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呼吸声


    ◎男朋友,你是不是脸红了。◎


    事实证明,flag不能乱立,虽然一语成谶的概率极低,但绝不是零。


    在裴时樾感冒痊愈的两天后,阮芒紧接着也光荣感冒了。


    一开始只是吃饭吞咽的时候喉咙有点疼,临睡前阮芒敏锐地给自己冲了一包感冒灵,没敢再熬夜,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早早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鼻塞头晕,很明显中招的症状。


    阮芒从床上爬起来,全靠一口仙气叼着,脚步轻飘飘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她翻箱倒柜把家里的体温计找出来,量了□□温。


    等待测量结果的时候,她收到了裴时樾的消息。


    来自男朋友非常养生的问候:“吃早饭了吗?”


    阮芒取下温度计对着自然光瞅了瞅,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她捏着温度计拍了张照片,回过去。


    “没有,我刚醒,我好像也感冒了TT。”


    下一秒,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阮芒握着手机,歪了歪脑袋,慢吞吞开口:“喂?男朋友?”


    对面背景音明显有些嘈杂,像是有很多人在说话议论,紧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和脚步声依次响起,渐行渐远,最终停在了安静的地方。


    裴时樾嗓音还有点哑,低低的,带着丝丝气流传递过来:“感冒了?”


    阮芒有些心虚:“对呀,但是还好没发烧。”


    男人沉吟片刻,语气明显不爽:“啧,我怎么记得某人说过,她身体特别好,绝对不会感冒,是谁呢?”


    “呃,”阮芒一噎,眨眨眼,笑嘻嘻地开始装傻,“是谁呀,好难猜啊。”


    “谁家小土拨鼠?”


    最近流感肆意,裴时樾猜到自己大概是在医院陪护的那几天被传染的,他不想让阮芒也跟着受感冒的罪,所以跟她说这两天先暂时不见面,物理隔绝防护一下。


    阮芒嘴上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每天晚上他下班之后,小姑娘还是笑眯眯拎着打包好的宵夜,屁颠屁颠跑到十七楼,准点敲响他家的门,美其名曰不爱一个人吃饭。


    霸道得不行。


    拿她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裴时樾一想到小姑娘感冒之后蔫了吧唧的小模样就开始心疼,他叹了口气:“吃药了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吃过了,不用不用,”提到医院,阮芒从头到脚写满了抗拒,她尝试转移话题,“男朋友,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这么明目张胆摸鱼给我打电话!举报了!”


    男人很淡定:“举报吧,全举报到我这儿,全给你扔了。”


    阮芒:“?”


    坏了,忘了他是老板了。


    阮芒抗议:“你这是监守自盗!”


    两个人又黏黏糊糊腻歪了一小会儿,想着不能影响他工作,阮芒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电话挂了。


    阮芒叹了口气,忍不住夸自己一句,这么善解人意的小女朋友上哪儿找啊。


    生病没什么胃口,也没什么精神,阮芒喝了一大杯温水之后,接着回到床上躺尸。


    她随手扒拉小破站首页,想找部番看,这个月新番都是清一色轻小说改,名字特别长,榜首热度最高的是部伪后宫买股番。


    阮芒选股的眼光一贯毒辣,属于反压别墅靠海型,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就是直线飘绿的青青草原。


    果不其然,在她钦定一个温柔挂的小白毛之后,女主就再也没跟小白毛说过一句话。


    阮芒:""


    要不要这么毒?


    她耷垂着眼皮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又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阮芒是被香味勾搭醒的。


    她平躺在床上,茫然地揉了揉眼睛,偏过头,看见浅色柔软的纱质窗帘被风吹得一点一点鼓起,露出窗外湛蓝色的一角天空。


    阮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吸了吸鼻子,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钻进了鼻子里。


    “好香啊”她小声咕哝,严重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一滞,穿上拖鞋飞快朝着客厅溜去。


    客厅里,裴时樾正背对着她站在中岛台前,袖口随意地挽上去一截,露出线条流畅分明的小臂,身上还系着件她从买回来到现在没穿过三次的草莓印花小围裙。


    尺寸不太合适,看起来紧绷绷的。


    裴时樾听到动静转过头,见她醒了,抬手拿起一只干净的瓷碗,从砂锅里盛了满满一碗汤。


    “醒了?没吃饭吧,过来喝点汤。”


    阮芒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走上前,她意外地眨眨眼:“你怎么来啦?”


    裴时樾又拿了个汤匙,连着碗一块摆到她面前:“来陪你吃饭,不是不爱一个人吃饭么?”


    阮芒被撩得老脸一红,她慢吞吞扬着睫毛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是真的老谋深算狐狸精还是简单打个直球。


    “什么汤,我来品鉴一下!”


    山药玉米排骨汤。


    汤汁炖得清亮不浑,金黄的玉米颗粒饱满,排骨软烂脱骨,点缀着枸杞和红枣,香气扑鼻。


    阮芒小口吹气,舀了一勺尝了尝,眼睛倏地一下亮了:“哇,好好喝!”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竟然会做饭!这锅是咱家的吗?”


    毕竟阮芒身边的几位同龄人除了白听然有烹饪手艺,其他人都是离开外卖餐馆能把自己饿死的程度。


    阮芒的厨艺也停留在加热的初级阶段,家里连瓶酱油都找不到。


    所以这锅当然不是咱家的,是裴时樾连着食材一块儿从楼上带下来的。


    裴时樾又给她添了半碗饭,淡声解释道:“我自己一个人住得比较早,所以学过做饭,之前不是给你做过早饭么?”


    阮芒捧着碗,仰起脸:“哦哦,是做过早饭呀,但我不知道你还会煲汤,三明治我也会做!我还会煮面呢,改天给你露一手煮个火鸡面什么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本正经道:“对了,你不爱吃辣的,我给忘了。那我们换一个,你喜欢红烧牛肉还是鲜虾鱼板?”


    原来煮的是方便面。


    男人垂下眼,笑了,“你做的话,可以勉为其难尝试一下。”


    切,还勉为其难上了。


    阮芒撇撇嘴,抽出自己隔壁的一把椅子,拍了拍,示意他坐下。


    睡了一觉之后,阮芒整个人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只是还有些鼻塞。


    她心满意足喝完了一大碗汤,象征性地扒拉两口米饭,把碗往前一推。


    裴时樾偏过头看她,挑眉:“就吃这么点?”


    阮芒抽了张纸擦擦嘴,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吃饱了,对了,男朋友,你为什么这个点回来了,今天打算彻底翘班了吗?”


    裴时樾一顿:“回来陪你吃个饭,等会儿回去加班。”


    “啊,”阮芒有点遗憾,她支着下巴,幽幽道,“还是我这种游手好闲家里蹲自在。”


    她说完,唇珠明显的唇瓣嘟起,吹出一口气来,吹起侧脸垂落下来的一小缕细碎的发丝,连薄薄的刘海都跟着扬了扬。


    整个人异常生动。


    裴时樾的唇角随着她的小动作一点一点挑起来。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些异于平时的哑:“不发烧吧?我量量。”


    说着抬起了手,修长的五指舒展。


    阮芒慢吞吞撩起眼皮,顺从地半仰着头,扬起卷翘的睫毛,一眨不眨盯着他。


    裴时樾黑眸沉得发亮,动作轻缓地撩开她薄薄的刘海儿,掌心温柔地贴合着额头。


    略带薄茧的指腹与细腻的皮肤相切,触感分明,激起细密的战栗。


    他并没有就此停止。


    一寸一寸向下划,在划过眼尾时,阮芒纤长忽闪的睫毛颤了颤,扫过他修长的指节。


    极轻,泛起难喻的痒。


    或高或低的视线在暧昧失控的空气中对上,氧气稀薄,让呼吸都变得难捱起来。


    阮芒就这样整个人坠入他深沉幽暗的眸底,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她轻屏住呼吸,能明显清晰地感受到,与她紧密贴合的指腹缓缓下挪,依依不舍地摩挲起她耳垂前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只需一秒,白皙的皮肤泛起绯色,从耳垂一路攀升至耳廓。


    头是烫的,昏沉的,整个人是晕乎乎的。


    阮芒唇瓣微张,声音发哑,小声地叫他:“裴时樾……”


    下一秒,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锁突然“滴——”的一声,无比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阮塬青标志性的,极具穿透性的大嗓门从玄关处鬼一样的飘过来:“姐!!!老阮又带着他老婆旅游去了!!!我来投奔你了!!”


    阮塬青咋咋呼呼冲进来,一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他姐夫也在。


    再定睛一瞧,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他姐夫正捧着他姐的脸,两个人挨得很近。


    空气中飘着甜丝丝的粉红泡泡,在他到来之后,倏地一下破了。


    所有旖旎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阮塬青,一位笔直笔直,满脑子只有游戏的单纯少年,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阮塬青:“?”


    阮芒面无表情转过脸看着他,表情很淡,轻飘飘一眼瞥过来,杀伤力却极强。


    阮塬青后脖子一凉。


    如果眼神能具象化,那他现在应该跟刺猬海胆似的,浑身上下扎了一圈儿刺。


    “哎呀!”阮塬青急中生智,开始胡言乱语,“我走错门了,我要去我姐家的,怎么来你家了,哈哈,你看这事儿闹的。”


    他双手合十,朝他们拜了拜:“你们继续,继续。”


    然后少年跟机器人似的,咔嚓咔嚓,关节作响,一顿一顿,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同手同脚顺拐式的往外跑,嘴里还不停嘀咕,振振有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顺利走出门之后,他又退回来,从门口唰地探出脑袋。


    还不忘轻手轻脚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带上。


    阮芒:“……”


    裴时樾:“……”-


    半个小时后,小区附近的网吧。


    阮芒进去和前台小姐姐打了个招呼,然后轻车熟路摸到最后面一排隐蔽的机子边上。


    隔老远,就听见阮塬青在咆哮:“切ADC!!ADCADCADC!!”


    身后隐约有人走近,阮塬青头也不抬:“再续半小时的!”


    阮芒站在他身后幽幽开口:“续什么?”


    阮塬青一激灵,他摘下耳机,猛地回头,见鬼了一样嚎了一嗓子:“嗷——姐你怎么来了?”


    说罢,他又朝着阮芒身后探头探脑看了看,试探着问:“姐夫走啦?”


    阮芒熟练地揪着他耳朵:“你能不能像你姐一样成熟点?”


    阮塬青一脸真挚:“姐,我和你一样爱打游戏。”


    “哎呦姐姐姐,疼疼疼,我错了,错了——”


    阮芒松开手,指尖戳了戳他脑袋:“跟我回家。”


    回到家之后,阮塬青捧着碗狼吞虎咽,好不容易有空抬起头,舔了舔唇,两眼放光:“姐,姐夫这手艺也太好了,我还能再喝一碗吗?”


    阮芒冷着脸看着自家弟弟饕餮似的,一口气把裴时樾炖的汤全喝完了。


    手有点儿痒,想揍。


    咬咬牙,还是忍了。


    阮芒最后给他盛了半碗:“喝完没了,老阮和陈女士又去哪了?”


    阮塬青像只快饿死的狼,打了个嗝:“他俩全国乱飞,今儿爬山明儿下海,后天指不定跟我隔着一太平洋,我也不知道啊。”


    “姐,我可是专门来投靠你的,”少年笑得谄媚,“呜呜呜,我是孤苦伶仃的小高中生一枚呀。”


    其实是在他姐这蹭饭不用花钱点外卖。


    顿顿有着落不说,就目前形式来看,还时不时有他姐夫的惊喜加餐掉落。


    妙哉,妙哉。


    阮芒板着脸:“快滚,我感冒了,到时候传染你。”


    少年认真脸:“姐你不用担心,去年我们班上流感,全班五十人一半都中招了,我前后左右四个位置都空了,您猜怎么着?”


    他一拍桌,一人、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就我一个毫发无损!”


    少年的身体素质不是般的好,长这么大上学没因为生病请过假。


    主打一个每节课都在,每节课都不听。


    “太好了姐,”少年巧舌如簧,“我就是来蹭吃蹭喝…呸,不是,我就是来照顾你的。老天爷都知道您感冒了,所以给我这次珍贵的机会,让我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阮芒看着亲弟嘴跟永动机似的,源源不断进行产出。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妥协道:“被子在衣柜最上层。”


    “得嘞!”少年一个箭步直接窜出去。


    原本阮芒计划的是,等她和裴时樾两个人感冒都好了,就能好好在一块儿腻歪腻歪。


    结果半路杀出个阮咬金,阮塬青周末没课,和他姐的宅属性一脉相承,一整天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阮芒坐不住了,阮芒打算溜出去,她还没走到门口,身后骤然响起阮塬青的声音。


    少年阴魂不散地从身后冒出来:“姐?又出门啊,垃圾我扔过了,快递也拿了,你不是不爱出门嘛,在家吹空调多凉快。”


    阮芒:“……”


    阮芒抱臂,平静地和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少年对视:“老阮给你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少年眼睛蓦地亮了:“姐,真的吗?”


    阮芒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这就打电话。”


    “啊,”阮塬青很茫然,“打电话干嘛?”


    阮芒唇角勾起,扯出一个冷冰冰的弧度:“给你报个周末补习班,滚进去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别啊姐!我错了!”阮塬青捂着脑袋哀嚎,“我举双手赞成你和我姐夫在一块儿!姐!你别走!”-


    晚上洗完澡,阮芒躺在床上,给裴时樾打了个视频控诉:“你知道吗?那个小王蛋简直就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卧底!!!”


    她第一次和他打视频,稍稍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凑近了些,只露出了一边的眼睛。


    闻言,裴时樾顿了顿,似笑非笑盯着她:“摄像头往下挪一挪。”


    “啊,”阮芒茫然地眨眨眼,“为什么啊。”


    他唇角扬起,尾音染上笑意:“让我看看小河豚是不是又充气了。”


    阮芒奓毛了,她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你还笑,现在是笑的时候吗?明明很严重好不好?”


    裴时樾笑够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突然冷不丁问她:“怎么突然又喜欢出门了。”


    阮芒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因为出去能看见你呀。”


    对面安静了两秒。


    突然有什么在屏幕前一闪,刚才一直对着男人线条分明侧脸的镜头倏地被遮住,像是有人动作迅速把手机倒扣了下来。


    现在她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屏幕。


    阮芒:“?”


    阮芒一开始以为是信号不好,她试探着叫了他几声:“你人呢?裴时樾?掉线啦?”


    可当等她安静下来之后,对面依旧安静,却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传来。


    阮芒眨巴眨巴眼睛,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哦——”她恍然大悟,攻势瞬间逆转。


    阮芒一副得逞的小表情,唇角的弧度快要压不住了。


    她饶有兴趣地追问,不依不饶,语调欢快上扬:“男朋友,你是不是脸红了?是不是!快转过来!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急停刹车


    嘻嘻


    我替大家把弟弟吊起来抽屁股XD-


    晚上好!!!这周还是随榜更!!!依旧是五千字大肥章!!!


    32  ? 旅个游


    ◎配置诡异的五人之旅拉开序幕。◎


    阮塬青来投奔阮芒之前,可算是机灵了一回,把家里的孤寡狗子送到了陈女士的店里,让小姚替他看着。


    上次暑假他溜出来把狗子一个人留在家里,狗子寂寞拆家狼嚎挠墙,最后还是隔壁邻居给陈女士打了个电话,这才救狗子于水火。


    眼见国庆将至,小姚家里有事,要和同事调班回趟老家,所以阮芒打算去店里提前把狗子接回来。


    裴时樾开车送她过去,认识了这么久,阮芒第一次蹭上他的车,坐上副驾,小姑娘给予了很中肯的评价:“SUV,你很商务啊,男朋友。”


    裴时樾扯了下唇,偏过头提醒她:“安全带。”


    平心而论,阮芒家的小鸡毛还算是比较听话的类型,不到非一般时刻不会调皮捣蛋。


    但是在店里待了一礼拜,一张小鸡毛认识的熟脸都没有。


    尽管孩子每天蹲在店门口,门神似的尽职尽责,平等地朝着每一位顾客摇尾巴,但在它的小世界里,还是期待它最喜欢的姐姐或者那个冷漠无情把它丢下的小王八蛋能来接它回家。


    阮芒到店里的时候,小鸡毛就是这样一副望眼欲穿的可怜巴巴模样。


    看清阮芒之后,它整只狗恨不得站起来,嗖地一下朝阮芒扑过来,要不是身后有手臂虚虚揽了下,阮芒真就被它撂倒了。


    阮芒好不不容易和狗子拉开距离,这时候小姚从店门口走出来,热情地朝她打招呼:“芒芒姐!你来啦!”


    她视线向后一落看见阮芒身后的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哦,还有姐夫!你们快进来坐会儿,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阮芒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去忙吧,我们把狗子带回去。”


    下午店里客人挺多,小姚也没坚持,寒暄了几句便进去了。


    狗子体型比较大,装笼子里带回去明显不太现实,它平时也经常跟老阮的车,没有晕车的症状,所以阮芒给它套上了小鞋套,打算直接塞车里。


    结果平时见谁都笑吟吟的狗子,头一回见裴时樾,就开始龇牙咧嘴,从嗓子眼儿里传出呼噜噜不友善的警告。


    下一秒,结结实实挨了阮芒一个大比兜。


    嘤。


    狗子垂下脑袋很委屈。


    阮芒有些尴尬,像个毛孩子闯祸的家长,她抿了抿唇,解释道:“它可能是几天没见到家里人,稍微有丢丢应激,等回家我再收拾它。”


    裴时樾觉得这狗子的敌意明晃晃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他接过阮芒手里的牵引绳,饶有兴趣地问:“它叫什么名字?”


    “狗子。”


    “嗯?”


    “它就叫狗子。”


    这名儿,挺别致啊。


    纵使狗子一百个不乐意,最后还是迫于人类的淫威上了车。


    阮芒怕它一只狗在后座不老实,特意跟它坐在一块儿,打算随时武力压制。


    大概开出去五分钟,有电话打进来,阮芒单手搂着狗子,腾不出来手,索性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点了扬声器。


    倪风凝一如既往风风火火:“软妹!国庆有安排吗?”


    “啊,”阮芒有些纠结,“这不好说。”


    倪风凝:“?”


    “行了,别窝家里打游戏了,脑袋都长小蘑菇了,天儿难得这么好,姐带你去旅游美美出片!”


    阮芒顿了顿,下意识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裴时樾一眼。


    “犹豫什么呐,”倪风凝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说话直来直去,“难不成你国庆要跟你小邻居去约会?我得拿着爱的号码牌在后面排队?”


    倪风凝戏精上身,开始小手帕掩面:“我懂了,还是感情淡了。”


    被倪风凝这么一提醒,阮芒这才反应过来,她前几天感冒,脑袋里一团浆糊,竟然忘了告诉倪风凝她已经和邻居哥突飞猛进,火速确定关系迈步进入第一个五年计划。


    阮芒又透过后视镜瞄了裴时樾好几眼,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直接说,她一把松开狗子,点掉外放,凑到一边小声跟她解释:“凝凝,我前几天生病,忘了告诉你,我跟他其实已经……”


    “已经?”倪风凝顿了顿,直接猜到了,声音还算平静,“已经在一块儿了?”


    阮芒连连点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非常严谨:“今天是第四天。”


    对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寂。


    不出两秒,倪风凝颇具辨识度的女高音从另一头飘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可以啊软妹,我真是小瞧你了,行动力max啊!不愧是我倪风凝带出来的学生!!”


    阮芒被她声音震得闭了闭眼,慢吞吞睁开,眨了下眼,没听出来是不是在夸她。


    倪风凝振振有词:“好!!!既然已经在一块儿了就更好办了,你们俩一起来!你有没有听过网上一种说法?”


    阮芒好奇:“什么说法?”


    倪风凝解释:“就是小情侣在一起之后,一定要一起去旅游一次,这样才知道两个人到底合不合适。”


    阮芒:“?”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好神奇。


    阮芒第一次听,她刚想说我先问问他有没有空,倪风凝就风风火火又接着输出:“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边又来事儿了,这破班真上得我一头火,等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国庆见!!!”


    说完干脆利落把电话挂了。


    “啊,”阮芒放下手机,往前坐了坐,凑到主驾和副驾之间,歪着脑袋问裴时樾:“男朋友,你那个黑心公司国庆放假吗?”


    裴时樾忍俊不禁:“哪儿黑心了?自愿加班的事儿能叫黑心吗?”


    阮芒现在回想起,当时她在公司偶遇的胡子拉碴一脸颓样的苦逼打工人,还忍不住一哆嗦。


    她撇了撇嘴,手上无意识揪着背套上滑溜溜的边,不满道:“你们公司要是国庆不放假,我就去举报你们。”


    裴时樾挑眉:“你很会举报啊,小朋友。”


    红灯亮起,车辆缓缓停住,裴时樾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轻轻动了下,他视线偏过来,车窗外冷色调的灯光罩映在棱角分明的侧脸之上。


    “他们放假,我休三天,节后应该会很忙,这三天都陪你,想去哪里玩?”


    阮芒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利落,漆黑的眸子倏地一下瞪大了:“好耶!”


    尽管有些潦草,但旅行计划也就这么暂定了下来。


    在下一个路口,车辆开始转弯,调头,冷漠无情驶向了离家最近的宠物店。


    狗子:“?”-


    阮芒原本的计划是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安排妥当再出去玩,狗子已经有了归宿,还剩下一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放了学就往沙发上一瘫的少爷。


    虽然已经毕业很多年了,但是阮芒隐约记得自己当时高三也没他这么舒坦啊。


    阮塬青探出脑袋:“咦,狗子呢?”


    “它不写作业被我送去咔嚓了,”阮芒随口胡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直接陈女士附身,“对了,你们学校国庆补课吗?或者有没有什么自习活动?”


    阮塬青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姐?举国欢庆的好日子,你怎么忍心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哦。”阮芒随手从冰箱里捞出来两罐可乐,红色的可口,丢给他一罐,“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阮塬青接住可乐,一脸抗议:“我要百事!”


    “往边上挪点,一个人占这么大的地儿,”阮芒直接无视诉求,“我真和你们百事党说不到一块儿去。”


    嘤。


    迫于亲姐的血脉压制,阮塬青老老实实挪了挪位置,也老老实实替她扣开可乐:“你问我国庆干啥,我都被你收编了,你跟我姐夫就安心地去玩吧。唉,反正我是地里一棵小白菜,姐不疼,娘不爱——”


    阮芒摸狗似的摸了摸弟弟有点扎手的脑袋,笑吟吟道:“放心,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有吃有住——”


    少年感受到了如沐春风的温暖,嘴角快扯到耳朵根,一脸向往:“有吃有住——”


    阮芒严谨补充后半句:“的补习机构。”


    阮塬青:“?”


    阮塬青试探着:“你要不直接给我连夜给我送毛坦厂?”


    最后在少年的据理力争之下,阮芒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在倪风凝给她发了旅游目的地之后,勉为其难给他也定了张票。


    毕竟出门旅游,多一个免费劳动力拉箱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旅游的目的地是最南方一座偏僻的边境小城,在一众旅游城市里并不算太出名,比较小众,不过正好可以中和掉十月一旅游的滔天热度。


    为了尽可能拉长行程,阮芒选了十月一前一天下午的票,APP显示时间四小时,真正从起飞到落地,大概只有三个半小时。


    晚上八点,三人落地机场。


    倪风凝因为工作出差没和他们一起出发,从隔壁市飞过来,已经早早在外面等着了。


    远远的,阮芒就看见倪风凝站在夜风中,长裙修饰下,衬托得整个人更加高挑,气场全开。


    定睛一瞧,她身侧还站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


    阮芒没有行李一身轻,所以走在最前面,走近一看,正是裴时樾那位说骚话功力和阮塬青不相上下的好哥们宋嘉禾。


    男人一见到阮芒,立马伸出手,格外热情打招呼:“软妹,啊不是,嫂子,晚上好。”


    阮芒怎么也没想到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同时出现在离家直线距离两千公里外的南方小城。


    阮芒再偷偷看一眼裴时樾,和他对上视线,果然他也是不知情的。


    倪风凝笑眯眯解释:“我下午刚下飞机发了条朋友圈,带定位的,结果宋嘉禾也好巧不巧在这儿,都是朋友,一块儿玩咯。”


    宋嘉禾也跟着凑上来:“我正好来这找一哥们,没想到你们也来了,咱们先去酒店吧,等会吃了饭慢慢说。”


    一生热爱干饭的阮塬青附和:“干饭干饭!!”


    至此,配置诡异的五人之旅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月底实在是太忙了


    期末周好苦,我还要写他们粗去玩呜呜呜呜


    我太难了-


    提前祝大家冬至快乐~


    33  ? 冷暴力


    ◎有没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去了趟酒店放行李,再简单休整一下,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发了。酒店地段很好,距离古城的商业区步行不到十分钟。


    虽然已经踩着夏天的尾巴,但天黑得依旧很晚,街头路灯依次亮起,光线影绰,柔和地照亮了一方。


    白天灼热的暑气褪去,夜风微凉舒爽,街头随处可见高大的棕榈树和颇具东南亚风情金光闪闪的建筑,街角大大小小的店铺门前风铃被风卷起,声音清脆。


    商业街依着护城河而建,这一带视野很开阔,一整条小吃街夜市到了晚上热闹非凡,人群熙熙攘攘,灯火通明。


    全国各地的小吃街夜市看起来都大差不差,如果非要说点不同,那就是这儿有很多当地特色的小吃,像什么傣味舂鸡脚、泡鲁达、米线豆粉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来之前阮芒特意在红薯上突击做了美食攻略,花花绿绿好几页,知识过脑子而不入,等到了地方全忘了,索性又丢掉大脑跟在其他人屁股后面混吃等喝。


    宋嘉禾因为有个哥们在这所以对这一片很熟,嚷嚷着明天白天一定带他们去品鉴当地的特色抓饭和菜包鱼。


    整条街比较长,所以几个人分开走,约好最后在中间的一家特色小吃店集合。


    这儿的饮食习惯对酸辣脑袋很友好,阮芒最感兴趣的还是一种甜品叫泡鲁达,芒果椰奶加上各种丰富的小料,点缀着椰丝和叶子脆片,最后泡上硬邦邦的面包干,口感半软,又不乏酥脆。


    老板在旁边振振有词搞推销:“你们可算是来对店了,别看这一整条街这么多卖泡鲁达的,就我们家的味儿最正宗!”


    第一次见,阮芒满脑子就一个形容,看着像粥版的热奶宝,还挺好喝的,她顺手提溜了一份儿给裴时樾带回去。


    阮芒和倪风凝磨叽了好一会儿才逛完整条街,打道回府,剩下三个男生已经在中间那家店门口搭的小棚子底下恭候多时了。


    阮塬青和宋嘉禾并排坐在一起,裴时樾在对面,他隔壁的位置空出来,倪风凝非常自然地在阮塬青隔壁坐下。


    作为全场唯一一对小情侣,阮芒和裴时樾被众人心照不宣物理分割到了同一侧的座位。


    阮芒根本没想这么多,把手里东西递给裴时樾,然后欢快地挨着他坐下,歪着脑袋,两位开始旁若无人说起悄悄话。


    空气中似有若无飘着恋爱的酸臭味。


    宋嘉禾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俩,嘴巴里的鸡爪都不香了,好酸,柠檬味儿的吧。


    “哦对了,”阮芒突然想起来,把手边的泡鲁达推到裴时樾面前,打了个响指,“快尝尝,感觉你肯定喜欢。”


    另一边,阮塬青笑得像朵大丽花,伸出手:“姐,我也喜欢,我的呢?”


    回应他的只有空气。


    “啊,”阮芒一拍脑袋,张了张嘴,“我忘了,忘了你也跟着一块儿来了。”


    阮塬青:“?”


    阮塬青捂着胸口,一脸沉痛,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原本就岌岌可危三人之下,一狗之上的家庭地位,在他姐夫到来之后更加摇摇欲坠。


    少年表情凄怆,如遭雷劈,搭配刚刚的小剧场食用更好笑了。


    隔壁两人憋笑憋到不能自已,宋嘉禾刚刚吃了一口巨辣的凉拌虾,因为想笑所以呛到了嗓子眼,整个脖子连着脸都呛成了红色,像被暗杀似的满世界找水喝。


    倪风凝好心地帮他拿了瓶矿泉水,结果笑得没力气拧了半天没拧开。


    阮芒不解,看着举止诡异的三个人,悄咪咪凑到裴时樾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们怎么了?”


    裴时樾淡定自若给她舀了一勺手打牛肉丸,尾音含笑:“可能是饿了,你多吃点。”


    这边的肉丸做得也很有特色,滑嫩弹牙,胡椒风味很重,透亮的汤汁上面还飘着几片绿油油的薄荷叶,阮芒非常满意,直接把一整碗都打劫过来。


    经过了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吃完晚饭他们便早早散场回酒店休息。


    宋嘉禾还要去别的朋友那接着摊,所以没跟他们住在一起。


    阮芒和倪风凝住的四位数套房,实则有二三百平,整整四张床,房间外外连接一个很大的露台,泳池温泉阳光房一应俱全。


    倪风凝在拍旅行vlog,举着录制设备四处溜达,她等会还要卸妆和护肤,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得一个小时保底。


    阮芒无事一身轻,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湿漉漉的头发用干发帽包起来,翘着腿躺在床上玩手机。


    落地窗外是深蓝色低垂的夜幕,地势很高,明亮流动的灯光汇聚成璀璨的光带,将遥远的夜景切割得泾渭分明。


    阮芒穿上拖鞋,凑过去,隔着玻璃咔嚓咔嚓一顿拍,挑了几张自旅行起拍得最满意的,凑了个九宫格,发了条朴实无华的打卡朋友圈。


    没一会儿,清一色的点赞和比较熟络的朋友留言便涌了出来。


    [软妹去哪浪了??带我一个啊!]


    [是x市吗?我之前也去过耶!]


    [好玩吗好玩吗好玩吗?]


    [听说那边的帅哥超级多!!!是不是真的?]


    阮芒挑了几条有的没的回过去,再一刷新,“男朋友”的点赞弹了出来,她点进去,小窗给他发了句:“还没睡?”


    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现在不是晚上九点,而是熬穿了熬通了的早上五点半。


    裴时樾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一滞,甚至第一次开始自我怀疑,没忍住瞥了一眼表,小姑娘脑回路一贯清奇,偶尔也挺让人措手不及。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亮了半天,却没有一条消息进来,阮芒沉不住气了,又给他发了一个熊猫头问号脸表情包。


    “冷暴力?”


    “我要跟你分一个两分钟的手!!”


    对面这才慢悠悠回过来:“没有,我在想。”


    “在想?”


    “在想怎么编个合适的理由把你骗到隔壁来。”


    阮芒:“?”


    阮芒下意识瞥了一眼窗外,有点心虚,这个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合适吧?


    但还莫名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


    阮芒进行了一个长达一秒的纠结,猫到浴室门口,水声有些大,她隔着磨砂玻璃和白色的雾气,清了清嗓子:“凝凝——”


    “啊?”倪风凝的声音像开了混响,“怎么了?”


    尽管对面看不见,阮芒撒谎撒得还是不太熟练,磕磕巴巴:“没事儿,我吃撑了出去透透气。”


    倪风凝有点不放心:“这么晚了上哪啊,你等我出去跟你一起。”


    “我不去外面,一会就回来!”


    阮芒做贼心虚,飞快跑出门,溜到走廊上,接着给裴时樾发消息:“你在哪间?”


    裴时樾刚打开门,下一秒,就感觉有温热软绵绵的一团倏地扑了过来,贴上他胸口。与此同时,有人拉着他的手臂猛地一扯,带进室内,紧接着,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


    怀里的小姑娘双手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脑袋紧贴着T恤薄薄的布料,埋在他锁骨的位置,不老实地蹭了蹭。


    她应该是刚刚洗完澡,沐浴露洗发水清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头发还湿哒哒的往下滴水,睡裙的领口开得稍微有些低,柔软的布料被水晕开一小片更深色的痕迹。


    阮芒笑嘻嘻地半仰起脸看着他:“溜出来啦,好刺激啊男朋友,有没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裴时樾一只手在身后环着她单薄的背,另一只手抚上湿漉漉的发梢,垂下眼:“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阮芒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期待:“像什么?”


    裴时樾挑眉:“像个瞒着家长跑出来早恋的小学生。”


    阮芒:“?”


    阮芒恼了,小姑娘腮帮子鼓起,磨了磨牙,终于开始反击:“你才是小学生!你天天说我,你幼不幼稚!”


    时隔多天终于把她逗生气了,小河豚重新上线,还是这样情绪的她更可爱。


    裴时樾长眸略挑起,鸦羽似的睫毛覆盖下来,看起来心情很好,指腹又蹭了蹭她的脸颊:“嗯,就是小学生,就是幼稚。”


    阮芒不想搭理他,她松开手,手抵在他胸前,推了下,他看着清瘦,对付她却绰绰有余,挨了两下,整个人纹丝不动。


    她又用力掐了他后腰一下,硬邦邦的,一点点柔韧,一点赘肉都没有,根本掐不动。


    阮芒:“?”


    她咬牙切齿:“你是三娃吗?铜头铁臂刀枪不入?”说完又泄愤似的挠了两下,羽毛似的轻轻拂过。


    手底下的腹部肌肉紧绷起来,手突然被人握住往上带了带,裴时樾喉尖滚了滚,眼睫抬起,声线压低带着些警告意味:“别乱动。”


    “等一下,”阮芒突然打断他,一脸惊恐,歪着脑袋往房间里看,“我才想起来,阮塬青去哪了?”


    裴时樾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他说他姐好狠心,悲痛欲绝下楼跑步去了。”


    阮芒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吓死我了,我以为他在里面。”


    裴时樾抬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脑袋:“是不是傻,他在里面我敢让你来么,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哦。”阮芒乖乖地应下,却站在原地没动,仰起小脸,重新朝他伸出手,“抱抱。”


    闻言,裴时樾俯下身来,影子自上而下温柔笼罩,左手小心地探入她的膝弯,擦过绵软的睡裙面料,窸窣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右臂稳稳环过她后背,掌心恰好抵着肩胛骨下方微微凹陷的弧度,轻而易举把她托起来。


    阮芒被放在床边,裙摆的布料因为刚刚的动作皱成一团,不老实地滑上去一截,露出腿根一片白皙滑腻的肌肤。


    裴时樾拿着吹风机过来,视线向下,一寸一寸划过,瞳孔漆黑,眸光暗了又暗,薄唇微张,言语非常苍白无力:“你把裙子往下扯扯。”


    阮芒舔了下唇,眼珠黑白分明,语气里的明目张胆快要溢出来了:“男朋友,你声音好哑哦。”


    她坐在床边,非但没把裙摆往下扯,而是慢吞吞往后蹭了蹭,白皙修长的小腿不安分地荡了荡,挂在脚尖的拖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圆润的脚趾堪堪点地。


    白得晃眼。


    阮芒卷翘的睫毛轻轻扫了扫,一脸无辜,温声道:“没关系的男朋友,反正我是小学生,你又不会禽兽到对小学生做什么,对吧?”


    裴时樾:“……”


    我这破嘴。


    他沉默不语,把吹风机插上,然后向前一步,抬起手臂,手背上淡色的筋脉清晰可见,腕骨削瘦,凸起明显,修长的五指舒展,朝着阮芒探过来。


    “等等!”阮芒大惊失色,飞快地向后退,“我好像低估了你的禽兽程度……”


    裴时樾气笑了,舌尖抵着上牙膛,微偏过头,盯着阮芒:“过来。”


    阮芒抬手拽着裙边向下压,眸子因为震惊瞪大了些,飞快摇头宁死不屈:“我不要……”


    下一秒,整个人被人从床另一头提溜过来,阮芒闭了闭眼,抓住他的手臂:“我还没想好……你不能这样……”


    而后,吹风机的嗡鸣声响起,与此同时,温热的风也落了下来,阮芒愣了愣,茫然地睁开眼。


    裴时樾下颌微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阮芒:“?”


    半干的长发被他坏心眼地往前拨弄,阮芒视线被遮蔽,眼前一片漆黑,她向前垂着脑袋,重新把头发拨到脑后。


    阮芒倔强地偏过脑袋,抿了抿唇,啪啪拍手,干巴巴地说:“恭喜你,你刚刚经过了我的考验。”


    裴时樾轻哂一声,修长的指节穿过她湿漉漉的发梢,沾染上水汽,滑腻的触感稍纵即逝。


    小姑娘舒坦地向后靠,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好爽。”


    两个人闹腾了半天,终于把半干的头发吹好,吹风机的嗡鸣声结束,阮芒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外敲门声一阵阵传来,伴随着阮塬青的哀嚎:“姐夫!!姐夫你开开门!!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忘了定闹钟八点半才醒,生死时速:)-


    先更了!!一会儿我把后面写完再一起放上来!!!-


    我又回来了,加了一千字燃尽了,大家晚安


    34  ? 有报销


    ◎880,微信还是支付宝?◎


    阮塬青本意只是晚饭吃咸了,再加上套间里提供的饮料都不合他口味,所以打算出去溜达一趟顺道带瓶快乐水上来。


    结果走到楼下贩卖机前,双手一掏兜,这才发现走得太急,手机零钱一个没带。


    少年站在天台吹了二十分钟的风后知后觉自己根本无人在意。


    他凭着记忆摸回楼上,结果走廊静悄悄的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又没房卡,连自己住在几零几都不能确定。


    不敢太大声怕被人打,轻轻敲了半天疑似他们套间的门,姐夫也冷漠无情不搭理。


    阮塬青:“……”


    今晚还有比他更命苦的人吗?


    他可太憋屈了。


    就在阮塬青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阮塬青一个猛子扑过去:“姐夫!!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


    对面的人微微一侧身,灵活躲开,阮塬青愣怔一抬头,面前这人怎么还穿裙子呢,再定睛一瞧,哦,原来是他亲姐。


    等下,他亲姐怎么会半夜这个点出现在这里……


    还不止,他姐夫也在他姐身后,半倚着墙边,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两个人姿势亲昵,旁若无人。


    少年捂着胸口气若游丝:“我要找老阮告状……”


    “等会儿,”阮芒不淡定了,拉着他,“好弟弟,我有个皮肤计划要跟你共享。”


    阮塬青一脸坚毅,拂开她的手:“没用,叫弟弟也没用,我去意已决。”


    阮芒试探着:“阿狸最近不是出了个新的神话幻想,狐狸变成了小金鱼……”


    “等等!”少年一秒叛变,“880,微信还是支付宝?”


    阮芒咬咬牙把钱转过去,背着阮塬青,小手不是很老实,悄咪咪在裴时樾手臂上捏了捏,转过脸用口型对他说:“都、怪、你!”


    男人脖颈低垂,慢悠悠凑到她耳边,气流丝丝缕缕,挑.逗着敏感的耳廓:“别急,有报销。”-


    第二天的早饭是当地特色的牛肉饵丝,远离市中心,物价还是没被商业化的纯粹,满满当当一大碗牛肉,只要加十块钱。


    吃了早饭之后,一行人来到了当地著名的温泉景区,刚进景区,阮芒在路口随手买了根老冰棍儿,付完钱才发现要十块。


    阮芒拆了包装纸,愤懑地咬了一口:“十块啊,整整十块!!都够加一份牛肉了!可恶,遇到雪糕刺客了。”


    “还行,”倪风凝凑上来也咔嚓咬了一口,安慰她,“这才第一刺,比其他旅游城市好多了。我之前去x理旅游,逛他们当地的咖啡馆,免费试喝,但是有全国包邮的礼品,最后买了五百块的速溶咖啡粉寄回来。”


    阮塬青在旁边听见,幸灾乐祸,“嘎嘎嘎嘎”笑得像只唐老鸭,被倪风凝揪住耳朵:“弟弟,我昨天给你发的拍照技巧,你晚上学了吗?”


    “啊?”阮塬青昨天沉浸在天降馅饼的小金鱼里,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他连链接都没点开,但是迫于倪风凝的淫威,只能拼命点头。


    “成,”倪风凝把拍摄设备递给他,朝着阮芒抬了抬下颌,“软妹,我把你弟借走了哈。”


    虽然已经全额报销了,阮芒还是对昨晚的880耿耿于怀,她叼着冰棍儿,笑眯眯朝他们挥了挥手,完全无视阮塬青挤眉弄眼的求救信号,目送着亲弟一脸生无可恋奔赴刑场。


    他俩一走,又只剩下她和裴时樾两人,含在嘴巴里的冰棒的棍儿被人捏了捏,阮芒卷翘的睫毛掀起,不解地看向他,声音闷闷的显得含糊:“唔?”


    裴时樾垂下眼,像个尽职尽责的老父亲:“人多很容易挤到,冰棒棍儿不要叼在嘴巴里。”


    阮芒弯了弯眼睛,找了个垃圾桶把垃圾丢掉,然后再跑回来。


    景区里温泉很多,很多泉眼富含矿物质,医疗价值很高,所以空气里漂浮着似有若无的硫磺味道,不算太好闻。


    阮芒哪哪都觉得好奇,拉着裴时樾四处乱逛,来来往往的行人确实不少。


    凑得近的缘故,两人垂下的手背与手背之间,很偶尔的擦过,触碰短暂却触感分明。


    明明已经做过了比牵手更近一步的事情,但此时此刻阮芒却觉得心跳声比之前还要吵。


    嘈杂的人□□谈,潺潺的流水声,枝头叶片簌簌作响,都悄无声息地褪去。


    阮芒视线虚虚地乱瞟,可全部感知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她悄悄往裴时樾身边凑了凑,属于他的温度瞬间贴合上来。


    像是被温度蛊惑,她指尖轻轻动了下,带着一点点试探意味,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指腹。


    他没躲。


    于是阮芒胆子又大了一些,灵巧的指尖沿着他的指关节,一节一节描摹,滑动,在找到指缝后,略显生涩地蹭了蹭。


    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手背僵了僵,紧接着,温热干燥的掌心倏然毫无隔阂地覆了上来。


    她整只手瞬间被他反握住,这样还不够,紧接着又有手指一根一根有力地没入她指缝,直到十指相扣。


    温度从紧密相连的十指,一路蔓延,攀上耳廓,熨帖了心口。


    裴时樾侧过脸,瞳孔漆黑,狭长的眸子略挑起,眼尾弧度勾人,目不转睛看着她:“玩够了?还满意吗?”


    阮芒下意识蜷了蜷指尖,白皙的耳尖染上绯色,她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美滋滋地小声嘟哝:“还挺满意的。”


    面前不远处就是一片很大的泉水,水面上氤氲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繁茂的绿色植株隐没其中。


    身边恰好有一对小情侣在拍照,女孩子追着烟雾飘过来的瞬间尽力摆了好几组pose,对面的男朋友抓住机会,咔嚓嚓一顿拍,女孩子兴冲冲跑回来看,看着看着突然就给了男朋友一拳。


    “我要烟雾缭绕仙气飘飘的效果,你给我拍成谁在背后抽烟呢!!!”


    “我花了两小时隆重全妆你就给我拍成这样,呜呜呜——”


    “宝宝我错了,都怪风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总归就是风的锅白雾的锅温泉的锅。


    统称全自动不粘锅。


    俩人一秒和好,黏得又和麦芽糖似的,如胶似漆紧贴在一起,甚至当着阮芒的面儿啵了个响亮的嘴。


    阮芒:“……”


    景区有两口泉,分别嵌在一个太极八卦图两边,据说是喝了能求子求女,和西游记女儿国里的那口井传得一样神乎其神。


    一泉清一些,泉水旁边不仅有人拿瓶子灌着喝,还有少数民族在进行神秘的打水仪式。


    阮芒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觉得神奇,她转过头对裴时樾说:“我小时候看完西游记女儿国之后,非常好奇我从哪儿来,然后我就去问我爸,他跟我说我是垃圾站捡的,当时给我难过的呀。”


    裴时樾拍了拍她脑袋:“哪儿的垃圾站,早说我也去蹲个点。”


    泉水旁边有个老大爷,笑眯眯看着他俩说:“小姑娘,这两口泉分别求子和求女,你让你男朋友两口泉各喝一半,能生双胞胎。”


    “啊?”阮芒大惊失色,“男生喝了也能生吗?”


    老头被她反应逗乐了:“小姑娘说话真有意思。”


    “你别老逗人家小姑娘,”老头的老伴老太太凑过来,对阮芒说,“他以为你们是来度蜜月的小情侣呢,好多新婚小夫妻来这玩,图个吉利,讨个好彩头。”


    八字没一撇,度上蜜月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们不是来度蜜月啦。”阮芒脸皮薄,跟两位老人家简单唠了两句,拉着裴时樾火速溜了。


    阮芒一口气跑到街边一家小商店,想买点饮料消消暑。


    之前旅游的时候踩过坑,那种手作奶茶咖啡,味道都特别淡,冰块占了一半,一股水味,所以阮芒选择了朴实无华的肥宅快乐水。


    拉开冰柜柜门,阮芒动作一顿,她突然想到了倪风凝之前说的,出去旅游能在很多小事中看出来俩人合不合适。


    于是乎,阮芒一本正经问道:“男朋友,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是可口党还是百事党?”


    裴时樾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饮料品牌。


    老实说,裴时樾对可乐品牌没什么要求,也喝不出什么区别,再加上他平时不经常喝饮料,偶尔拼单买回来一箱都搁置在角落,搁置到天荒地老。


    但是他看小姑娘这个如临大敌的表情吧,好像还挺严肃,于是试探着盲狙了一下:“可口?”


    阮芒松了口气,看来她和裴时樾还挺合拍的。


    她从冷柜里拿了两瓶红色的小饮料,歪着脑袋,把其中一瓶朝着裴时樾扬了扬:“我是可口可乐教的教主,你要加入我们教吗?”


    小姑娘不知道在暗爽什么,飞上天的嘴角快要压不住了。


    阮芒沉浸在“这简直也太合拍了”的喜悦中,还没回过神来,这时候,脑袋被人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嗯?”似乎是感受到了视线,她撩了撩眼皮,抬起眼来,视线和他不偏不倚地对上。


    裴时樾扯了扯唇角,神情无奈,黑眸静静地看着她:“走了,教主。”


    【📢作者有话说】


    牵个手咋也这么纯爱?????


    35  ? 恋爱脑


    ◎你们晚上都没有自己的夜生活吗?◎


    中午,神秘失踪了一上午的宋嘉禾又神秘现身,轻车熟路带着他们去吃了当地特色的傣味小炒和柠檬鱼。


    倪风凝这趟旅游就是奔着拍拍拍出片来的,结果之前约好的一家摄影工作室坐地起价,倪风凝不是让自己吃亏的性格,自然也不惯着,当即发了条朋友圈大规模避雷。


    结果好巧不巧和宋嘉禾这一趟出门,来找的哥们就是位圈子里出名的摄影师,他当即一个电话甩过去,插队插得自然无比。


    “我哥们也是来这边出差,这货顶级恋爱脑,非说什么他老婆在家等他吃饭,今晚非走不可,”宋嘉禾挂了电话,顺道不着痕迹地夸自己,“还好我面儿大,搞定。市区离这里还很远,咱们现在就得出发。”


    倪风凝顺手在网上搜了一下,她本来破罐子破摔不报什么期望,结果弹出来的全是一张张之前出圈大火的神图。


    “我超,认真的吗?竟然是这位哥!”倪风凝因为工作,和摄影圈子有接触,“他真的是有价无市啊,连插队都找不着渠道,多少网红小明星排着队都约不到排期!!我今天竟然能找他插个队?”


    倪风凝一把搂住阮芒:“软妹我也是沾上你的光了啊啊啊啊——”


    阮芒连着一天一夜运动量巨大,已经到大极限,蓝条血条都得回床上补,再加上中午的酸木瓜炒牛肉真的好好吃,她一连拌着吃了两大碗白米饭,现在还有点晕碳,上下眼皮一磕就想睡觉。


    阮芒试探着:“我好困,我能不能……”


    倪风凝兴冲冲拉着她:“不能!不准睡!!!肘!带你出片!!”


    纵使阮芒一万个不愿意还是被塞到车里,马不停蹄朝着市区驶去,倪风凝舍己为人坐在副驾,把夹在小情侣中间当大电灯泡的大好机会留给阮塬青。


    阮芒坐在靠窗的一侧,一开始还强打精神,勉强撑着脑袋,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中,看见窗外朦胧的光影一帧一帧飞快掠过。


    昏沉的睡意缭绕,小脑袋一点一点垂了下去,额角快要擦到冰凉车窗的瞬间,身侧有手臂横了过来,从背后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揽过来。


    阮芒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低沉的声音很轻地落在她耳畔,“睡一会儿吧。”


    低低丝丝的气流蹭得耳朵有些发痒,她无意识皱了皱鼻尖,发出一点类似小动物的咕哝声。


    手臂环绕过她纤细的肩头,掌心贴合侧颊,动作很轻地将她的脑袋引向自己的肩膀。


    熟悉的干净味道铺天盖地笼罩下来,阮芒在他肩膀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放心地沉沉睡去。


    裴时樾垂下眼,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呼吸均匀起伏,吹起滑落在鼻尖的几缕碎发。


    察觉到了一旁的视线,他偏过头,就看见阮塬青一脸震惊看着他们,被抓包之后无声地张了张嘴,然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唰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阮芒这才悠悠转醒,她慢吞吞揉了揉眼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抬眼,和裴时樾对上视线。


    环顾四周,车上除了他俩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阮芒睡饱了,一秒钟清醒过来,她倏地直起身子,睁着大眼睛,下意识摸了摸唇角。


    都怪前几年上学趴在课桌上补觉补多了,有时候午睡半梦半醒睡得不踏实,染上了间接性流口水的恶习。


    还好现在没有,阮芒悄悄松了口气,接着问道:“他们人呢?”


    怀里软绵绵的一团突然消失了,裴时樾看起来比较不爽,他撩了撩眼皮,看了眼表:“下车一个小时了。”


    “啊,我睡了这么久吗……”阮芒刚睡醒,脑袋转得还比较迟钝,把他不太爽的表情自动翻译了下,最后得出了一个全错的结论,难不成是因为肩膀被她压麻了?


    她抿着唇,手臂撑在坐垫上,身子向前倾斜,小心翼翼朝他凑近了些。


    车厢昏暗,狭小逼仄,再加上一直没开窗透气,氧气告罄,显得稀薄。


    她的贴近突如其来,裴时樾眼皮类似痉挛地一跳,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下一秒,就看见小姑娘直直挨上来,柔软的小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语气非常狗腿:“肯定累坏了吧,坚持这么久,我男朋友真厉害,赶紧给按按。”


    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


    纤细的手腕猝不及防被人抓住往下带,腕骨硌在滚烫宽大的掌心,阮芒一愣,还在状况外,眼角扬起欲言又止盯着他。


    “嗯?”


    他眸色幽深,像是有什么被点燃了。


    “过来。”


    低哑的嗓音伴随着动作落下。


    她只觉得腰侧一紧,然后清晰感受到原本虚虚扶在她身侧的手收拢,握住了腰肢,旋即将她整个人朝自己捞过来。


    一瞬间发生了太多,阮芒觉得自己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慌乱中寻找支点,手臂下意识攀上他的脖颈,指尖擦过颈后稍短的发茬。


    这个姿势看起来亲密无间,就很像跨.坐在他腿上。


    裙摆早已随着一连串的动作撩拨上去,堪堪遮住白皙肉感的腿根,下方是坚硬的膝盖骨,触感分明。


    裴时樾额前的碎发稍显凌乱,呼吸微促,瞳孔漆黑,虚起眼,自下而上地注视着她,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滚烫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阮芒屏息一瞬,定了定神,她慢吞吞地抬起眼,啄了啄他的下唇,蜻蜓点水,柔软的覆盖。


    像是潘多拉魔盒被打开,情况一点一点朝着不可控的方向预演,属于他的滚烫气息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她被反扣着手,闭上眼睛,半仰起脸,承受着这个失控的吻。


    周遭的空气同样沾染吐息间滚烫潮湿的温度,不知过了多久才分开,她整个人向后仰,好看的唇瓣微肿,一点莹莹水光。


    掌心一寸寸下滑,环在她腰后,把往下滑的人重新向前往怀里带了带。


    阮芒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从脸颊到秀气小巧的耳廓,再到柔韧的一截锁骨,全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她整个人小声哀嚎一声,小鹌鹑似的把脑袋埋进他胸前,没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只是隔着单薄的T恤布料,砰砰乱跳的心跳声几乎没什么隔阂地传递过来。


    有人还不满意,低沉沙哑的轻笑磨得她耳朵发颤,低下头,衔着她薄薄的耳骨咬了咬:“全都红了,好可爱啊,宝宝。”-


    阮芒来到拍摄现场的时候,倪风凝还没开始拍,她刚化好妆,无聊地刷视频。


    阮芒默默坐在一边,努力减弱存在感。


    “你怎么睡这么久啊,”倪风凝抬起头,看见她身后没人顺口问道,“你男朋友呢?”


    阮芒拧开一旁的水瓶,猛灌一口,动作牵扯到嘴巴,不知道来自哪里,反正有点痛。


    这人属狗的吧,怎么还咬人。


    “嘶。”她细细的眉毛拧了起来,龇牙咧嘴,转头对上倪风凝探究的视线。


    阮芒:“……”


    阮芒一秒面色如常,露出专业的八颗牙微笑:“鬼知道他去哪了,啃骨头去了吧。”


    这狗男人。


    倪风凝:“啊?”


    阮芒歪着脑袋看过去,岔开话题:“怎么还没排到啊。”


    拍摄场地不是工作室内景,而是户外,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湛蓝色的天幕澄澈如玉,云朵宛如洁净柔软的乳白丝绒,随着风缓缓浮游。


    正对面是一大片蔚蓝色的湖泊,阳光洒下,微风拂过,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满了一层闪闪的碎银。


    一棵挂满了各种祈福红签的古树下,一对拍照的小情侣正在吵架。


    女生指着一张合照,表情凄怆:“你这张照片的姿势和神态跟你和你前女友拍的那张一模一样,你是不是还没忘记她?”


    男生一脸懵逼,嘴比脑子更快一步,脱口而出:“我哪个前女友?呸,不是,我是说哪张照片?”


    “好啊,你到底还有几个前女友?!”


    “你怎么看过我之前的照片?你就是不放心我!”


    战火纷飞从影棚一路烧到岁月史书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帅哥你来评评理,”女生问一旁的摄影师,“分手后还留着前任照片是不是该六十大板?”


    男生也不依不饶:“你怀疑我,你质疑我的真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眼看着火烧到了自己这边,站在三脚架前收拾相机的游弋这才不紧不慢地抬了抬眼。


    男人一身黑,帽檐压低低着凌乱的黑发,几乎要戳到薄薄的眼皮,眼型狭长,左耳耳骨上一排嚣张的耳钉,闪着细碎的冷光。


    他把支架收起来递给一旁的助理,挑了下眉:“我不是很懂,毕竟我老婆是我初恋。”


    语气很飘,十分欠揍,直接下场给吵得火热的战场浇了桶油,火势瞬间连天。


    放完了火,游弋一边朝这边走过来,一边淡定自若接了个电话:“这周?下个月吧,排期问我助理,晚上?晚上不接,你们晚上都没有自己的夜生活吗?”


    战场外探着脑袋看戏的阮芒、倪风凝:“……”


    这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吗?


    宋嘉禾还真是半个字都没冤枉他。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假装在开车,然后诶好,没开呢


    我先锻炼一下,厚积薄发(?-


    然后,划重点,今天带着我们下本《无猫效应》的男主酷哥游弋出来溜达一圈儿刷个脸熟


    那么如你所见,他是个逼(恋)王(爱)(脑)


    不出意外就是下本开!!!


    专栏或者左下角《无猫效应》直达,太长了我就不在这粘文案了,估计是个酸甜口,已经在我颅内完结了,爱吃校园文或者男追女的不要错过,期待大家点点预收,有收藏我们就冲一个年前开(?dream一下


    36  ? 见家长


    ◎“你是公主。”◎


    倪风凝从天还透亮一直拍到暮色沉沉,身为需要定时休眠的小电池低精力人群,阮芒光是看着她十秒三个新动作就累得不行,躺在长椅上把自己摊成一张薄薄的饼。


    阮芒突然就联想到自己小时候和陈女士逛街也是这样,雷厉风行的陈女士在前面商店里砍砍砍买买买,身后整齐划一跟着只吊着一口仙气的剩下三位。


    阮芒通常逛三分钟就开始耍赖偷懒,往路中间一横,然后老阮就尽职尽责左手抱着闺女右手拎着陈女士的大包小包,屁股后面还跟着累得哼哧哼哧的儿子。


    五岁的小阮塬青当时被商场儿童玩具区卖的那种,跑起来带儿歌的塑料拉线智障小汽车迷得不要不要的,扯着他爹的袖子不撒手。


    “爸!这有库里南!我也要!”


    老阮用看智障的眼神扫了儿子一眼,最后从兜里抽出来一张五块纸币递给他。


    小阮塬青小手一指价格牌,眼神清澈纯真:“爸爸,五块不够呀,人家写的一千五。”


    老阮点点头,淡定道:“我知道,我是让你拿五块去前面给你姐买根烤肠,要纯淀粉的,带一点肉你姐都不爱吃。”


    小阮塬青:“……”


    你瞅我在这个家多余的。


    回忆到这儿,阮芒突然有点想陈女士和老阮了,毕业搬出去之后她除了逢年过节也很少回家,消息滞后全靠阮塬青通风报信,也不知道他俩这几天又去哪发财了。


    想到这里,阮芒点开朋友圈看了眼,老阮的朋友圈依旧是一板一眼的老干部风,最新一条还是一个月前对茶叶的品鉴。


    她又转头去看了陈女士的朋友圈,果然,陈女士昨天晚上还发了一条九宫格,没有定位,看起来应该也是某个旅游景点,金碧辉煌的小宫殿在夜色掩映下格外精致好看。


    就是有点儿眼熟,不知道在哪见过。


    没等阮芒细想,倪风凝开始呼唤她:“软妹!过来跟我一块儿选图!”


    “来了——”阮芒从长椅上爬起来,转头把陈女士的朋友圈抛在了脑后-


    旅行的最后一夜,阮芒照着当初来之前收藏的攻略,特意去尝了下本地奶茶,奶味很浓,红茶的味道也很浓。


    阮芒一喝不惯牛奶,二喝不惯茶,两者混在一块儿更是接受不了,细细的眉毛拧在一起,好不容易咽掉,赶紧接过裴时樾手中的鲜榨牛油果汁喝了好几口。


    清新的果味,加上炼乳的香甜,丝滑浓郁,终于把茶味盖了下去。


    阮芒真情实感叹了口气,不解道:“茶到底好喝在哪儿呢?苦苦的,还有咖啡也是。”


    一抬眼和裴时樾四目相对,她吐了下舌头:“坏了,忘了你爱喝咖啡了,下次我肯定不在你面前吐槽。”


    她说完笑嘻嘻地把牛油果汁递到他唇边:“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喝。”


    裴时樾顺从地喝了一口,看着她,表情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没那么喜欢喝咖啡。”


    阮芒眨眨眼:“因为加班所以才天天喝?”


    他沉吟片刻:“算是吧。”


    他睡眠一直不是很好,晚上睡不好,直接导致白天需要摄入咖啡因和茶多酚提神。


    长此以往,恶性循环。


    阮芒抬手给了他一拳,没什么力度,软绵绵的,落在他胸口。


    她仰起小脸,叹了口气:“裴老板,你能不能对自己心慈手软一点,压榨员工也就算了,怎么连自己都压榨上了。”


    街边路灯淡色的光自上而下笼罩,衬得她发顶毛茸茸的,月光同样给她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银边。


    整个人显得干净又纯粹。


    裴时樾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睫低垂:“我要努力挣钱,这样才能早点儿把你骗回家。”


    阮芒:“?”


    男人顿了下,看着她蓦地笑了:“说错了,是娶回家。”


    冷不丁被撩了一下,阮芒的耳朵简直是尽职尽责的温度计,肉眼可见又开始泛红,她撩了撩眼皮:“那也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努力,,我也在努力攒钱,虽然攒得比较慢,但爱是相互的。”


    “况且女孩子就算谈恋爱了结婚了,以后也不能不认真工作,”她一本正经道,“万一哪天发生点什么意外,我总不能连个打车回家的钱都掏不出来啊。”


    阮芒越脑补越起劲:“你想想看,我一个人,拖着超大的十二寸行李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结果连出租车都打不起,最后还要挤地铁挤公交回家……”


    她话还没说完,额角被人敲了一下。


    捂着脑袋,对上裴时樾黑成锅底的脸,阮芒眨巴眨巴眼睛,老老实实闭上嘴,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是说如果。”


    裴时樾静静地看着她,突然抬起手臂揽上她的腰,顺势往身前带,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他垂下眼,瞳孔漆黑,下颌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声音很轻,语气却笃定:“不会有如果,也不会有万一。”


    阮芒回抱住他,紧接着脸颊也软软地贴上去。


    声音透过上衣布料闷闷地传出来:“我相信你,男朋友,但是你快要把我勒晕了。”


    裴时樾下意识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阮芒眼角扬起,一副得逞的小表情:“逗你的,刚刚看你太严肃了,所以我缓和一下气氛。”


    夜幕低垂,树影婆娑,周围环绕着护城河,深色平静的水面上一点点暗橘色的柔软光芒,有小船在水上飘飘荡荡,幽幽前行。


    两个人自然而然牵着手,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阮芒偏过头看向他,从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他一截冷白的脖颈,锁骨精致,喉结凸起,侧脸棱角分明,从耳际蜿蜒到肩颈的线条流畅好看。


    整个人高大修长,衣服架子,简简单单套件黑t,走在路上也非常吸睛。


    阮芒回过神来,唇瓣张了张:“男朋友,我突然觉得你好帅。”


    “也不对,”她歪着脑袋,回忆起来,“其实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好看。”


    要不然被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抢了奶盖,如果对面不是帅哥,她真的要报警了。


    “真的吗,”裴时樾看她一眼,觉得可信度不是特别高,他淡道,“你第一次见我,最后在电梯里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把我当通缉犯了。”


    阮芒:“……”


    提起那天,她好像还真是把人家当通缉犯了。


    都怪陈女士的[女人独居时,一定要注意这十件事。]


    阮芒摸了摸鼻子,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是真的很帅,像你这样的,要是赶在我上学那会儿,我高低得把你绑回去当模特,露点小肉的那种。”


    男人危险地眯了眯眼,不知为什么,语气有点沉:“你还绑过别人?”


    好像越扯越偏了些,阮芒笑眯眯凑过去,小猫咪似的抬起小爪子啪叽搭在他劲瘦的腰身上,给他顺毛:“当然没有!我有贼心没贼胆!不是,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给我当模特?”


    两个人还在黏黏糊糊的腻歪,阮芒还没转过身,身后突然传来了陈女士熟悉的声音:“芒芒?”


    阮芒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她太思念陈女士,所以已经开始脑补陈女士的声音了。


    陈女士不是和老阮旅游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两千公里外的边境小城呢?


    等会儿……旅游……


    还有陈女士朋友圈的那个金碧辉煌的小宫殿。


    阮芒一抬眼,突然后知后觉,这不就在河对岸吗?


    紧接着下一秒,传来了老阮暴跳如雷的声音:“阮芒!!!!”


    阮芒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僵硬,一节一节,把脑袋转过去-


    其实按理说,阮芒早就应该把裴时樾带回家在陈女士和老阮面前刷刷脸,但是之前他们两个是假扮的情侣,回家见父母,聊得越多,给的机会越大,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所以阮芒一直找借口拖着。


    再后来他们俩假戏真做,先不说阮芒一高兴把带裴时樾回家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主要是最近不年不节,她要是主动出击,那不就很容易对比暴露出之前是假的吗?


    老阮当晚亲眼目睹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关键词,外地,旅游,晚上,孤男寡女。


    脸都气绿了的老阮当即把阮芒带到酒店一对一逼供。


    陈女士倒是觉得还好,甚至心情非常美丽,自己钦定的女婿果然不错,都能带着她不爱出门的小蘑菇闺女出来旅游,这是多大的进步!!!


    还得是他们小年轻一物降一物,陈女士美滋滋地想。


    现在好了,再也不用纠结什么年什么节了,因为老阮给阮芒下了死命令,等到了家,立刻马上,带着裴时樾上门见他。


    回到家之后,阮芒一晚上没睡好,梦里全是反派老阮百般刻意刁难他的好女婿。


    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如是想到。


    第二天,该来的还是来了,裴时樾在约好的时间准时来接她,阮芒肉眼可见的紧张,其实她对裴时樾非常有信心,但是对正在气头上的老阮完全没信心。


    裴时樾看起来倒还算淡定,牵着她往地库走,半路上,阮芒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他:“第一次上门是不是需要买点什么?要不我去给老阮买两条华子?”


    “叔叔抽烟吗?”裴时樾想了想,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不抽啊,”阮芒胡言乱语,“他敢在家抽烟我妈打断他的腿。”


    裴时樾打开后备箱,满满当当全是各种箱子盒子礼品袋子,进货似的,都快够原地开个店了。


    他摸了摸阮芒的额头:“女朋友,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阮芒垂着脑袋,声音有些低:“我爸那天晚上真的蛮生气的,我怕他气还没散,故意刁难你。”


    “怪我没有早一点登门拜访,叔叔生气是应该的。”裴时樾抬手捧起她的脸,修长的食指抵上她的唇角,一点一点往上挑,“马里奥救公主的路上还要闯关呢,是不是?”


    阮芒被他逗笑了:“你是马里奥吗?”


    他垂下眼静静地望着她:“你是公主。”


    【📢作者有话说】


    我又双叒叕来晚了……呜呜呜果咩


    背书把脑子背坏了,卡文卡得起飞,半小时就写了二百,等过几天考完我把大纲重新撸一遍orz


    37  ? 甜不甜


    ◎“要不要尝尝?”◎


    与此同时,阮芒家客厅里,陈女士和老阮正在唇枪舌战刀光剑影。


    陈女士大清早特意去市场大采购一番,打算中午下个厨露一手,回到家也没闲着把客厅重新收拾打扫了一遍。


    老阮则是跟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但眼神乱瞟,飘忽不定,明显心不在焉。


    “老阮?老阮!”陈女士叫了他两声,“怎么还看上《叶问》了,你放给谁看呢?还有你这个散打奖杯,得二十年前的事儿了吧?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还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不嫌丢人?别在这发呆了,去把我刚买的草莓洗洗。”


    老阮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嘴里嘀咕:“哼,我不给他紧紧,上好第一课,以后欺负我闺女怎么办。”


    陈女士抱臂,懒得搭理他:“今天怎么说都是人家小裴第一次上门,你态度好点儿,别不给人家个笑脸。”


    老阮一脸不可置信:“他都要抢我闺女了?我还能笑脸相迎请他进来,来来来这是我闺女?”


    陈女士乐了:“你就是因为人家要抢你闺女所以才一百八十个不乐意,跟来的人是谁根本就没关系。是不是在你眼里你闺女全世界第一好,谁也配不上,巴不得她一直在家里。”


    老阮的小心思在陈女士面前全是小透明,闻言,他点点头:“你说得好有道理啊,到时候我问问芒芒愿不愿意。”


    陈女士:“?”


    阮塬青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嘎嘎乐,被陈女士无差别攻击:“还有你,臭小子,你也别笑,把那个沙发垫儿理一理,抱枕摆整齐,眼里没活儿,跟你爸一个样。”


    陈女士话音刚落,门开了,阮芒从门口探出脑袋:“都在呢,这么热闹?”


    “哎呦,来这么早,”陈女士迎上去,“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呀,阮塬青!!!过来帮你姐你姐夫拎!!”


    “来了——”少年从沙发上窜起来,狗腿地从阮芒手里接过大包小包,朝着他姐挤了挤眼。


    阮芒秒懂,她先是拉着裴时樾给全家做了个介绍:“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还有我弟,这位是小裴。”


    裴时樾颔首:“叔叔阿姨好。”


    “真有礼貌这孩子,”陈女士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笑吟吟把提前准备好的大红包递过去,“还叫阿姨吗?什么时候改……”


    眼见着老阮的唇角都快耷到下巴了,阮芒赶紧打断陈女士:“妈,现在说这个太早了吧,我们先进来,外面还有好多东西呢。”


    陈女士连连点头:“哎,先进来,我一高兴给忘了。”


    陈女士一连端来好几个果盘,还有坚果盘,摆在茶几上,招呼他们多吃一点,然后转头进了厨房准备午饭。


    阮塬青挨着裴时樾坐下,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夫,你跟我姐没事儿多回来几趟,你们一回来我伙食都改善了。”


    阮芒挨着老阮坐下,朝着老阮甜甜一笑:“爸!”


    “哎——”老阮下意识应了一声,转头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小王八羔,一秒严肃脸,清了清嗓子。


    “你怎么看起来又瘦了啊,”老阮视线有意无意朝着裴时樾那边瞟,“在外面总归是没有在家吃得好吧?”


    火药味儿有点太冲了,阮芒嘴角抽了抽:“哪瘦啊,我出去旅游一趟还胖了两斤呢。”


    老阮“哼”了一声,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倒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端详起裴时樾:“小裴是吧?”


    他表情是少见的认真:“叔叔好。”


    阮芒觉得裴时樾是紧张的,起码身体比嘴上更诚实,在被老阮cue的时候,他的脊背瞬间挺直了。


    可怜孩子要独自面对老阮大魔王,阮芒小手不是很老实,悄咪咪凑到身后,指尖勾了上去,捏了捏他柔软的指腹,安抚的目的达到了,想要抽走,却被他倏地扣住了手腕。


    当着老阮的面小动作不断,阮芒的心往嗓子眼提了提,就在这时,老阮又发话了:“芒芒。”


    “啊,”阮芒做贼心虚,捏了他一下,默默把手抽了回来,歪着脑袋,“怎么了?”


    老阮神色还算平和:“爸爸有话要单独和小裴聊聊。”


    阮芒磨磨蹭蹭不愿意走:“你要是跟他说我小时候糗事怎么办?我要留下来监督你。”


    “听话,你去厨房帮妈妈做点事情。”


    “哦。”


    阮芒也不好再坚持,只能临走前一个劲朝阮塬青使眼色,阮塬青也有苦说不出,你爸都把自己二十年前散打奖杯端出来了,真要把抢了他闺女的小王八羔打一顿,他就是亲儿子也拦不住啊。


    阮芒在厨房心不在焉的剥蒜,透过玻璃门望眼欲穿,只能看见两个人在交谈,具体说了什么一点也听不见。


    “你今天要吃蒜头炒蒜头吗?”陈女士的声音冷不丁把阮芒拉回现实。


    阮芒茫然地“啊”了一声,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剥了整整两大颗蒜,她起身洗了洗手。


    陈女士把一袋新鲜毛豆递给她:“剥这个,别瞎想了,你爸就是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接受,自己从小养到大的闺女怎么就突然要跟别人走了,所有当爹当妈的都有这种感受。”


    陈女士接着说:“我第一次把你爸带回家的时候,你爸正好有个好哥们,开了个家理发店,拿你爸试手,给他染了个黄毛。你外公当时见到他第一眼,拿着扫帚追着他跑了二里地,说哪儿来的黄毛,再敢过来骚扰他女儿给他腿打断。”


    阮芒第一次知道家里还有这种小故事,她愣了两秒,眨眨眼:“真的吗?我爸竟然还有这么时髦的一面。”


    “可不是吗,你爸嫌跌份儿都不让我告诉你们。”陈女士手起刀落,砧板上的整鸡被肢.解,和配料一起被丢进锅里,她突然想起来,“坏了,我早上买的卤牛肉和卤翅还在楼下熟食店里,你下去帮我拿一趟。”


    陈女士这一顿饭做得可谓是命运多舛,没一会儿燃气灶也没了火,她没办法,只好拉开推拉门,朝着老阮喊:“老阮!燃气灶熄火了,你快来看看!儿子,你先陪你姐夫聊啊!”


    等老阮一走,刚刚还凝固的空气都开始重新流动。


    阮塬青立马摸到裴时樾旁边说:“姐夫,你可千万别见外,我爸不是有意刁难你,他就是一个很重女轻男的小老头。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叫阮塬青,你知道我的名儿是怎么来的吗?”


    裴时樾抬了抬眼:“怎么来的?”


    阮塬青一拍大腿:“我姐出生那会儿我爸妈找人给她算过,人家说我姐五行缺木,又是属羊的,我爸赶紧给她取名儿,说要带个草,这样羊一低头就有饭吃,所以叫芒。后来呢,我出生了,我爸干脆给我起了个塬青,这样到处都是青,到处都是草,都是给我姐准备的,你说这不是纯欺负人吗?”


    裴时樾听他说完,再能忍也绷不住笑了。


    就见阮塬青继续乘胜追击,大拍特拍姐夫的马屁:“姐夫,我觉得你特帅,能扛得住老阮一轮狂轰滥炸的男人,都是真男人。”


    他一脸真挚:“所以下回老王八再找我家长,你还能替我爸妈去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阮芒明显感觉到,老阮对裴时樾的态度正常了很多,依旧说不上好,但起码能坐在一桌和平吃饭,这不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吗?


    甚至连给阮芒夹菜之后,还能不冷不热顺道对他说一句:“你也多吃点。”


    如果能把的一板一眼的营业表情收一收,就更好了。


    吃完饭,阮芒拉着裴时樾进了卧室,啪叽一下把门也带上了。


    她在家里的小房间看起来比她自己外面住的公寓装修更少女心一点,窗帘,地垫都是嫩嫩的马卡龙色,甚至墙纸的图案是粉嫩嫩的小猪。


    阮芒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是我初中时候挑的墙纸,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裴时樾垂下眼,笑了,没忍住刮了刮她的鼻尖:“很可爱。”


    阮芒凑上来,歪着脑袋仰起脸,一眨不眨看着他:“对了,老阮没跟你说我坏话吧?不会连小时候的糗事都说了吧?”


    他抬手把她拉过来圈在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上,蹭了蹭,声音轻飘飘落下来:“你猜。”


    阮芒松开手,身子往后靠了点,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她拉开抽屉,兴致勃勃把家里之前的相册翻了出来:“为了防止老阮告密!给你看看小时候的我!”


    裴时樾在她的书桌前坐下,阮芒挨着他坐在床边,把厚厚的一本相册摊开在膝前。


    一页页展开,细细记录了小姑娘从小到大的点滴过程。


    从乖乖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再到青春期抽条后亭亭玉立的少女,这样看来,她和小时候基本上等比例放大,五官没什么变化,只是当时脸颊还肉嘟嘟的,带着点没化开的婴儿肥。


    其实日常从相处中,裴时樾不难看出她的家庭氛围很好,父母包容开明,她是被爱包裹着长大的。


    阮芒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给他介绍:“这张是我小学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人拉着骆驼给小朋友合照,当时很多小朋友都不敢骑骆驼,但是我上去了,是不是很厉害。”


    裴时樾视线顺着望过去,照片里,小姑娘骑在骆驼上,身旁的年轻男人寸步不离牵着她,她扎着两根小辫子,一脸骄傲,漆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盯着镜头,小脑袋昂得高高的。


    阮芒从桌子上捞过来一个糖盒,磕了两颗水果糖出来,倒在掌心。


    她拆了一颗橘子味的,动作飞快地递到裴时樾唇边,长长的睫毛扬起来看着他:“男朋友,但是你今天这么快能让老阮对你改观,还是你更厉害一点,值得表扬。”


    裴时樾靠在椅子上,微微侧过头,用牙齿衔住,狭长的桃花眼像是缭绕了一层薄雾,直勾勾盯着她,轻笑一声:“只有口头表扬么,有没有那种实质上的奖励。”


    “奖励?”阮芒指尖被烫到似的蜷了蜷,她又捏了一颗青苹果味的,小声问,“给你颗糖吃算奖励吗,甜不甜?”


    裴时樾抬手,扣着她的手腕把人整个带过来,舔了下唇,漆黑的瞳孔直望过来,嗓音压低了些,沙哑又磁性:“要不要尝尝?”


    他掌心滚烫,覆上她后颈细腻的一片肌肤,随意又很轻地摩挲了两下,缓缓移动,贴合着她脑后。


    阮芒手抵在他胸前,半推半就,下意识朝门口瞄了一眼,心有余悸:“不行,在家呢,门也没锁,等会儿有人进来……”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亲了亲她薄薄的眼皮,一路向下,停在唇角,嗓音含糊凑到她耳边问:“等回家?”


    唇瓣微凉,触感转瞬即逝,阮芒被亲得有点软,勾着他脖子,在他怀里蹭了蹭:“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时樾垂下眼,蓦地笑了:“嗯,那就是在这儿的意思。”


    阮芒眨眨眼:“?”


    一个没注意,不知不觉又被他带沟里去了,怎么还曲解人家意思呢。


    她还没来及反驳,下唇被含住,柔软的舌尖试探着描摹唇瓣,覆在她后脑的手向前一按。


    鼻息相切,呼吸和心跳开始变得紊乱,齿关被一点一点撬开,长驱直入,橘子硬糖磕碰在唇齿间,不知不觉渡了过来。


    坚硬的糖壳融化后,里面是一层绵软的果汁夹心,清甜的橘子味道和湿润的潮气紧密交织在一起。


    过了很久,阮芒终于被松开,唇瓣湿漉漉的,和杏眼一样泛着盈盈水光。


    屋内静谧,室外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一角漏进来,在墙壁打上道细小的光束。


    裴时樾向后靠在椅背上,领口一截锁骨清晰精致,胸腔随着呼吸频率一点起伏。


    他抬手,指腹在她唇瓣上慢条斯理地蹭了蹭,眸光暗暗:“我周一要去出差,一个礼拜才能回来。”


    阮芒反应慢半拍,慢吞吞的抬起眼:“啊,这么突然?”


    他把小姑娘重新捞回来压在腿上,亲了下她耳垂,凑在她耳边大言不辞勾引道:“所以你有一礼拜都见不到我,要不要再亲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先更辽,明天精修一下再加一点!!!-


    作者去跨年啦,提前祝大家2026顺风顺水发大财!!!!!-


    小修了一下末尾,其实这章后半段是昨晚我在电影院摸黑用手机写的(?)


    肥肠做贼心虚,酝酿了整整半小时也没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敲出接吻俩字T^T


    我反思,我忏悔,从今天开始我要存稿,我再也不果奔鸟!!!!!!!!!!


    38  ? 小故事


    ◎晚安,好梦。◎


    游戏开发互动娱乐展览会每年十月初在国内举办,是亚洲地区规模最大,最具影响力的游戏展会。


    规模庞大,涵盖游戏、动漫、电子竞技等多个领域,是国内外游戏公司发表新作,展示技术或者商务洽谈的最重要平台。


    以上,是阮芒百度出来的结果。


    她虽然不太懂专业术语,但也不难看出这个展会对裴时樾和他公司项目后续开发的重要性。


    阮芒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满打满算今天才是裴时樾走的第二天,就已经漫长得像是过了八百年。


    有的事情重复做多了就会变成习惯,就比如阮芒现在脑海里时不时忽然冒出来几句话想跟他说,然后兴冲冲一歪脑袋,对上的却只有空气,就很不习惯。


    她拿起手机磨磨蹭蹭敲了几个字,还没发送,又觉得他在外面应该会很忙,如果打扰到他办公又很不合适。


    阮芒抓了抓头发,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鸡窝躺在床上,阖眼装尸体。


    平时怎么没发现自己话这么多呢?


    她又一骨碌爬起来,在手机里划拉了半天,最后随机挑选了个幸运观众拨过去。


    磨叽了半分钟,对面才接起来,声音有气无力哀嚎:“祖宗?要干啥?”


    阮芒眨了下眼,开了个免提看时间,才八点多,她语气嫌弃:“才几点啊就睡,起来带你上分!”


    沈寓川虚弱得不行:“能不能对我们刚刚失去国庆七天乐的社畜牛马人士好一点?”


    阮芒一本正经清清嗓子:“都带你上分了对你还不好吗?”


    沈寓川:“……”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妥协:“我去开个机。”


    阮芒催他:“快快快。”


    阮芒和沈寓川的号可能是八字不合,很有毒,每次开游戏麦进出房间都会卡麦,所以他俩没挂小群里的电话。


    阮芒身子懒洋洋地向后靠,一边等加载,一边感慨:“最近好忙啊,都没怎么打游戏。”


    电话那头的沈寓川浑身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他冷哼一声:“不是忙着谈恋爱?”


    阮芒背着所有人闷声干大事谈了个恋爱,沈寓川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对此,他颇有微词。


    他们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朋友,除了他和阮芒,剩下没有单身到二十来岁的。


    沈寓川对于阮芒抢先他一步脱单这件事非常抗拒,就好像之前明明约好了一辈子和纸片人老婆长相厮守,只为老婆举大旗。


    结果人家冷不丁变现充了。


    叛变!!绝对是赤.裸.裸的叛变!


    阮芒喜滋滋地呛他:“谁跟你约好了。”


    沈寓川:“?”


    他气得牙根痒:“你再说!!!信不信我玩璐璐中单演你!!”


    “我好怕哦,”阮芒无波无澜,“那我只能掏出我的绝活盲僧辅助了,就问你怕不怕。”


    沈寓川被这么一折腾,也不困了,人也不乏了,刚要吹起反攻的号角,麦里突然传出来倪风凝幽灵一样的声音,还带着混响:“就是,谁跟你约好了,都怪你上学那会儿老是跟在我们软妹屁股后面,把我们软妹桃花挡得干干净净,不然哪儿还能等到现在。”


    沈寓川差点咬到舌头:“我靠,你鬼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倪风凝反问:“我想来就来,你有意见?”


    沈寓川:“……”


    阮芒乐不可支听他们拌嘴,然后被倪风凝cue了:“软妹,还是谈恋爱爽吧?快分享心路历程好好刺激一下这位哥。”


    阮芒现在可太有发言权了,她一拍大腿:“早知道谈恋爱是这样,当年那本骑士救公主我也不这么画了。”


    阮芒指的是当时她读大学的时候画的一部单行本,当时翻烂字典起了个很文艺的名儿,叫《樊笼》,但其实剧情非常简单,属于套路直白平平无奇的少女漫,大概描绘了一个骑士击败恶龙救出高楼中公主的故事。


    如果非要挑点儿非套路清新脱俗的地方,那也是有的。


    全本七十九页,除了前面五页介绍交代背景,剩下六十多页都在描绘骑士和恶龙殊死搏斗的场景,最后一页公主姗姗来迟,终于在高楼上出场,俩人相拥,over。


    分镜之精髓,动作之流畅,感情之干瘪。


    当时收稿的野生编辑给她扣了一串问号。


    后来那本还是出了,当时给沈寓川还有倪风凝俩人看得大眼瞪小眼。


    冗长的沉默后,一位说:“这个打戏,这个动作,软老师你一定要误入歧途啊,我就喜欢这种单刀直入全是动作的。”


    另一位觉得不可思议:“谁家少女漫没有谈恋爱啊!”


    阮芒的脑回路一贯清奇,当时她还特不服,振振有词:“夫妻肺片有夫妻吗,老婆饼里有老婆吗?”


    回忆到这里,提起老婆饼,阮芒突然有点饿了,匆匆打了两把,她开始准备觅食。


    等外卖的间隙,阮芒把自己那本骑士救公主重新从犄角旮旯翻出来看了眼。


    站在现在的视角上,确实没眼看。


    自己当年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起码救出来之后表白啊,上啊!!!!


    就干巴巴抱一下什么意思?


    她这样想着,垂下脑袋,拿起笔随手在数位板上划拉几下。


    阮芒的素描基本功很扎实,很久没动笔,寥寥几笔,依旧形象生动。


    一个男生形象跃然屏幕,鼻梁高挺,桃花眼狭长。


    如果是熟人,能从眉眼间一眼看出来裴时樾的影子


    她把画布往下拉了拉,在空白的位置重新画了个Q版小人。


    粗线条,头顶一撮儿呆毛,很呆萌。


    阮芒支着下巴,睫毛低低的覆盖下来,打下一小片浅色的阴影,接着画了起来。


    她画了一个四宫格,第一格,一个长发的女孩子蹲在地上垂着脑袋找东西,旁边站着的男孩子拿起奶盖喝了一口。


    第二格,她抬起眼,两个人面面相觑,头顶有小乌鸦默默飞过去。


    第三格,电梯里,小人一脸惊恐,隔壁的男孩子面无表情,身后墙上投射出她臆想出来的洪水猛兽形象。


    第四格,凑不出来,但是还要继续保持队形。


    秉持着画都画了不能白画的理念,阮芒当机立断登上G站账号,发了个动态,把这个四宫格发了个出去。


    新粉还在扣问号,老粉已经习惯了。


    “过去这么久还有售后?主播你还没放过那个奶盖吗?”


    “喝主播一口奶盖,往那一站,被主播挂互联网上给人唠一辈子。”


    阮芒在屏幕前笑了好一会儿,笑得直打嗝,她吃完晚饭,洗了个澡,回来又看了一眼评论区。


    评论区第一条,是那个让她永生难忘的ID,睡觉专用潜水号,此时此刻,人如其名,直截了当呼唤她:“主播,晚上开播吗?”


    阮芒眼皮子一跳,还以为他要发:“主播,我给你送个礼物你能再玩一把恐怖游戏吗?”


    恐怖游戏的回忆开始翻涌扑腾,阮芒一哆嗦,勉强维持了一下互联网人设:“不播,主播要保持神秘,睡觉切片自取!!!!”


    她刚放下手机,躺到柔软的床上,下一秒,手机微微震了震,有电话进来。


    阮芒偏过脑袋,手臂一展,把手机捞了回来,接听之后贴着耳朵:“喂?男朋友!”


    小姑娘憋了一晚上的倾诉欲总算有了宣泄的出口,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和他说话:“你现在在酒店吗?晚上吃了没有。”


    裴时樾的声音夹杂着微弱的电流声,丝丝缕缕传递过来:“在酒店,刚刚吃过,你躺下了吗?”


    “啊,”阮芒把下巴搁在毛茸茸的抱枕上,漆黑的眼珠慢吞吞转了转,“你怎么知道的,你开挂了?”


    对面轻笑了一声:“听出来你声音闷闷的。”


    阮芒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想起来正事:“今天忙不忙呀,那个什么展还顺利吗?”


    他语气还算轻松:“展是后天正式开始,这两天主要在准备宣发方面的事情,明天早上要去和一个顶尖大厂旗下工作室谈合作。”


    “早上见面吗?”阮芒看了看时间,“十点半了,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他沉吟片刻,缓声问她:“睡不着怎么办?”


    阮芒认认真真思索着:“睡不着的话,我哄你睡?但是我没有助眠的经验,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裴时樾低低的笑,“好。”


    明明就助眠天赋异禀好不好。


    阮芒清了清嗓子:“那我给你读个小故事,你把手机关了,眼睛闭上。”


    裴时樾乖乖闭上眼睛,“好。”


    脑子空空,不知道读点什么,阮芒在各类相关网站搜索了半天,这个太幼稚,这个无厘头,纠结了一会儿,她放弃挣扎开始背诵《出师表》:“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小姑娘声音很好听,轻轻柔柔的,落在一片寂静的空气里,像羽毛尖尖拂过。


    她背着背着,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有种回到上学时候的错觉,早读课上困得不行,用书把脸遮起来,闭着眼睛乱读,眼皮子沉沉,一点一点往下耷拉。


    不一会儿,背诵的声音渐渐消失,取而代之,对面传来了均匀清浅的呼吸声,裴时樾轻声唤她:“阮芒?”


    “……”


    “女朋友?”


    “……”


    “宝宝?”


    “……”


    看起来,刚刚还信誓旦旦要哄他睡觉的某人,已经成功把自己哄睡着了。


    裴时樾顿了顿,勾唇,隔空温柔地亲了她一下:“晚安,好梦。”


    【📢作者有话说】


    裴某:助眠我只要主播亲自开小灶!!!!!!-


    前天半夜去外面跨年,有一件巨好笑的事儿。


    我们是在一个小广场前面等倒计时,人超级多超级堵,人群乌泱泱一片,除了脑袋瓜就只能看见伞顶,然后还在下雨夹雪,贼冷。


    然后我旁边的花坛里有个钢筋结构架子,类似搭建舞台的那种,不知道有什么用,有一位哥冒着雪颤颤巍巍站在上面拍视频。


    等倒计时结束人群欢呼之后,开始有人放那种小礼花,猝不及防,“砰——”


    然后站得很高的那位哥一脸惊恐,把自己羽绒服拉链拉开,前前后后里里面面检查了一遍,跟底下朋友大声说:“我靠,哥们,我羽绒服好像炸了!”


    他朋友特别呆萌,一脸懵逼仰起脸:“炸哪了?哪炸了?”


    “砰——”


    “我靠,又炸了!”


    “啊???”


    笑得牙好冰,嘤。


    39  ? 一起住


    ◎上面有人。◎


    在试探着发了个四宫格试水之后,阮芒突然灵感爆棚,有种想把这个四宫格系列继续做下去的冲动。


    阮芒仗着账号是马甲号,在虚拟的网络世界,反正又没有人认识自己,裴时樾肯定也看不到,所以明目张胆开始表白。


    众所周知,人在做必要的本职工作时,或者赶在某个ddl之前,其他任何事情对自己的吸引力都会成倍递增。


    和期末周随手点开一部电影一本小说都会感慨一句,为什么这么好看我平时怎么没发现是一个道理。


    就比如阮芒,这周的排期明明很挤,结果忙活了几天稿没画两张,纯摸鱼摸出来好几条条漫,大部分都是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搞笑日常,只是场景和情节都细化了些。


    甚至还有空上了个色。


    更新之后,粉丝:“一开始以为主播单纯的在怀念夏天悼念奶盖,结果竟然是秀恩爱????”


    “挺急的,我关注的up主好像和抢她奶盖的大盗谈恋爱了怎么办?”


    还有人问:“主播你要转行了吗?6202年我还能看见主播填街霸系列的坑吗?”


    底下有人回他:“楼上的一看就是新粉,主播其实是重操旧业,她最早是个绘画博主,我之前就是因为她发绘画过程才关注的她。”


    自从阮芒发了条漫之后,反响还不错,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私信多了很多找她接广告的,最多的是那种软广植入,像什么情侣手环情侣牙刷。


    一想到Q版小人举着个商单的电动牙刷,还是logo巨大特别明显的那种,怎么有点好笑呢。


    阮芒扬着唇角又接着往下翻了翻,还有想找她收编账号的,把两个角色加上固定的人设,做成那种微动漫记录向的情侣账号。


    阮芒这人比较懒,本意只是记录生活,又怕画得太详细,本人容易在互联网裸.奔,所以只回了个先考虑。


    甚至最后还有一条自称某月刊编辑,问她有没有长期连载的意向。


    阮芒一看对面账号等级很低,以为是骗子,她直接大手一挥给人家拉黑了。


    晚上阮芒照常和裴时樾打电话,她这边开了摄像头,对面是黑屏,她随口和他聊起了私信的事情:“我跟你说,我今天收到了一个……”


    她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己的马甲号没有告诉过裴时樾,于是紧急刹车收住。


    之前没说过,现在她天天在号上发点齁死人不偿命的小条漫,兢兢业业跟他表白,那就更不能说了。


    阮芒默默抿紧了唇,停顿了几秒,对面应该是在等她说下去,也保持安静,见她沉默良久,这才接着问下去:“收到了一个?”


    阮芒撩了撩眼皮,重新张开嘴,唇瓣分开,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啵”,她纠结了几秒,慢吞吞地狡辩:“这不好说。”


    “有小秘密了是吧,不好说还是不想说?”裴时樾挑眉,“啵啵没用,亲我也没用,贿赂无效,我拿小本本记上,等回去再跟你好好算账。”


    阮芒嘿嘿一笑:“怎么还叠词词上了,你在跟我卖萌萌吗?”


    对面沉默了两秒,冷不丁喊她名字:“阮芒。”


    “哎——叫我干嘛?”阮芒仗着裴时樾一时半会儿也飞不回来,翘着腿,整个人越说越飘,“你不否认,我就当你默认咯。”


    她说着还特意转了转摄像头视角,她正平躺在床上,长发披散,露出脖颈后面一大片浅色的棉质床单,得意洋洋扬起眼角,开始口嗨:“还要找我算账?谁怕你算账,我阮芒今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躺在床.上等你回来找我算账。”


    对面好像信号不是特别好,一阵呲呲啦啦微弱的电流声后,裴时樾的声音再一次清晰传过来,沉声道:“开门。”


    阮芒还沉浸在和他斗了这么久的嘴,终于骑到他头上一次的喜悦中,两条细白的小腿垂在床沿荡啊荡,堪堪点着地。


    听他这么一说,阮芒反应了好几秒,眨眨眼:“你给我点外卖了?可我今晚吃饱了呀。”


    小姑娘语气忽然严肃,试探着问:“难不成你找的同城代打?”


    裴时樾气笑了,磨了磨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语气尽量平静:“放心,不是同城代打。”


    “那就行,我去开门,”阮芒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拿起手机,穿上拖鞋往外走,小声嘀咕道,“好奇怪,这个外卖员怎么不敲门呀。”


    玄关处一顶吸顶灯“咔哒”应声打开,暖黄昏昧的光线自上而下罩映下来。


    阮芒从里面打开门,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平时自己一个人住,拿外卖的时候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的,基本上只漏一个足够拿外卖的门缝。


    只是今天外卖员很奇怪,不敲门也就算了,怎么她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东西递进来。


    阮芒不解地透过缝隙往外看了看,楼道里黑漆漆的,透过惨淡的月光,隐约能看见有个绰绰的人影站在门后。


    她歪了歪脑袋,壮着胆子问了句:“你好?有人在外面吗?”


    门后的人影好像动了,抬手推门,阮芒一惊,下意识抵住门,努力维持镇定,只是尾音有点压不住的飘:“你你你你你是谁?我警告你!你别乱来!我上面有人!”


    阮芒一嗓子吼完,声控灯应声亮起,门后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楼道里,裴时樾懒懒散散靠着墙边,手抄在口袋里,身上斜斜挎着一个黑白双拼的包。


    居高临下垂眼望着她,瞳孔漆黑,勾起唇角:“你上面有谁?”


    阮芒结结巴巴差点咬到舌头:“不是,你怎么在这,不是说要去一礼拜吗?这才五天。”


    男人俯身凑近了些,尾音含笑:“记这么清楚,这么想我。”


    阮芒脑海里还循环播放着自己五分钟之前的flag,“躺在床上等你回来找我算账。”


    五分钟之前她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老实。


    阮芒缩了缩脖子,指着他的包:“你刚到家吗?行李呢,要不要去放个行李?”


    裴时樾跟在她身后进来:“行李刚刚放回十七楼了,包是急着来见你忘了摘。”


    阮芒脚底抹油,打算溜之大吉:“饿了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裴时樾洗了个手,看她一眼:“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阮芒圆圆的大眼睛滴溜溜转:“那你要不要先洗个澡?飞来飞去肯定累了吧……”


    说完转身就要溜。


    没走出去两步,被人一把拉回来。


    裴时樾刚洗过手,指尖还湿哒哒的滴着水,泛着凉意,紧紧扣着她手腕往回带。


    裴时樾俯下身意味深长盯着她:“你有点不对劲啊小朋友,不是说躺床.上等我算账吗?你现在溜了我的账跟谁算?”


    躺床.上。


    床.上。


    简简单单一句话,在他舌尖滚了一圈,染上了些缱绻的味道,非常意有所指。


    阮芒觉得这人百分百是故意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阮芒慢吞吞抬眼看向他,正想着怎么狡辩,他凑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先去洗澡。”


    洗完澡,裴时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阮芒正躺在床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装尸体。


    他抬手戳了戳床上隆起的小包,笑着叫她:“闷不闷,出来。”


    阮芒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不!”


    “真不出来?”


    “不出来!”


    阮芒话音刚落,屁股上猝不及防挨了一下,下一秒,隆起的小包开始动了,转了一圈,露出一个茫然的脑袋。


    她小脸通红,对他的不当人程度不可置信:“你拍哪呢?”


    裴时樾把缩在被子里的小姑娘剥粽子似的,一点一点扒拉出来,阮芒躲也躲不过,藏也藏不住,只能面如死灰任他摆弄。


    “感觉你一个小姑娘住确实不安全,”裴时樾把她睡得皱皱巴巴的裙摆捋捋整齐,“要不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阮芒没忍住白了他一眼,竖起一根手指:“你可拉倒吧,你来之前我可太安全了。”


    “哪有。”


    裙摆处的手不是很老实,装模作样没两分钟,开始沿着白皙滑嫩的皮肤向上钻,被阮芒一把抓住制止。


    谁知道这人非但不停,反而扣着她的手继续向上。


    阮芒推又推不动,挣脱也挣脱不了,被他带着,又羞又愤,细白匀称的小腿抬起来踹了他一脚:“你那个床太硬了,我才不要去。”


    裴时樾扣着她脚踝,往自己身前带了带:“那我搬过来。”


    阮芒一激灵,费劲巴拉从床上坐起来,膝盖弯起,努力把话题引到正道上:“你们这几天参加那个会展顺利吗?”


    裴时樾没再闹她,身子往后靠了靠,淡声道:“其实这一趟出差,原本前五天是做展会,后两天和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工作室谈签约,结果出了一点岔子,就提前回来了。”


    裴时樾他们公司正在开发一款末世开放世界生存基建类游戏。


    对于他们一个仅有三十来人团队的工作室来说,自研引擎在短时间内和技术力方面都是不现实的,所以他们选择和顶尖大厂奥林匹斯合作。


    其旗下工作室开发的Nexus引擎已经经过了市场验证,是业界制作超大规模MMO或者开放世界游戏的行业标准工具。


    这次展会上,星图网络推出一款传统MMO竞品,尽管是首次在公众视野亮相,但饼画得非常大,并且明确表达了和奥林匹斯合作的意向。


    奥林匹斯倾向于计划选择一家公司进行合作,和光合的签约也就先搁置下来。


    阮芒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点她听懂了:“所以这个什么国际大厂不跟你们合作了?还大厂呢,出尔反尔,老脸都不要了,呸!”


    “是暂时还在考虑,主动权毕竟在对面,他们有技术,也是商人,利润和风险他们都需要衡量。”裴时樾顿了顿,接着说,“星图十年前就是网游发家,这次推出新品又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换句话说,如果奥林匹斯选择星图,他们能更安全地复制一个被大众市场接受的商业产品。”


    一边是老牌厂商的舒适区,一边是新团队新作品,乍一听差距悬殊巨大。


    阮芒的心悬到嗓子眼,紧张地问:“那他们的胜算会很大吗?”


    裴时樾不紧不慢揉了揉她脑袋,慢条斯理道:“只是他们擅长,擅长又不代表优秀。就好比上学的时候有人说他擅长数学,其实只是和物理相比好一星半点,其实都是垃圾。”


    怎么感觉膝盖莫名中了一箭呢。


    “啊,”阮芒眨眨眼,“你好拽啊,这不对吧?难道不应该是你事业受挫需要鼓励,然后我身为女朋友站了出来吗?人家电视剧都这么演。”


    裴时樾刮了刮她的鼻尖:“没有难道,我还要努力攒够老婆本把你带回家。”


    阮芒笑眯眯凑过来,小胳膊一圈,环腰把人抱住,仰起小脸宽慰他:“我也可以养你呀。”


    裴时樾低下头,亲了亲她眼皮,勾起唇:“养我先往后放放,我们什么时候算账?”


    【📢作者有话说】


    感觉越来越老夫老妻了,是我的错觉吗


    好了,亲妈同意了,快收拾收拾准备结婚(雾-


    还是先更了,等我吃个夜宵再写(?


    终于写完辽!!!


    40  ? 你喜欢


    ◎食色性也。◎


    关于星图科技,还有他突然打乱节奏冒出来的新游MMO策划,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称得上怪异。


    星图也算得上是老牌厂商,这些年业界口碑一直不错,主打一个慢工出细活,这次却一反常态把宣发提到参展当天,而且是腹泻式宣发,全靠热搜空降砸出来,很有暴发户人民币那味儿。


    就差没把我爸爸有钱贴脸上。


    再说星图的新游同质,业界会有同一工作室或者同一母公司旗下,出同类竞品游戏的情况,业内称之为“内部赛马”。


    简单来说就是“世子之争”,同一工作室的不同小组或不同团队,同时开发类似题材或者同赛道的游戏,通过市场竞争来决定资源的倾斜或者项目的存亡。


    只是放在星图一个稳定长线运营了十年的老牌MMO厂商上,这样的决策显得不合时宜。


    早在几年前星图就有把老网游老IP重心转移到移动端的想法,现在他们全部的精力集中在给新游造神,挪位置,砍掉以前边缘项目,势必会增加拉长产出的周期。


    换句话来说就是放着半成品的项目不上线,研发一个套皮的烧钱的新东西,目前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优势,就好像是直奔着和光合竞争来的。


    宋嘉禾听完了裴时樾的讲述,一拍大腿:“你真不知道?”


    裴时樾挑了下眉:“我知道什么?”


    宋嘉禾无语了:“你真无敌,你家的事儿还要我一个外人跟你说。星图被收购了,就是上个月的事儿,现在算是挂名,还叫星图,其实还得加个前缀,叫江氏星图。”


    裴时樾顿了顿,好像不在他意料之外,他抬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江氏不是倒卖地皮的吗?”


    他一句倒地皮给宋嘉禾整不会了,宋嘉禾大跌眼镜:“大哥,你家怎么说也是本市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商,被你说得跟包工头似的,你咋不说是卖房子的,我还房屋中介呢。”


    “不过确实很奇怪啊,”宋嘉禾抓了抓头发,想不通,“虽然说这种家族企业发展个娱乐公司养点儿小明星小网红啥的也常见,江氏直接跨界到游戏来有点搞吧,宣发还搞这么大阵仗。”


    裴时樾把杯子放回去,身子往后靠了靠:“应该是江楷熠在给自己铺路。”


    宋嘉禾“啊”了一声,不解道:“你那个软饭哥不是个画画的吗?走了几年捷径不走了?是妹子不香了还是软饭不香了,怎么就跟你杠上了?”


    裴时樾抬了抬眼,点拨了一句:“老太太上个月住了俩礼拜的院。”


    他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宋嘉禾突然就悟了:“老太太身体不好,所以你们家现在应该一票子叔伯虎视眈眈盯着那个位置。但江楷熠这么多年没进过家里公司,一时半会儿也争不过那帮人,你后妈不可能白白放着不给她儿子争取,所以让废物儿子去公司管理层当个甩手掌柜练练手?”


    宋嘉禾的话说对了一半,江楷熠这么多年不是自己不想进江氏,像他这种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的性子,怎么可能不觊觎挂在嘴边的一块大肥肉。


    他就是太想了,亲爹又太不争气,所以才曲线救国和姜家联姻给自己争取来了这一亩三分地。


    江元恺现在也才五十出头,按理说再干个十几年顺手把江楷熠扶上去也不是事儿。


    但江元恺自己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扶不上墙,他有钱拿能爽一天就是一天,公司的烂摊子早就丢给家里一帮堂兄弟了。


    指望他能把精力放在公司,还不如指望他和小嫩模小网红出双入对开.房被狗仔偷拍上新闻影响江氏股票的次数能少点。


    说实话像老太太这么看重血缘的人,江楷熠要是想进公司,她不可能不答应,她出面不过是动动嘴皮的事儿。


    问题在于像江氏这样的家族企业,从底层到高层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暗中较量,进得去是一回事儿,没有亲爹和亲信撑腰,能站得稳又是另一码事儿-


    一周之后和奥林匹斯代表的会议上,代表表达了公司意向,他们会在两家公司之间选择一个进行攻略合作,决策选择的依据是在下个月月初举行一次封闭的技术适配性测试。


    奥林匹斯将向光合和星图两家公司提供Nexus引擎,以及开发环境,设置一个共同的测试项目。


    双方需要在最后的测试中解决测试核心难题,提交展示解决方案,由奥林匹斯决定最优解,选择合作对象。


    代表是位沉稳的中年男人,不缓不急地做最后陈述:“具体的测试项目我已经让助理发到各位公司邮箱里,我谨代表奥林匹斯期待与二位公司的后续合作。”


    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秘书走上前对他小声说了句什么,男人点点头,向会议室长桌一端走去,朝着裴时樾伸出手:“久仰裴总大名,我第一次见您,没想到裴总这么年轻有为。”


    裴时樾朝他微微颔首,礼貌回握:“期待合作。”


    代表出门之前又绕到另一边,和星图的几个上层领导寒暄了几句。


    裴时樾这次只带了几个研发部的核心员工一起来,眼镜哥时飞捷也在其中,眼见着代表走远了,其中一位哥宋亮拍了拍胸口:“我草,谈个合作被人截胡就够倒霉了,怎么还得考试呢?我打小就怕考试,谁想得到工作了还得接着考。”


    旁边一位胖哥赵舟接了嘴:“就是,这也太突然了,从今天到下个月三号,满打满算就只有二十二天,还不知道他出的啥题目。”


    宋亮和时飞捷关系一贯好,俩人岁数相仿,又是老乡,平时兴趣爱好也大差不差,属于你说一句他必须得接一嘴的类型,今天的时飞捷罕见没接话,坐在原地发呆卖愣。


    宋亮还以为他被吓傻了,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勾着他脖子把人带起来:“想什么呢老时,走了。”


    裴时樾在楼梯的转角处撞上了江楷熠。


    江楷熠像是刻意等在这里,阴恻恻朝他一笑:“裴总,在这儿看见我意外吗?”


    剩下几位哥明显没反应过来自家老板和对面竞品公司新上任的高层认识,而且两个人看起来好像不只是单纯认识。


    简直跟有仇似的。


    两道视线直直在空中交汇,有看不见的火星子在噼里啪啦燃烧。


    今天是正式场合,两个人都是正装,身高相仿,甚至仔细看他们连整张脸轮廓都有几分相似。


    太诡异了。


    气场过于强大,宋亮缩了缩脖子,就看见自己家老板唇线抿得很直,不紧不慢撩了撩眼皮。


    宋亮其实一直觉得自家老板挺毒舌的,身上还带点儿不明显的腹黑属性,虽然不知道俩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直觉告诉他老板要开始装逼了。


    果然,下一秒,裴时樾长腿一迈,从江楷熠身侧径直走过去,睨他一眼:“看见你不吃软饭了确实很意外。”


    在场的人:“……”


    在最后激烈竞争角逐之前先把敌方怒气值拉满,直接打二阶段。


    谓之兵法,谓之嘴遁-


    回到公司之后裴时樾带着研发部开了个会,奥林匹斯冷不丁提的要求,严重打乱了部门的开发进程和计划,之后的二十二天他们大概都要每天超长加班超长待机。


    从公司开车回到小区出了地库,裴时樾站在楼下点了根烟,明明灭灭薄红的火光照亮了一瞬他轮廓分明的下半张脸。


    抽完之后他抬手看了眼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他给阮芒发了条消息:“睡了没。”


    阮芒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精神抖擞追剧,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感觉自己熬夜小天才的称号受到了挑衅,她噼里啪啦打字:“十点半就睡?看不起谁呢?”


    裴时樾很淡地扯了下唇:“下来,带你去吃宵夜。”


    “!!!”


    他又衔了根烟在嘴里,没点,摸打火机的时候反应过来,顿了顿,摘掉。


    阮芒火速换个出门的衣服出门下来,刚走出单元门口,远远的,看见男人站在路灯下,自上而下的顶光打下来,衬得他整个人五官轮廓更加锋利分明。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穿了西装,印象里,这是阮芒第一次看见他穿正装,之前只有衬衫所以不算,今天加上西服,果然杀伤力翻倍。


    男人身材颀长,宽肩窄腰,身形挺拔,肩颈蜿蜒下来的线条流畅分明,妥妥的衣服架子,穿着裁剪考究的黑西装,里面衬衫最上端的扣子解开一颗,领口微松,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原本禁欲的一身都能被他穿出点漫不经心的骚来。


    阮芒原本没那么饿,看见他之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食色性也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软绵绵的一团直直扑过来,阮芒抱着他不撒手,欢快地问他:“你不是不喜欢吃宵夜嘛?”


    裴时樾垂下眼,揉了揉她脑袋:“因为你喜欢。”


    阮芒纤长的睫毛扫了扫,她微微仰起脸,踮起脚,扶着他肩膀,小狗似的凑近嗅了嗅,有股淡淡的烟草味道,混合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木质香。


    鼻尖堪堪擦着他凸起的喉结而过。


    裴时樾喉尖滚了滚,垂下的漆黑眼睫不动声色抖了下。


    阮芒松开手,往后踩了半步,扬起眼问他:“你是不是偷偷又抽烟啦?”


    “没偷偷,”他很诚实,摊开掌心给她看那根没点的烟,“刚刚才抽完。”


    【📢作者有话说】


    老规矩,依旧私设珠穆朗玛峰


    这几天有点忙,对不住各位(鞠躬)


    今天走剧情多一点,明天就要发糖了(认真脸)-


    今天去考赋税史,在考场纠结了半小时管仲到底是哪国人,出了考场才知道那题原来说的是商鞅:)


    我把背了一晚上的商鞅事迹全套管仲身上了。


    果咩纳塞。


    真不是作者丈育,作者以前学的纯理物化生(小声逼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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