴绿帽的感觉怎么样?”
这话说得实在有毒,程尔健又好气又好笑地和损友们互相折腾了一下,方才是用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来回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戏里面的‘贺楠’应该是会挺生气的吧……”
而且这一段戏里的剧情,还是男主角贺楠和好兄弟一起被乔清坑了一把差点命丧澳城,最后两人好不容易逃回来,正在结合所有已知情况推算乔清的真正目的时,突然又发现自家女朋友思思不见了。
等到男主角从蛛丝马迹里寻到思思的去向,再满怀着担心她安危的紧张心情带着人赶过去时,刚刚好就看到乔清想要勾搭自己女朋友的场景……
那边等待一会要拍“抓奸戏”男艺人们在头脑风暴,这边即将要拍“床戏”的李思诗,倒是有那么点紧张:“我还是第一次和女仔演床戏……”
“没关系,我不是,我会带着你的。”郑淑秋娇俏地冲她一眨眼,然后又一语双关地说,“不用害怕呀,MayMay——”
上次在《假婿临门》里,郑淑秋就是扮演李思诗的姐姐,因此这个音调相近的称呼到底是“MayMay”还是“妹妹”,那便是无从计起了。
确认两人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之后,刘导演顿时就激动地喊了一声:“全世界准备——A!”
负责打光的灯光师闻言,立刻就是顶着一张同样激动的笑脸,动作迅速地给这个酒店房间打上了暧昧又清冷的幽蓝色灯光,一如两个女主角此刻的处境和心境。
眼看“思思”已经醉倒在桌子上,“乔清”便是带着一种诡异却又妖娆的笑容,缓缓将她从桌子上扶起来倚在自己怀里,再勾起她的下巴,让两人的身影双双映照在正对前方的落地镜中。
涂着艳丽红色的指甲覆盖在白皙如玉的脸部肌肤上,缓缓游移开来,那强烈的深浅对比,便瞬间勾勒出了暧昧无限的氛围。
“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喜欢他——却不喜欢我呢?”
第258章
紧赶慢赶地在3月初把《人在江湖》的第二部续集拍完,李思诗这就开始着手接下来准备前往纽西兰帆都参加今年亚太影展的事情。
既然是要冲击奖项,那么对于这个影展的历史和相应规则,李思诗自然是提前做了功课:这个“亚太影展”最开始的名字,其实是叫做“东南亚影展”。
当年东瀛五大电影公司之一的大映株式会社为了拓展东南亚市场,所以就计划邀请一批邻近地区的影视文化社会团体联合起来,共同创办“东南亚电影制片人协会”,然后以此为基础每年定期举办“东南亚影展”活动,互相交流各自地区的年度电影新作。
而这个协会的初代核心成员之一,就是TBL现在的大老板、昔日的赵氏电影公司话事人赵爵士。
等到后来澳洲、纽西兰等地区逐渐加入之后,原本的“东南亚电影制片人协会”才逐渐因为成员增加而更名为“亚洲-太平洋电影制片人联盟”,也就是如今的“亚太影展”,其官方打出来的主旨是通过电影在相应加盟地区的传播和交流,促进国家和地区间的友好关系发展。
当然了,名义上说得那么好听,但实际上这个影展最重要的目的,还是“造星”和“卖片”。
荷里活的各式电影大片来势汹汹席卷全球,亚洲地区的本土电影本身起步就要比荷里活晚,再加上技术又有差距,因此亚洲的电影就都是在一边尽全力地抵抗外来文化的冲击,一边又尽可能地将外来文化吸收精华化为己用。
这几十年里所诞生的一批优秀本土电影人以及优秀的本土电影,便是他们这一代早期电影人努力和坚持之下的成果。
但相对来说,十只手指都还有着长短,受到各个地区和国家的经济、政策、文化等因素影响,在亚太影展之中目前最受欢迎的电影基本就是港城、台岛以及东瀛这几个地方出产的电影,其中还特别是以走了昔日荷里活崛起路线的港城为上,一度以仅仅只是一座城市之身去硬撼东瀛一整个国家的影视产业。
靠着战后四面八方人才汇聚,在加上天时地利人和以及结合本土文化元素所创作出来的港产片,每次来亚太影展都能收获奖项和大量的曝光,要不是踏入90年代之后,赵爵士将重心从电影业转移到电视界,现在能在亚太影展里横扫奖项的台岛文艺片未必能有那么多的得奖机会。
庄梦华之前能说出要是李思诗去亚太影展就很有几率运作得奖的言论,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说的——当年赵氏电影辉煌时期的一众女星频频在亚太影展封后甚至是几度封后,除了实力基本足以竞争奖项之外,背后那些千丝万缕的人情和利益关系,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李思诗当时和庄梦华分析电影选报之时,也是考虑过了这一点:虽然现在赵爵士在亚太影展里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已经不如从前的赵氏电影时代,但瘦死的骆驼终归也要比马大,有心运作的话,她夺下“最年轻亚太影展影后”确有不小希望。
毕竟亚太影展到底是诞生自商业化的底子,所以最是注重雨露均沾和平均分配。
这几年来,台岛出品的文艺片接连拿下了好几座影后大奖,今年要是再继续颁给很喜欢用苦情文艺片来争奖的台岛电影,其它加盟地区或多或少就是有点意见了。
而李思诗那近乎“破而后立”一般的全新面孔和全新电影类型,就正是在这样“审美疲劳”下,给大众打开一个新局面的好选手。
考虑到亚太影展开幕时会有走红毯环节,因此李思诗在做冲奖准备的同时,也是不忘去给自己弄件合适的礼服——顺便还带着同样刚刚拍完电影的男主角兼便宜师兄程尔健一起去的,目标毫无疑问就定在了荣珏章的服装店里。
虽然她自己也有不少李老夫人给她买的大牌礼服,不过她作为第一次去亚太影展的新人,又实在不好穿得那么出位,所以礼服这一边还是得慎重些。
而荣珏章的服装店虽说是和他那个号称“西服大王”的亲爹一样,是以高级量身定制设计为主;不过因为荣珏章那像西方巨龙一般爱收集收藏的个性,他的店里其实还有不少他自己满世界淘宝到的服装和配饰,里面既有知名大牌、又有虽然名气不响但款式设计独特的小牌子。
所以,李思诗要给自己弄套合适的礼服,又要给程尔健弄套和她搭配和谐的男装礼服的话,那就得是来薅“哎呀表哥”的羊毛了……
当然了,李思诗提前是给过了荣珏章电话招呼,得到了主人的首肯方才过来。
不过荣珏章还是不放心这两个一放飞自我起来就没轻没重的熊孩子,问清楚了时间之后,赶紧又把自己的行程和最近的拍摄任务重新调整了一下,务求自己必须在旁边亲眼看着这俩从自己的店里走出去才能放得下心。
于是李思诗进门第一个动作就是和荣珏章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在他的带领下,先帮自己挑了一件低调华丽的长款鱼尾裙,继而再拉着已经眼花缭乱的程尔健去扒拉男装区。
这羊毛薅得,看得刚刚从剧组里抽空回来自家服装店的荣珏章那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我们又不是不给钱!”看到荣珏章的眼神,李思诗把一件酒红色西服塞到程尔健怀里再把他推入换衣间,然后就是佯作恼怒地一叉腰。
“我这些靓衫又不是钱就能买得到的……”荣珏章又好气又好笑地回了一句,随后又让她把挑好的鱼尾裙拿过来对照数据,“这件裙子的腰围数据比你的数据大一些,还得改一下再穿。”
“嘿嘿,多谢表哥。”李思诗赶紧把鱼尾裙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大家那么熟,给我打个折吧?”
“你想都不要想!”荣珏章拿起桌子上的长尺,这就是要往她伸出来的手心里敲一记狠的以作“小惩大诫”。
“哇,怎么现在还流行体罚吗?!”刚刚从换衣间里换好衣服出来的程尔健见状,赶紧冲过来把长尺给抓住了。
“没事没事,表哥在和我开玩笑呢。”李思诗摆摆手打了个圆场,随后又看向程尔健这边,上下打量了一趟,满意地点头,“看起来真不错,你觉得呢?”
虽然程尔健这个男主角在《人鱼奇缘》里戏份颇重,但事实上他的角色更多的作用就是“陪衬”,所以这次去亚太影展走红毯,纯粹就是给李思诗这个要冲击影后宝座的女主角作为工具人男伴使用。
不过因为最近《人在江湖》第一部开始往东南亚地区卖了,因此他也算是开始从小有名气到人气高涨这个阶段进发,要出席这种许多片商和电影人云聚的影展场合,就得是和李思诗一样既要低调又要有独特的亮眼之处。
“我没问题。”程尔健现实里的性格那真是软萌得很,和电影里的贺楠哥恰恰是两个极端,唯独是懒得折腾的直男审美和性格没有不同。
“唉,问你真是多余,表哥,你觉得呢,以你的目光来看?”得到这个好像穿什么都无所谓的答复,李思诗赶紧又转头看向荣珏章这边。
“OK啦,和你这条鱼尾裙挺相衬的。”荣珏章认真地对比了一下,摸着下巴沉吟道。
“那我就放心了。”李思诗满意地一点头。
搞定了走红毯的礼服,李思诗这便是开始让助理帮忙收拾起了行李,等待和程尔健一起飞往纽西兰的帆都。
帆都是个典型的港口城市,而且是全世界拥有帆船数量最多的城市,和港城颇有异曲同工之妙,要不是这个城市的建筑风格大多都是是典型的十九世纪欧式风格,李思诗都感觉来了这里跟留在港城没有什么区别。
但正好——今年这个影展举办地点,和她要搞《人鱼奇缘》的公关宣传很有帮助。
肩负着要帮李思诗拿下第一个影后奖项的重要任务,哪怕再忙,陆怡婷也是一同跟着过来了。
有着陆怡婷那事无大小都统统一手包办的保驾护航,李思诗和程尔健两人压根都不需要多想和多做些什么,直接就是在预定好的酒店休息好再做好了各自的造型之后,就是被安排好的车子接去了举办影展的会场。
下车之后,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前方那一块最大最显眼的广告牌——上面截取了李思诗在电影中的美人鱼造型画面,那样的流光溢彩鲜艳夺目,看得不少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而真正的“美人鱼”,却是跳出了广告牌的平面影像束缚,在男伴的陪护下,缓步踏上了红毯之中。
仿佛就是画中的美人鱼来到了现实,一个记者发现到他们之后,忍不住就是惊呼了一声,然后举起照相机开启连拍模式。
紧随其后的,便是分外耀目的闪光灯在四面八方杀来。
好在李思诗和程尔健是早就习惯了港媒闪光灯围堵的人,即使面对此情此景也丝毫不慌,淡定地微笑以对,双双以过硬的颜值克制镜头畸变,留下一大堆美照。
相比之下,和李思诗竞争这次影后宝座的侯药馨就慌乱多了: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本身又是从歌坛跨界到影坛这边,面对镜头时自然就是不如已经被磨练多时的李思诗和程尔健自然,那紧张得走路都就快要同手同脚了。
看见前方情况,李思诗和程尔健说了一声,这便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然后以朋友相遇的姿态,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侯药馨。
侯药馨冲两人各自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三人又是一起来到了座位上坐着,等待今晚影展的开幕。
“怎么你们一起来了?”陆怡婷先一步来了这边,眼见李思诗带着竞争对手出现,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表面上却是一派平静。
“路上遇到,正好我们又被分配在同一排,所以就一起来了。”未等侯药馨解释,李思诗便已经是开口笑道。
但陆怡婷是何等精明的人,三两眼便已经是从三人的姿态里猜测到了真相,于是也只是笑了笑:“那快点来坐下吧,一会就要开始颁奖了。”
李思诗应声坐下,然后姿态悠闲又不失端庄地半倚在座位上,等待着前面那些和她不相干的颁奖戏码逐一而过。
直到台上即将要宣布本届最佳女主角得奖名单的时候,她方才是坐直了身体,等待着最终结果的回应。
隔壁不远处的侯药馨在此时也是一下子就坐直了,不过她心里的胜算其实不大——虽然她的《少女小鱼》才是更符合亚太影展一贯以来的审美标准,但李思诗现场表现出来的气场实在太强,无论这次的最终结果是输是赢,都仿佛已经是一派赢家姿态的宠辱不惊。
她之前在金莲奖里侥幸赢了李思诗,在这一次,她不觉得自己还有多少本土优势了。
尤其是李思诗的外形实在是美丽,外面一张巨幅广告牌不止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就连她也是被这样直达心灵的美丽而惊艳得头昏目眩。
更何况,李思诗这部《人鱼奇缘》的公关宣传实在做得好,她在来之前就听闻了一些,说是这部电影不但在许多地方都带起了讨论环境保护的议论热潮,而且还是让不少人都为电影里的美人鱼歌声着迷,开始听起了粤语歌……
比起所谓“揭露伤痕”、“反映当时社会现实”却只会让外人暗嘲国人可怜又可悲的《少女小鱼》,《人鱼奇缘》则是以绝美的形象和深刻的议论主题,划去从前那些刻板印象,真真切切地让人们讨论起了这一部电影所想要展示给观众的东西。
所以这一回合,能够成功抹去“伤痕”的、跨越了种族界限的美人鱼,才是真正的最终赢家——
听到“本届亚太影展最佳女主角是——《人鱼奇缘》,李思诗”,再看见前方屏幕里出现了自己在电影里的动态影像之时,李思诗眼睛一亮,正与投射过来的灯光相逢。
一时间,穿着鱼尾裙的美人和得奖片段的美人鱼各居一处,荧幕里的美人鱼星眸含泪梨花带雨,会场里的鱼尾裙美人双瞳剪水笑颜如花,教人一时竟是不知该看哪边才好。
亚太影展最年轻的华人影后,便是在这一届之中诞生。
第259章
看着舞台上领奖的李思诗在灯光下美得张扬夺目,陆怡婷满怀欣慰地鼓掌,送上真挚的祝福和鼓励。
李思诗自然也是知道陆怡婷在这段时间里为她争取奖项的努力:在她拍摄《人在江湖》第二部续集的时候,陆怡婷那是没少往帆都这边飞,为的就是尽全力为她拉票,争取到今日这个最佳女主角奖项。
亦是因此,李思诗来到帆都这边时,所有一切才会安排得如此妥当,——因为陆怡婷在多次飞来帆都谈判拉票以及做宣传工作时,也留心注意了这边的各种条件,早早就给李思诗提前做好了过来安置的计划,让她来到帆都这边之后一路畅通无阻。
感念这份心意,李思诗在发表得奖宣言时除了例牌的感谢公司、感谢导演编剧和感谢合作演员的致辞后,就是着重感谢了陆怡婷这个经纪人,感谢陆怡婷一路带着她在这个圈子里磨砺,最终获得今日的成绩……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作为最年轻的新晋亚太影后,会场里的媒体自然是好一通热情洋溢,那副恨不得围上来把他们一口吞掉的急切神情,看得饶是久经闪光灯历练的李思诗都是心里一颤。
不过陆怡婷是早就做好了安全来回的准备,等李思诗简单地答了一些相对友好的问题之后,便是和程尔健一起赶紧拉着她赶紧离开了会场。
等李思诗一行人自亚太影展回归,港城的报纸杂志便又是好一番波澜——虽然亚太影展大奖如今在含金量上已经稍为逊色金影奖、金马奖一筹,不过这个号称是亚洲最历史悠久的颁奖典礼,到底还是有着昔年的底子,在港台及东南亚等地区有着一定的地位。
而李思诗既是“最年轻”、又是用非传统型冲奖片得奖,一时间,赞叹其天资聪颖、才貌双全的有之,嘲讽其暗中使手段争奖、甚至是爆料“买奖”的报道也不在少数……
人红是非多,从赵氏电影公司到现在的tbl电视台,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朋友和敌人都不少,而李思诗作为最新拿出来在人前亮相的出头鸟,自然就是褒贬不一、捧踩均有。
毕竟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当去到了某个位置的时候,即使自己无意也无心,亦是会有很多人觉得你阻碍了他们的道路。
而李思诗并非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看看那些赞她的报道感受完被夸夸的飘飘然之后,也不忘再看看那些踩她的报道,仿佛沙里淘金一般寻找自己是否还有需要改善的不足之处。
可惜的是,彩虹屁是真的很彩虹屁,胡说八道也是真的很胡说八道,所以这很是让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来阅读报纸杂志的李思诗感到无奈。
不过呢,捂着心口认真来算,港媒开骂的文笔肯定是要比夸夸的文笔更有一番独特风味,譬如这家和tbl很不对付的八卦杂志里,就借李思诗的电影角色形象,异常刁钻地给她取了个“水货影后”之名——
一来,是暗指李思诗这个靠着商业片打败了赛前大热台岛文艺片《少女小鱼》的新晋影后疑似恶意竞争;二来也是借李思诗在戏里本身就是真·“水货”美人鱼之故,来暗喻她在戏外也是个不配拿奖的“水货”、“水后”,正好还能和《少女小鱼》中的人类少女小鱼相对应……
至于台媒那边,就更是没少一边阴阳怪气李思诗,一边为侯药馨惋惜影后大奖失落。
于是陆怡婷直接派人把侯药馨请了过来港城,和李思诗一起录了一期“双鱼荟聚”的特别访谈节目,用“少女小鱼”侯药馨对“美人鱼”李思诗这次得奖的心悦诚服回应,以及祝福期待下次再见的约定,来狠狠地敲打了那群拿她们两人当靶子来挑事的阴暗媒体一番。
在这样雷厉风行的后续处理下,新晋最年轻亚太影后的水分含量议论便暂时压下了热度,继而就是又一次《人鱼奇缘》在东南亚和太平洋沿岸等影展成员地区附近的火爆。
说到底,喜欢看旅外少女为了绿卡嫁给外国老头、然后讨论人生的这类苦情电影的观众还是不多,普罗大众最喜欢看的,还就是全程轻松爽快、故事线也干脆明白的爆米花电影。
更何况这部被嘲是爆米花电影的《人鱼奇缘》还是诚意满满地放满了美人美景动听音乐,戏中戏也是条理清晰鲜明,得既有东方式异国情调又容易让外国观众理解,再点缀一个看似简单却回味深远的环保主题,观影的门槛和隔阂便被这样的大俗大雅打破桎梏,成为大多数人都能看得懂也都看得舒心的老少咸宜。
时间转瞬即逝,贺岁档《新编三笑姻缘》下映,港城本土票房总计4017万,比前不久下映的《人在江湖》的3023万票房,多了差不多1000万的票房数字。
但对比一下这两部电影的投资金额,在成本和回报比例面前似乎就有一定的差距了。
《新编三笑姻缘》因为是古装电影,本身耗资就要比时装电影多,所以拍摄成本已经超过了800万。
至于《人在江湖》则是只用了不到200万的拍摄成本,哪怕后面要分5票房分成给李思诗这个真的把单车搏成豪华摩托的小赌徒,那十几倍的回报率,也是足以让“至佳拍档”公司一炮打响名堂——尤其《人在江湖》的上映档期甚至还是堪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垃圾档期,结果还能达到超过3000万本土票房的成绩,要是换到贺岁档,说不定赢家还是未知之数。
最可怕的还在于,《人在江湖》还是可以根据原著漫画继续拍摄系列电影,兼且第二部续集已经开始提上放映日程!
3月中旬,终于等到《人在江湖2》上映的影迷那叫一个兴高采烈,即使又是一个午夜场,他们也再度重现了第一部的盛况,将现场挤得水泄不通。
但这一次明显就是支持者占据绝大多数,看到程尔健和李思诗这对男女主角演员在最后出场时,那欢呼声简直是一浪接一浪。
电影开始放映之后,其剧情明显就是按照上一部的结尾而来。
男主角“贺楠”接替了从前大佬d的位置,成为了新一任铜锣湾话事人,不过这个地区油水肥厚,所以社团中不少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即使贺楠的继任称得上是顺理成章,私底下那些汹涌暗流,也是一直都未曾停息过。
在电影一开头,借着男主角贺楠所管理区域的新店开张,男二号“癫鸡”陈天威在台岛的部分经历,也是借着两人谈论心事的契机而展开。
陈天威早年就是个混混性格,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便是取着名字的近似谐音取了个“癫鸡”的花名,为人处事也是有点癫狂嚣张,从前被作为大佬的贺楠压着还好,脱离了贺楠的看管,去到台岛投靠表哥之后,没收敛一会就固态复燃。
于是乎,郑淑秋所扮演的蛇蝎美人“乔清”,便是在男二号的回忆里正式登场:“我跟着我表哥去了一个大佬的葬礼,在那个葬礼上认识了台岛帮派的人……”
和港城这边的“社团”一样,台岛那边的“帮派”丝毫不比社团白得了多少,甚至乎还要更黑、更心狠手辣一些,让陈天威在这边可谓是“增长”了不少见识。
而乔清,就是在这场葬礼里以一身黑色东瀛传统服装出场的冷艳美人,在大银幕上一出现,对比着身后那群黑西装帮派人士,可谓是惊艳之至。
眼见如斯美人,陈天威少不免就是犯了老毛病,找了个机会上前和乔清搭话。
而乔清也不似其它普普通通的社团女人,面对陈天威那满嘴胡言乱语,她也只是含蓄一笑,一派温柔和婉的姿态看得自以为阅人无数的陈天威眼睛都直了,全然一副色授魂与模样。
作为台岛帮派大佬“雷公”的秘书兼情人,乔清明面上看着风光,私底下却是因为雷公已经年迈,所以处境过得不太好,帮派里的人不怎么承认她,基本就是空有一个高位而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
某次陈天威靠表哥搭上雷公的线,帮着雷公做事之时受到攻击,最后得到乔清帮忙脱身之后,两人交心长谈一番,关系便是更加亲近了不少。
乔清帮着陈天威取信于雷公,与他一同解决内部斗争、在后来更是辅助他上位成为堂主……来来往往之下,陈天威之前那点子出自于外貌上的惊艳心动,便是逐渐是化作了真情实感的春心萌动。
要不是考虑到乔清的身份,可能他这就打算要好好勾搭一番了。
而最让陈天威感到意外的是,雷公在意外得知他对乔清的心思之后,不但没有雷霆大怒,反而是在私底下让他多陪陪乔清,说是自己已经老了,在管理帮派之余已经是没多少精力能够照顾她,那么就只能是找个可以托付的人来将乔清托付出去。
陈天威被这个天上砸下来的超级大馅饼砸得头昏目眩,要不是表哥给他带来了港城那边的消息,说是大佬d被暗杀,而他好兄弟贺楠又被逐出社团,陈天威估计都舍不得回来港城了。
好在,陈天威虽然又好钱又好色,但他却更看重义气,一听到曾经的好兄弟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即就是向雷公大佬借了一批人马和钱,然后“衣锦还乡”地回去港城帮好兄弟出头兼复仇。
而这个,也是陈天威之所以能在第一部里风风光光地带着人马回来港城帮忙复仇的真正原因。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听完陈天威的回忆,贺楠抽了一口烟,轻声问道。
“先别问人家怎么办了,你要不要先回答一下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话音未落,先前因为两人密谈而避嫌的女主角“思思”,此时便是交叉着双手走了过来,“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事吗?”
听到思思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放映厅里曾经看过第一部电影的观众便是瞬间想起了第一部的一些内容:话说男主角贺楠因为被上一部的大反派亨哥陷害得被逐出社团之后,他就在某个乡下地方开了一间小酒吧,想着是从此退出江湖过一些正常人的日子。
在这个时期里,便是男女主角感情迅速升温的一个阶段,两人在遛狗时约定好以后就要过这样平平静静悠闲快乐的日子,不再过问江湖恩怨,只需两个人在一起就已经足够……
若不是大佬d出了意外,贺楠也不会为了复仇而重出江湖。
而大佬d又是思思嘴上不愿承认的生父,得知大佬d一家惨死,思思亦是放下了远离江湖的“原则”,支持悲痛无比的贺楠出来复仇。
然而让思思意料未及的是,贺楠在消灭了亨哥之后,直接就是被龙头大佬尚生安排他接替了大佬d昔日的位置。
“原来如此……”尽管《人在江湖》第一部之前在港城掀起惊涛骇浪,但因为种种原因而没看过第一部的人也还存在不少,听到旁边观众的帮忙解释剧情联系,纷纷便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视线放回大银幕之中,面对思思的责问,贺楠也颇为苦恼:“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其实并不想接这个位置,但是当时那个情形我实在没有办法……”
他当时如果不接,那么大佬d从前打下的“江山”,就只会便宜了别人。
贺楠自然是不愿看到大佬d的多年心血被后来人随意破坏,心里便想着迫于形势暂且接下,等找到合适的接任人选便将位置交出来,然后回归那家乡下地方小酒吧里面,和女朋友双宿双栖……
听到贺楠的解释,思思认真想了想,这才是勉强点了点头。
不过,既然男朋友先一步“违背”了两人的约定,那么她也是想要为自己而打算一下。
思思沉默了一会,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便是和贺楠说出了她想要继续读书、出国深造的想法。
贺楠当即就是一口拒绝:别看两人如今是难得走到了一起,但就传统的目光看来,作为古惑仔的他,本身就不怎么配得起高材生女朋友的。
要是女朋友出国深造从此远远飞走不回来了,那么他以后又能怎么办?
他为了女朋友可以放弃已经握在手里的一个区域话事人位置,为什么女朋友就不能为他放弃去外国读书的想法?
“也不是不让你继续读书,在港城不也一样有大学吗?你一样可以读大学的呀。”贺楠低声说道。
思思摇了摇头:“虽然我也喜欢留在家乡,但是现在港城的大学和国际上的知名学府还是有些差距,能有机会去更好的地方见识更多的东西,那么又为什么要放弃这样难得的机会呢?”
这番对峙,看得一些因为类似原因而与爱侣分手的人感触良多。
当然,也有些花衬衫古惑仔已经开始骂了起来,觉得女主角思思这次确实是做得不好;然后另外一群皮衣吊带铆钉辣妹顿时就怒了:“人家有机会去外面看看,难道还能锁着人家不让去吗?!”
“那要是她去了之后,不记得回来怎么办?!”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看电影就看电影,吵什么吵!”放映厅里的人跟着吵了几句,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但声音却是逐渐低了下来。
未等他们这些戏外的观众为这种千古难题争出个所以然来,大银幕里的剧情便再一次走到了另一个斗争点:和女朋友思思因为两人未来问题分歧最终不欢而散后,回到社团开会的贺楠,亦是开始遭遇到了那些觊觎他此时位置的人的攻击。
而这些人之中,尤其是以港仔区话事人“狂飞”为主,目标直指贺楠现在从大佬d遗留里所接管的所有地区和生意。
狂飞是个嚣张跋扈却重情重义的人,当年贺楠“升职”红棍的原因是刺杀了他身边一个卧底,而狂飞不相信那个卧底是被人故意派来他身边潜伏的,所以一直就都记恨着贺楠为了扎职上位而刺杀了他一个好兄弟,如今难得有机会为兄弟报仇,自然就是火力全开。
贺楠目前还未能找到合适的接任人选,而狂飞这个模样更是完全不符合他对接任人的期许,因此也是做出了一副强硬的态度回应,与步步逼近的狂飞对峙起来。
龙头大佬尚生笑着打了个圆场,最后又是作出了一个提议:给狂飞和贺楠一人一家差不多规模、地段人流量也相近的酒吧各自进行一段时间的管理,最后哪家酒吧的生意好,那么大佬d所遗留下来的生意就由谁接手。
既然龙头大佬已经发话,贺楠和狂飞二人也只得是点头认可了这个比试提议,各自选了一家酒吧,开始他们那各展神通的生意比试。
在比试途中,龙头大佬尚生因为台岛帮派的到来,特地让贺楠带着在台岛帮派混成了堂主的陈天威前去赴会。
得知贺楠不但在和社团中人比试,而且还似乎要和陈天威一起插手台岛帮派的事,本来就已经和他有矛盾的思思顿时就是更加生气了。
任凭贺楠如何保证只是去看看、只是帮尚生说话壮势而不是深入探讨,思思都始终还是那个样子,总之就是一副女朋友生气了的“你不同意我的想法,那么我也不同意你的想法”的气恼姿态。
“总之,这条路真的不好走……”就在贺楠叹着气准备出门时,思思忽然又低声叫住了他,“我身边……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想起思思的身世,再看到她此时那一副无助而又悲伤的模样,不止是戏里的贺楠心软了下来,不少戏外的观众也是心软得不要不要的。
是呀,思思最生气的原因,其实不是贺楠拒绝她想要出国深造的提议,而是贺楠现在正在走她父亲大佬d的老路。
而大佬d和他那一家子人的下场如何?
思思和贺楠几兄弟都曾经一起去华人永远坟场那里拜祭过。
不得不说演得好又外形好的女主角就是占便宜,而李思诗在戏里的角色还就是那种非常标准的初恋白月光形象,这么一句心里话出来,先前不少觉得她在这一部续集里有点无理取闹的观众顿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
“没错,这条路是真的不好走,能不走最好还是不走!”有些年轻时因为种种原因而走了社团这条路、如今想脱身却难以脱身的人,在看到这里时忍不住就是感叹了起来。
“依我看,头发都已经洗湿了,又何必再计较还干不干净呢?肯定还是得继续‘洗’下去的!”当然,有些人亦是有着不同的意见。
看着贺楠在思思头发上轻吻一下并让她在酒吧里等自己回来,陈天威一脸不爽地催促了起来:“好了你们别那么黏黏糊糊的了,到时回来,你们两个一起回房间里再亲热也不迟啊!”
贺楠笑骂了陈天威一句,两人一起出门,很快就转场来到了尚生所说的高级会所里面。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过江猛龙试探地头蛇实力的鸿门宴,而陈天威在雷公的责问下选择继续跟着贺楠这边,也即是相当于他选择了回归港城洪安社,这一点便是让很欣赏他、给了他堂主之位的雷公极为不满。
好在雷公现在初初落地根基未稳,不敢随便动在港城已经有了多年经营的洪安社,所以这次宴会同样不欢而散。
不过在私底下,双方都是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港城社团和台岛帮派,迟早必有一战。
至于雷公在澳城即将新建起来的超级赌场,就是抢夺洪安社生意的第一步,而且其分量还相当不小。
心情复杂地一起回到酒吧,思思见状,便是无声地给他们斟了茶。
“让我今晚喝点酒吧……”贺楠摇了摇头,在得到思思的许可之后拿过酒杯,和陈天威一人一杯喝了起来,期间不乏有对今晚这场鸿门宴的讨论。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现在以雷公和台岛帮派的态度,明摆着就是要来一遭“猛龙过江”,打算强压洪安社一头了。
“哇,讲国语的,快来人帮忙——”酒吧门口忽然传来了男三号文天九的喊声,“我的‘煲冬瓜’不怎么样啊!”
思思赶紧过去一看,夜幕里走出了一个戴着墨镜、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女郎,涂得鲜艳的红唇冲她微微一笑。
“你找谁?”思思疑惑地问。
“我找陈天威先生,他是在这里吗?”女郎自称她叫做乔清,是陈天威的朋友。
陈天威听到这个,急忙过去把乔清接了进来,用一口极其蹩脚的国语对其嘘寒问暖起来:“你怎么也来了——哎,大晚上的怎么还戴着墨镜,把它摘下来吧……怎么回事?谁打你?!”
看到乔清一边眼眶的淡淡青紫,再听到她说她只是想帮陈天威说几句好话,就被发脾气的雷公出手动手打了的事,不止是陈天威,就连戏外一群自恃怜香惜玉的观众也跟着火了:“一不顺心就拿女人来出气,打女人算什么男人啊?!”
再听到乔清说她这顿打不白挨,说出雷公在她的劝说下,答应明天在澳城和两人再谈一遍的消息,观众的态度顿时又分成了两批——
有人觉得,新出来的乔清不愧曾经和胖子监制是绯闻情侣,这次的角色人设除了出身不太好之外,其它无论是性格手段和能力,都远胜还是一个学生妹的女主角思思。
而另一伙年长些的人则是认为,乔清这个角色每次都出现得太过“及时”了,所以颇有种仿佛是雷公故意拿来对主角团使用美人计的感觉。
特别是在得到了贺楠和陈天威的答应后,她临走前回望过来的一眼,那叫一个惹人怜惜又格外勾人。
要是乔清使用美人计介入贺楠和陈天威两人之间,借机挑拨兄弟反目,现在还略显青涩的思思还真的不一定能扛得住这种成熟御姐的攻势……
像陈天威这样阅人无数的浪子都被她勾住,贺楠这种相对要“单纯”好多的,又如何才能抵抗得住乔清?
“唉,这个女人看起来真的好有心机,思思这次有难了……”某个戏里戏外都是“思思”粉和男女主cp粉的观众,看看乔清最后那个复杂无比却又颇有志在必得之意的眼神,再看看镜头另一边思思那依然懵懂的模样,不由得就是扼腕长叹一声。
第260章
乔清最后这一眼,便是一举洗去了前面那智慧温婉的形象,结束了一部分观众对她“到底是敌是友”的争议,正式成为了观众眼中感觉相对比较特殊的反派角色:虽然乔清现在看起来很大概率是雷公故意用来使美人计的美人,不过这还是得再仔细深究一下,才能是去判断她的立场与对错。
说到底观众多是颜控,郑淑秋所扮演的乔清从出场的冷艳美人再到中期的温婉美人再到如今的心机美人,其形象都是正好和初恋一般、一眼就能望得通透的女主角思思有着绝对的区别。
而这种区别,就格外让人着迷——人总是会对新鲜的、神秘而又美丽的人和物有着天然的好感,所以除了某些不满胖子监制这次为了捧新角色打压上一部女主角的观众,其他观众大多都是沉浸在了剧情之中,期待着乔清接下来的剧情戏份。
那么乔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成为了雷公的棋子呢——是她为了帮主角团说几句好话,而被盛怒的雷公当作出气筒的时候?
还是在台岛时,她和陈天威的暧昧关系被雷公发现之后?
虽然说乔清尽管现在已经摆明车架是有所图谋的了,但原因和结果倒是未知,所以肯定就不能一口气给她判处死罪。
“我就说哪有男人愿意给自己戴绿帽的,雷公当初故意和癫鸡这么说,说是不介意这个而且还让他帮着照顾乔清和生意,其实真相就是想借癫鸡来解决自己帮派的内部斗争吧?”一些观众纷纷议论起来。
当然了,还有些自认为想得更深远的人,觉得乔清和陈天威的初次邂逅和后续发展也是有着问题:陈天威的“癫鸡”花名除了取自名字谐音,也是取了他说话做事时常都是随意由着心情自由发挥的行为方式。
而他又不是男主角贺楠一样的靓仔,那凭什么能让作为一个帮派大佬情人的靓女看得上他?
还不介意他的散漫性格和底层出身,尽力帮扶着他上位,让他成为一堂之主……
一想到陈天威甚至可能是从抵达台岛开始就被暗中盯上,而乔清的出现和接近也是雷公的早有预谋——这才是让戏里戏外的人都心情复杂。
“我不信!乔清又靓女又聪明,最后肯定会是弃暗投明帮主角他们的,贺楠和思思一对,文天九和琪琪一对,癫鸡和乔清正好也能凑一对,以后再拍续集也容易……”一个本身就是郑淑秋fans的观众可是爱死了乔清这次扮演的心机美人角色,听到周边的议论,顿时就是气鼓鼓地加入了战场。
“等乔清发现雷公的真面目之后,她自然就会改变想法的了——甚至这一场听起来就不像是好事的见面,就是乔清转换阵营的契机!”这个郑淑秋fans越说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心里那叫一个美。
雷公特意让乔清通知贺楠、陈天威两人孤身前去他的地盘,到时要是发生点什么冲突了,贺楠两人还能在雷公的地盘上跑掉?
肯定得是有个人帮他们脱身!
已经觉得自己能预见到一场大战风雨欲来之时,大银幕上的办公椅一转,无声惨死在书房椅子上的雷公便是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个几乎称得上是突兀又突然的转折,不止是让前来澳城雷家别墅的贺楠两人齐齐惊呆,戏外那些一直都把雷公当作本集最新反派boss的观众也是众脸懵逼。
还未等戏里戏外的人缓过来,书房外面一声呼救,便是将压抑的诡异氛围推到了高峰——
但好在,贺楠是个聪明的大佬,在看见陈天威听到乔清的呼救声后立刻冲出了书房时,他并没有下意识而行动,反倒是顺手就是抽走了书桌上的开信刀,这才也跟着冲了出去。
“你们这两个杀人凶手!不要过来!”这边厢,一头雾水的陈天威正要问乔清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她突然就露出了一副仿佛受了极大惊吓的惊恐表情,尖叫着远离陈天威起来。
眼见楼上楼下都有雷公的手下闻声而来,贺楠立刻就是用开信刀挟持住了乔清作为人质,这才是险之又险地带着陈天威逃离了这一座龙潭虎穴。
未等观众们为这番神一般的转折头脑风暴完,好不容易逃回港城的贺楠,便又是被龙头大佬尚生紧急叫去了。
听闻自家酒吧的账簿丢失、然后又有一些古惑仔趁着他不在港城的时候,去他现在管理的酒吧**,最终差不多损失40多万的事,贺楠此时的心里便是越发的乱了。
而尚生还用一副闲聊的口吻,问起他女朋友思思最近好像想要考国外的大学的事,而国外大学的学费,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听得出尚生话语里的弦外之意,贺楠立刻就压低了声音,表明他再怎么缺钱,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偷公家钱的垃圾行为。
考虑到贺楠当初为了帮社团处理掉狂飞身边的那个被他以为是结拜兄弟的警方线人,最终没有公开真相而是帮社团背了黑锅,致使狂飞以为他是个为了争权夺利而不惜一切手段的人记恨了他那么久,所以尚生这次自然是相信贺楠的说辞:贺楠是大佬d带出来的,两人的老实忠心性格一脉相传,他敢保证,那就肯定是真话。
从贺楠这里确认了情况之后,尚生还主动帮忙分摊了一半损失钱款,让现在还处在比试竞争中的贺楠不至于损失太大、提前出局。
这边的贺楠还在与尚生在报告澳城的事时,而另一边,狂飞没好气地把手里一点问题都没有的账簿往地上一摔,那叫一个气恼:“这个贺楠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账簿居然一点都不作假!”
“既然如此,那你也闹够了吧?”万嘉湄饰演的女配“琪琪”在第一部时只是以女主角思思的同学形象客串了几个镜头,所以她在第二部续集里才算是正式登场。
而琪琪在之前的酒吧开业里由思思介绍给文天九认识,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就成为了情侣。
不过,琪琪有一件事没和他们说的是,她其实就是狂飞的亲妹妹。
而为了答谢贺楠当初帮她大哥狂飞解决了身边一个超级麻烦,不至于让狂飞成为别人眼里口中那个“识人不明的大佬”,因此琪琪之前还在狂飞的酒吧里挖了不少人过来这边帮忙招揽生意,如无意外的话,这次比试贺楠是终将会以绝对优势胜出。
但琪琪有张良计,她的亲大哥狂飞也是有过墙梯,这就是假装他把琪琪抓了过来,让不知他们乃是兄妹关系的文天九为了救出女友,而悄悄回去酒吧偷账簿。
然后狂飞就能从账簿的记录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贺楠的管理成绩,以及账目问题的把柄。
但很可惜,贺楠管理的酒吧除了生意比他好之外,还完全没有假账漏账坏账,漂亮得简直就不像是社团账簿……
也不只是贺楠那个死靓仔真的本性如此老实,还是他那个学霸女朋友实在做得一手好账。
面对琪琪生气的抽打,扔完账簿的狂飞,这就是和她一起演出了堪称这一个续集所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同时也是《人在江湖》这个系列始终想要点明的主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狂飞自己是社团中人,但他却十分双标地不喜欢亲妹妹琪琪和社团的人交往,直言他们都只是年轻力壮时搏得一时风光,晚景则是相当凄凉。
包括现在还年轻力壮的他自己,都一样。
看到狂飞那感慨得快要哭了的样子,琪琪也不好再计较下去,这就是在轻轻拍了一下狂飞的肩膀以示安慰之后,就赶紧捡起账簿带着迷茫又无助的文天九回去,找贺楠说出真相并道歉了。
看着琪琪的背影远去,狂飞这才是慢慢平复了下来。
面对手下人询问接下来怎么办时,狂飞眼睛一眯:“正常的方法行不通,那么就只能用一些偏门的方法了。”
于是,在乔清和台岛帮派的人过来港城,为雷公之死的事找贺楠、陈天威两人讨个说法之时,乔清身边便是跟着了她的新一任临时结盟人狂飞。
尚生这边在得知贺楠酒吧账簿丢失真相之后,对贺楠的看重又是进一步加深,用地头蛇的气势镇住了这条过江猛龙,好歹给他们取得了一些缓冲时间。
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看似棋子的乔清才是这一集、这一连串局面之后的真正主使棋手,现场的观众那叫一个心情复杂。
要说不喜吧,乔清这个搞风搞雨的蛇蝎美人又确实是让人不喜,而且现在剧情还播到了她还再度用了美人计,让迷恋她的狂飞帮忙把知道雷公死亡真相的得力助手扔下海喂鱼——这样的过河拆桥,简直是冷血无情!
但要说带感吧,又确实挺带感的——和狂飞、贺楠、陈天威等人对比起来简直毫无缚鸡之力的乔清,居然靠着多年步步经营搞死了一帮之主,并且还以他遗孀的身份成为临时继任者。
这样的隐忍果断,再搭配此刻冷艳妖娆的蛇蝎美人真面目,危险而又勾人,怎么让人不被深深吸引?
感叹完乔清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再看到贺楠这边女主角思思,那种角色人设的复杂和单薄的强烈对比便是一下子再次重现。
不是说李思诗在这一集里演得不好,她所扮演的思思在这里甚至还是和贺楠提出了留在港城读书陪他的想法,决心为男友收敛飞翔的翅膀……
这对于绝大多数男人来说,都是一个会为之感动无比的事。
但贺楠却是改变了主意,还说要攒钱送思思去外国读书,最好就是和她那个现在就在外国读音乐的契弟弟车仔一样离得远远的,等过几年港城这边的事处理好了,她也读完书了,两人正好从此退出江湖双宿双栖……
“发生了这么多事,你这是想要支开我,自己一个人撑下去吗?”思思沉下了声音。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虽然琪琪被对手抓走的事是个乌龙,但无疑也是给贺楠敲响了心里的警钟。
两人因为大佬d结缘,而大佬d那几乎全家惨死的结局也是两人心中永远拔不掉的一根。
所以,如今他们互相改变原先想法想要守护对方时,这样深刻的爱,反而更加让人窒息。
于是两人这次谈话也是草草收场。
贺楠以自己要和其他人整理最近情况而晚回家的借口让思思先回家,而同样觉得两人现在都需要静一静的思思点头应允,回家后便是一边背书一边煲汤,试图为贺楠回来之后的会面做准备。
老火汤刚刚煲好,她忽然就接到了一封信。
沉默片刻,又把汤温在锅里之后,思思这就是按照信上的地址,来到了乔清暂住的豪华酒店套房。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思思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只要你能证明贺楠的清白,只要我能做到。”
“为了他,你居然就真的够胆一个人来见我?”坐在餐桌前的乔清嗤笑一声,像个老朋友一样招呼她喝酒吃菜,“试试吧,这家酒店的饭菜味道不错。”
“我家里还煲了汤。”思思这句话说得委婉,语气的坚硬却是丝毫不减。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你始终都还是吃不惯外面的东西。”乔清带着怀念的语气说了一句,惹得思思登时双眸圆睁。
“你、你是……”
“你那时也是这样,总是将心思放在照顾别的男人身上,而忽略总是照顾你、攒钱给你买糖吃的邻居姐姐……”乔清长叹一声。
“车仔是我弟弟。”思思皱了皱眉。
“也就只有你把他当做弟弟而已……”乔清说到这里时,话锋一转,“好了好了,难得我们可以再次见面,不要提那些扫兴的其他人,就我和你好好聚一下旧。”
“如果你只是想找我聚旧的话,我随时欢迎。”思思摇了一下头,“但是现在,我没有聚旧的心情。”
“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乔清重复了一句,然后又再次叹了一口气,“始终都不愿意目光投来我身上,哪怕只是一眼。”
“不过,我现在已经明白到,有些东西虽然很难你情我愿,不过只要努力争取的话,还是可以得偿所愿的……”乔清看着眼前人惊惧却又疑惑的目光,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我、我明明没有吃喝过什么东西……”思思的眼神开始溃散,但心里那种上当的不甘还是让她尽力多坚持了一会,“是……香薰?!”
说完这一个字,她便是软软地被香气迷醉倒在桌上,然后任由乔清走过来把她扶起,再无限柔情地搂在怀里。
在她昏过去的最后一点时间,便是能感觉到那张喝了红酒之后,愈发馥郁浓烈的红唇缓缓凑近了她耳边。
那温热的吐息,更是仿佛能撩动她脸上细微绒毛一般,带着微醺的酒意缠绕上来:“我想得到的……就是你呀。”【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