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昨夜一场大雷雨过后, 港城那四季如夏的温热似乎也一下子随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水汽而冷了几度,也亏得车站站台这边有着顶盖, 地面仍然保持着部分的干燥, 没有让地面的积水毁掉这两份即将要上交的设计图。
但在黄嘉泽这里,却是宁愿这两份设计图都被积水沾湿损毁,如此方可不让他的设计图被那么一个新嫩给比下去。
他小时候入门之前, 那位脾气古怪的堂爷爷黄老伯就告诉过他做这一行需要天赋, 努力也许能获得一定的回报,但天赋加努力就必然是无懈可击……
被堂伯父黄教授验明天赋不错之后,他那么努力地跟着堂伯父在这一途耕耘——可是为什么堂爷爷却没有告诉他,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天赋差距,亦是能让人感受到巨大打击的呢?
大抵是自己无意中透露了一些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的想法, 因此就让这个脾气古怪的堂爷爷有所不喜了吧?
一路心情复杂地来到假期的校园里, 那样独属于冬天季度的肃杀冷厉, 让黄嘉泽难得感受到了港城少有的冬日寒意。
半途,黄嘉泽又忍不住随意坐到了某棵树下的长椅上,然后拿出这两幅色调相似却又差距极大的设计图细看。
明明是那么的相似,甚至都有点近似款的意思了,为何他的设计图和这个才来了一年不到的小师妹的设计图,有着那么大的差别呢?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所说的天赋差距——不, 不可能,这绝对绝对不可能!
他的堂爷爷是港城著名服装设计师,他的堂伯父也是港理工大学的设计专业教授, 按照天赋遗传和家学渊源,他不可能比不上那么一个在底层寮街出身的小姑娘的!
这其实是他堂伯父黄教授给起了初稿但又没时间细化,所以周惠畅这个小姑娘才捡了个大漏,“画”出了这么一幅好设计图吧?!
是的, 一定是这样没错!
心里如是安慰着自己,黄嘉泽打开文件夹,却又是发现了这份海军帽设计图的好几张草稿,从起稿到初稿再到成型,明显还能从灵气惊艳之中透露着独属于新人的青涩——观其笔触,俨然就不是他堂伯父黄教授那种几十年功力会出现的。
所以,这真的就是周惠畅这个小姑娘在堂伯父黄教授给她勾画了大方向和主色调后,一点一点地发挥她那惊人的天赋而画出来的成品……
想到这里的时候,随身带着的手提电话忽然也响了起来,惊得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黄嘉泽一个激灵,然后就是赶紧接通了电话:“喂?”
原来是他堂伯父黄教授问他什么时候把设计图送过来,说是一会南方足球俱乐部的老板就要过来验收新球衣设计图了。
“我、我这边有点塞车,你跟我和舅父说一声,我会尽快赶过去的。”黄嘉泽勉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慌乱,好歹是搪塞了过去。
而这么一个称呼,亦是解释了为何黄教授胆敢把这一个新人上位的好机会,暗中交给他的真正原因——因为黄嘉泽不仅是黄教授的堂侄子,同时也是南方足球俱乐部的施老板的亲外甥。
挂掉电话之后,黄嘉泽心里那种被人比下去的惊惧惶恐逐渐蔓延开来,这便是急急忙忙地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笔,想着要从周惠畅的设计图里获取“灵感”,然后临时给自己的设计图进行修改……
一边看一边改着,十来分钟之后,黄嘉泽看着自己手下那幅明显是对照着周惠畅设计图而“跟风”了不少设计的新稿子,哑然苦笑出声:这一份新稿虽然看起来要比他之前的稿子有了不少创新感,但只要周惠畅的设计图一放过来,不瞎的人就都能看出自己的新稿和周惠畅的设计图有多么的“相似”。
只需一眼对照,就必然能看出这份设计图的作者是看过了周惠畅那份海军帽蓝白色调的设计图,然后照虎画猫,最终画出了这么一幅有对比就更显差距的次货……
一想到“次货”这两个字,黄嘉泽那一双充满了焦虑的眼睛,便是变得越发的晦暗起来。
恶念的滋生,往往就只需要一瞬间。
沉默无声地将两幅设计图放回文件夹中,黄嘉泽从长椅上站起,带着两个被调换了内部内容的文件夹,快步走向了黄教授所在的办公室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等得有些心急的黄教授看见黄嘉泽推门进来,下意识就是说了他一句。
不过正要继续说话时,低头又看见他手里居然是拿了两个文件夹,黄教授立即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你带了两个文件夹过来?”
难道是他这个堂侄子灵感爆棚,多画了一幅球衣设计图,但是又未能准确地进行取舍,所以两幅设计图都拿了过来,让自己帮着挑选出最好的一幅?
“另一份是周惠畅的,我在来的路上遇到她,她赶着去看奇志的训练和探望她弟弟,所以我就顺路帮她拿过来了。”面对黄教授的问话,黄嘉泽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哦,是这样啊,不过奇志是今天下午才谈的,你把她的设计图放在那边的桌子上吧。”黄教授点点头,指了指另一张桌子让黄嘉泽把周惠畅的黑色文件夹放上去。
黄嘉泽应声而动,把自己的蓝色文件夹放在黄教授手边的桌子上,然后就走向黄教授所指的另一张角落的桌子。
这张位处角落的桌子上,放着黄教授前不久才赶出来的奇志主场球衣设计图。
因为奇志的赞助商老板是托人情插队过来的,所以黄教授对这个才重新升回甲组联赛、就非要那么“虚荣”地找甲组冠军队的球衣设计师设计球衣的队伍有少许不满。
但不满归不满,钱和人情组成了这份强加过来工作,他也是尽可能地用心去做了,不会说看某个甲方不爽就敷衍了事——不管从工作态度上,还是从他的作品质量记录上,他都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故意差别对待。
因此,尽管这幅给奇志的主场球衣设计图是因为实在临时临急又元素色调相近,黄教授无奈拿了之前画的南方足球队的备用稿给改的,但明显也是改动了不少地方,以及还按照奇志足球队的特点添加了一些标志性细节——至少是不会像黄嘉泽照着周惠畅的设计图“修改”的那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当然,人是很难免俗的,黄教授也免不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之心地让自家侄子负责了一张客场球衣设计图,但那也是黄教授经过重重考虑才决定下来:黄嘉泽跟着他学习那么多年,像这种早有框架和传统理念的足球队球衣,想出彩不容易,但想出错也是很难的。
只要黄嘉泽按照平时的水平正常发挥,足以应付这个任务了——甚至可以说,黄嘉泽原本那个设计图也是画得相当不错,可惜偏偏就遇到了周惠畅这个“天敌”。
两人各怀心思之时,黄教授亦是拿起了黄嘉泽交上来的蓝色文件夹。
侧耳听着背后传来的文件夹扣子被打开的细微声响,在听到一声略微较平时深重的呼吸声,黄嘉泽心里一慌之后又是一定,动作未见迟疑地放下手里的黑色文件夹,缓缓回头看了过去。
“这个……这真的是你画的?!”眼见黄嘉泽面色如常地转头过来,黄教授连忙开口问道。
一回头就看到了黄教授那颇为惊喜的神色,黄嘉泽便是心知——他这把,是赌对了。
“是的,我之前在寻找灵感的时候,和周惠畅一起看了不少材料,因为我们都是蓝白色调的主题,所以我就从大海、蓝天、帆船这一类的方向找,最终是从‘海军’这一点上找到了灵感来源,然后在参考配色的同时,也加大了这一套球衣的衣领,模仿海军帽的感觉……”黄嘉泽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腹稿,所以面对黄教授的询问,他那叫一个侃侃而谈。
顺带着,这番话还能给周惠畅那一幅明显看得出是抄袭之作的“蓝白色调设计图”,暗中埋下一个隐雷。
谁让周惠畅那个单蠢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把整个文件夹都交给他了呢?
到时想要辩驳的话,连草稿都拿不出来,无法证实这幅海军帽设计图其实是她画的……
黄嘉泽的目光略微偏移,落到那个被放在另一边桌子的黑色文件夹上,再想想里面放着的那幅设计图,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好,真是太好了,你这个设计图在印上画册之后,绝对会引起一番销量热潮的!”黄教授听完黄嘉泽的灵感解释,脸上的笑容便是越发开怀。
每年年初之时,港城所有甲组球队的新球衣设计图都会被集结到一起,然后让商家印刷成彩色画册寄到订阅了这份画册的各家各户的邮箱里,让他们按照需求订购同款球迷版球衣。
虽然订购的球衣数量往往是按照球迷对球队的喜好而来,但如果能出现一套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之作,只要不是敌对世仇球队,球迷们也是不会吝啬多出一套球衣的钱的。
而这一个跳脱了传统框架的海军帽蓝白色调的球衣设计图,就连他画了那么多年球衣的设计师都觉得眼前一亮,那就更别说是那些外行的球迷们了——这一套球衣的销量肯定大爆特爆!
而相应的,他这个堂侄子便是能乘着这个机会,开始在港城的设计界好好地露一次面……
黄教授心里高高兴兴地想着,目光落到自己这次为南方足球队所设计的主场球衣时,心下又是一动。
听到黄教授说他这幅海军帽设计图画得实在太好,于是打算调换一下主客场球衣的时候,黄嘉泽心里既是惊喜,又是不忿。
凭什么,凭什么周惠畅就能画出这么好的稿子,居然还能打动他堂伯父“退位让贤”,让她的设计做分量更重的冠军队主场球衣?!
但转念想想,现在这份荣耀,是已经落到他身上了——这么一来,似乎又是让他的不忿变得欢欣起来。
是了,有天赋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脑子,迟早也是会让别人拿来当垫脚石垫脚,吃干抹净、敲骨吸髓,到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被无情抛弃。
不过就是一条可怜又可悲的可怜虫罢了。
黄嘉泽心里如是想着,然后又跟着黄教授去见了他的舅父、南方足球俱乐部的赞助商施老板,并且也得到了舅父的惊喜称赞和大力支持,拍板决定让“他的设计”作为未来一年的南方足球队新球衣。
接连送走了施老板和黄嘉泽之后,黄教授又忍不住拿出了这一幅设计图好好欣赏一番,心里在感叹这个培养多时的侄子终于成材之时,忽然又有了一个主意。
一路辗转来到养老院这边,黄教授怀着激动的心,轻声敲响了黄老伯的房门:他这个亲爹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又认死理,一天到晚嚷嚷着自己是“炎黄子孙”的“黄”,也不管如今世界格局早已经有所变化。
虽然堂弟一家总是想着移民出国,但人往高处走,这又有什么“忘本”之说呢?
还气得连嘉泽这个如此有天赋的侄孙都不想理了——趁着这个机会,把嘉泽的全新力作拿过来给老爷子看,说不定能修复一下很看重天赋的老爷子对他的印象。
得到黄老伯的许可进了房间,黄教授一边想着,一边就是拿着这份海军帽设计图大谈特谈起来,言辞之间无一不是对黄嘉泽的夸赞之意。
另外,黄教授还特地说了自己这次的新作没能跳脱传统框架,所以他就决定让黄嘉泽这份海军帽设计图成为主场球衣,并且南方足球俱乐部的老板都认可了这个调换,到时画册出来,黄嘉泽这孩子必然一战成名……
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从周惠畅那里看到过设计草稿的黄老伯随意瞟了一眼,顿时就是似笑非笑地回问了一句:“哦?你说这幅设计图是嘉泽那个不听教不听话的小子画的?”
第242章
沉浸于炫耀中的黄教授一时还未能察觉到黄老伯的异样, 闻言便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是啊,嘉泽和我讲了不少他为了画这幅设计图而做的功课,最后经过千挑万选才选出这个搭配的海军领主题……”
“噢, 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黄老伯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那为什么, 我却是感觉有点似曾相识呢?”
“阿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黄教授顿时皱起了眉头,“是不是你在其他人哪里看过类似的主题……”
他亲爹黄老伯年轻时是去过大不列颠打拼过的,直到七十年代才回来港城定居养老, 而大不列颠的足球运动历史悠久, 要说黄老伯以前可能见过类似风格的主题, 那也不足为奇。
不过就算亲爹以前见过类似风格, 以他自己从大不列颠留学以及在港城那么多年的积累眼光,这幅海军领设计图也是一见惊艳——这也就说明着, 即使以前有过类似, 那也是相当古早时期的事情了。
撞想法这种事在设计界相当常见, 要是时间相近那就有得争议,要是时间隔得远的话, 那么基本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当然, 想是这么想, 黄教授为了保险,还是继续追问了一句:“阿爸, 你还记得你看过的那款球衣是怎么样吗?相似度有多高?”
要是两款球衣的相似度太高的话,那还是得帮着侄子稍作修改。
听到黄教授这个回应, 黄老伯这下是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冷笑了一声:“相似度有多高?草稿和完稿的区别——你说呢?”
“阿爸你这是什么意思?”黄教授终于开始领会到了黄老伯脸上笑容的真意。
“大前日,你另一个学生周惠畅拿着这幅设计图的草稿过来找我, 说是她一时画得有点超乎意料,问我要不要把这个衣领改回常见款型……”黄老伯越说一句,黄教授的脸色就越沉下一分。
“而我和她说,不用,这个衣领才是你这份设计的点睛之笔,一旦去掉的话,光凭这个虽然搭配得很不错但两种色都太常用的蓝白配色,只会让她这个设计泯然众人。”黄老伯缓慢地说着,然后又指了一下黄教授公文包里的另一个黑色文件夹,“这个文件夹里面,装的是周惠畅那个后生女的‘设计图’吧?”
“是,因为今晚要和奇志谈,所以我顺便都带上了,准备一会探望完你就去奇志那边……”黄教授垂着头说。
“你说嘉泽那小子是‘顺路’帮师妹送设计图,结果我曾经看过的师妹的设计图却是放在了师兄的文件夹里,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难道不会打开好好查验一下的吗?”黄老伯脸上的冷笑更甚。
昔日师父兼亲爹的余威犹在,再加上似乎还涉及到了堂侄子移花接木的问题,黄教授颤着手打开另一份黑色文件夹,立刻就能看见自己那份给奇志的主场球衣设计图旁边,就是一套改版的“海军领”球衣设计图。
但这个设计图明显带着一种拙劣模仿加紧急赶工的匠气,并没有蓝色文件夹里那幅设计图那样配色精妙、浑然天成——不过看过了两幅设计图之后,亦是明显能让人看得出前者是受到了后者的影响……
甚至可以说是,就是因为看见了后者的精妙,所以前者才会在自己本身色度有所差异的情况下,又硬是想要向前者的创新点靠拢的拙劣模仿之意。
而这样太过明显又拙劣的“模仿”,通俗点来形容就是——“抄袭”。
回想一下之前黄嘉泽所说的话,黄教授心里的复杂情绪便是更甚:他疼爱如亲生儿子的堂侄子,不但因为嫉妒师妹的才华而做出移花接木偷别人设计图的事,似乎还准备故意下套,反过来栽赃嫁祸污蔑师妹抄袭!
否则,黄嘉泽为什么还要在提起创作灵感的时候,特意提一下周惠畅这个师妹,说是两人一起做功课寻找灵感?!
证据如此确凿,还是他亲爹所亲手揭发出来,丝毫没有一点让他反驳的空间……
“我当初就说过,忘本之人必然有才无品,是你一直都不相信而已。”黄老伯长叹一声,缓缓坐到了沙发上。
他这个儿子虽然不像黄嘉泽那一家人那样忘本到总想着做外国移民,但在这个向往西方的时代里,少不免也是沾染到了一些崇洋媚外的观念,觉得自家的东西比不上外面。
但好在还未完全“衰”透,对于这种移花接木盗取他人作品的丧良心事,他这个儿子还是看不上的。
“不过、不过嘉泽始终是我们家的孩子啊……”虽然心里对侄子这次鬼迷心窍做坏事很是不满,但一想到他们家这一代就这么一棵独苗,黄教授少不得还是有些心软了。
他早年恃才傲物浪荡过一阵,对自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状态一直洋洋自得,但随着年岁渐长之后,倒是越发喜欢起孩子来——可惜因为年轻太浪又不想负责,上了年纪之后想负责想要孩子,已经是没那个心力了。
这也就导致他对堂弟生的这么一个侄子爱若珍宝,哪怕感觉堂弟一家的想法太过偏激,平时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反而是帮着想要为侄子和亲爹修复关系。
“哦哦,你的侄子是孩子,人家的女儿就不是孩子了?”黄老伯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心里的嫌恶进一步扩大,“我告诉你,人家的女儿也不是好欺负的,她那个大明星表姐带着来找我拜师,结果出了这样的事,到时电视台一曝光,别说是你侄子,你也讨不了好!”
骂骂咧咧地把糊涂儿子骂了一通,但终归也还是看不得他这副纠结万分的模样,黄老伯没好气地拿起床头边的座机听筒,对照着笔记本记录拨通了李思诗之前留下的手提电话号码。
正在奇志训练场和周惠畅一起看训练的李思诗一接通,在简单听完黄老伯满是歉意的解释,瞬间也是心里一声冷笑。
“畅畅,我跟你说一件事……”李思诗斟酌着言辞把事情和周惠畅说了一下,周惠畅顿时就是瞪大了一双眼睛。
“可是师兄、师兄他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平时他很温和可亲的……”周惠畅磕磕巴巴地说。
李思诗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呢,就是会有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想法——当他们作为上位者的时候,就会喜欢帮助不如他们的人,这样能满足他们的自尊心……”
虽然这种想法不太好,但是到底做了实事,论迹不论心的话,勉强也能算是个“好人”。
“然而相对的,当他们发现自己不如别人的时候,他们就会生出恶念,想要将比他们厉害的人拉下来……”李思诗缓缓解释道。
事实上,这种“见不得别人太辛苦,又见不得别人开路虎”的心态,许多人都会在某个时刻拥有过。
至于是顺从心中恶念做下坏事,还是压抑心中恶念保持本心,这才是会导致最终结局走向不同的抉择。
正在休息时遥遥看见李思诗带着周惠畅欲要离开,雷胜麟放下水杯跑了过来:“怎么了?”
“畅畅的设计图被人移花接木了,我带她去要个说法。”李思诗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因。
“还有这种事?那你们打算怎么办?”雷胜麟眉头一皱。
想到这个事也关乎着奇志新球衣的问题,周惠畅顿时就是为难又委屈地低下了头:“教授那里应该还有一些之前的备用稿,可能一会加工修改一下吧……”
“你不是也有一幅‘备用稿’吗?为什么不用你的?”雷胜麟看过来,“就是今日你带给我看的那幅,我觉得非常好!”
尤其是以“雷电”为灵感,再搭配黑金配色——想起当初那个被他误认成玉米的胖闪电,早上看到周惠畅带着这幅设计图过来让他看时,他都莫名又在冥冥中自有天意的错觉。
“但、但是之前港城球队的球衣都没有黑色主调的……”周惠畅把自己做的功课和雷胜麟说了一下。
雷胜麟笑着摇了摇头:“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传统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奇志如果是遵守‘传统’的话,那么也就没有现在的全新模样了。”
有着作为奇志队长的雷胜麟认可,周惠畅似乎也鼓足了勇气,决心要把她这一幅黑金配色的设计图递交上去,作为本年度奇志的全新客场球衣。
说起来,这都有点“因祸得福”的意思了:比之海军领蓝白配色球衣的在跳脱之余的保守,这一套闪电纹黑金配色球衣是恍如平地炸起的惊雷,直接将港城一贯以来的球衣传统设计理念狠狠地踩到了地上……
按照周惠畅的原定推算,要让她这个踏破传统理念的、步子迈得太大的球衣能穿在雷胜麟等奇志队员的身上,起码是得要再熬好几年的资历。
中间的协商扯皮因为时间关系暂时未能展开细说,反正将新设计图交上去之后,商家那边就加紧速度印刷起了画册,并且还在隔天下午召开了记者招待会。
这便是打算着让今年的设计师们好好出来展示一下各家球队的新球衣设计图、说说设计理念什么的,争取多吸引一些销量了。
作为甲组联赛最新的冠军队伍,南方是压轴倒数第二个出场,而且正好今年新升上来的奇志也是同一个设计师,所以最后留给黄教授三人的时间并不少。
黄教授简单地介绍完了两个队伍的主场球衣设计图之后,便是神色复杂地唤了一声黄嘉泽上来,让他介绍一下他为南方足球队设计的海军领蓝白色调客场球衣。
被现场的闪光灯迷得眩目,黄嘉泽深呼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勉力保持着平静模样,又把之前和黄教授所说的那番“设计灵感”重复了一遍。
“……当然了,我这次的设计能够成功,最需要多谢的人除了我的教授黄sir,还要多谢一直陪着我寻找灵感、做功课的师妹周惠畅。”黄嘉泽微笑着把沉着脸的周惠畅拉起来,“正好师妹也是下面奇志新客场球衣的设计者,她虽然只是一个才刚刚读大一的学生,但却也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黄嘉泽一边装出一副好师兄的样子把周惠畅拉到身边,一边也是主动地帮着翻起了画册,同时心里更是已经做好了接下来要做出惊讶、不可置信、伤心、愤怒等复杂表情准备。
不但只是表情方面,他甚至还特意伸直手把画册递到前方,做好被人发现问题他再惊觉不对劲然后把背向自己的画册收回来、继而发现自己被师妹“抄袭”的反应预备了。
在这样万众瞩目的现场被爆出抄袭师兄作品,他倒要看看周惠畅以后还能不能再在港城设计界立足!
只要周惠畅不在,以后港城设计界便没有比他更强的新人了……
心里如是想着,黄嘉泽的翻页动作几乎都带上了一点狠劲,“我这个师妹可能是有点怕羞,不好意思主动介绍自己的作品,不过我跟你们说,她的设计真的是相当之有创新点——”
看到黄嘉泽此番言行,站在他身侧的黄教授不着痕迹地轻叹一声。
画册翻过一页,黄嘉泽生怕记者们看不清楚内容,还尽可能地把手中已经放得很前面的画册再往前递了点,然后便是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前方如遭遇平地惊雷一般,炸起一片哗然之声。
“哗——这个黑金配色真是前所未见!”
“但是画得好靓好酷,我看到它,心里面仿佛是被一道雷劈过来一样——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心动?”
“这套‘黑金闪电’什么时候开卖?我想买!”
面对眼前一片惊艳惊喜之色,已经做出了惊讶模样的黄嘉泽瞬间就凝固了表情。
第243章
黄嘉泽不可置信地翻过画册一看, 这一页奇志新球衣介绍上,除去黄教授所画的那一幅靛蓝色主调的主场球衣之外,另一幅却不是自己故意放上去的“抄袭之作”, 而是前所未见的一套黑底金字配色为主、两肩搭配暗金闪电纹路的黑金色球衣!
这样极致得石破天惊式的搭配,较之先前的海军领球衣更颠覆传统、却又更为之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
惊惶又茫然地小退一步,对上周惠畅那在沉默中更显冷冽的模样,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满眼皆是失望之色的黄教授, 黄嘉泽仿佛就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啊”了一声, 猛地推开站在旁边的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周惠畅一个大一学生不可能有力量暗中更换画册的设计图, 所以这一次——就是黄教授和周惠畅早就已经通了气,一直在现场看他如跳梁小丑一般的作为!
心里那些罪恶行为被挖掘出来的惊慌以及被人愚弄的恼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顿时就是网得他无法再承认得住,心里面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更是在此一刻完全崩溃……
但黄嘉泽所不知道的是, 因为他这样仿佛发狂发癫一般的现场闹事,原本看在黄老伯和黄教授面子上还打算对其留有一丝余地的周惠畅,亦是忍不住为其一声慨叹:看样子, 不需要她再做什么, 黄嘉泽这个曾经对她还算可以的师兄,便已经是再也无法在港城设计界立足了。
至于后来得知此事的李思诗, 倒是心中暗叹一句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上辈子,小表妹周惠畅就是因为在比赛时被诬陷抄袭,最终无奈转系,放弃了钟爱的专业和事业;如今自己隔世重生而来,虽然在经过努力后蝴蝶掉了渣男前夫的暗施毒计,但却仍然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一般, 小表妹周惠畅依然会因为天赋出色而遭到他人嫉恨,继而再次遇到被人偷设计稿然后反过来诬陷她抄袭的事。
不过庆幸的是,李思诗特意为她所寻的“业内知名大佬”领路人黄老伯,能够证实她的清白,并且还因为圈子里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意外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能妥善处理安排好后续措施。
唯一让人意想不到的,大概就只有是本来有机会逃过大惩罚的黄嘉泽,居然会那么崩溃了精神吧。
当然了,对于真正善恶到头终有报的结局,李思诗大概只会是拍手掌喊一声天有眼。
尤其是小表妹周惠畅所涉及的“黑金闪电”球衣一战成名,在港城球迷圈子里卖到脱销;然后心怀愧疚和顾忌的黄教授在谈判之后不仅作出了赔偿,也将周惠畅转交给了另一个朋友带着学习——
这样前途无量和前途无亮的对比,也不知道那个心理状态不怎么样的黄嘉泽会不会气得二度崩溃,最后得以召唤到绿水精神病院的车辆前来接人……
李思诗一边在心里暗爽这个结局真是善恶有报的最佳诠释,一边又是在锻炼的间隙中,翻阅起自己的随身笔记来:嗯,港城这边《人在江湖》正是播得如火如荼,而大陆那边据说不少电视台都向TBL抛出了橄榄枝,从TBL这边购入国语版《新版情侠人间》回去,并且还得不约而同地安排了放在农历新年的档期播放,争夺今年新春佳节的收视率。
接下来的日子,李思诗还是一如既往地兼顾业务练习、学业复习预习兼身体锻炼三位一体,偶尔有宣传活动的通告就按照着行程去做,然后就是坐看《人在江湖》在港城本土以本年度最强的票房黑马之姿,直冲上2000万票房大关。
此时,今年的1月份都尚未结束——但光看着《人在江湖》那还有两周多点的档期,即使会在最后一周碰上被周昇颐那放在新春档的贺岁片《新编三笑姻缘》,但光看这个势头和热度,《人在江湖》再往上冲个1000万票房已经是比较稳的未来事实了。
达到3000万票房成绩的话,《人在江湖》这部电影对李思诗来说,即使只算是锦上添花,那也是相当“画龙点睛”的一朵主花了。
而对于程尔健等一众主配来说,这部电影就更是雪中送炭一般的翻身仗,让他们纷纷从二三线的半红不黑状态,一跃飞升到近期最热最爆的大红人阶段。
最关键的是,这部电影红的还不止是程尔健这个男主角演员——继程尔健以“贺楠哥”这个角色的大爆热度一路直追四天王之时,主角团的演员陈少臻和佘轩华、甚至还有大反派“靓亨”的演员吴晋儒也同样都吃到了这部电影的红利,续集合约、广告邀请以及角色联动等邀约蜂拥而至,各人可接的资源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当然,他们也是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吃到了这么好的后续福利的,因此在面对“至佳拍档”公司那趁热打铁的续集拍摄邀约,亦是纷纷再度签订了续集的拍摄合同,只附加一个拍摄档期尽可能调整配合各自行程的“小”要求。
毕竟现时港城娱乐圈最赚钱的并不是做拿固定片酬的演员,而是做到处走穴的歌手,以及接一大堆广告和代言的艺人。
电影电视这个东西,除了拿来冲奖的文艺片,以及基于某些特殊目的例如纪念某某大事年份而拍摄的电影、电视剧之外,其它就都是一个赚取人气和热度的“平台”。
除非是做到龙胜大哥那个打出名字就是保证、所以能拿票房分成的地位,其他时间拍电影电视的收入都是远远比不过走穴巡演、拍广告以及接代言。
李思诗目前不缺钱,庄梦华和陆怡婷也觉得不能这么快地把李思诗这个潜力无穷的新宠大放送一般签出去,所以她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罗记电讯的广告以及晴天柠檬茶、“Theme”品牌的小礼服线代言加身——哦,“Theme”品牌的代言今年年初约满,过完年后就只剩两个合作对象了。
庄梦华和陆怡婷那边有心给她争奖,然后等提升“地位”之后再接大牌代言和广告,所以李思诗现在也不着急这方面的事。
趁着现在还能挤出那么一点点时间来,就再次申请了今年的“仁世星辉慈善晚会”的出场机会。
虽然进入了娱乐圈,但选美小姐出身的亲善大使习惯和思维仍在,再加上她现在也算是个“豪门千金”,前面去了年底的“欢乐满广华”,不去年初级别相差无几的“仁世星辉慈善晚会”的话也不太说得过去。
反正港城虽然一年之中的慈善活动不少,不过算得上大规模的组织和活动,也就是年初的“仁世星辉慈善晚会”、年中的“万众同心公益心”以及年底的“欢乐满广华”;至于级别同属“四大”的安良局则是因为活动晚会不定时不定量兼主题时常有变,所以各家艺人就都是有档期有邀请就去、没档期没邀请那么不去亦可的做派。
尽管在今年跨过了“新人”的行列,不过李思诗的档期不多也不怎么缺社会活动分了,所以这次就没再抢着队长职责来做,而是把队长之位让给了去年刚刚复出所以要多露面机会的荣珏章。
其实按他的级别和地位也不需要那么狠抓曝光,不过谁让他接下来又有电影要上、又有专辑要出呢——上慈善晚会搞点宣传顺带打歌,好看好听也得实惠。
像荣珏章这种一工作起来也特别沉浸和卖力的性子,自然是乐于受邀前来。
因为“仁世星辉慈善晚会”是分成两个队伍的对抗形式,在队员名单和表演节目表核对完毕后,荣珏章这就赶紧带着即将要在晚会上表演御马节目的李思诗去了马场,托关系找人借马给她练习了……
“有没有搞错呀你问我借马,你知不知道我是你敌对队伍的队长啊?!”郑百翔装出一副恼怒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爱马牵出来,然后又一边教导着一边帮李思诗上马,“好在是靓女借不是你借,否则你看我借不借!”
面对这个从小爱马并且还因为沉迷赌马而输掉两次身家、但最终又能四次从破产危机中站起的神奇老友,荣珏章嘻嘻笑着搭上他的肩膀,两人这就是勾肩搭背地去了一旁的休息椅上观看李思诗遛马:“阿Yeah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有马和马场……”
从落难千金到豪门千金,李思诗的马术自然也是从小练起来的,三两下功夫便是稳稳地驯服了这匹温顺的小马,在马场里开始了纵马飞驰的练习。
眼看这位太过年轻的靓女纵马跑远,两个嘴皮子都相当利索的麻甩佬自然就是开展了更大尺度的互损:“传闻你最近拍的这部《忽男忽女2》会‘露点’是不是?露哪里的点啊?”
荣珏章嗯嗯两声挂掉电话,随后就是一脸理直气壮地哼哼起来:“切,你就听他们乱噏啦,骗人的,还‘露点’喔,哪里有这么多点露——”
“上面两点经常让人看的啦,下面那点又不可能给你看,所以完全没问题呀,你这把嘴可不要到处乱讲,容易教坏小朋友!”面对咸湿问题,荣珏章时刻都是能反过来用更咸湿大胆的话来作出回应。
眼看他一边摆着手说着如此不纯良的回答、一边却还作出了一副纯良小白兔般的表情,坐在旁边的郑百翔看得那是一阵无语:“我如果会教坏小朋友,那我还借出我心爱的小马给你们练习啊?”
“你借这么一匹小马不经用呀,有本事你就问人家借‘活跃先生’给我。”荣珏章手搭凉棚遥看一眼李思诗驾驭小马时那毫不费力的样子,眼珠一转,心里顿时就是有了打算。
“哇你真是够客气的,一开口就问我借马王,我告诉你,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它主人那里借到过一次——不得不说,它骑上去真的好过瘾!”郑百翔想起马会那匹最新过来服役的冠军马王,忍不住就是一阵心驰神往。
但下一秒,他立刻又换了一副不爽的面容:“大佬,‘活跃先生’今年的最新身价报价可是1500万,我哪来那么多钱给你表妹借它过来配合表演?”
而且最重要的还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情关系的辗转联系。
当郑百翔正想要用激将法来对付荣珏章,让他要么自己打消这个过分异想天开的想法,要么自己托人情拉关系去联系租借时,早有预备的荣珏章这便是轻笑一声:“1500万又有多贵啊,我们家MayMay还骑过更贵的坐骑呢!”
“还有能比‘活跃先生’更贵的?!难道阿May她还曾经有幸骑过‘清河’?”郑百翔一惊。
比今年马会最新马王“活跃先生”身价还要贵而且还在服役的马王,那就只能是港城马迷心中那永垂不朽的、港城赛马史上第一匹三冠马王“清河”了。
“‘清河’不也才值2000万?还能更贵!”荣珏章再次摆了摆手。
“莫非、莫非是世界级马王?!”爱马如痴的郑百翔闻言,几乎都忍不住要向远处的李思诗来一个肃然起敬了,“如果她的马术真是如此厉害,能驾驭比‘清河’身价更高的坐骑,我会努力给她借‘活跃先生’过来配合她演出的!”
“好,就等你这句话了!”荣珏章笑着冲电话通知完地址就立刻往这边赶过来的凌晨挥了挥手,随即又转脸看向此时仍处于一脸憧憬状态的郑百翔,“让我隆重为你介绍——前面这位就是即将在罗记电讯新一辑广告大片里被May Lee小姐驾驭的顶级坐骑‘凌晨先生’,他今年身价的最新报价是2600万!”
第244章
被荣珏章那么一说, 重点听到了“顶级坐骑”这四个字的郑百翔,还真就下意识地往荣珏章所指的方向满脸惊喜地望了过去——直到看清楚前面不是一匹靓马而是一个靓仔之后,他方才是猛地惊醒过来, 然后哭笑不得地追着荣珏章捶。
毕竟今年的最新冠军马王“活跃先生”实在出彩,以至于吸引了不少眼馋新一届马王的人把自己的马的名字也跟风改成了某某先生;而凌晨在圈子里惯例人称其英文名Leo,所以荣珏章这一下子还真的是把他给蒙到了……
“你们……是怎么了?”凌晨有些茫然地走过来这边,疑惑地开口问道。
“没什么, 我在和阿Yeah讨论能不能给MayMay借一下今年来港服役的冠军马王‘活跃先生’过来, 配合她这次的表演而已。”荣珏章乐呵呵地招呼凌晨到他旁边坐下,然后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祥, “因为你,我已经说服阿Yeah帮忙了。”
“因为我?”凌晨脸上的神情便是越发迷茫了。
于是自觉被套路了的郑百翔,便是把刚才的事简单和他说了一下, 听得凌晨瞬间整张脸都红了。
“不是、那是……总之就不是你们说的那样……”被两个老司机如此调侃,饶是一向挺有主见到在外人面前往往金句频出的凌晨, 此时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了,“那只是剧本要求的戏轨,我、我和阿May不是那种关系……”
虽然他心里挺想是的, 但按照眼前两个老司机的奇异笑容来看, 被女方占据上位的话必然会让他很没面子——哪怕现在的时代风气都不同了,不过他内心还是比较传统型的, 多少还有那么点大男子主义。
看凌晨急得眼睛都直了,话也说得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荣珏章这才是再一次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探究李思诗这个便宜表妹和凌晨的关系也是没有意思,趁着李思诗还没驾马返程,他得赶紧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去。
毕竟这个便宜表妹多少有点“有异性同性却没有人性”, 上桌时经常会给靓仔靓女松章放炮,却总是不舍得给他这个靓靓表哥松章放炮——好好,不放水这都算了,老是盯着他诛他的章有意思么?
他的牌技就这么差,以至于李思诗专门盯着他一个人薅?!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牌技和算术一样惨不忍睹的荣珏章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是换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从座椅上站起前去迎接驾马归来的李思诗。
“呼——好久没骑马了,感觉技艺最开始都有点生疏了……”李思诗一边整理着身上的骑马装一边摇头,“还好现在面前溜开了,我感觉我还可以继续换一些脾气烈一点的马匹。”
郑百翔的温顺小马漂亮归漂亮、温顺也是真温顺,但想要到时节目效果更精彩的话,还得是换一些更高大、性格更烈一点的悍马。
真正意义上的悍马烈马,不是某个汽车品牌名字的那种。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荣珏章点点头,“你确认可以的话,阿Yeah说会尽量帮你借一下今年来港服役的冠军马王‘活跃先生’过来配合表演……”
“喂喂别想得那么美好,事先声明啊,我只是尽力而已,不担保一定成功的!”郑百翔连忙补充解释道。
“多谢Yeah哥。”李思诗冲他甜甜一笑,笑得自认是不喜欢李思诗这个太年轻的妹妹仔款型的郑百翔都要被这个甜美笑容而闪耀到。
于是他再度补充了一句:“我只是会尽力而为而已——毕竟我们很快就是对手了的。”
“没关系,你能帮我们,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荣珏章这又是搂上他的肩膀,三言两语就把这份人情给分担去了大半。
李思诗暗地里也冲荣珏章微微一笑,而接受到了眼神示意的荣珏章倒是举起手伸出一只食指,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坐在旁边角落的凌晨。
“Leo?你怎么来了?”李思诗跟着看了过去。
“我刚刚在另一边练完车,然后Lester打电话给我问我在哪里,我回答完之后他就说你们都在这边的马场里练马,所以我就顺路过来看看了。”凌晨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过些时候我有个慈善活动的邀请,需要带队开车送一批老人家上山食斋。”
“噢,要开车载老人家上山的话,确实需要练好车技才行。”李思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几人说到这里时马场的训练员也把另外几匹马牵了过来,于是趁着此刻天气尚好,四人就都齐齐上马溜达溜达——李思诗、荣珏章和凌晨都拍过骑马戏份也都学过马术,而郑百翔从小爱马如痴,因此是各人都有一身驾驭马儿的好本领。
酣畅淋漓地纵马飞驰一番,感受着青草木的芬芳以及冬日阳光带来的温暖,便是无比的惬意舒爽。
接下来的数日内,李思诗便是换了另一匹脾气更烈、身材也更为高大的红棕色雄马来进行表演练习,直到郑百翔后来辗转帮她借来“活跃先生”之后,方才是紧急换上又一位新的马儿搭档,加训练习以便尽快磨合。
很快,一年一度的“仁世星辉慈善晚会”便抓住了1月份的尾巴,正式开始现场直播。
因为她的节目是放在最后阶段里的,所以李思诗在前面的时间也还是要先回到电视城一号厂进行对抗小游戏,等对抗小游戏结束之后,方才是跟着外景组前往电视城附近已经架设好场景的小山坡,在夜风里开展骑射表演。
风水轮流转,曾经忙得不可开交勉强争取过来唱一首歌筹款就得去赶下一场的凌晨,今晚倒是因为和新经纪人正在磨合中所以多了不少选择的自由,而昔日总能过来参加晚会的另外三位天王,则是各自都有行程正分散在异国他乡,实在无法再临时赶回来参与。
不过,今年倒是上位了一个号称“第五天王”的程尔健,加上凌晨这个人气王,而且荣珏章和郑百翔这两个前辈大神级也会出席,所以男嘉宾这边还是相当的有看头。
唯一差点儿的,就是女嘉宾这边只有文慧慧和李思诗这两朵人气小花,较之男嘉宾那边略嫌星光不足——不过港城娱乐圈阳盛阴衰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而且文慧慧和李思诗在对抗性晚会的游戏都能拼能打,因此倒也不至于说是一方拉胯。
毕竟“仁世星辉慈善晚会”不是TBL的歌星贺台庆,不需要按性别分男歌星队和女歌星队,所以混合穿插着下来,差不多也是能达到一个两相平衡的境界。
“靓仔,你不会……身在曹营心在汉吧?”眼看凌晨被分来了自己这一组担任副队长,郑百翔一脸狐疑地看了过来。
“我会尽力而为的。”凌晨很是认真、却又颇有几分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回答道。
看凌晨这么认真地回应自己的话,郑百翔便是轻轻“嗯”了一声,点头确认下来:虽然他这边是更支持能和自己一起踢足球的小伙伴商瀚友搭李思诗的,但是凌晨这一路以来的表现又太明显,兼之这几年人气爆棚想不听其相关八卦都难……
唉,多男争一女或者多女争一男是很常见的事,不止仅限于娱乐圈——既然人家都这么想了又在进行中了,他作为一个外人只要不涉及到自身利益,那便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然后吃瓜看戏了。
当然,如果凌晨是个恋爱脑,身在曹营心在汉地暗中偏向李思诗的话,那么他阿Yeah哥也不是吃素的——丝毫不觉得自己东奔西跑托人情拉关系帮忙借马训练也是在偏帮对手队伍的郑百翔如是想着……
目光漫不经心地略过隔壁队正在和程尔健说话的李思诗,再看看自己队伍里凌晨那一派望穿秋水的样子,郑百翔便是开始了暗暗的自我安慰:说不定稍微吃那么一点醋,能使陷在恋爱脑中的男人超水平发挥呢?
又或者是恋爱脑是相互的,对面李思诗说不定也会被凌晨这一副好皮相迷惑住,然后反过来放水给他们队伍?
幻想如此美好,然而事实证明,下场无亲友的李思诗一旦认真下场开展对抗的话,那就真是六亲不认的超强胜负欲全数加身……
第一回合的对抗游戏名为“惊天动地揾啖食”——名字叫得如此响亮,其实就是踩跷跷板叼棉花糖,每队轮流派出一个队员上去踩一脚跷跷板,使放在跷跷板另一头塑料碗里的棉花糖随之飞起,然后用嘴去叼住便能得到1分。
挑战成功、成功叼住棉花糖吃下去的队员,可以继续回归队列排队进行下一次挑战;而没有挑战成功、叼不住棉花糖的队员,就会是直接出局不能再参与这一回合。
一方队伍全员出局,又或者是倒计时结束之后哪一队拿到的积分最多,就谓之胜出这一个回合。
首先上场的就是双方队伍的队长,荣珏章号称是港城第二代舞王,就连霍故诚这种TBL签约舞蹈艺员出身的新一代天王都是接他的舞王传承,因此论起腰力和反应力,现场还真的没有别的人能胜过他了。
果不其然,荣珏章姿态一派轻松潇洒地一踩一侧一叼,白里透粉的一颗棉花糖就这么稳稳地被他咬在了嘴里。
旁边同时进行游戏的郑百翔虽然没有他这般姿态潇洒,但郑百翔这种机灵人也是个反应力超群的,踩跷跷板的时候虽然力度没拿捏好,导致棉花糖弹射起飞的高度和距离都略和预计有所差距,但他胜在反应够快嘴也够大,倾身往前一扑一叼,这颗棉花糖的1分也是平安落袋。
两队队长挑战完毕,下一轮就是两队的副队长比试。
李思诗今晚“偷懒”不做副队长,因此她这边的“慈善队”副队长之位便是由程尔健担任,而对面的“星辉队”的副队长则是凌晨——这两个身姿挺拔的靓仔接替着往前一站,现场顿时就是响起了一小阵窃窃私语。
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各自站到一侧,左不过就是“四天王之一”和“第五天王”的现场对战,以及“追求者”和“大舅哥”的互相伤害。
只有目标同样明确在同一人身上的两个当事人,方才明白他们这次真正要“竞争”的到底是什么。
“阿May,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现在好像两只求偶期的公孔雀?”此时的队伍里,在歌星贺台庆后就因为各自工作原因而有些日子没见面的文慧慧,便是趁着摄影机不在她们这边时,歪着头和排在她前面的李思诗说起了悄悄话。
“哈哈,你形容得还挺可爱的!”火还没有烧到自己身上之前,李思诗便是抓紧机会捂嘴偷笑。
都是从小就被人追求到大的靓女,这种在一旁看男仔因为自己而展开争斗的事情在成长生涯里就没少见,而按照现在港城那看热闹就怕事不大的风气来说,这种为了竞争意中人目光而展开的争斗只要不涉及到生命安全,那可绝对是大家都爱看的经典好戏……
例如站在“星辉队”第三个位置的萧榭,那青涩未褪的一张小脸上,此刻就已经是布满了“快打起来快打起来”的无声催促。
然而两个副队长却很是没有综艺感地不如人所愿,互相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之后,就是一左一右地上前一步,来到了跷跷板的前方。
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开始伸出长腿踏上跷跷板靠近自己的一头,随即双双再一脚下去,跷跷板对面另一头瞬间升起。
而那两颗被工作人员摆放在塑料碗里的棉花糖,亦是随着这份力度而弹射起飞了出来。
可惜的是,凌晨犯了他队长郑百翔之前的失误,力度估算出错导致被飞过来的棉花糖糊了自己一脸的细碎白糖粉,不过好歹是咬住了这颗棉花糖——那狼狈之余又像一只捣乱把自己捣了一脸的茫然无措委屈猫猫样,立即又是引起了一次隔壁捐款热线电话区的忙线热潮。
至于程尔健这个在之前歌星贺台庆里就被李思诗暗中盖章过的游戏黑洞,其失误之处则是看错了落点,然后又在蹦起来想要自己追上去咬住棉花糖时蹦跶得太高,棉花糖直接落入他那一头半长不短的漂移中长发上,洒落一片“雪花”飞扬……
“走开,看我表演!”眼见自己这一队的副队长出场即下场,而且还是顶着个外黑内白的边牧式地中海发型配色回来,李思诗顿时就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顶着外黑内白边牧式地中海发型配色的程尔健乖巧地哦了一声,这就是往后几步退出了“慈善队”的队列范围,充当啦啦队去了。
这两师兄妹那和电影里完全相反的相处模式一出,不止是现场观众,电视机前的观众也是一片善意嘲笑之声——大概也就只有是那些古惑仔汇聚的大排档等地,方才是真真正正地笑他们“贺楠哥”原来是那么的怕老婆……
不过嘛,俗语有话怕老婆会发达,更何况对面的老婆还是这么一个靓爆镜的靓女,换作他们上,大概也是如此“夫纲不振”了吧?
然后这群磕CP从戏里磕到戏外的古惑仔们,便是纷纷再次叫了一扎啤酒,辅以田螺及烧炸食物若干,继续欣赏他们“贺楠哥和阿嫂的日常”起来。
没办法,《人在江湖》的续集还没有开拍,看上瘾的古惑仔们也只能拿演员本人来解解馋了……
镜头转移到李思诗身上,这一轮她要对战的,就是被分在了对面队伍的萧榭——萧榭在看到分组名单之后,就是在暗地里扁了好一会的嘴。
直到开始游戏后,萧榭发现他的位置顺序正好就是要和李思诗对上时,他心里那才是放下了被分错队伍的怨怼,转而那叫一个暗爽。
尤其是还能在后面看程尔健和凌晨这两个公孔雀扯头发——虽然这两人顾忌着还在录影没有真正撕扯起来,但他们自我伤害地自毁形象的游戏黑洞行为,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萧榭心里暗爽了一阵,然后上前一步和李思诗对上时,面对李思诗那看似沉默却又斗志昂扬的目光,这才是猛地一醒觉:啊啊啊啊他这个位置爽什么爽啊,成为了阿May姐姐的对手,那他是该赢还是该输?
“加油呀,柠檬!”凌晨走到了队伍最后方后,忽然就是双手举到嘴边喊了一声。
其实他也不是想针对情窦初开的小小少年,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人会对漂亮姐姐有好感是相当常见的事情,过了这一阵懵懂青涩的年纪,这种感觉通常便是会逐渐淡去,最终化作青春岁月里的一份美好记忆。
所以对于萧榭那已经有点明显的表现,凌晨自觉是完全不足为惧。
不过萧榭方才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拨离间模样实在让人很难不记在心头,正好他这一轮又是对战他有好感的漂亮姐姐……啧啧,让这孩子稍微见识一下成年人世界的“险恶”吧。
“柠檬,放心,你可以的!”虽然不知道凌晨为何突然开口给萧榭加油打气,但既然自家队伍的副队长都开口了,郑百翔自然也是跟着照做。
更更何况,郑百翔身为圈子中的八卦全书之一,自然也是知道萧榭虽然年纪小小却练得一身好本领,再加上前段时间还亲眼看着这孩子蒙眼走钢丝玩杂技,那么对于面前这种小游戏,自然就是手到拿来了。
当然,对萧榭很有信心的郑百翔,大概是还不知道他队伍里其实不止凌晨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叛徒预备役……
眼看凌晨这样的“神来一笔”明鼓励暗下套的,同样因为追求者的敏感而察觉到了什么的程尔健,连忙也是举起双手放到胸前拍起掌来:“加油,阿May!”
李思诗有点无语地看了程尔健那和酷炫外形完全不吻合的可可爱爱海豚式鼓掌一眼,然后再回头看去,便是能看见已经陷入了一脸纠结状态的萧榭小少年。
“不用担心什么,尽力而为吧。”虽然很想让跟着龙虎武师锻炼过的萧榭给自己放水,但这样少不免会让自己产生一种欺负小朋友的错觉……李思诗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凭各自的实力来决定。
“哦……”萧榭点点头回应了一声,随后也是跟着李思诗的步伐上前了一步,来到跷跷板一头的前方。
游戏一开始,李思诗便是无心再理会些什么错综复杂的外界纷扰,看准了跷跷板的长度和回忆了一下方才两轮的表现,心里略略再估算一下,便是一脚踩下了自己这边的跷跷板。
极其细微的一声清响,对面塑料碗里的棉花糖便是随着这份力度而飞了起来。
不过看着容易做来难,李思诗想得很美好,现实却是和其他失误者一样出了点小问题:不是力量大小失衡,而是这颗棉花糖本身放的位置就偏了一点,而她又是按照前面记下的正常角度和力度来的,那么飞出来的棉花糖无疑就是偏移了方向。
不过,真正会玩游戏的玩家,从来就不会畏惧中途的这么一点小失误——李思诗看准那白乎乎软绵绵的一点追逐而去,紧接着就是一个大幅度的下腰后仰,精致玲珑的下颌再略微那么一动,飞错了原定落点的棉花糖便是稳稳地被她接住。
她最近的日常锻炼和舞蹈练习果然有所成效,这样高难度而且还能保持姿态优雅的接棉花糖动作,听现场的掌声和笑声便是能知道效果如何。
正当李思诗满怀着自信的笑容想要直起身体时,脚下忽然是感觉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猝不及防的,眼看就要让直起变回后仰——
就在旁边的萧榭急忙出手接住她扶起:“没事吧?”
李思诗惊魂未定地瞪着眼睛,侧眸望了一下,看清楚害得自己差点滑倒的东西原来是方才全员出场唱开场歌曲而遗留的彩色小球装饰之后,这才是摇了摇头:“没事,多谢你了。”
“不用客气。”少年人爽朗地露齿一笑,那发自内心的阳光笑容和后腰扶住自己的有力臂膊,莫名就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
看一眼对面队列最后方伸出了手欲要冲出去接人却又顿住脚步的凌晨,再看一眼自己队列旁边同样伸出手想要过去但却同样输了距离优势的程尔健,荣珏章略一挑眉,便是冲李思诗那边勾了勾手指:“阿May,回来吧。”
“噢……好。”李思诗趁机摆脱怀抱一般的搀扶站起,三步并作两步回归自己这边队列的最后一个位置。
排在第四的文慧慧见状,仰头又开始和排在她后方的老友李得文说起了悄悄话:“看,这是什么完美闭环的生态链——”
第245章
听完李思诗的解释, 知道绊倒她的东西原来是前面开场节目遗留的彩色装饰小球之后,荣珏章顿时就是一阵无语:“这么多年了, 想不到它也还是没有放过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思诗听他话里有话的样子, 连忙追问道。
“哦,这个我就有发言权了,当年电视台庆祝满十万小时电视节目而举行的特别庆典里, Lester和他的好朋友Danny就是有一段同舞合唱。”李得文探头过来说道,“按照当时的设计,他们两个人会一起在搭建好的楼梯上走下来, 而中途的每一层阶梯和舞台上也都是洒满了这种彩色装饰小球……”
那年他还是个小透明, 不过这个世界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小透明的旁观位置,倒是要比舞台中央的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于是乎, 李得文就是一边回忆着当年事,一边把荣珏章和他那位好友在全装彩排时,忽然因为在歌舞中双双踩到这种彩色装饰小球继而摔成一堆, 最后就干脆一起坐在地上一边扒拉小球一边唱歌便权当是在回忆童年玩波波池的陈年八卦, 给李思诗绘声绘色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说实话,当初亲眼目睹这两位号称娱乐圈少有的“贵公子”型、同时也是真的好人家出身的靓仔,居然会在舞台地板上像两个熊孩子一样闹作一团的画面,他这个小透明是真的受到了极大的心灵震撼。
当然,现在自己也加入了“玩起来就六亲不认”的阵营之后, 李得文方才是开始理解到了港城舞台上那既严苛至极、却又别有一种他处没有的轻松自然的气氛。
“死仔包, 叫你胡乱爆我八卦, 一会录完节目就打电话让阿伦好好教训你!”荣珏章佯作出一副恼羞成怒到要和“长辈”打小报告的姿态,快速拍了他一下。
接着,他转头又和李思诗这个露出了一脸意味深长表情的便宜表妹解释了起来:“当时还年轻嘛, 再加上又是和好朋友一起彩排,玩玩而已,玩玩而已!”
“你现在要是玩High了,也会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我们大家都习惯了……”李思诗一脸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就是无视了荣珏章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撅嘴,上前给狼狈地接住棉花糖的文慧慧擦脸。
为了节目效果,每颗棉花糖都是在糖粉里滚了好几圈,才被现场的工作人员给放到跷跷板另一头的塑料碗里的。
因此,除非是像荣珏章那样接得相当漂亮正中目标,又或者是像郑百翔那样竭力把本来就不小的嘴张成血盆大嘴,否则接的人多少都得残留那么点痕迹——例如凌晨那个懵逼白糖粉胡子圈和程尔健那外黑内白边牧式地中海发型配色……
文慧慧算是接得不错的了,就嘴唇上方的人中处被砸了一下然后快速咬住棉花糖,只留下一点斑驳,于是李思诗简单拿纸巾帮她一擦就重新变回了靓女模样,两人再次勾肩搭背站好排队。
下一轮李得文出局,过去和程尔健一起站到队列旁边充当啦啦队,不过好在隔壁“星辉队”也是接连出局了两人,现在两个队伍里遗留的人数倒是达成了平衡。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思诗所在的“慈善队”里除了她自己和荣珏章之外,文慧慧等队员相继出局,而“星辉队”那边则是同样只剩下了郑百翔和萧榭两人。
眼见倒计时已经所剩无几,而两个队伍的记分牌却还是咬得相当之紧,因此两队人便是越发拼搏了起来,轮换的速度也都加快了不少,基本上就是前一人叼着棉花糖回头下一人就立刻上前开干,压根是顾不上脸上身上那些洒落的斑斑点点了。
到底是退出歌坛休息了一段时间没怎么参加综艺活动的游戏了,荣珏章坚持到现在真的全是技巧没有感情,全神贯注下的细微一个松懈错眼,飞过来的棉花糖便擦着脸落下,给他留了一道无情的白色“伤痕”。
“唉唉,真的是年纪大了反应慢,以前我还是可以接住的……”荣珏章一边往啦啦队的位置走一边复盘自己的上一局,然后就是顶着一张和差他一辈的一群青年人相差无几的脸混入其中……
冷不丁就成了全队唯一的希望,李思诗眼神一定,这便是燃起了无穷斗志。
此时另一边的郑百翔也是差不多了,虽然他一直都在娱乐圈里什么主持、演员、歌手都掺和一点比荣珏章更能适应游戏对抗,不过玩游戏除了需要体力也需要运气,在运气不眷顾他而体力也稍稍退缩的双重夹击下,郑百翔就是往后一仰。
萧榭下意识地也想伸手过来接住他,但像郑百翔这样微胖偏壮的男艺人和李思诗这种吃饭数着卡路里来的女艺人相比,体型和重量都是天差地别——而他又是个正在抽条的少年人,再怎么有力气那也是得符合“细胳膊细腿”的年龄段。
郑百翔也是知道萧榭肯定接不住自己的,所以连忙来了一个大鹏展翅双手挥舞:“不要接我,去接棉花糖!”
尽管他“失口”错过了自己的棉花糖只能遗憾地退下战场,但萧榭却是动作灵活地补上接住了,紧接着过去发挥口才联合主持一起和捐赠的善长仁翁一通忽悠,这颗棉花糖的1分再次平安入账……
志得意满地溜达回自己队列的啦啦队位置,郑百翔心里就是要为自己的机智比个大拇指:好在,他的队伍里还有萧榭这么个精力充沛又能玩游戏的小年轻,不至于丢失掉这1分。
看萧榭那孩子接棉花糖接得相当perfect的样子,不知道换到足球场地那边守门,又会如何呢?
爱跑马又爱踢球的郑百翔心驰神往,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等萧榭再长两年在圈里熬点资历,然后就邀请这孩子加入港城明星足球队试试水了。
“加油!加油!加油!”看着记分牌那一模一样的分数,此时第一个客串啦啦队的程尔健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啦啦队的角色设定中,手舞足蹈地给他们全队唯一的希望李思诗加油打气,引得旁边人也纷纷跟着下场支持。
一时间,舞台上的艺人在加油打气,舞台下的观众也在紧张关注,令郑百翔恍惚都有种自己似乎突然转场到了马场赌马的错觉——
嗯?!
那不得搏到尽?!
赌马之魂一上来,郑百翔顿时就来劲了,喊得比任何一个人都更起劲:“上啊!去马啊!我下全副身家买你赢呀!”
被他这么一喊,萧榭脚下差点没一个踉跄,飞速回眸瞥了已经喊得很上头的自家队长一眼后,脚尖熟练地一个发力,然后跷跷板另一头那刚刚被工作人员放上去的棉花糖就随之立刻起飞而来。
但因为这一瞬走神的影响,他这下也是遭遇到了角度偏移的问题,于是连忙往李思诗那边倾侧,期望能救得住这一颗决定队伍生死胜负的棉花糖——
然而已经咬住吞下自己这一颗棉花糖的李思诗在发现先前的新记分规则后,那是早早就预备好了随时抢分的准备,眼见一直都很稳的萧榭被猪队长影响到出现失误,当即就是侧身也往这边倾了过来。
脑袋在倾侧的身体的基础上继续歪过去,散落的长发拂过少年人单薄却又蕴含着无限爆发力的肩膊,李思诗便是以一个仿佛靠在萧榭肩上的姿势,强行把他推移了一点位置之后再略微一仰头,落到嘴边的棉花糖便被她稳稳叼在了嘴里。
倒计时定格之时,李思诗所在的“慈善队”正正是多出萧榭所在的“星辉队”2个积分。
“我举报!我举报慈善队的李思诗带‘头’撞人!”郑百翔见状,立刻就一脸不服气地嚷了起来。
“愿赌服输啊,阿Yeah!”荣珏章满脸笑容地把李思诗扶起来,顺手拍拍她那张小花猫般的斑点小脸,然后就是和郑百翔对着嚷,“是你自己说要下全副身家的,可不能输了就不认账诶!”
他这话还真的不是瞎说,刚才郑百翔化身上头赌马佬之后,他就是引导着让郑百翔做下了如果队伍输掉游戏就自己私人多捐10万善款的承诺——很好,李思诗这个哎呀表妹真是和他一样机智又灵活!
郑百翔哼了一声,反手又是赶紧捞起呆在原地的萧榭,“钱我有的是,但输赢得有理有据——你们队的队员撞人的事,我有证据,也有证人!”
“不用怕,你直接说她是怎么撞你的——”说着,郑百翔就是低头看向被自己捞起来的萧榭,却突然发现这孩子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情窦初开的少年人,哪怕不小心碰到手都是一阵脸红心跳,那就更别说是这样更“亲密”的侧头依偎了。
“没有,阿May姐姐没有撞我……”萧榭涨红了脸,连连摆手又摇头,“她只是、只是不小心靠到我的肩膀上面一下而已……”
郑百翔皱紧眉头看了语无伦次的萧榭一眼,然后又转头看了正在文慧慧的帮助下,轻轻擦拭脸上各种斑点糖粉的李思诗一眼——洁白的手帕纸似乎都不能胜过她那赛雪欺霜的花容月貌,那微带羞涩的笑颜一改之前斗志昂扬的霸气,变得无限的柔和温婉。
仿佛从前那个捧着一盒晴天牌柠檬茶缓步走来,只需要简单的一个笑颜就已经风靡了港城一整个夏天、也风靡了港城一代青少年的初恋白月光,又在这样温凉的冬夜里再现人间。
等等——
风靡了港城一代青少年?!
再回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个小脸涨得通红却坚持要帮对方队员解释开脱的青少年,郑百翔猛地惊醒过来:自己队伍里的叛徒,原来不止是只有那个恋爱脑副队长一个啊?!
这个小叛徒他甚至连花名都就叫做“柠檬”——所以他能不沦陷在柠檬茶女神李思诗的甜蜜暴击之中吗?!
第246章
游戏已经开场才发现自己队伍里不止一个叛徒, 郑百翔心都碎了。
而没了“证人”和“证据”的支持,他的反驳和举报就都不能成立,于是就只能是唉声叹气地拉着萧榭这个小叛徒回归队列——这个又好又不好的演技, 还是带去祸祸他们的港城明星足球队了, 以后去娱乐圈发展尝试演卧底吧!
眼看郑百翔顶着一脸的不满表情签了张10万元的支票,荣珏章这便是趁着工作人员在收拾准备场景的空隙凑了过来:“怎么, 还真的生气了?”
“哪有呢,主要是结局和我的预计有那么点小差距,所以就一时未能尽快调整过来而已。”郑百翔摆摆手, “不过呢,这样的舞台效果是真的好。”
从捐款热线电话区的又一次忙线热潮就能看出,大发神威耍帅耍酷和磕磕碰碰犯蠢卖萌, 永远都是后者最得人心。
所以他从嚷那一声举报开始,其实就是已经有点搞气氛的意思了。
而其他人也是相当的配合,一场好戏看得善长仁翁和现场观众都尽情欢笑,也搏得了更多的收视率和捐款金额——除了突然发现某些少年人情窦初开的小八卦之外, 其它一切都是很完美的……
想到这里,郑百翔不由得又小声地叮嘱了荣珏章一句:“听说你是阿May半个监护人是吧, 有点事我觉得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不就是有些弟弟情窦初开,一开就想挑战高难度的问题嘛,放心,我早就已经知道了,顺便也是提醒过阿May了。”荣珏章凑过去, 把之前在欢乐满广华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发现了问题、并且也已经提醒过李思诗的事说了出来。
“唉,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郑百翔闻言大笑出声。
“当然了,他们那点三脚猫功夫,哪里是我的对手——”荣珏章伸出一只手指扫过前方李思诗等人, 表情那叫一个嘚瑟。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回头看见这两个麻甩佬在角落里小声讲大声笑的,李思诗眯着眼走了过来。
“哈哈,没事没事,随便聊点男人之间的话题。”荣珏章一脸不耐烦地推了推她,“去去去,赶紧去准备,你今晚的任务可不少呢——看你现在这个斑点狗的样子!”
“什么斑点狗,这叫做‘sweet’好吗?波点风格,好多女明星都喜欢呢。”一身浅淡白色糖粉印的李思诗哼了一声。
“嗯嗯没错,这个‘波点印花’还隐隐透露着一股香甜的气味,真是甜美逼人呀……”荣珏章出手捏了捏李思诗裙摆上的一个糖粉印子,两下手势就把它给搓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然后就是看着李思诗那无语凝噎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
“我一会就过去换衣服啦,催什么催,真是的……”李思诗恼恼地按下他似乎还想要在自己裙子上作怪的魔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以为你是队长就了不起呀。”
“谁让你自己偷懒不做队长呢,那么就是要屈人之下了。”荣珏章笑眯眯地说。
“我看你就真的是在‘屈人’……”李思诗顺着他的话头反驳回去一句,立刻就得到了荣珏章一句“牙尖嘴利”的笑骂。
和她一样回去后台换衣服的艺人还不少,毕竟玩这种游戏是真的容易弄到衣服,所以基本大家都早有预备地准备了备用的衣服和配饰等物。
而李思诗因为节目后段还有骑射表演,所以不止是普通的备用衣物,骑马装和靴子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
在忙乱的后台里找到自己的大背包,再在助理的帮助下换了一套早就准备好以作备用的针织毛线连衣裙,李思诗便是光鲜靓丽地回到了舞台侧边埋堆。
“嗯,这件也不错。”荣珏章略微打量她的新造型一眼,“果然真是人靓就穿什么都靓。”
“怎么突然间这么口甜舌滑的?”李思诗一脸提防地看着他。
“拜托,我纯粹就是抱着欣赏态度而已,夸你两句都还有错了吗?”荣珏章捂住心口,一副受伤的委屈模样。
“夸我当然没问题,但自卖自夸就算了吧……”李思诗翻了翻衣服侧边的一个小标签,想起这件针织毛线连衣裙就是荣珏章的服装店出品,顿时就明白了原因。
“哇,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为了给你做好这件裙子,费了我多少功夫啊,甚至你肩膀上的这朵小花都是我亲手编织的……”荣珏章戳了戳李思诗连衣裙上的一朵装饰小花,那小模样便是越发的委屈了。
“喂喂,这件裙子你是收了钱的好吗?!”李思诗把他的手打下去,“等什么时候你无偿给我做衣服,再在我面前摆这个样子吧。”
“哇,你说得倒是轻巧,无偿给你——那我岂不是很亏本?!”荣珏章一改委屈样,转而变成了一脸夸张的惊叹。
“真是的,就知道拿我来逗趣……”李思诗嘴上继续碎碎念着,人却是继续留在了原地充当人形布景板,再也不上前了。
毕竟前面那边正是两虎相争之时——继人气一直都保持着高位水准的凌晨之后,最近热度急升的程尔健也是有着不少fans支持,这次活动还是安排了他们两个前后脚唱歌表演,于是就出现了台上唱歌台下抢拨电话拼捐款数字的现象,把捐款热线区的60条线都占得满满当当。
至于萧榭的话,他现在能进“星辉队”都是靠着星二代的身份,而善忘的港人已经早就把他去年年底的蒙眼走钢丝杂技表演抛到了脑后,所以现在就只是同样站在角落边充当人形布景板的命了……
看他呆得有点无聊的样子,李思诗伸出手肘碰了碰他,带着感激道:“刚才多谢了。”
“不用客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萧榭小声地回应道。
谁会认为是“撞人”啊,那分明就是“依靠”好吗——套用他那个风流亲爹的言论,和靓女有肢体碰撞,只要不是大问题那就都是绝对不能生气的,毕竟很多人都求之不得呢!
虽然一向都和自家风流亲爹不搭调,但在前面的时候,他还真的是突然就get到了这番话的精髓。
看看,看看,这本就是他顺着当时心思和隐晦心意开口说话而已,结果就能在李思诗这边留下了好印象!
笑着看了神游太虚的少年人一眼,李思诗回眸看向舞台,唱完自己一段歌的文慧慧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接下一段。
分配和她合唱的,无疑又是凌晨:虽然游戏是对战模式,表演基本就都是合作模式,再加上这里头能把国语歌唱标准的也就她、荣珏章和凌晨三人,所以他们三个无疑是包下了今晚所有国语歌的演唱。
当然,比起李思诗这朵根基未稳的人气小花只需要唱自己的、以及和同为歌手的人合作;地位稳固又超然的天皇和天王就都还肩负着带唱的任务——没错,就是阔佬和富婆们很喜欢一个捐钱合唱环节,只要捐得出手,那么就能随意点选参加这次慈善晚会的艺人来次合唱。
这种真·开原唱的玩法,在现时很是流行,而考虑到合唱的那位基本都是捐六位数以上的善款,所以大家也都能“原谅”他们的开原唱行为和唱功问题,权当是大餐之间穿插的调味小菜了。
而且,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阔佬富婆在偶像面前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紧张做派,也是很容易让人有着身同感受的通感,也容易让人有种“人人平等”的快乐。
在一号厂演播厅这边录完所有歌唱表演之后,李思诗便是飞速返回后台换装,然后加快脚步前往了位处电视城附近的小山坡。
这个小山坡早年间还是赵氏电影厂在武侠片辉煌时代的常用外景地,如今即使赵氏电影厂已经陆续转变为TBL电视城,那些岁月的痕迹,却仿佛依然留存在冬夜那微凉的夜风之中。
演播厅那边进行着还在最后一轮歌舞表演,而李思诗这边则是趁着这点时间,再度调试了一下灯光和各种道具,然后就等着一身红色骑马装的李思诗骑上马开始表演了。
“活跃先生”的马身较之普通的马匹还要长一截,李思诗翻身上马之后,即使是一米七的高挑身材也要被衬得娇小起来,霎眼望去,便是颇有几分俏丽小佳人驾驭高头大马的反差萌。
当然了,这位在灯光里越发突显如花似玉的俏丽小佳人,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闺秀,而是实打实能纵马骑射的女侠。
嗒嗒的马蹄声流散在夜风里,在摄影机的记录下,一身红色骑马装的侠女举手,仿古的长弓便被她用力拉开。
弯弓如满月,飞箭似流星。
而那大特写时更胜天上星月的明眸之间,则更是充满了一种仿佛是敢于逐鹿天下的自信风采。
看着大屏幕上的转播画面,坐在观众席前排某张大圆桌中的张媛玲眼睛微微一定,随即便是满意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很好,她筹备许久的回归献礼片《容氏三姝》的三妹“容书珺”,这就是在兜兜转转的不经意间来到了眼前。
第247章
其实, 今晚的慈善晚会,也不是张媛玲第一次认识到李思诗的时候了。
她们两个人其实是相当的有缘——早在李思诗参加港姐选美准决赛的那一晚,作为港城导演行列里少有的、有成绩也有口碑的女导演, 张媛玲是被TBL邀请过去担任过颁奖嘉宾,为获奖的佳丽颁发准决赛夜两大奖项之一的“最具演艺潜质奖”。
而那时候从她手里接过这个奖座的, 就正是眼前大屏幕里自信飞扬地进行骑射表演的李思诗。
不过, 当时的李思诗还实在是太年轻了,即使再怎么美丽惊艳也难免透露着一股独属于未成年人的青涩之气,后来陆陆续续又兼顾歌坛和影坛,还要履行港姐义务前往各种地方做亲善大使,所以即使李思诗的人气在这两年里稳中有升, 但忙于繁重工作的张媛玲都是没有细看关注。
于是乎, 才会在量变引起质变的这一个瞬间,让正在头疼该如何寻找新电影主角演员的张媛玲为之再度生出了“惊艳”的感觉。
她预计要拍摄的新电影取材自近代容家那在历史记录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痕迹的三姐妹,既是少有的取材自重大历史事件和人物原型的回归献礼片, 又是极其少有的“三姝”戏,较之普通的“双姝”双女主戏还要难拍——不过, 难拍都还是另一回事, 势均力敌的“三姝”那可是要比“双姝”更难找。
尤其是她第一个定下的“三姝”之一就是最近才复出的商澜玉, 而商澜玉也在接洽后表示她对这个故事里的二姐“容书玲”非常有兴趣, 所以接下来要找到能和商澜玉势均力敌的另外两个女演员, 那可真是让她和作为编剧的丈夫都头痛不已的一个大问题。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姐“容书瑶”在故事里的戏份是不如另外两个重的,而且按照港城艺人一代不如一代的成绩, 所以要找看起来比商澜玉年长的女演员扮演“容书瑶”,相对来说还比较容易——裴燕桑、梁芷盈、夏映云以及最近来港拍戏的孔薇就都很不错,外形、演技、资历也都相衬。
不过, 无论是历史原型还是电影故事,最为重要的两个角色还得是二姐“容书玲”以及三妹“容书珺”。
尤其是这两个角色乃是前后紧接着的“第一夫人”身份,既要有同胞姐妹之爱又要有出于身份立场的对抗,那么要找一个足以能和商澜玉对得住戏、却又要看起来比此时还相当年轻的商澜玉还要年轻的女演员,谈何容易?
直到这次跟着丈夫一起应邀前来这次慈善晚会,方才是在大屏幕里,再度看到了她曾经有缘相遇却又无缘相识的这一个“美丽”又充满张扬自信的女演员——说起来,“容书珺”因为年幼时长得黑胖然后被家里人哄着叫“美美”,到后来长大逆袭成大美人的成长生涯,还导致她有着一个“MayMay”的英文名……
对上眼前这个“阿May”,可还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找到你心水的‘容书珺’了?”旁边的丈夫兼编剧何启璩轻声问道。
他们两人一为编剧一为导演,乃是港城娱乐圈中有名的“神鹰侠侣”——缘份这种东西真是不算不注意一算吓一跳,“神鹰侠侣”这个称呼就是《情侠人间》中江湖称呼男女主角的,而李思诗又正是新版《情侠人间》电视剧的女主角……
这种种巧合,便是让张媛玲也忍不住感叹一声。
不过,一时的惊艳和配合终归是一时,虽然李思诗今晚的纵马骑射表演真的完全符合她们两夫妇脑海中所勾勒的某场“容书珺”骑马逐鹿的戏码,但一部电影的完成过程中有着许许多多的曲折,所以素来谨慎的张媛玲现在还是不会直接夸下海口,在未能确认之前就随便保证点什么东西。
当然了,按照李思诗以及她背后的陆怡婷、庄梦华最近的行动轨迹,到时要想找上李思诗过来试镜应该不难。
想到如果李思诗能谈成的话,她的这部《容氏三姝》里就有着两个选美小姐出身的女演员了,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凑个整呢?
虽然梁芷盈最近安安心心地在做豪门阔太,不过她是和商澜玉同届代表自己赛区参加世姐的大马区选美小姐,通过商澜玉这条线去邀请她应该也不算难……
“这部电影最起码年底又或者明年才开拍呢,别那么心急,到时说不定还会有所变化。”看到张媛玲那眉头轻皱的样子,何启璩笑着劝了一声。
“嗯,你说得对,我的确不需要这么心急,这种重要的戏,就是需要慢慢地耐心地磨。”张媛玲点点头,对丈夫微微一笑以作回应。
毕竟商澜玉手头上还有一部《大城小爱》等着二月开机,而且正好又是和李思诗搭档,到时她可以先观望一下这两人对戏时的火花,再作决定也未算迟。
此时,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惦记”上的李思诗,正稳妥又完美地结束了今晚的骑射表演。
“十靶十中,而且基本都在红心的范围内,吴主席,你这50万值得捐了吧?”主持人康阿姐连同另外两个主持正在演播厅再度联合起来,纠缠起了支持李思诗这个节目的某个慈善团体主席。
“值得,超值!”吴主席伸出大拇指,连声夸赞起来,“阿May这个表演真是超级精彩!”
说着,他便是很痛快地签下了相应金额的支票,引得通过同步联络而得知自己筹款数字的李思诗冲着摄影机露出了一个超级甜蜜的笑容。
“好了好了,知道你今晚吃了太多的棉花糖,导致你整个人都是那么甜的了……”作为队长的荣珏章挥手结束这次联络,随后又开始介绍起下一个节目来:“各位善长仁翁,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今晚的精彩节目还陆续有来呢,千万不要走开——”
“没错,接下来请继续欣赏我们‘星辉队’队员的表演!我们的柠檬小朋友今晚也是准备了空中飞人的杂技哦!”郑百翔很顺溜地接下了荣珏章的话。
穿着紧身表演服的萧榭一脸乖巧地上来,手上一拉脚上一缠,钢索便是把他带上了半空之中。
少年人的体型清瘦修长,在空中的各种高难度翻腾动作便是在惊险之余又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而且还不是那种软绵绵观感,而是看得出蕴含着武术功底的力量感……
这一场表演,便是看得现场和电视机前不少妈妈级人物均满眼欢喜。
看惯了各种酷哥型男的狼狗款,换换口味来个奶凶奶凶的小奶狼款,似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嘛!
等属于“星辉队”的萧榭表演完毕,接下来又轮到了“慈善队”的程尔健进行表演。
今晚两位队长需要统领全场不会下场做高难度节目,所以最高难度又最高危险性的两个节目就都由作为人气级别top2的两位副队长完成,而首先出场的程尔健所要表演的,就是驾驶跑车飞速穿越货柜车底部的惊险挑战。
“好了,现在尔健已经是在停车场这边准备好了!”荣珏章说出这句话之后,便是示意自己队伍的队员为他打气加油起来。
坐在已经被拆除了所有玻璃的跑车里的程尔健,听到这个便是一脸的哭笑不得:“我在开车呢,到时一开始就会以最快的速度铲过去对面的货柜车底部,所以‘加油’就不必了吧?”
“对对,没错,各位观众,这部跑车是一部性能非常之良好的车,2300cc的,时速最高更是可以去到220公里,而它由0至100公里的起步只需要8秒……”荣珏章和郑百翔一边介绍着,一边又是和主持人一起,合起来纠缠起了“承包”这个节目捐款的两位副主席,“这个‘勇猛车神闯铁阵’真是一项非常之危险的表演,所以两位副主席啊,30万似乎有些不合适了吧?”
软泡硬磨地再从两位副主席手里多磨出了30万善款捐款之后,荣珏章这就是兴冲冲地冲车里的程尔健一招手:“60万啊尔健,努力点!”
“收到!”程尔健举手打了个OK的手势,随后就是在确认好一切准备就绪后,猛踩下油门向着前方不远处的货柜车底部飞驰而去——
“砰”的一声,跑车和货柜车交接碰撞的地方扬起一片火星,下一秒,程尔健便是驾驶着已经变成敞篷车的跑车停在了货柜车的另一边。
一群人冲上去确认他没事之后,便是给观众们来了一次慢镜头回放——只见在跑车与货柜车碰撞前的一刹那,程尔健便是迅速地低头弯腰,从而才达成了一项惊险刺激的闯关表演。
“其实我还想再来一次的……”60万善款平安入袋虽然很让人高兴,但这样仿佛真人飞车的刺激感觉,更是让贪玩的他欲罢不能。
“你真是够大胆的,下次吧下次吧,现在我们来看Leo的表演了!”荣珏章摆摆手让头发凌乱的他回归自己队列,随后又是帮着郑百翔一起介绍起了凌晨的表演节目。
比起程尔健的节目绝不多让——凌晨这次要躺在一个小盒子里,承受一大捧烟花炮仗的冲击,名为“慈善爱心大引爆”。
而那一大捧烟花炮仗的燃放效果,已经是先在凌晨躺进去之前给大家空盒演示了一次,乃是直接能把这个薄木板拼接成的空盒子炸成渣渣的程度……
“我们这些高难度表演都是经过了专人指导以及表演艺人的刻苦训练的,节目效果,大家请不要轻易尝试呀……”等主持人说完这一番话,凌晨便是十分自觉地仰头躺了进去。
看着盒子再度爆出一大片爱心火花,现场不少小红帽顿时又习惯性地尖叫了起来:一是担心她们偶像的安全问题,二则是这个现场爱心火花确实相当美丽。
等凌晨从盒子里坐起来时,那一身灰灰黑黑烟烧火燎都遮挡不住的明朗笑容,顿时又是为今晚的善款数目增添了70万的大额数字。
不过,这两项高难度表演虽然确实好看又惊险刺激,但其“后遗症”也有那么一点点重,反正等一身骑马装的李思诗意气风发光鲜靓丽地从外景小山坡回来之时,迎上来的就是在医务人员包围之中的一只毛发凌乱的狂野灰兔,以及一只满身黑灰的花脸猫猫。
“你们两位贵姓?!”李思诗惊得当场就是一个战术后仰。
第248章
看清楚原来眼前这狂野灰兔和花脸猫猫的真面目, 李思诗一时无语:“也不至于搞成这个样子啊……”
看她——去了一趟外景回来,可都还是那么光鲜靓丽整整齐齐的!
“我们男仔嘛,天生就粗糙一点, 肯定是不如女仔那么‘姿整’的啦!”程尔健扒拉着自己那凌乱的头发,试图赶紧把它拨弄回来然后准备继续上场。
凌晨此时也在擦灰和补妆,面对李思诗的话语,他是难得赞同了程尔健一次:“女仔靓就可以了, 我们男仔不需要整这个整那个的,反正我长得也就一般……”
听着这两人那比凡尔赛还凡尔赛的言论, 李思诗板着一张脸摆了摆手飘然而去,再也懒得理会这个“天生粗糙”以及那个“长得一般”了。
这边厢, 眼见李思诗撅着嘴一脸不忿地回来了, 荣珏章无疑是来了兴趣:“怎么回事?谁惹你生气了,表哥我帮你去教训教训他!”
于是李思诗就把那两人的凡尔赛言论说了出来,听得荣珏章哈哈大笑不止,拍着她的手连声安慰道:“没关系, 他们对自己缺少自知之明而已, 你表哥我就不同了,时刻记得自己的靓样,不但靓还好贪靓!”
“嗯, 否则也不能给我做出那么多靓衫了。”李思诗十分认同地点点头。
“当然啦,没点好的审美眼光,如何能给我们MayMay小姐扮靓呢?”荣珏章又拍了拍她的手, “很快两队的筹款数字就要出来了, 你觉得我们今晚能不能拿到那个奖杯?”
按照“仁世星辉慈善晚会”的惯例,在最后公布完各个队伍的筹款数字之后,就会颁发一只特制的纪念奖杯给获胜的队伍。
虽然不值什么钱, 但纪念意义无疑是大于本身价值,李思诗去年就拿了一只,转头就带着照片上交去拿社会活动分了。
荣珏章不缺钱也不缺分,但他最近据说在自己家里邀朋唤友搞什么麻将大赛,还自掏腰包出奖金、奖品和奖杯,前两者已经有了着落,所以现在就想要找个漂亮的奖杯造型参考参考。
这次过来,自然就是惦记上了人家的经典奖杯。
虽然李思诗觉得,他这个麻将大赛估计也很大概率是“慈善”性质——毕竟荣珏章的牌技大家有目共睹,而这也是他唯一和平时相当有自知之明的模样完全相反的地方,因此李思诗是很“看好”他倒贴金钱时间门精力搞麻将大赛,结果最后四强不入的可预见结局……
“我觉得嘛,应该很有希望的了。”李思诗心里暗自估算了一下,有些含糊地回答道。
目前来看两队在“大佬赞助”方面相差无几,所以能决定今晚胜负输赢的,就是捐款热线区那边的电话捐款统计。
这也是李思诗不敢打包票的原因,一来电话捐款数字她看不到,二来就算她能看到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门去计算总金额,因此最终还是得看后台那边专业人士们的统计结果。
静心等待着作为今晚第一主持人的康阿姐唱完歌,今晚的慈善晚会便是终于来到了最终揭晓结果、裁定胜负的时刻。
当然,每次揭晓结果肯定不会是随随便便就公布的,而是会设计一个小游戏,什么跑步亮灯什么抽牌算大小什么接饮料算杯数……总之就是五花八门花样繁多。
而今晚的最后一个小游戏,就是很有冬日气息的现场鱼蛋小火锅——搭配东瀛芥末。
“哇,光是闻到就已经觉得呛鼻了……”看着在锅里浮沉的鱼蛋,康阿姐十分配合地做出了一个在面前挥手的姿势,一副受不了芥末气味刺激的样子。
看到这挺黑暗的搭配,李思诗果断就把荣珏章这个队长给推了出去:“队长快上去吃,看看我们队的鱼蛋多还是他们的多!”
“每个队员都有份的,不用担心,这个游戏就是每个队员至少戳一粒鱼蛋吃,吃到最后看看哪一队的鱼蛋多,就为之胜利。”主持人一边介绍着游戏规则,一边又指了指火锅旁边的一叠一次性杯,“这里有白开水,实在受不了的可以喝点水中和中和。”
“两位队长先来,让大家看看他们的面部表情……”康阿姐一声招呼,哭笑不得的荣珏章和一脸淡定的郑百翔双双出列,接过了叉子就往锅里捞。
比起需要注重保养嗓子的荣珏章在那里扭扭捏捏,同样歌手出身但最近不怎么唱歌的郑百翔倒是相当豪气,一口吞下立刻就换副队长继续上来。
“你快点啦!”李思诗催着荣珏章赶紧吃完,然后又把副队长兼便宜师兄程尔健给送了上去,“加油,师兄你可以的!捞个大的!”
正在捞锅里鱼蛋的凌晨偷偷看了李思诗一眼,见她少有如此温声软语的模样,心里原本的一点不爽也随之烟消云散: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果不其然,等第三个轮到李思诗的时候,她立刻就冲刚刚吃完一颗芥末鱼蛋、以至于被呛得眼睛都直了的程尔健挥舞起自己的叉子来:“师兄,我最近还要录歌……”
那声调软绵得,都快要实体化出波浪线来了。
“哇,靓女这么‘哀求’你,你还不吃啊——好多人羡慕不来的诶!”郑百翔是个八卦的,喝完水回来转头看见李思诗这么祸水东引,顿时就幸灾乐祸地来了一句。
说是这样说,其实他从前也经常帮歌手好朋友吃这种刺激性的食物,荣珏章那种低沉喑哑嗓音还能吃点儿,像伦永楠、李思诗、商瀚友等偏清亮通透的嗓音确实最忌讳这种刺激性食物。
“唉,你真是的,有事叫师兄,无事就……唔?!”程尔健正想要调侃她这种小没良心的行为一句,谁料就被李思诗抓住了机会,叉子看准时机往前一递,芥末鱼蛋立刻就封了他的口。
看着程尔健那一脸懵逼的样子,现场观众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至于围坐在大排档里齐齐看电视的古惑仔们,则是纷纷戴着超厚滤镜为他们的“贺楠哥”鼓起掌来:“不愧是贺楠哥,真是一点都不舍得让阿嫂受苦啊!”
他们这些人难得磕一次CP就有这么好的售后,真是想快点看到电影第二部的上映!
“够义气!”回到舞台这边,下一个要上去吃芥末鱼蛋的文慧慧也是冲程尔健比了个大拇指。
随后,文慧慧也上去叉了个芥末鱼蛋,本来是很顺手地想学着李思诗一样给喂到后面站着的老友李得文嘴里,不过考虑到她那个醋劲很离谱的未婚夫,所以就也只能是塞到李得文手里求帮忙。
两人中学时期就认识到现在,而且还在同一个圈子里打拼,感情好得跟亲兄弟姐妹似的,不怕女朋友误会的李得文便是淡定地接过叉子吃完,随即又是上前捞了一个补上自己的数量,再示意后面的队员继续。
一轮之后两个小锅里居然还有剩余,于是乎两位队长只能再度硬着头皮上阵。
荣珏章往嘴里塞了一个芥末鱼蛋,发现标注着“慈善队”的小锅底下还有一个时,顿时就露出了笑容来招呼程尔健这个副队长接上:“尔健,快,上去吃完最后一个鱼蛋我们就赢了,他们锅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谁说我们锅里没有东西的啊?来,我的副队,把这锅汤喝了。”郑百翔眼睛一瞪,这就是伸手去揪作为他队伍副队长的凌晨。
顺带着,他还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拿起叉子搅拌了两下锅里那半黄不绿的“芥末鱼蛋汤”,表情极其生动给大家展示起来:“好东西来的,暖胃又暖心,咦你看看——这还是‘绿色食品’呢……”
凌晨配合地露出一副抗拒的表情挣扎起来,看得现场观众笑得腰都弯了不少。
“好了好了,汤不算的,而且就算喝了汤,你们也是输的!”康阿姐连忙带着其他主持人帮忙“拉架”,好歹是把这“内讧”起来的正副队长给劝住了。
在康阿姐连同其他主持人一起宣布今晚的大奖得主就是荣珏章所带领的“慈善队”之后,仁世医院的老主席也缓步上台,为“慈善队”颁发了奖旗和奖杯。
荣珏章笑容满面地和老主席握手,稳稳地接过了这个水晶奖杯,而玩心很重的程尔健则是乐呵呵地接过了那支两米多高的奖旗,然后就在对“旗子”这种东西别有偏爱的古惑仔们的满意注视下,挥舞着旗子玩了起来……
不,那个仿佛熊孩子一样玩旗子的男人,绝对、肯定、一定不是他们酷帅狂霸拽的“贺楠哥”!
好在的是,大概摄影组也扛不住他顶着这副蠢萌样玩旗子的画面,两秒之后就将镜头转移到了其他人身上,好歹是给大排档里连声哀嚎的古惑仔们留了一线生机……
李思诗也是挺嫌弃他玩起来就完全不顾形象的蠢萌样,这就是拉着文慧慧过来,把他给挤到后面去了。
文慧慧捂着嘴偷笑一下,也是顺了李思诗的意思,和她继续站在一起姿态优雅地面对镜头的偏爱。
捧着水晶奖杯的荣珏章回头看到两人这般亲昵姿态,顿时就强行插队进来:“‘双姝争艳’的话又得让人乱写了,加我一个,凑个‘三生有幸’吧!”
“我也要和阿May姐姐合影!”萧榭见状,立刻就也挤了进来。
“四个人合影意头不太好啊,再加一个也不多吧?”凌晨和荣珏章打了个招呼,也过来跟着帮忙捧起了奖杯,借口那是张口就来,“我两年了都还没摸过它呢,让我感受一下……”
“哎哎怎么要合影也不叫我!”挥舞着旗子玩的程尔健不介意瞄到这边排了一行人,顿时也是赶紧举着旗子过来了。
来一个人就退一步好以把新来者纳入取景框的摄影师,此时侧头看了一眼程尔健那支两米多高的旗子,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是开始往后大退一步。
然而压死骆驼的总是只差那么最后一根稻草,更何况程尔健连人带旗那可不是普通的“稻草”份量,所以在接连退退退到差点一个失足摔下舞台边缘的那几级台阶后,摄影师便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怎么?‘五星连珠’都嫌不够,这是还想组个‘六六大顺’了?”
第249章
一来到2月, 过年的气氛似乎就逐渐浓郁了起来。
《人在江湖》的票房在这段时间门内稳中有升,一日日地向着3000万票房大关进发。
钱帛总是那么的迷人眼又招人恨,这段时间门各种理由的审查和批判络绎不绝, 颇有想要借着舆论攻势, 将《人在江湖》这部电影的评级再度往下拉一把, 从ⅡB级转到III级去——而一旦转到III级评级的话, 那么为这部电影贡献了大量票房数字的未满18岁的未成年人,就无法光明正大地进入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
也就是说,他们将会失去一大片观众市场和一大笔票房收益。
因此,“至佳拍档”公司那三个大机灵鬼肯定是不可能让这些人如愿, 最近亦是到处奔走拉关系处理这个事情, 连带着续集的剧本都一时暂时搁置了起来。
毕竟要是解决不了这次舆论危机的话,先不说第二部续集电影能不能拍以及拍出来后回报如何,他们第一部的票房就都得受到不小的影响。
难得无心插柳柳成荫地培养出了这么一匹票房黑马, 而且后面续集的风向和人气都颇有可取之处, 谁会乐意还没吃饱就放手?
于是胖子监制黄征就在多面夹攻之下,终于是咬牙回头去找了除开TBL之外的另一个老东家——荣胜电影公司。
本是想找有社团背景的尚氏夫妇作为靠山, 不过荣胜最近忙着处理周昇颐贺岁档《新编三笑姻缘》的宣发工作, 而《人在江湖》虽然档期只有小部分重合但也算是“对手”, 所以一时之间门难以谈拢合作。
而且怎么说呢——商人的脸皮厚,但有社团背景的商人就还得顾忌一下面子问题, 《人在江湖》电影的女主角李思诗是他们为了打开国内市场而临时换角了孔薇的结果, 结果转头李思诗在另一部电影爆了……
再吃“回头草”的话,其它社团势力肯定会在心底里羡慕嫉妒恨他们赚钱之余,也拿这个事来阴阳怪气嘲笑他们一段时间门。
无论再眼馋这个成本和票房的回报比例,起码也得等过了这一阵风头再说。
不过,荣胜这边的路子不好走, 荣胜的“上级”嘉穗电影公司倒是因为《人在江湖》的黑马成绩,主动闻风而来。
按照港城电影势力的历史划分,嘉穗电影公司乃是当年赵氏电影公司重臣周运华因为不满庄梦华的空降,兼且本着“打一辈子工也不如自己做老板能赚”的思想,带着一批心腹朋友出走而建立起来的电影公司。
而嘉穗电影公司也不愧它那“风禾尽起,盈车嘉穗”的顺应天心、得到天助之意,先得功夫之王后得龙胜大哥,连带着还收入吕氏四杰,一举力压昔日的老东家赵氏电影公司,年年都能出好几部票房好口碑好的电影作品,成为七十年代的票房霸主。
当初李思诗参选港姐时,那位评价她的美貌是“看到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吕顾文,就是吕氏四杰中的大哥、同时也是八十年代以描述小市民生活、辛辣讽刺社会现状的冷幽默喜剧而著称的港城初代“喜剧帝王”。
现在的第二代“喜剧帝王”周昇颐按资历来算,都还得是排在吕顾文的后面。
不过,仇人和朋友永远都不是永恒的,自打八十年代之后一个由一群新锐导演、监制、编剧联合组建的“真艺呈”电影公司崛起之后,大量减产的赵氏电影公司和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嘉穗电影公司只能摒弃前嫌联合起来,自此也就形成了赵氏、嘉穗、真艺呈“三权分立”瓜分港城电影市场的局面。
胖子监制黄征和朋友们所建立的“至佳拍档”电影公司,就是来自于真艺呈当年一举打破港城本土票房记录的票房奇迹电影《至佳拍档》。
当年那个时候,人才在几家大公司反复横跳是十分常见的事,而且基本还都是从赵氏电影公司跳出来散落各处,因此赵氏电影公司堪称是业界“首屈一指”的人才训练班,连带着它的同胞弟弟TBL也是继承了这个属性,继承充当港城娱乐圈唯一指定的人才输送基地……
后来踏入九十年代电影经济下行,赵氏电影公司重心转移到TBL这边搞电视剧,真艺呈逐步走下神坛,嘉穗大搞卫星公司笼络人才靠积累维持地位——所以,嘉穗闻风而来想要凭着从前的关系再谈合作这种事,无疑就是有着绝佳的先天优势。
现在他们这边和嘉穗没有什么“牙齿印”了,庄梦华自然也是乐得促成“至佳拍档”和嘉穗电影公司的合作:嘉穗向来资产丰厚又舍得往电影制作里投钱,加上他们这边的人脉优势和TBL所掌控的舆论影响力,一旦把嘉穗拉入合作圈之中,《人在江湖》系列就是再也不用担心太多了。
这个系列能一路顺畅地继续拍下去的话,李思诗在商业这方面的身价便是能基本稳定在新晋一线女星的位置,可以安安心心地去钻研一下“奖项”这方面的事情了。
虽然李思诗刚刚在自家电视台举办的“劲歌金曲颁奖典礼”里拿下了最受欢迎女歌手,又在1月份那些中文金曲颁奖典礼、叱咤乐坛颁奖典礼等诸多音乐类颁奖典礼里拿奖拿到手软,但在庄梦华这里看来,歌影双栖的“歌”,只是锦上添花。
至于自己真正想要把李思诗捧上去的位置,乃是设想中超越黄倩妍那一线大花旦的、商业身价和奖项口碑都并重的“传奇影后”。
黄倩妍有人气有实力,然而却没有那个得奖的运气和机遇,又吃亏在缺爱的恋爱脑份上总是不太专心事业;商澜玉虽然也是TBL的港姐出身,但个性又太过自我不够听话,而且又是和黄倩妍正好相反的奖项得意、票房不怎么如意的际遇……
唯有李思诗,中和了两人的优点和缺点,可惜偏偏又生得太迟,没能在港城电影最巅峰的年代出现,现在只能一直等待和寻找那个能让她一举飞天的机会。
不过,“奖项”这个东西,还是能在背后努力一把的——庄梦华如是想着,侧眸示意陆怡婷把今年的亚太影展资料文件夹交给李思诗。
尽管亚太影展的名气和影响力和那些国际性奖项仍有差距,但其好处就是参与竞选的亚洲国家众多,能让参与竞选的艺人增加不少亚洲地区外埠市场的曝光度。
在港城其它电影公司崛起之前,赵氏电影公司乃是港城一家独大的存在,而亚太影展又是和赵氏电影公司渊源颇深,今年想要给李思诗运作一个大奖,机会并不算小。
尤其是李思诗此时年龄正好,如果能拿下亚太影展的最佳女主角奖,那么她将会是最年轻的亚太影展华人影后!
只称得上是小小吃亏的,大概就是李思诗唯一一部大女主电影乃是《人鱼奇缘》这部更偏向青春偶像风格的电影,用它去报最佳女主角奖项的话,少不免是会受到一些电影类型惯例的潜在限制。
相比之下,《追梦之声》的电影类型以及李思诗在这一部电影里的表现,其实更稳更保险——如果他们能厚着脸皮,一边在金莲奖那边报女配争奖,一边又在亚太影展这边报女主竞选奖项的话。
“不,我不这么认为。”李思诗知道今天要讨论些什么,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功课,“因为今年去参展的电影都是偏文艺类的电影,我在《追梦之声》里面的角色和别人比,有点不够分量。”
虽然她的角色戏份基本可以和商瀚友扮演的男主角平分秋色,但到底还是一个“引子”,这部电影真正的“戏肉”都是在男主角身上——所以她在报奖这边才能是既可以算作女主角,也可以算作女配角。
“而且最关键的是,《追梦之声》受限于粤语歌和反映粤语歌坛问题,过分的本土化会导致它在国际评奖上大为吃亏,而同样是‘反映社会现实问题’的作品,侯药馨的《少女小鱼》就很有‘国际性’……”李思诗摇了摇头。
侯药馨的《少女小鱼》改编自一位知名旅美作家的文学作品,讲述的是贫穷少女在国外无法安身立足、最终就只能找了个白人老头假结婚获取居留权的故事。
无论是原著还是电影,其主旨都是在探讨处于弱势的海外华人面对西方强势文明的压迫,即使最后能够打破种族文化隔阂达到精神上的升华,但前期那些“写实”的描述——就很是符合这些年一直流行的“西方式东方审美”。
那些人就是喜欢看着华人面孔演绎着一些或是楚楚可怜、或是穷困潦倒、或是土气粗俗的角色,然后让白人面孔充当拯救者或者裁决者,再美其名曰是“反映现实”、“揭露伤痕”。
所以,这一届要是用差不多的电影类型去和《少女小鱼》打,李思诗已经可以预见她们是大概率会输的了——哪怕赵氏电影公司的赵爵士和亚太影展主办方交情匪浅,也很难能像几十年前的草创时代一样,由他那些老朋友完全掌控奖项评比和分配的话语权。
与其以己之短攻人之长,倒不如另辟途径,去让剑走偏锋的《人鱼奇缘》去和固守传统的《少女小鱼》打一仗:经过李思诗的用心查阅,现时的西方社会也有不少地方,开始折腾起了环保概念。
《人鱼奇缘》的画面和剧情都相当简单明白,而音乐又是唯一能跨越语言的媒介,再加上“最美真人人鱼电影”这个噱头,到时便是很容易达成一派新鲜时髦却又充满现代气息的风格,能让看腻了“伤痕文学”的大部分评委们眼前一亮。
可以说,《人鱼奇缘》就是胜在它的“不本土化”和通俗易懂,而且也是不需要用揭开自己的伤痕,去讨好那些想要把他们华人当可怜猴子看待的人,在人家那“悲悯”的目光里讨来一两个奖,就喜不自胜地觉得自己获得了所谓的国际认可。
李思诗想要的,则是希望能用一种能跨越语言、国界、地域的美丽画面和动听音乐,辅以在这个时代看来还相当新颖精彩的剧情,去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冲奖计划。
同时,也是希望那些怀着别样心思的人看到,现时的东方古国,已经不再是他们“记忆中”那沙土漫天的乡村野原、满面风尘的苦困面容和晦暗不明的昏黄天地,而是充满着活力和现代气息的、悄悄在刻苦努力然后不经意就惊艳了世界的全新模样。
第250章
听完李思诗这一番话, 庄梦华眼眸低垂,显然是开始思考了起来。
如果她再年轻上那么十来岁,李思诗这一番话绝对是能一下子就打动她的心, 继而让她踌躇满志地鼓起了改换天地的激情和干劲——但可惜, 如今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尖刀一般的性格了。
坐稳这一个二把手的位置之后,最重点的东西就从“革新”变成了“求稳”。
毕竟是以这个时代还争议众多的女性之身凌驾在绝大部分男性员工和股东之上, 以前就需要尖刀一般无所畏惧的气魄去破开一切束缚和阻碍;如今位置已经坐得安稳,那么这个已经在经年历史之中变得略显臃肿冗余的影视公司,便是不由得她随意大刀阔斧地进行改变。
李思诗看着庄梦华那沉思的模样,大致上亦是能明白她的顾虑:总得来说, 就是从赵氏电影公司一路走到TBL电视城这个阶段,其中的数十年时间在积累下了不少底蕴的同时,也沉淀下了不少“垃圾”。
现在这种情况,就犹如后世程序员圈子里那个形容那种超级老旧所以难以改动的“shi山代码”一样,要么就尽可能地维持大主体继续shi上雕花、直至到它最终承受不住彻底崩溃的那一天;要么就是壮士断腕推倒重来,铲掉这坨玩意然后重新构建一个全新局面。
但TBL乃是港城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后面的方法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所以庄梦华在坐稳了二把手的位置之后, 就是从昔日的锐意进取变成了现时的但求安稳度日。
李思诗能在这个时间点被签下来、还是被庄梦华大力培养然后再往她说话声音已经大不如前的电影圈送, 都还因为是正好撞着了电视剧领域这边顽固派围攻、而电影圈领域这边又要拿新人来敲打黄倩妍的“好”时机。
静静地等了好一会,庄梦华终于是缓缓开口说道:“你的想法亦不无道理,但你要知道的是,这种颁奖典礼在评奖那边是更偏向于传统型的文艺片, 票房成绩越好, 反而越会让那些思想守旧的人‘看不起’。”
仿佛“深度”两个字,就得是永远和“商业”完全隔离开来一样。
而《人鱼奇缘》要说深度,往大里说可以是传统舞台剧的起复和宣扬环境保护, 然后用大家都喜闻乐见的通俗方式去表现出来,更接地气、也更贴近大众审美——所以它不止能在港城本土拿下高票房,在东南亚等外埠市场也是相当受欢迎。
因此这也就回到了先前的问题上:票房成绩越好,表现形式越贴近大众审美,那么那些自认为审美高人一等的评审就越是不喜。
李思诗当然也是知道评审们更喜欢大家都看不懂的东西和悲剧文学,似乎能以此展示自己与众不同的审美一般——这在这个时期的港城人心中,仿佛确实是个无解的难题。
不过,这个世界上“一言堂”的方式是走不到永远的,见识过后世舆论攻势的影响力,比现时思想保守又开放的港城人,李思诗便是更有来自于信息大爆炸时代历练过的“广度”。
舆论攻势是一把双刃剑,运用得不好就既伤人又伤己,但一旦运用得好的话,它就是破开所有束缚和阻碍的最锋利的武器。
《人在江湖》正在被别人用舆论攻势围攻以图从中谋取利益,而李思诗亦同样,同样打算利用舆论攻势来为自己的第一个影后奖座谋取得奖概率。
将自己熬了许久才结合了后世舆论战术和当今时代情况的总结方案详细奉上,庄梦华和陆怡婷便是在对这份新颖大胆却又大有可取之处的方案惊叹的同时,也忍不住问了李思诗一句:“你是如何能把这份东西做出来的?”
就连她们自己本身就在这一行做了多年的幕后工作,都要对这份方案中的某些内容感到陌生和新鲜。
虽然部分内容在细节上没有她们所知道的精深和详细,但这样天南地北地满世界举例以作辅佐参考的广度,乃是许许多多业内人都做不到的程度。
“我爹地他……在外国的朋友不少。”李思诗早就想好了借口,“而且这种舆论攻势在外国的颁奖典礼里已经不算新鲜和少见,在他们的观念看来,想要取得梦寐以求的大奖,就必须早早开始准备与所有对手‘打仗’。”
虽然港城现在已经有了这样在暗地里各施手段竞争奖项的做法存在,但对比起争奖做法已经成为了习惯和传统的外国,明显是稚嫩了些。
就像是荣珏章那一部由京剧曲目改编衍生、说得上是华国最好的电影,去康城征战时不也还是吃了宣传不够到位的亏,拿下了最佳影片,却让荣珏章和孔薇双双失落了帝后宝座——尽管评奖的潜规则是尽可能均分大奖,但太优秀的电影一家独占多个重量级奖项,在历史记录里也不是什么很难以遇见的事。
李思诗为其惋惜,却也以其作为警醒,始终在心底里告诫自己不能觉得质量好就自信地以为无敌于世,而是需要在结果尚未出来之前,都切记不得掉以轻心、用尽全力拼搏争取。
所以,在经过了思想和资料的总结之后,这一份足以打动此时的庄梦华的方案,最终便是在她手下落成面世。
在那足不出户即可“走”遍世界、浏览信息和知识的网络时代未曾到来之前,想要了解其它地方的资料,要么靠人,要么靠物。
这两者都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去获取和维护的东西,即使是身处港城这种已经与世界进度接轨的大都市,也得受限于这个时代的传递速度束缚,不能一下子就能得到所有想要获取的信息。
听到李思诗这么一个回答,庄梦华和陆怡婷均是在愕然之后又有些恍然:虽然说起来不太好听,但在这个时代里,出身富裕的人和出身贫穷的人的差距,无疑是越来越大了。
人的眼界和知识储备量,来自于他们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
相比起有着底气和底蕴、随时能为自己的求知欲而不惜一切寻根问底的大富之家,普通乃至中产家庭出身的人,大多数都会遭遇奇思妙想受到现实资源限制的束缚,日积月累下来,与前者的差距便不止是一星半点。
如果李思诗不是在亲妈周佳娴的改嫁后一跃飞升阶层,然后又通过豪门的人脉圈子里收集到这些信息,即使她聪明地能想到这些问题的关键所在,亦只会是没有足够的信息量去验证她的猜想,最终结果就是一切都只停留在“猜想”这个阶段。
“这个方案实在有点超前了,我想,庄小姐需要时间来好好想一想。”眼见庄梦华的神情有变,陆怡婷主动开口和李思诗说道。
“现在还是有一些时间的,我最近也不是很急。”李思诗点头道。
距离3月份才开始的亚太影展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庄梦华和陆怡婷好好思考和查探验证了。
“虽然我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想想,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也是需要你好好地想一下了。”正当李思诗欲要就此告辞之时,庄梦华忽然叫住了她,然后就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看起来疑似是剧本大纲的东西。
李思诗好奇地接过来一看,便是看到了一个改编自港城某位女富豪人生经历的剧本故事:以摆地摊卖水饺开始发迹起家,到最后成为港城精神代表之一的传奇人物,这位女富豪人生经历乃是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上蕴藏着无尽的波澜壮阔。
而从剧本大纲的设定中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相当典型又传统的冲奖题材,以女富豪的起家史去侧面展示时代的变迁,和她迟些要拍的《大城小爱》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题材的话……是打算去柏城?”李思诗简略看完整个故事的大概信息后,抬头轻声问道。
在她提出这个问题之后,庄梦华的表情明显是又有了细微的变动:“是的,柏城电影节在欧洲那三个电影节之中,是华人最有机会竞争的一个国际性奖项。”
前面有商澜玉,最近的去年有邵芬芬,一个“柏城影后”加身,其价值和噱头就直接飞了好几个档次。
尤其是不同于本身就是港城粤语片时代巨星的邵芬芬,商澜玉在未拿奖前顶天了也只能算是同期电影花旦里有实力有奖项的其中之一,而等她成为“第一个华人柏城影后”之后,声势明显就是压下了一众同期乃至前辈,隐约有暗中默认的“第一人”之态。
但不知道该不该可惜的是,在今日和李思诗一通长谈、发现她的想法和自己的原计划几乎南辕北辙却又独有一番见解后,就连庄梦华自己都不觉得她能“接受”这个安排了。
而没有了“神韵”的演绎,是不能在相较已经对演员出身属地不过分偏颇的柏城电影节里面击败所有对手,夺下女演员赛道最终阶段的“最佳女主角”大奖。
也许,自己不应该让李思诗走商澜玉的路线去柏城,而是走孔薇的路线去水城?
至于康城——
就连最有得奖希望的荣珏章,都在李思诗出道的那一年携着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好的作品于康城电影节折戟沉沙,因此庄梦华是压根就没打算让李思诗往这条华人最难拿奖的路线上走。
然而庄梦华不知道的是,如果她要李思诗今年就去欧洲三大奖的其中之一里沉浮试炼一下的话,李思诗是宁愿挑战难度最高的康城的——因为这一届的水城,将会颁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最年轻的“4岁影后”,直接一举刷新三大奖现存的最年轻重量级大奖得奖者的年龄记录,往后多年都无人能破。【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