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跨年雪夜。
京州时间十九点四十五分,食澍主厨晚市结束。
傅聿则收到前场经理发来的七份满分的食客好评反馈,离开后厨,去往自己的休息室换回常服,发现手机电量低到自动休眠。
他顺手放上充电桩。
等待开机和接收消息提示的时间,傅聿则坐回办公桌查看他食澍的个人邮箱,密密麻麻的活动邀请信息之上存在几个比较重要的意向合作,他挑出两封回复了商务对接组。
“叮——”
手机重启成功。
接二连三发出消息提示音。
傅聿则习惯性点进微信置顶,看到江霁宁一个小时之前的布丁留言,他给经理拨去一个电话,说:“打包一份青苹果米布丁,我马上过来拿。”
前场经理才处理好一个超敏感体质的客人,还以为给出的方案不对要被批评了,听闻狠狠安心:“好的,我现在就让甜品台做。”
傅聿则继续回复消息。
跨年夜的手机三个小时不看像是被轰炸了,未接电话不少,微信和家庭群更是一大片红色提示点,其中,边嘉呈连发了三个菜刀的emoji内容显得尤为诡异。
傅聿则反手回复一个:「?」
边嘉呈不搭理他了。
手机电量充至百分之十五。傅聿则穿上外套边走边看剩余信息,终于看到了第二页——边晗也给他发了。?
傅聿则没进对话框前看到唯独只一个问号时,略有不解,他和边晗的几次交流都很愉快,双方都舒心的状态,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于对对方不满和无法用语言说明一件事的情况。
他指尖点入对话框。
缩略图中边晗兴师问罪的内容是江霁宁房间的洗漱台。
什么?
傅聿则单手放大图片里满满当当放置的物品,一个两个三个,不属于他的常识认知范围,可当指腹左右滑动,放大的画面中出现了两个蓝白色棒子。
此处有中文说明。
「怀孕+/未怀孕—」
白色试纸处显示清晰了红色+号。
另一条则更为简单直白的数字显示屏,直接写明:「确认怀孕,3w+」
傅聿则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怀孕?
两三种可能性闪过又被否定,总结所有线索和经验后,傅聿则思绪迅速落在第一个、也是他觉得最不可能的答案上:这些验孕试纸是江霁宁的。
并且江霁宁知道自己能怀孕。
边晗误以为江霁宁对他毫无保留开了口。
边嘉呈嫉妒的发疯了。
三条推测完全站得住脚。
傅聿则清楚感知到自己脑子空了一瞬,他紧紧盯着面前因低电量而发暗的屏幕,那满台面的证据,鼓膜为他传达心脏跳动频率,漏了两拍……
他放进口袋里的手指温度迅速流失,僵硬无比。
他现在要做什么?
傅聿则当下的思考能力彻底混乱。
前场经理看到了走廊的老板,拿着准备好的东西走了过来,“您要的布丁。”
江霁宁还在家里等。
傅聿则仿佛经历了一次魂魄飞升,终于抓住重点——
江霁宁说要吃布丁的时间与边晗联系他大差不差,大概率已经被点拨,完成了试纸检测在等待结果,还是选择第一时间给他发了消息。
“多谢。”
傅聿则几乎是抢过来的。
经理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傻眼,“不客气主厨。”
……
雪天路滑方向盘不好使吗?
刚过八点钟,江霁宁就抱着小猫坐在落地窗前等待了,一边梳毛一边望着院门的镂空处看有没有人影晃动,不过牛奶喝的太多他想要上厕所,短暂离开了一会儿。
再次回到原地院子门已经开了。
大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银灰色GTR,车前灯都还没有关,驾驶位却没人。
“叮咚——”
边晗时刻观察着江霁宁的状态,踢了踢和边母发消息的边嘉呈小腿,“来了。”
“谁来了?”边嘉呈说完立刻手机一丢,“我去开门。”
有好戏看了!
边晗看在边嘉呈十分有诚意、且当下就联系医院安排江霁宁检查事项的正经行为,和他透露了一把江霁宁怀孕这事儿估计傅聿则没他知道得早。
边嘉呈心情不要太好。
他还以为傅聿则早早就有准备。
敢情江霁宁今天回家才头一次测出来的!
100寸电视扬声器放的声音比较大,门铃声被掩盖了过去,边嘉呈故意走得慢悠悠过去,刚给人开锁,就被往外的力道拉了一把。
“让一下。”
傅聿则撂下一句人就没影了。
边嘉呈捂住差点被撞脱臼的肩膀:“……”
江霁宁的懒人沙发换了方向,对着院子,看玉兰花树枝头满雪,很快,头顶光源一暗,他被一个带着寒冷气息的怀抱拥住了,紧紧的,仰起头时眼睫毛扫到人喉结,感受到来自傅聿则说话的震动感:“为什么突然会想起测试纸,今天他有异常反应是吗?”
“下午的时候吐了。”
边晗继续嗑瓜子儿喝甜茶,帮捂住手臂转半天的边嘉呈捶了两下,说:“吐得脸都白了不发现都不行。你俩觉得这事儿对吗?”
“天冷之后阿宁一直嗜睡,我以为这是他的习惯,没早带他看医生。”
傅聿则边听教训边认错。
等再次低下头,江霁宁翘睫毛一眨一眨地对他说:“我怀宝宝了。”
傅聿则闭上眼睛一秒冷静冷静。
“换件衣服好不好,我先带你去医院做一下基础检查。”
江霁宁白皙的手指光明正大摸到他衣服下结实的胸膛,从来不知道人心脏可以跳这么快,本人竟然还不脸红不呼吸变速,“你不是开车过来的吗?”
像徒步跑了十公里一样。
“我太高兴了。”
傅聿则不敢分享其他情绪。
就像他总不能质问江霁宁怎么能忘记告诉他这么大的事情。
边晗看傅聿则回了房间给江霁宁拿上羽绒服和围巾,对没再打算炫耀的边嘉呈说:“这么淡定,你说他是不是一直等着这天呢?”
无意间看到好兄弟手在发抖的边嘉呈:“……”
估计不是。
边嘉呈格外注意傅聿则从收拾江霁宁到准备离开的这一段流程,短暂对视两秒后,有一瞬间突然和兄弟对上信号了。
呃……
傅聿则不会不知道江霁宁能生吧?
看上去这人处变不惊,实际上细节全是哆哆嗦嗦着完成了,感觉这辈子没犯过这么大的错一样。
“你带宁宁去哪家做检查?”
边嘉呈在他们两个走时主动上前询问,听到傅聿则给出的信息和他所想完全一致,靠墙说:“对对对我记起来了,星崽也是在那儿生的。要不然你俩缓一缓行吗?我已经让我妈约了主任医师,明天七点就能提前走检查流程……”
“现在。”傅聿则极快分辨出来哪种是更权威的求证方式,当前没有比边嘉呈更快的人脉,正眼看他:“求你。”
今晚不去他得在阳台坐一夜。
江霁宁也抬起一双漂亮眼睛看傅聿则。
他怎么突然开始求人了啊?
边嘉呈:“……”
每个人都知道他心肠软是吧。
帮人帮到底,他现在升级成为舅舅了,当着两人的面开始穿衣服换鞋,“行行行,我现在就把人摇过来,姐——去不去医院?”
下一刻边晗已经收拾整齐出现在玄关,“走。”
一行人风风火火出发。
大雪天,两辆豪车都不敢开得过快,以正常速度行驶到一家三甲私立医院,车到了,年近六十岁的主任医师也是风尘仆仆从住处往单位赶。
这是全国产科都出名的一家医院。
只属京州本地,从三十年前珈晟集团就看重并投资成为最大持股人。
前两年纪欢从产检到生星星选择的也是这家,综合医疗安全与服务态度的顶尖水平,如今东家大半夜开个设备权限还算轻松。
只是对象很特殊。
这次请来的主任医师,上千起的高危妊娠疑难杂症和羊水栓塞手术她都力挽狂澜过,慈眉善目,泰斗气质,就连再三确认江霁宁的性别也不崩于色,完整细节地亲自做完所有流程,记录的电子档案密密麻麻好几页。
“滴滴——”
“这是彩超的单子。”
主任医师拿过后就近交给了边晗:“目前看来没有特定需要干预的地方,不用过度担心,主要和你们说一下特殊情况处理……”
“您说。”
边晗看着看着心都软了。
刚才屏幕上已经看过一遍了,小人儿可爱死谁了。
……等等!
人??
三周能看到小孩样吗??不应该还是个小圆坨坨吗!
边晗立刻仔细查看检查单。
主任医师起身开门,让边嘉呈也进入B超室内一起聆听医嘱:“胎儿目前超过十三周,很稳定,各项数值都在临床范围内的安全线,确实是标准的一个宝宝,特别好。”
十三周!
三个多月了。
边晗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卖验孕试纸的老板诈骗了。
另一边,傅聿则蹲下在帮江霁宁擦小腹上的耦合剂,后者没有坐直,微微勾着身子,肚子软肉窝在一团,是这个月份最能显怀的动作。
这绝对不是刚怀上的肚子。
都圆了。
第52章
“是个很健康的宝宝。”
“唯一值得说的是体重方面,江先生还是偏瘦,平时的营养摄入要均衡一些。”
“母体指征平稳暂时不需要留院观察,不过我建议明天早上空腹再做一次血常规和激素检查,确保和我手上现在的数值没有过分偏差。”
医生的话回荡在耳边。
在此期间,傅聿则一直盯着江霁宁微微隆起的小腹,以为被他养胖的证据就这样变成了活生生的崽儿,手掌覆在上面感受,就盼着长出小手小脚的乖宝宝能踢他两下,可又怕江霁宁疼。
总之从惶恐到接受只需短短几分钟。
江霁宁满心满眼都是边晗手里的彩超照,虽然刚才已经看过孩子的动态了。
好漂亮的宝宝!
圆圆的鼻子圆圆的小嘴圆圆的脑袋,哪儿都是圆圆的,从整体孕育她的环境来看他腹中也是圆鼓鼓的,包裹着新生柔软的一颗小芽儿。
肚子上暖暖的。
江霁宁低头一看情形,掌心顺势搭上去盖着傅聿则的手掌,让两个人将崽儿捧在掌心,凑过去小声在他耳边问:“你喜不喜欢女儿?”
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
傅聿则复盘完发现自己已经被提醒过。
他和江霁宁第一次深入交流之前,后者很认真地反驳过他关于生男生女的概率问题,以及,他补充的男人不能怀孕这件事。
江霁宁确实一口反驳。
傅聿则那时候精|虫上脑,并不清楚江霁宁针对回答的究竟是哪一个问题,也没过分注意到一点——江霁宁对他的科普明明什么都信,为什么偏偏要反驳这两点,他现在很后悔自己没多问几个字。
怀孕三个多月。
孕早期他们还有过不少的房事。
虽因江霁宁嗜睡并不激烈,多次草草收场,可傅聿则只要联系起来当时他和宝宝还在危险期,不是很稳定,依旧相当心有余悸。
傅聿则揉了揉眉心,恨不得回去把那个时候满脑子想干江霁宁的自己一平底锅敲晕,此时转化为对江霁宁的话深信不疑,一个字都不敢错过:“喜欢。都喜欢,你已经知道怀的是女儿了?”
“大多生的都是女儿。”
江霁宁当着现代医学泰斗的面悄悄摸摸和傅聿则分享:“或者与我同样体质的儿子。不过很难得,郎中的医书记载说至少祖上四代有相同体质的男子,第五代则有七成把握生出一样的孩子,其余则极其稀少,我是江家开府以来唯一一个。”
大蔺地广物饶,政通人和,明君几代,百姓少有吃不上饭和被赋税压在头顶的日子,就连寻常农户每家每户最少都有两个孩子,五六个也不足为奇。
在他们那儿,多数养到十四五岁便成亲的一抓一大把,几代同堂许许多多,至此男子有孕的体质便不算稀奇。
若要说边嘉呈边晗这样的独生子女……
在大蔺是极为少见的。
江霁宁既是遵从自然规律也是心有所感,就是很相信自己怀的是个白白软软的闺女儿,得到傅聿则喜欢的答案后心情更好了。
“好,我们先不和大家说。”
傅聿则相信他的话,也自知还有余地,“不然这段日子家里会太热闹影响你休息。傅家目前几代生女孩儿的少,我们家更是一个没有,说出来我爸妈他们会高兴过头到孩子出生,整天安分不了。”
“好。”
江霁宁靠着他晃了下脚。
傅聿则一心二用,将医嘱听了个大差不差,针对自己的知识盲区和费解的地方开始提问,连一直在听的边晗都没他细致,主动退离学术研讨现场,立刻投身一边的气氛组——
“呜呜呜宁宝你怀了个好萌的崽儿,超小超可爱。”
“给我看一下。”
边嘉呈一把夺过,他是刚才唯一一个需要避嫌没在室内近距离观看和听胎动的,边晗只实时拍了视频给他。
“是不是儿子啊?”
边嘉呈试图透光看出性别。
江霁宁刚要张嘴又闭上了,边晗没反驳只是说:“生个女儿怕傅聿则乐死是吧?”
边嘉呈被戳穿后轻咳两声:“星崽也可爱啊。他们家这几代基因就这样,实话实说。”
“那你等着瞧吧。”
边晗其他的也不多说了。
江霁宁看她这么坚定的样子,记得自己没有和边晗提过他大概率生女儿的事情,可一想起她之前成功了解过他的生平,便不足为奇了。
傅聿则顺利和医生约好了明天的复诊。
边晗用奚望下晚班为由打发走了边嘉呈,想带江霁宁回家养胎,用了个谁说都不好使的理由:“我刚通知我爸妈宁崽怀孕,他们临时要赶过来。”
“我现在安排人去接。”傅聿则有条不紊通知完司机,又找到两个老人家的电话安抚到位,并且说:“你父母的别墅区域距离榭庭更近,我家里房间多,你们都能住下,洗漱用品和衣物我都让管家准备好。”
边晗:“……”
她有种再也套不住崽的感觉。
江霁宁一个人乖乖喝医生嘱咐的椰子水,给宝宝补充羊水环境,看着两个人僵持不下,客观还是主观上都更同意傅聿则的做法,说:“可是很晚了。”
傅聿则宣布说:“我家里人都到了。”
“大家本来都想来医院看你,我怕带着星崽会感冒,就让他们先去我那儿了。”
江霁宁轻轻哦了一声。
边晗:“……”敢情房子大住得下是这个意思。
京州时间晚上十点钟。
榭庭开大会。
傅聿则等待江霁宁去洗手间中途,安排鹿叔又临时多打印了几份彩超照片分发给热火朝天的客厅众人,独自坐在茶室桌上记医嘱备忘录。
招待完所有人的陶姨来到茶室,抵抗不住内心震惊首先发声:“先生您已经陪小宁去过医院了?他是真的……”
“怀孕了。”
傅聿则没想过瞒着一个屋檐下的人。
只推去手边准备好的两份新文件其中一份,“您和鹿叔的雇佣合约快要到期了,这是新的一份。”
“其中我新增了几条保密协议和部分工作内容,您可以带回去仔细看看。出自我个人意愿更希望陶姨您留下,小宁已经习惯了你们平时的照顾,明年家里添丁,也欢迎您和鹿叔一起见证。”
“当然好啊!”
陶姨看也没看就签了字。
在榭庭工作的几年是她几辈子不敢想的待遇。
合约中,除了雇主家庭信息和江霁宁怀孕状况充分保密,也有简单的照顾孩子的内容,不是很多,上面指明不同阶段会有月嫂和新的育儿嫂加入。
甚至她工资还翻倍了。
这时,江霁宁从洗手间出来。
“我忍不住先来问问关于孩子的事情。”
陶姨只不过一天没见他,满眼都是感慨,很快就能把怀孕这件事和江霁宁完美融合起来。
漂亮孩子的基因就应该传承下去。
江霁宁对善意的目光感受颇深,笑着分享给她:“医生说明年七月半的时候我就可以生了,到时候家里会有个小……宝宝。”
他差点就要说是个小姑娘了。
傅聿则说过,他们先不要和大家说,等宝宝出生的时候揭晓也是一件激动的喜事。
关于生孩子一事。
顺产风险太高且毫无头绪。
医院给出的绝对安全意见有且仅有手术这一条。
好在江霁宁也见怪不怪,对傅聿则说在他们那儿男子也是剖腹取子的多。
傅聿则见江霁宁接受程度高,安心很多,告诉他现代医疗技术也相对更安全。
进入客厅时,江霁宁因太暖和而明显感受到了困意,靠着傅聿则浅浅掩嘴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回应都为了他而来的一众长辈。
光嘘寒问暖环节就持续了十分钟。
每个人看似小心翼翼实则暗自如狼似虎,要不是傅聿则首先发话,江霁宁都能从大家的炽热视线中感受到不一般的热情,生怕长辈提出摸肚子的请求。
他不好拒绝的。
但也不能摸。
江霁宁不想让才三个多月的崽儿被这么多人吓到。
“阿宁你困了吗?”
纪欢第一个注意到并为他发声。
毕竟她刚让傅淮声把星星哄睡放到楼上去了。
众人刚移开不久的目光又聚集过来。
江霁宁挺直了背刚要说还好,听到方温君直接发话:“小傅你带他去睡,以后也不要熬夜了,上次在我那儿七点多就睡了——”
周叶滢又要当奶奶的心正澎湃,还是这辈子以为都没着落的小儿子亲生血脉,已经感天动地到和边晗一家商量起来婚宴怎么办比较好,就怕怠慢了江霁宁。
傅司川眼见妻子忙不过来,代替她对儿子发话:“去吧。”
江霁宁总共就应付了二十分钟。
傅聿则帮困到不行还爱干净的小猫洗完澡,换好睡衣,刚放到床上江霁宁就已经快睡着了,趁陪伴的时间帮他剪好指甲。
“傅聿则……”
江霁宁睡在他怀里说话。
刚修整干净的手指抓了抓傅聿则的睡衣,撑起眼皮和他说:“女儿的乳名唤作豆芽儿好不好?”
“嗯。什么时候想的?”
傅聿则不管他有什么想法都先应下。
江霁宁根本没听清楚问题,软软嗯了一声,埋进他怀里彻底睡熟。
傅聿则望着他好半天,想起江霁宁在医院盯着头顶的B超屏幕看的时候,眼睛溜溜转,那个时候应该就在想宝宝的名字了。
江霁宁很爱他们的女儿。
第53章
傅聿则等江霁宁彻底睡着,给他盖好被子,这才换衣服下楼陪一群兴奋过头的长辈继续熬夜。
时间短任务重。
聊江霁宁的身体,聊豆芽儿发现过程,聊孕期养护和产后恢复以及孩子出生前的准备,再到聊黄道吉日,聊婚礼婚宴细节。
两家人一个比一个能熬。
傅聿则提了几个意见都被归结为毫无经验和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只能和搂着儿子的傅淮声探讨当爹心得。
星星十分钟前不小心醒来了。
小小一只的肉团儿头发炸毛,没看到一个大人。
自己抱着毯子坐在床上发呆,抹抹眼睛穿着睡袋赤脚走到楼梯口,被鹿叔发现了,之后再不肯回床上睡。
傅淮声把儿子抱下来拍屁股秒哄睡。
“来年给星崽生个弟弟妹妹玩儿,挺好。”傅淮声从听到妻子说江霁宁怀孕,再到看完证据,不能不为弟弟高兴,“这辈子没想过吧?”
“想过就不会着急喊你们过来。”
傅聿则将茶换成了酒,和他碰了碰:“阿宁想生个女儿。”
“确定了吗?”
傅淮声怀里的星星炸毛晃悠一阵。
纪欢单手拍拍儿子继续哄睡,“目前不到周数应该看不出。阿宁喜欢女儿?我还以为他的体质特殊,生男孩儿的可能性会偏大。”
傅聿则有强调过江霁宁是正常男孩儿。
“目前还不知道。”
傅聿则听到边泽鸣在那边提了句孩子像江霁宁,漂亮得像个小姑娘,哄得周叶滢傅司川都笑了起来,对哥嫂说:“生的时候再说。”
这是不打算提前知道了。
星星五个月的时候,傅淮声和纪欢两个人对意料之中的崽儿都很有计划,商量好去港市做了一次新的产检,宝宝的性别是医生邮件发送给管家然后操办了揭晓仪式的party,邀请亲友和大家族的每一位成员,当时记录投票的时候傅聿则还猜对了。
他自己的孩子却不想这样。
傅聿则的思维认知被一次次打破重组,震碎又自我修复,他深知已经被上天眷顾过多,当下他更希望江霁宁养胎的日子宁静平和一点,只求他平平安安,一切事情等到孩子落地再商量操办。
毕竟来日方长。
*
*
江霁宁发现怀孕后的日子很舒心。
傅聿则的先见之明体现在各处:家族群中说了他平日里不使用手机,这个警告对自家人也同样有效且防护到位。
江霁宁怀上豆芽儿之后。
来自各个长辈的邀约活动就没有停过。
好在攻击力最强最频繁的傅家这边目前已经稳住了,不过方温君和边泽鸣开始发力,配合边晗日日预定他回家养胎的计划。
小则三五天,多则半个月。
傅聿则极少拒绝这两位大长辈。
孕期的江霁宁对细节的感知更为敏感细腻,心疼傅聿则日日食澍傅氏两头跑,午市晚市下了班,还要顾着怀孕的自己,正常在姥姥姥爷那儿住不到一周就会主动开口回榭庭。
有了宝宝后——
江霁宁对傅聿则的依赖度直线上升。
傅聿则现在也慢慢学着不过度捆绑二人,当他给人的习惯足够多,足够丰富,江霁宁总是让他很省心。
小猫真的能深刻理解他的情感需求。每次分开比较长的时间,江霁宁上车后就会亲亲他认真观察仔细问:“你最近睡得好不好?”
傅聿则的答案也很真实。
“昨晚没睡好。平时没问题,你在的时候我会睡眠时间更长一点。”
江霁宁接过他递来的保温壶吸浓豆浆,因心疼他主动提供专属的摸崽服务,告诉傅聿则这几天他有好好吃饭肚子又圆了。
小情侣总是分不开多久。
还好边晗那边的火力比较小。
临近新年,她的出版公司对接了一个很大的活动签售现场,巡回单开签售的大角儿,需要对接各方,全程把关踩点,隔三差五下班才会亲自过来看江霁宁,每次验收崽都是漂漂亮亮的。
不得不承认傅聿则比她会养。
江霁宁也从不厚此薄彼。
他情况比较特殊,主任医师要求每隔一周请他到医院观察豆芽儿的状态,每每到了这天,他也学会了主动打电话给周叶滢邀请她观赏新鲜出炉的小崽儿,偶尔还能开到同行盲盒。
有时候是纪欢。
偶尔一两次还能开到傅司川。
江霁宁看到傅司川总想起刚认识傅聿则的时候,不冷不热的,但人好心也好,比如第一次和周叶滢出现在医院他就全程拎着一个小保温盒。
做完特定检查。
傅聿则和周叶滢与医生开启交流模式。
江霁宁认为应该让傅司川一块儿进来听,打开门通知到位后,手心多了一盒甜甜的鲜奶芋圆麻薯。
傅司川还给他安排了单独的休息区。
江霁宁在傅董事长的陪同下,安安静静十分自如地把一整碗甜食吃完了,并且当晚傅聿则就问了他相处感受,他说:“麻薯好吃,比上回给你炖的汤要进步许多。”
傅聿则亲在他酒窝上,“你们没说话?”
“你父亲忙着处理工作。”
江霁宁对除了边嘉呈之外的人看手机的行为,统称为忙工作,他有观察到每个人都很看重自己的事业和待办事项,“我怕打扰他。不过我吃完之后和他说了‘谢谢,很好吃。’”
傅聿则心想那不甜死了。
当天入睡之前,被甜到的傅董事长就单独给儿子发了一条微信:「你妈妈问霁宁平时有什么忌口和喜好,甜食方面的。」
傅聿则特意看了眼亲妈发来的消息——
周女士:「今天医生是不是提了一嘴宁儿偏轻?明早拍一下他的体重过来,我记一记问问营养师。」
长体重用吃小蛋糕和糖水来弥补吗?
两口子不串口供的。
傅聿则还是把细致的口味偏好和做法发给爹,顺带科普了妊娠糖尿病的危害和并发症,关上灯,抱着怀崽后身上越发香气十足的江霁宁安然入睡。
一夜无梦的好眠。
一月下旬,江霁宁正式迈入孕中期的大关,体重和蜗牛一样慢慢往上爬,不管吃几顿都打破不了规律,四个月的肚子和三个半月的时候差不多大,像傅聿则早晨厨房里发酵完美的软面团儿。
蓬松白软的一个。
江霁宁体重偏轻,崽儿评估却肉肉的,每次检查都是畅通无阻的健康宝宝。
医生很多次强调江霁宁体质好,虽然偏瘦但没有任何健康问题,一看他不到二十岁,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再看和教科书般标准的妊娠数值很难不夸。
一问孕反状况也几乎没有了。
江霁宁除了跨年那天吐了一次,确定怀孕后反而一次都没有恶心过,睡眠状况也好,整日像一颗熟透了的粉白水蜜桃,多数时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宝宝了。
豆芽儿超级安静。
四个半月的时候才开始有动静。
跨年之后的食澍运营依旧如火如荼。
傅聿则每天几乎不会额外在餐厅停留,一月结束,食澍关闭了一整个二月的主厨套餐预约通道,比员工提前一周放年假。
快要新年了。
鹿叔和陶姨忙着挑选分拣年货和布置合院,房子太大,置办的东西多,今年有江霁宁和宝宝的到来,榭庭要早早完成好部署工作,热闹起来。
下了一夜的雪。
今日榭庭清早阳光明媚。
庭院里的盆栽和树木都被皑皑白雪覆盖,还未融化,唯有鹿叔经常打理的锦鲤池依旧活跃,智能温控下,火红的几尾肥鱼灵动穿梭。
室内温暖如斯。
江霁宁起的稍微有点晚。
干脆慢悠悠趴在窗边赏了会儿雪景。
等他走到洗手间认真刷牙的时候,后脑勺被人摸了摸,傅聿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身后,为他熟练地梳发,编发。
江霁宁眼睛眨巴眨巴,放下电动牙刷咕噜咕噜水吐掉,没说他什么。
傅聿则手可巧了。
自从傅聿则听到江霁宁说可以梳女子发髻嫁给他之后,发现小猫真的丝毫不排斥漂亮的东西,而且每次他要是学了新的手法给人编头发,江霁宁不仅不生气,要是喜欢,还会开心一整天。
江霁宁说日后他便能亲自给女儿梳发了。
这可提醒傅聿则了。
于是他把梳头发这个技巧练得不比厨艺差。
今天的侧鱼骨辫松弛中带着不少复杂的小巧思,用到的头发太多,很蓬松,把江霁宁一头及腰长发整理起来只到肩下,还一个橡皮圈都没有用。
傅聿则变出一个蓝青色的点翠发夹,优雅别致,卡在他耳后的头发上。
江霁宁洗完脸才发现造型被做好了,回头在傅聿则嘴角亲了一下,当做奖励,不出意外又被扣着腰深深回|吮了好几下,仿佛怎么吃也不够。
“称一下。”
傅聿则提醒他每日惯例。
江霁宁主动走向体重秤,乖乖站上去不动,等到傅聿则手机自动响铃表示记录数值完成,才被牵下来贴着他看:“怎么样?”
昨晚也吃了不少呢。
最近豆芽儿吃得越来越多了,老让他饿。
“比昨天早上还轻了。”傅聿则查看完他所有体重和身体数据,给周叶滢那边谎报了一个数字,搂住江霁宁安抚:“今天的灌汤包子皮薄馅大。”
江霁宁正饿着可听不了这个,刚拉着傅聿则的手要去吃新鲜的汤包,一下子不动了,手下意识抚上隆起的小腹。
嗯?
傅聿则掌心盖上去一起摸,“饿了?”
“动了!”
江霁宁靠在他怀里,拉傅聿则摸他肚皮圆弧一侧,“她像小鱼一样游过去。”
傅聿则感谢江霁宁动作及时,正好让他碰到了一处小小的动静,仿佛豆芽儿咕噜一下冒了个泡,赶紧拥着他安静感受小小的崽儿,很快又问:“你有没有不舒服?”
江霁宁轻轻摇头。
他怀孕到现在四个半月都没有不适应,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就接纳了女儿的存在,若不是医生提醒还有孕反这件事他都快忘了——之前在国公府他嫂嫂怀双胎很是辛苦,害喜个没完,偶尔腰酸乏力站不了多久,夜里也睡不好。
他好似都没有。
豆芽儿只和两个爸爸互动了一小下。
傅聿则摸了一会儿,小家伙就乖乖待着不动了,让爹爹的肚子圆鼓鼓但没有任何小包,像是抱紧自己的小短手小短腿尽力节省空间不撑得江霁宁难受。
好乖的宝。
“芽儿提醒你要吃点东西了。”傅聿则对他说。
江霁宁想想也是有道理的。
他孕期最大的变化就是在吃上面,如今饿起来的那种感觉和孕前截然不同,不吃不行,吃不到好的总会有些小情绪。
进食后又会很快恢复元气和好心情。
豆芽儿也太馋了……
江霁宁摸摸肚子这样想。
不过谁让她父亲是个很厉害的厨子呢。
第54章
过年去哪儿。
这将是江霁宁目前要解决的头号大事。
“我回姥姥姥爷那儿过三十。”
江霁宁想也不想这样回答,又翻了一页书,见傅聿则安安静静便知道他失落,放下书说:“日后成了婚我便要日日和你家中过年,但这是我和阿晗过的第一个年,我和芽儿不在家她会伤心的。”
“好。”傅聿则下巴抵在他肩头处。
江霁宁抬手摸摸他的耳朵。
傅聿则半小时前才开完集团会议回家,一进家门,看到江霁宁坐在客厅看书只觉得岁月静好,吸一口小猫衣领散发出的香气,顺手和医生约明天的检查时间,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边晗:「我还有两天要忙。」
「宁崽明天的检查可能来不及陪他去了,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后天下午两点我这边才结束,麻烦你直接送他来我父母家。」
傅聿则及时回复:「好的。」
边晗:「靠谱。」
边晗秒出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聿则把她的安排事无巨细告诉了江霁宁,后者听闻有些忧心,放下书,给边嘉呈打电话询问边晗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忙工作。
“我去帮你问问。”
边嘉呈和家里化解矛盾后没有再继续鬼混,和奚望一样踏踏实实上班工作,两个人现在话题也多了,人也上进了。
消息很快出炉——
边晗近两个月的办公地点不止在京州,一直全国各地来回飞,中途还犯了一次阑尾炎,在外地住院五天做了个小的切除手术。
江霁宁发现自己竟毫无察觉。
这段时间边晗甚至很少缺席他的孕期检查。
“这两天的场子在哪儿?”
傅聿则捏着江霁宁的手表和人通话:“帮忙问一下出版社的负责人活动场地。”
边嘉呈也是很快套了出来。
明天刚好是京州的活动场,连续两天,分上下午的场次,“活动结束是晚上七点。按理来说这种签售我姐不应该全天在场,估计和人家挺熟的。”
不然真没必要陪着巡回签售两个月。
这关系得多铁。
江霁宁想了想说:“那我明日去接阿晗下班。”
边嘉呈摸清楚边晗的工作行程后,也真怕她身体吃不消,“行。老傅明天我来接他?”
“可以。”傅聿则摸江霁宁头发,“就你们去。”
江霁宁去惊喜。
一大车人只会让边晗更累。
傅聿则这个时候不想去打扰他们。
*
隔日一早。
江霁宁先去做了身体检查。
近五个月的豆芽儿更圆嘟嘟了,五官水灵,小鼻子翘翘高高的,横看竖看两个爹都满意的不得了,照例多打印了一份照片封存起来。
下午五点。
傅聿则在厨房将准备好的菜品保鲜、分装,用保温盒装起来,顺便将豆芽儿的彩超照片夹在了最上方,带着江霁宁去门口等车。
边嘉呈即刻就到了。
“哟,心有灵犀啊。”
傅聿则一眼看到副驾驶,同品牌但不同款的一体式保温饭盒,配玻璃瓶鲜果汁,后座的人打开门下来温声打招呼:“阿宁。”
奚望又站直对傅聿则说:“主厨好。”
食澍最近确实放年假了。
傅聿则微微颔首,毫不介意将袋子同排放到副驾驶。
奚望有种自己和偶像打擂台既视感,因此一上车就对边嘉呈小声说:“要不你把我的那份吃了吧?”
边嘉呈趁着车子还没打火,转头亲在他嘴上,“这可是你说的。”
奚望:“?!!”
在窗外还没走的傅聿则:“……”
江霁宁瞪圆眼睛抚上肚子,挡住豆芽儿,这个小宝宝还是要少看一点。
“他耳朵聋。”傅聿则对僵硬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奚望说完,转头对江霁宁嘱咐:“我明早接你回来。”
江霁宁扣好安全带和他挥手告别。
边嘉呈才反应过来自己空耳了,他说奚望怎么突然大胆成这个样子,还让自己把他吃了,不过亲完也不算后悔。
啧。
手牵着挺糙,嘴怎么这么软?
还甜得要命。
他就说奚望榨果汁儿的时候偷喝了。
“我们不要理他了。”
江霁宁看奚望状态不对轻声安慰他。
想到什么,把保温袋夹层的相纸拿了过来,递给他看,“给你看豆芽儿。”
奚望终于反应过来接下。
他隔着塑封膜看了一眼神奇的豆芽儿,“这是今天的吗?”
江霁宁点点头。
今日外出他穿得有些多,肚子不太明显了,有照片就很方便。
奚望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江霁宁已经怀孕四个半月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权利知道,那一刻,他才真正放下心里的诚惶诚恐。
江霁宁很认真在和他交朋友。
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退缩婉拒很多次邀请,只觉得与他们的世界格格不入。
奚望爱屋及乌也对素未谋面的豆芽儿由衷喜欢,抛去刚才边嘉呈过分的举动,好好欣赏照片,肚子里的宝宝就这么可爱了吗?
他见过自己表姨家的孙子。
刚生出来皱巴巴红彤彤的,连蛋蛋都是黑的,像小猴子。
豆芽儿的彩超照都领先其他孩子一大截。
边嘉呈听到他们说话,抬手朝奚望要照片,“今天的?给我也看一看。”
“好好开车。”
奚望觉得他这样很危险。
江霁宁怀着宝宝在车上经不起任何疏忽。
边嘉呈还真乐意被他管着,收回手放上方向盘,“行。”
奚望不再主动开口说话。
一个月前他早就被表白过,当时他就拒绝了,知道边嘉呈对自己图谋不轨后直接坦白了他有心脏病,不恋爱也卖不了身。
边嘉呈裤子邦邦硬说可以柏拉图。
奚望那天是逃回家的。
第二天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上班。
一天又一天,边嘉呈对他越来越好,他知道自己看上去很不要脸,雇主喜欢自己还故意因为高薪赖着不走,但他确实需要这份工作。
从那以后边嘉呈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
奚望吃软,不吃硬,这几个月受到的照顾和高额薪资他都记在心里,准备年后就和边嘉呈辞职,彻底断绝二人的关系,想通之后心里好过得多。
刚才那个吻……
奚望只好装作没发生。
他也不是没谈过恋爱和打算为喜欢的人守身,亲了就亲了吧,边嘉呈比他前男友帅了不止一点半点,他不亏。
天色渐渐暗了。
几个人明显是对这种漫展签售现场没有经验的,也无人做攻略,按照大道走,只能承受通往边晗活动现场的道路异常拥堵的情况。
边嘉呈知道场子大。
但是没想到流量远超于现场容纳人数。
很多人只是为了感受场外活动或者能一睹心爱的作者下班。
这场子的角儿这么大?
边嘉呈联系了熟悉的活动负责人,在指导下改换道,进了原本封闭的一小段道路。
这里处于活动场馆的后坪。
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人多,你们别下来了。”边嘉呈担心怀着孕的江霁宁被挤到肚子,提前制止两人下车的动作,“我去接我姐过来。”
“我在这儿陪阿宁。”奚望主动接下任务。
江霁宁在看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冬日还有人穿着短皮靴和蓬蓬裙,大批的女孩子单独或者结伴而来,其中三两男性只为保暖穿着单调防风的羽绒服,帮忙女友拎包、拿相机的多。
他第一次在现代见这么多人的场面。
这次出行边嘉呈还算低调,选了一辆全黑的车子,不过宾利的标还是相当惹眼。
周围人不多。
但看到了也会驻足拍两张,猜测身份。
保安在一百米处拿着喇叭尽心提醒:“不要往这边走了!道路是封闭的,往左走请往左走,右边不是出活动现场的路!”
不过人太多的情况下,还是会遗漏那么一两个,往这边走了发现又得绕回去。
夜幕降临。
场馆一圈的灯光亮了起来。
周围正好路过一个裹着白色长羽绒服的女孩,似乎发现车旁风小一些,停了下来,弯腰放下满满当当的手提包给同伴打起了电话,细细的手指被冻成红色。
就在这时。
“嗡——”
女生看到身边的宾利车窗落下,暖气袭来,露出内里贵气逼人的星空顶和内饰,以及一张天然无修饰却倾国倾城的绝俗面容,眼中敛起路边照下来的灯光,眸光流转,声音似早春流水:“要上车等吗?”
“……”
氛围安静了两秒。
“不用了……我朋友快到了。”
女孩子差点以为自己冷出幻觉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贴了啊?
假发质感和效果如此之好,脸上一丝粉感都没有,主办方今天应该没有请Coser站桩吧?这出的是她女神哪本书里貌美至极的主角受?
天菩萨一下子认不出!
“您是官方邀请的吗?”女生暂时挂断朋友慢吞吞打来的电话,让她发微信,抱着刚签完名热乎的小说询问:“请问能集个邮吗?”
不止江霁宁,年纪轻轻工龄五年的奚望也听不懂,问她:“集邮是……”
还有一个温柔底子又好的没上皮!女生被暖气和江霁宁的美貌驱赶了一切冷意,比了个相机按快门的手势:“拍个照片!”
江霁宁注意到她手里的小说,整张封面和腰封都很精致,扉页纸张也是别出心裁的浮雕印花,里面隐隐显出飘逸的签名,他不太懂对方在说什么,但看她这么冷还这么高兴,说:“好。”
天啦噜!
漂亮大美人竟然是乖萌的性格,可爱。
女孩儿刚要拿起手机自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一动不动,“女……”
“有走错路吗?”一个亚麻棕色长卷发的女人走了过来,戴着V形白色口罩,双手插兜,薄薄的刘海下一双玻璃珠子似的清透瞳孔,个子很高,却甜美得像个洋娃娃,把口袋里的暖手宝给了面前的女生,“很晚了,早点回家,不然路上不太安全。”
“谢谢老师!”
女生没想到签售结束还能偶遇。
手机被朋友催命一样的电话打通才匆匆道别离开。
女孩儿显然一心只有偶像,奚望怕开窗太久冻到江霁宁,发现人家不打算继续后帮忙关上了窗户,再一转眼说话的两个女孩子都走了。
“我感觉有些熟悉。”
江霁宁望着一方背影消失的方向,转头对奚望说:“方才后面来的那位,我好似……在哪里见过。”
夜色茫茫,没听清楚声音,他又说不上来是谁。
第55章
后面来的那位?
奚望虽然不太了解这类活动,但还算好猜测:“她应当是这场签售活动的作者,边嘉呈和我说过或许是边晗姐的朋友。”
江霁宁总算知道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阿晗的朋友?
难怪隐隐约约有些熟悉。
虽然两人风格截然不同,可他依旧觉得亲切,感觉到那位女士走过来不仅仅是为了关心粉丝,更像是在帮他解围。
最后走时好似还看了车内一眼?
江霁宁有些遗憾,“那我方才忘记与她打招呼了。”
人离开得太快了也没办法。
奚望安慰完江霁宁,同一时间接到边嘉呈的电话问他们:“车里冷不冷?”
“不会。”奚望直接问他:“接到边晗姐了吗?”
“刚收工,快了。”
边嘉呈没说是自己想上洗手间,让助理通知边晗先去找江霁宁和奚望,结果出来告诉他说人丢了,现在电话也没人接。
挂完电话。
边嘉呈赶紧问了负责人安排边晗回家的车辆位置,找了过去,发现是一辆房车,正大步靠近就见边晗身着防风款羽绒服和牛皮靴现身下车,黑长直,素面朝天,嫩得像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
“今天工作场合你弄这么清纯?”
边嘉呈走过去接人下车,摘下自己的山羊绒围巾,给她围上,“之前出差急性阑尾炎手术怎么都不吱声儿啊?”
边晗看到他毫不客气,这么大一只不用来挡风可惜了,挽住他手臂赶路,“快走。”
江霁宁和奚望等半天了。
“谁让你告诉宁崽的?”边晗三瞒四瞒都没用了,提前在路上把边嘉呈训了一顿:“他怀宝宝不能心情不好你不知道?”
“你一个人在外地住院不告诉我们,你有理。”
边嘉呈不遑多让。
一手拎起帽子给她脑袋盖上。
眼看车停的位置不远不近,边晗打开车门后,暖气驱散了一切寒意,弯腰笑说:“崽崽,今天怎么突然想来接我下班了?”
江霁宁透过她没有化妆的脸颊和唇色,判断她气色好坏,比想象的要好很多,心里顿时就安定下来了,将两个保温袋都递了过去,“这些都是阿望和傅聿则做的。”
“谢谢乖乖。”
边晗脱下外套笑着接了过来。
看到奚望后也同样关心一句:“食澍最近也放年假了吧?”
奚望诚实点头,想了想还是当着几人的面宣布:“我现在每天还在边先生家里上班,等年三十那天结束以后就不去了。”
边嘉呈猛地转头看向他。
江霁宁也不由好奇发问:“为什么啊?”
边嘉呈家里保姆很多很多,只有他一个人住,有时候早餐都不需要做,真正吃饭的时候除了白萝卜也一点都不挑食。
当他的厨子应当很轻松的。
边晗拍了拍一看就是被临时通知的边嘉呈,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就近打开手边的一整份便当让他拿着,扎起头发,然后被热腾腾的饭菜治愈了忙碌一天的身体。
奚望做的泡菜牛肉简直一绝!
“是不是他一不高兴就扣你工资啊?”
边晗提问的方式轻松又自然。
奚望很快把准备好的理由告诉大家:“不是的。边先生平时对我很关照,只是我爸爸最近身体好很多了,爱走动,也爱问护工我什么时候来看他,我打算把他接回家照顾,请个阿姨在家反倒对我来说更经济实惠一些。”
江霁宁很快就能理解他。
“那便不要留你父亲一人在疗养院中了,很孤单的。”
这种理由谁都没什么好劝的。
奚望本来就是个孝顺责任心重的孩子。
今天很顺路地先将奚望送到了疗养院,远远望去,在大门口就看到了护工扶着戴帽子围巾等待儿子的奚父,执拗的小老头站在风雪里,可等奚望走到跟前喊他却只看了一眼,又眼巴巴继续等。
这是没认出来?
奚望耐心开始每日介绍自己一遍。
边嘉呈随口说了句停几分钟,下了车,无比熟练地走了过去弯腰寒暄,扶住他,等待护工跑进去拿轮椅过来。
江霁宁看到了也说:“我也下去瞧瞧伯父。”
边晗发现两人都像是来过一样,她陪着江霁宁下车走到奚父身边,后者浑身干干净净衣着得体,看着他笑得和蔼可亲:“小宁,你是小宁,你来找阿望来玩儿啊?”
江霁宁握住他微冷干燥的手,笑说:“嗯。”
奚父只见过江霁宁两次,印象都特别好,奚望不想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想要将久站踉跄的奚父扶坐到轮椅上——
动作却被边嘉呈先一步做完。
几人到了偌大敞亮的疗养院大厅,暖气十足。
“好孩子。”奚父拉着边嘉呈的手拍拍,“小许啊,你平时不用天天来做这些事情,太辛苦了,你们两个孩子在外面不容易,过两年我没了你和望望就好过了,他这孩子对人掏心掏肺的,就是性格太软好说话你别欺负他……”
“爸爸!”
奚望下意识出声打断。
他上前将边嘉呈和父亲的手分开,故意不看前者的眼神,和父亲说好后把轮椅交给护工,“已经很晚了,阿宁你不要在外面太久冷到了,我送一送你们吧。”
“就在门口而已。”
边晗坚持不让奚望送这一小段路。
她带着江霁宁先回到车上,接完一个临时工作电话,不经意间问:“宁崽,望望之前是不是谈了一个感情不错的男朋友啊?”
要不然连奚父都清清楚楚。
和结婚都没区别了。
“是的。”江霁宁只听奚望提过一次,记下来了:“望望说他们在一起好几年了,因此奚伯伯总记不清他分手这件事。”
但,应当是第一回将边嘉呈认错吧?
说完车门就被开了。
边嘉呈坐上驾驶位的时候满脸冰霜。
边晗看他这样问了句:“你不会对奚望甩脸子了吧?人家可什么都没做错。”
“他不搭理我我上赶着?”
边嘉呈说着就启动车子调转方向盘。
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奚望转头就走的背影,脸更黑了,“对我说不出一句好听的,小没良心。”
前男友分手后有事没事来献殷勤也不会拒绝!
被一个普得不能再普的男人比下去,奚望之前还为他要死要活的不说,知道自己身体条件不允许还心软答应上床,现在连奚望他爸都认准那个欺负儿子的男人……
靠!
边嘉呈感觉自己都要气出心脏病了。
“那你要记得给望望工钱。”江霁宁从后座探出头来,身为最纯正的资本家血脉,却坚定的站在工人阶级这一边,“你生气了也要给。”
边嘉呈:“……”
边晗捂嘴尽量不让自己仰天大笑。
晚上回到家里,江霁宁洗完澡换了睡衣后,才想起来还没有把豆芽儿的新四维照给边晗看,于是拿着找到书房。
“我看看——”
边晗从办公椅上噌一下起来,把江霁宁也拉到身边坐下,隔着他薄薄的睡衣摸到了快五个月的豆芽儿宝宝,软软圆圆的。
咕噜——
边晗一互动就摸到了宝宝的回应,心脏恍若砸进大片云朵状棉花糖,等崽儿不动了,她还在捧着脸回忆刚才的奇妙体验。
萌坏了。
江霁宁怀孕的肚子不像女性那样夸张,五个月左右没有增长太多,医生有说过如果有顺产条件大概率豆芽儿会很好生。
江霁宁和她事无巨细讨论起早上的孕期检查,无意间瞥到书柜其中一处,突然想起什么:“这本书我方才见过。”
边晗顺着看去后一顿,打开书柜将那一本拿下来递给江霁宁,“这本?”
“对。”
江霁宁翻看时讲述了缘由。
边晗从始至终盯着他翻书的修长手指。
江霁宁怕折了边晗珍藏的小说,并没有认真看,随意翻阅两三页后将书册合上说:“早知今晚我便和她打招呼了。”
边晗微微扬眉:“你认识她?”
“没有。”江霁宁确定自己未见过那个漂亮甜美的女生,更何况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但她和你一样好看。”
边晗托着下巴一笑,指尖敲了敲书本,“这就是本次她的签售作品。”
江霁宁捧着精致如艺术品一样的书本看,越看越喜欢,不过边晗的书房貌似也只有这一本,扉页上也没有签名,说不定是珍藏版,他自然不会夺人心爱之物。
“今日有许多人为她而来。”
江霁宁想了想说:“他们都喜欢她笔下的故事吧。”
“是。”边晗看江霁宁望尘莫及的一双美眸,和他讲述:“这是她才写完的新书,今年出版后又加印了三次,现在还是一书难求。”
江霁宁想要研读却已经困了,双手将书还了回去。
“傅聿则还没打电话来?”边晗拿回书后打趣他:“那干脆再多住几天。不然以后豆芽儿出生你都不回来了。”
江霁宁想了想说:“可我会想他。”
两个人如今感情蜜里调油,但只要江霁宁决定好独自出门,傅聿则除了睡前会打电话来,其余都是留言微信表达思念。
江霁宁几乎没有电话负担了。
好一招欲擒故纵!
边晗早知道有一天儿大不中留,“你今晚也想回去?”
江霁宁发现还没到和傅聿则打睡前电话的时候,“可以吗?”
边晗:“……”早知道就不问了。
不过想到自己明天一大早就要出门,她还是忍痛割爱:“那我现在让他过来接你?”
“我自己可以说。”
江霁宁领命后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抱着肚子给豆芽儿爸爸打电话说:“我和阿晗说过了,今天还是想回去和你睡。”
傅聿则听闻轻笑,“马上到。”
“你总是笑做什么。”江霁宁抱着床头边晗定制的豆芽玩偶揪了揪,脸蛋粉红粉红的,拎起一缕发丝扫了扫玩偶和肚子里的同款豆芽,佯装生气:“再笑我便不理你了。”
“你怀上芽儿之后真的很黏我。”
傅聿则那边是窸窸窣窣穿衣服和拿车钥匙的声音,“阿宁,我很高兴。”
江霁宁脸又在加热了。
不过他怎么觉得心里甜甜的呢。
第56章
不到半个小时,傅聿则接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猫,用怀抱为他取暖,与边晗寒暄时主动提及:“三十早上我把阿宁送到姥爷他们那儿。”
“行了,早点回去睡觉。”
边晗看人一来自家崽就主动投怀送抱,提醒一嘴江霁宁别压到肚子,说:“路上慢点儿开,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江霁宁探出头脆生生说了句好。
傅聿则拥着他回车上,一路上听江霁宁分享今日趣事以及边嘉呈不打算再追奚望,回应他说:“不会,边嘉呈上周还在帮奚望联系心脏手术方面的医生,有计划带他去国外做进一步治疗。”
江霁宁窝在软毛毯里侧头好奇:“你们平日里还会聊这些吗?”
“没有,他来问我奚望的排班表。”
傅聿则不出卖内部员工隐私,让人给正当理由,一步一步摸出线索,不然怎么说八卦给小猫听:“奚望和他男友分手的时候,边嘉呈在现场,大概是边晗姐陪你去拆小腿石膏的那天。”
还有这回事?
江霁宁很快来了兴致,两个人一直聊到回了榭庭,脱掉外套就穿着睡衣爬上床窝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说着不到十分钟……
江霁宁腹底被戳|碰两下。
“你不要老是逗她……”
江霁宁觉得硌得慌,捞起被子发现是什么后才红了脸,埋在傅聿则怀里说:“我如今有芽儿了,瞧着有些不好。”
所以不能做。
医生说做也要很轻很轻才行。
傅聿则注意到他话中心事,“怎么不好?”
“她……长大了一些。”
江霁宁靠在他肩头有些烦恼。
傅聿则和他一起摸到豆芽儿所在的位置,捞起他睡衣下摆露出肚皮,雪白光滑,笑着垂眸亲在上面说:“很好看。”
江霁宁都不知道要不要说。
他思考时小腿搭在傅聿则大腿上,又碰到了,有些害羞想要缩回来时被握住脚腕,头顶传来轻柔的话语:“就这样踩着我。”
江霁宁有些不可思议地劝说:“你会疼的。”
“不会。”傅聿则眼帘微垂,眼神光一寸寸暗了下来,对他进行一对一教学,“这样就很好。”
江霁宁心想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傅聿则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偏好此处,拉着江霁宁的手吻在唇边,问他:“刚才是不是还有话没和我说?”
江霁宁很喜欢宝宝,怎么会突然认为自己怀孕后的身体不好看?
“我……”
江霁宁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稀里糊涂被傅聿则吻遍全身之前,牵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胸脯处,无声又直白。
嗯?
傅聿则很快知道他的欲言又止来自何处。
长大的不只是豆芽儿。
江霁宁也是。
傅聿则意识到这一点,一阵电流刺激过身体各处,尤其是头皮感受到了发麻的舒爽感,过早的结束让江霁宁狠狠松了口气,根本来不及质疑他今天的状态,迅速拉起滑落肩头下的睡衣坐了起来。
小腿和脚踝都有些红红的。
“擦一擦。”
傅聿则衣冠禽兽到只需要提起睡裤,又是正人君子,下床去洗手间拧了毛巾给害羞到闭口不言的江霁宁擦干净腿。
他皮肤白,所以很明显。
回来后,灯光被调至最亮。
傅聿则把江霁宁抱到腿上面对面,亲了口他滚烫的脸颊,指尖流畅挑开所有的睡衣扣子,“让我好好看一下。”
江霁宁:“……”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坏了。
可是自己确实有难言之隐,除了傅聿则不能分享给任何人。
傅聿则知道不能用平常的生理知识来解读江霁宁的身体,说是检查不如说欣赏——
粉嫩娇艳,像是那六月枝头沁人漂亮的蜜桃尖尖,水灵,但也不是脆的,白软绵绵,贴在掌心只有一小点儿。
“什么时候发现的?”傅聿则为他整理好衣襟,捏了捏江霁宁犯难苦恼的脸蛋,听他吐露心事:“就是这几日发疼。”
其实他隐隐知道为何如此。
但是……
傅聿则忽然认真问他:“你可以亲自喂养芽儿?”
江霁宁:“……”
他怎么能就这样说出来了啊?
这种事情可是前所未闻,大户人家里个个都有奶娘,着实没有亲自喂养宝宝这么一说,他也从未听郎中说过他这般体质的男子孕后有什么讲究,实在是不懂。
“没有。”
江霁宁观察过了,他没有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就长大了一点点,颜色也从淡粉到如今熟透般。
“生完宝宝就好了。”傅聿则注意过相关医嘱和孕期资料,看他对此有些不太适应,不由心疼,出于了解和私心吻在江霁宁嘴角转移他注意力:“平时我还见不到这样的阿宁,很漂亮。”
就知道他会这样!
江霁宁双手推开他,背身躺下,感觉从脚心到小腿一直到脸颊都是火辣辣的。
“明天我去问问医生。”傅聿则也有些放心不下,从背后拥他入怀,“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干预或者缓解,平时穿衣服会疼吗?”
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江霁宁害羞归害羞,可敞开心扉并不难,闷闷说:“没有。”
他的衣裳料子都很好。
平日里也不会有磨着疼的感觉。
江霁宁对傅聿则说的亲自喂养一事耿耿于怀,想到在这里终究不一样,若是能把家中的郎中请来一问就好了,他这般体质生下来的宝宝要不要格外注意?
若娘亲也在他身边就好了。
他第一回怀芽儿,什么也不懂。
这一晚,江霁宁到了后半夜才睡着,感受着背后傅聿则暖烘烘的怀抱和平稳心跳,透过白纱帘遥望雪夜中的蓝白调月光。
爹爹娘亲和他看的是一轮月吧?
*
新年到来之际。
江霁宁感觉自己整天都好忙。
年三十这一天,方温君和边泽鸣准备的红包鼓鼓囊囊,边晗还加了磅,带着豆芽儿的那一份翻了个倍,几块大板砖和两只金童镯像小山一样堆在江霁宁吃团圆饭的手边。
这边的小金山还没热乎。
初一下午,周叶滢的电话比傅聿则还先一步到了,怕亲家舍不得孩子刻意掐着点饭后打来的:“宁儿你在午睡吗?”
江霁宁讲起了电话。
“叮咚——”
边晗开门后心想果然如此,见傅聿则满手沉甸甸的年礼毫不客气上门要人。
一个两个自己家没崽吗?
这样抢孩子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啊啊。
边晗内心咆哮着看父母被傅聿则哄得高高兴兴,拱手让出自己的独苗苗。
就这样,在大年初一这天,傅聿则带着江霁宁如愿进了傅家老宅的门,连午睡都是在他装扮得暖洋洋的卧室里。
傅家老宅的地皮和风水庇佑了十代人,有福有富之家,磁场让人无比舒适,别墅能窥见上世纪顶尖设计师的审美痕迹,呈现的是百年经典和老钱的厚重感,随意一处古董花瓶都保存得当,全屋仍带有软水、新风系统以及全智能化。
有一瞬间,江霁宁感受到了与他在家中相似的历史传承感,令他不自觉放松下来。
这里是傅聿则长大的地方。
傅聿则也知道江霁宁对这里挺喜欢,喜欢到挨上他的床就开始午睡,丝毫没有拘谨,甚至有点不需要他的陪伴。
双方在一个空间就很安心。
傅聿则拉上窗帘出房门时,对上门外安安静静却直勾勾看来的三双眼睛,反手轻轻合上门:“你们在做什么?”
家里房间多。
傅聿则从十岁开始就独自搬到四楼住了,其余二层三层各有主卧,分别是父母和傅淮声的房间,家里隔音和空间设计都做到了极佳,充分给了每个人独立的空间。
他爸妈抱着星星上四楼来散步?
这显然不可能。
傅聿则透过长宽栏杆和红绒灯笼,看到纪欢在岛台和保姆准备果切,傅淮声在客厅帮忙修理星星的积木屋子,他顺手抱过白软的侄儿,“怎么不睡觉?”
“育儿嫂说星星自己给自己换了睡袋坐在楼梯上等你下楼。”
傅司川大过年讲话和气多了。
小家伙看着傅聿则点了点脑袋,抓了抓小手乖巧说:“想和宁宁睡。”
星星是个月子里就能睡整觉的宝宝,小身体热乎乎软绵绵,掺着浓郁的奶香和柚子面霜的味道,江霁宁平时有事没事就喜欢捏捏抱抱他。
傅聿则揉了一把他软软的额发,“宁宁肚子里有宝宝,你乖乖的不要踢到他了。”
星星头上的呆毛晃了晃,“嗯!”
傅聿则抱着星星轻手轻脚塞进江霁宁被窝里,小家伙一点点贴到江霁宁身上,感觉和自己一样软软的,香香的,眼睛闭上就要睡了。
周叶滢等到儿子出来问:“宁儿一般睡到几点?起来要不要吃东西?”
傅聿则看了眼表,“四点钟之前,吃。”
“那我先让佣人准备。”周叶滢挽着傅司川来去自如,进电梯之前,不忘提醒一句小儿子:“一会儿估计二姨她们见着宁儿就会塞各种红包礼物,你帮忙在旁边拿,带着他喊人,太多了他记不住的,还有还有你准备的红包都让宁儿给!”
“好。”
傅聿则牢记使命。
今年江霁宁在他身边不太一样,单位从个人变成了家庭,家里小辈不少,同辈之间的弟弟妹妹他通常也会给,单个红包金额准备的都是往年的三倍之多。
让大家一起沾沾江霁宁的福气。
第57章
新年一过,玉兰满树开花,一直持续过了整个四月,这棵树探出围栏外,成为了毗邻别墅区却比豪宅更别具一格的风景线。
院中景色清丽无双。
天气稍微暖和一些了之后,以这棵树为背景,配合院子、书屋、客厅落地窗各个地方,边晗把边泽鸣从小拍她的相机都倒腾过来了,记录不够似的保存下了每一段江霁宁的孕期时刻。
照片中,他比圣洁的白玉兰还要夺目。
傅聿则看到塑封成册的照片后,想要花重金买下来,被边晗当机立断拒绝。
好的。
于是他加入了江霁宁的照片。
傅聿则来后拍不到一张单人照的边晗:“……”
真让人不得劲!
不过江霁宁却很喜欢。
傅聿则在的时候他也会更生动一些。
边晗也就不计较了,去榭庭参加傅聿则二十六岁生日宴的时候,把孕中期的江霁宁独家相册当做礼物倾情赠予。
傅聿则双手接过,和她碰酒杯后一饮而尽。
边晗就是为了他这一口来的,太有品,要不是不地道,她都想让江霁宁每次回家从傅聿则地下酒柜里捎两瓶回家。
“宁儿你来——”
周叶滢在客厅欣赏纪欢带来手作的几套小衣服,颜色暖暖的,瞧着贴在傅聿则身边的江霁宁越看越喜欢,“阿欢给芽宝亲自做的小褂子,你看看喜欢哪个?”
“好。”
江霁宁在等边晗传达边嘉呈带来的消息:奚望不愿意接受边嘉呈的帮助做手术,费用和所花的时间都是他不能承担的。
两人已经飞去了国外。
边嘉呈不敢和奚望着急或者过分言辞激烈,生怕奚望受到刺激影响心脏,耽误检查进程安排,两个人目前都在冷静。
边嘉呈现在一个人蹲在异国大街上和边晗诉苦。
听着好笑又可怜。
江霁宁知道这几个月两人关系有所缓和。
边嘉呈奔三的人了,以退为进,不留名雪中送炭用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天天趁着奚望去食澍上班,自己跑疗养院和奚父彻底混熟了。
刷了整整两个月的脸。
前一个月边嘉呈都在被奚望爸爸当成那个姓许的前男友,冒名顶替,听了整整一个月奚望的恋爱甜蜜故事,后一个月才终于有名有姓,顺带展示财富,暗戳戳给奚父灌输自己能带人家儿子治病的消息。
没了奚望天天做饭,边嘉呈勤于健身人也瘦下来了,选了个好日子在疗养院陪奚父的时候故意撞见奚望赶回来。
一来二去,奚望又是个心肠耳根子软的,态度有所松动。
边嘉呈有钱有身材,恋爱经验又比奚望高出一大截,真全力以赴让人喜欢上他着实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暗戳戳有过几次火花。
事情转折也就在最近——
一次边嘉呈应酬完带了宵夜开车去找奚望,后者连续帮同事顶了两周的班,连轴转,从地铁站出来脸白得透明,直直倒下,心脏病复发进了ICU。
这其中也有食澍的连带责任。
傅聿则当晚在江霁宁睡着后到医院慰问。
在奚望的连连拒绝下做出了补偿以及调整食澍部分排班制度。
至此边嘉呈彻底独断专行。
眼看奚望还没松口和他在一起,暧昧期就给奚望请假连哄带骗他出国做全套检查,中途被奚望察觉,两个人不牢固的关系分崩离析。
说是诉苦。
江霁宁却隐隐听到边嘉呈语气不太稳。
是因为着急望望哭了吗?
“好了,你这不打一声招呼让人家欠你这么大的情,望望现在喜欢你,心里有杆秤,他要是个姑娘还能以身相许给你生个一儿半女,你这让人家还不起了怎么办……”边晗起身对两人指了指门外。
傅聿则点点头,陪着还忧心忡忡的江霁宁去看豆芽儿的小衣裳,一捏,软软糯糯的料子,要是宝宝随了她爹爹皮肤雪白穿起来肯定是白软干净的一小只。
傅聿则生日过后。
豆芽儿也一天天健健康康在长大。
江霁宁七个月的肚子如今站着坐着躺着都圆鼓鼓,对他整体身形来说依旧不太大,像半个圆西瓜,四肢腰身从后面看依旧修长,浑身还多了一股温柔气息。
春去夏来。
竟又到了京州的五月初。
江霁宁已经体验了一整年春夏秋冬,不一样的是肚子里多了个小不点儿,这让他时常感到幸福圆满。
只是七月孕检的医生格外嘱咐一点——
“可以稍微动一动,您生完宝宝养身体恢复也会相对轻松一些。”
怀孕后完全不爱运动的江霁宁首次在孕检时被点出,看似温顺应答:“好。”
实则小猫饭后散步都嫌累。
日子越来越暖和,穿衣服也单薄了起来,江霁宁就爱赖在豆芽爸爸怀里看书做胎教,每次说散步瑜伽答应的好好的,最后也没做。
傅聿则问过医生不顺产也没有硬性要求,没强制干预江霁宁改变现有的生活状态,只在挑选麻醉师和上门产后康复的功课上下功夫,想辛苦怀孕的江霁宁好好度过剩下的孕期。
维持现状不到一周。
江霁宁主动说不想豆芽儿生出来也学他躺板板,小孩子要活泼一些好,告知傅聿则他打算重新开始游泳了。
傅聿则在集团会议前接到电话,被他可爱得不行,“好。那一点点加长时间,不要累到了,周末我回来陪你一起。”
于是江霁宁很有兴致地开启了游泳之旅。
他每天趁着热身做瑜伽,然后游一个小时左右。
京州连续一周天气都非常好,日光晴朗的榭庭最适合游泳不过了。
傅聿则打趣说自己养了条美人鱼在家。
还要给他生小鱼了。
江霁宁听到他和周叶滢这样说,红着脸捂住他的嘴巴,小声放狠话:“……你这样说,那我日后不动了,日日躺在床上。”
傅聿则很克制地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看着愈发娇嫩可人的江霁宁,“错了。”
江霁宁即刻弯了眸子。
听到周叶滢喊他,便乖巧接过来讲电话。
傅聿则抚了抚江霁宁明亮眼眸上长长翘翘的睫毛,听他和母亲报备最近的体重,还商量生完宝宝后去哪里坐小月子的事情。
周叶滢说出自己的想法:“芽宝满月之后再回榭庭可不可以啊乖乖?照顾星星的阿姨很会带月子里的宝宝,我们也可以随时看到你。”
江霁宁看向傅聿则寻求建议。
“我们先商量一下。”
傅聿则和母亲说完后鼓励他自己表达。
江霁宁认为周叶滢的诉求也是所有长辈的诉求,他虽然喜欢傅家,但带着刚出生的芽儿去的话,边晗和姥姥姥爷就不是很方便看宝宝了。
还是榭庭最好。
大家都要一视同仁才好。
江霁宁直接把想法和周叶滢说了,后者听到孩子这么坦诚也欣然接受。
周末一到,安排却有些小变化。
傅聿则接到了来自舅妈打算约重要朋友在食澍见面的消息,提前两天和他打招呼,原本要休假一天陪江霁宁游泳的计划需要调整。
也很凑巧。
周六这天清早就开始下雨了。
豆芽儿现在大了,江霁宁不能趴在床上不然会挤压到宝宝,早晨被傅聿则吻醒后感觉他还是在愧疚,笑说:“今日下雨了,不能游泳。”
江霁宁现在使用泳池频率非常高。
每日有人打理不说,家中配备了一键室内和二十四小时自动循环水系统。
傅聿则比谁都知道小猫说这话是体谅他。
不过江霁宁真心认为这是小事。
舅舅舅妈每次聚会都给他带礼物,嘘寒问暖,夸他漂亮性格好,上回让助手去拍卖会上专程给江霁宁拍下一对儿蝙蝠蓝簪,美丽极了,现如今还在他的展柜里。
“去吧。”江霁宁推了推傅聿则手臂说:“今日我带芽儿在屋子里看书。”
傅聿则确实有些不愿意走,总觉得今天的雨淅淅沥沥,雾气蒙蒙,无端让人心头压抑,明明江霁宁活生生在他眼前,他却平白生出一丝思念。
江霁宁孕晚期状态其实不错。
除却偶尔腰酸乏力也没有更多不适症状。
傅聿则认为自己近期老是提前担心他生产会不会出现意外,确实是太焦虑了。
这点要改。
江霁宁好说歹说给傅聿则送出门上班。
说来也神奇。
他走后不到半小时雨就停了。
雨后初霁水静风宁,迎来了大面积的日光,在极短的时间内晒干了地面。
江霁宁走到庭院里去瞧,仿佛见识到了爹爹说的娘生他那日也是这般有意思的天气,想了想转头说:“我想现在就去游泳。”
早饭后半小时。
他现在感觉身体精力十足。
陶姨想着早上运动也好,笑着说:“我去烘干房拿浴巾来。”
江霁宁回卧室换上泳衣,走去后院池子泡腿。
陶姨送来给他垫坐的浴巾干燥柔软,热热的,感觉整个身子都很舒服。
可刚入水不到十分钟,江霁宁明明感觉自己一点都不饿,却又想吃陶姨烤的桃酥和香草派,说完后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哪儿会啊。”
陶姨笑着就去做点心了。
江霁宁心情愉悦,水中的双脚蹦跶了两下,轻盈一蹬腿像鱼儿一样游出去。
今日的太阳照得人暖洋洋。
江霁宁游着游着觉得脸热热的,一头扎进深水区,摆动白皙的双脚潜入更深的池底,游泳时豆芽儿的存在感就更小了,他肚子本来就不大,宝宝又安静,身体在浮力的作用下感觉与怀孕前几乎没有区别。
日光折射进了水中。
波光粼粼的水纹时刻浮动,江霁宁灵动穿梭于每一缕光中,落到他自己手上衬映肌肤胜雪,此时余光闪现一道亮白的光,如水中流星划过。
江霁宁好奇地游近那个方向。
好似水中凭空出现的一条长白色水滴状光晕,他靠近后,那光存在感越来越强烈,直至铺满他整个视线,眼中光芒大盛。
这是……
第58章
“啪——”
“不好意思晗姐!”
助理送走合作方进入会议室收拾茶水,不小心撂倒桌面的玻璃杯,砸碎在了地上。
边晗吓倒是没被吓到。
只捂住的心口处有些喘不上气。
怎么又有种之前用完那道符之后倒霉的感觉?
她拉起蹲下收拾的助理,“你烫到没有?”
助理忙说:“没有没有。”
边晗双手移开凳子,将在门口的清洁工喊了进来,敞开会议室大门,“都是碎玻璃渣,您清理的时候戴上手套小心一点。”
助理和保洁大叔道谢,拿起滴水未沾的笔记本电脑亦步亦趋跟上边晗,听到她问:“目前对接完成的活动场有多少?”
“三场,都是五六月份的。”
助理有条不紊地回答:“您微博挂出了七月之后的停笔公告,有特别多主办方来通过秦编邀请您,还都三请四请。”
“不接了,先把手头这几个忙完。”
边晗按照批注意见修改着即将要出版的稿件。
七月半江霁宁要生宝宝。
她之后是没有时间忙这些事情的。
助理点点头表示知晓,又说:“对了,《君侧》四贩的加印版数是两万,其中亲签和特签各一万份,工厂说这几天就会把纸送来。”
边晗习以为常,“好。”
助理刚走不到两分钟。
边晗趁着喝水的时间拿起静音的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最新的是边嘉呈的。
傅聿则竟然给她打了三个。
边晗顿时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咚一声放下水杯,拿起就近的车钥匙和包包,拨完号往外走 “嘟嘟嘟……”
没人接。
边晗当即挂断。
这个间隙她接到了边嘉呈的电话,“怎么了?”
“姐!老傅应该在去找你的路上,千万帮我看着他点儿,宁宁没了。”边嘉呈还是被吓醒的状态。
边晗心头一紧,“好好说话!”
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更何况现在江霁宁身子那么重。
边晗听了个大概后,奔向出版社大门口,远远就看到熟悉的车身飞驰而来。
车窗即刻落下。
映入眼帘的就是傅聿则失了血色的唇和握住方向盘青筋暴起的手背,紧紧盯着她时只有一句:“我要怎么找到他?”
江霁宁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在榭庭后院的泳池。
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上午。
在陶姨做完点心去找人的时候不见踪影。
傅聿则在接到鹿叔电话的那一刻尚且冷静,可当他回到家,确认完后院监控才发现其无故待机,到处都找不到江霁宁的身影时,他开始恨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打破计划出门。
一瞬间心率曲线变为直平,耳中陡生的轰鸣声掩盖过了一切周遭声响,还让他几乎辨识不清楚路上红绿灯的颜色。
找到边晗成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少她曾经尝试过。
“回我家。”
边晗拉开门坐上了车,
她的冷静或许能给傅聿则一些信任度,果然,听到耳边低沉的一句:“安全带。”
实际上她扣了两次才完成这个动作。
不过十分钟左右,拐进小区后边晗在远远看到那颗还有余韵的玉兰树时,想也没想就开了口:“知道宁宁被我捡回家的故事吗?”
傅聿则停下了车。
仔细聆听每一个有可能的细节。
边晗透过车窗发现日光明媚,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早出门的时候还阴雨连绵,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心有所感令她毫无保留地开口:“我之前尝试了很多很多方法都没能让宁崽回家,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办法平心静气面对他。”
“因为……让他来到这里的人,是我。”
捡到江霁宁的那天她毕生难忘。
除了自己开一家出版公司从事主责编工作,成为运作资本,边晗同样是一名作家,她最有影响力也是最具商业价值的一个笔名,叫做鱼不时,有着几乎破圈一样的知名度。
在三十一岁这年——
边晗顶着来自各方的千万关注度空降开文,完成了连载期间便高开疯走的一部纯爱仙侠小说《君侧》,将先前已经有所没落的平台流量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书写又一现象级作品。
敲下全书最后一个字。
距离边晗三十二岁生日还有不到一周。
那时边嘉呈每天都在问她,生日宴想怎么办,要什么礼物,有什么能够帮她实现的愿望和想要做的事情。
边晗还沉浸在创作故事完成的戒断反应,听到他念得都有些烦了,随口许了个愿望:“想我的孩子们都健康平安幸福,陪我安享晚年行不行?”
命理之中通常也将创作的作品落在子女宫,这不过是她顺口一说,边嘉呈这个听不懂的一手承包了生日宴后,大手一挥带她一屋子猫去做了个全套健康体检。
边晗回家知道后笑得不行。
事情转折点就在这天。
为庆祝新书取得好成绩,边晗约了几个朋友在京明湖附近一家Pub约了个局专门喝酒。
醉是不可能的。
边嘉呈来接之前她还能在京明湖周围散步。
那时的江霁宁就和落水小猫一样,身子还泡在水里,白皙的手指扒在岸边观察她,一双美眸颤颤巍巍格外惹人怜爱。
嗯?
边晗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丢了高跟鞋席地而坐抓住他的手腕痴痴地笑:“你和我书里的儿子们一样好看。”
直到江霁宁说出他姓甚名谁。
“江……霁宁。”
边晗只觉得有些耳熟。
拉江霁宁上岸后她也没有什么外套,把装有纸巾和手机的满钻包包递给他自己拿,摸他的头发笑说:“你头发是真的啊。”
江霁宁小心观察她有一会儿了,估计是喝醉了,她一个女孩子装扮和行为都很奇怪,却让他没有危险的感觉,于是大胆询问:“……我是否到了大蔺之外的地方?”
大蔺……
大蔺?!
边晗噌地一下酒醒了大半,仔仔细细询问了江霁宁名字的写法和身世,虽然套出来的不多但足够震碎她所有的三观。
大蔺分明是她书中人间所在之地,修仙界之外安邦治国的世外桃源,主角下凡在此渡劫,生死之际幸而得当地权贵收留于府中养伤,重修道心,尝遍人间冷暖。
当地权贵……
大蔺国公府,江府。
不怪边晗没有想起来江霁宁的名字——
事实上她甚至没有精心给这个孩子取全名,只是顺手带过主角在江府中受到的恩遇,以及和不过两岁的江府三公子宁哥儿相处十分有趣,寥寥数语,勾勒出主角与这个孩子结下的奇妙缘分。
为满足个人喜好……
她当初随手给大蔺写下男子肤生红痣可孕的设定,以服务其中某些特殊故事情节需要,可这些细节在上百万字的故事中显得沧海一粟。
边晗感天动地自然拉着江霁宁不放。
这才有了边嘉呈发现的一幕——
自家老姐红着眼睛非要又捡一只来路不明的漂亮小猫回家,还要亲自养起来。
对于边晗来说。
江霁宁无异于亲生的孩子。
她将自己亲手写下的《君侧》翻了一遍又一遍,单独将大蔺的那十章一一拆解,只为找到让江霁宁回去的办法,然而因涉及江霁宁个人的信息量过少而毫无头绪。
所以……
边晗没去过书中。
她知道江霁宁的身世仅仅是因为出自她手。
傅聿则在听完边晗所有阐述后,不再纠结于江霁宁从何而来,他只有一个看似改命般的诉求:见到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江霁宁。
这是一条绝路。
将他抽筋扒骨也不过如此。
“书呢?”傅聿则动了动有些麻木冰寒的手臂,眼底的阴郁和惘然被碎发和黑睫掩盖住,哑着声音朝边晗讨要:“能不能让我带回去?”
边晗去书柜前抽出那本被江霁宁翻阅过的《君侧》,这是没有经过修改的第一版样书,剧情更加完整细节更多,她毫不犹豫推到傅聿则面前。
他现在的状态极其差劲。
边晗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说:“阿宁这次回去的契机,大概是相关他生辰八字所取的名字,还有……”
傅聿则总算有了点人的精神气:“什么?”
“他怀孕了。”边晗一直没有过分痛心的原因也在此,这件事很早她就有所预感,“……宁崽提醒我他体质不同这一点之后,我有猜测过,担心他太想回家做出过分举动才没有告诉他。”
这段话信息极其关键。
傅聿则在极度消沉之下也听了个明白。
“你们让两个世界产生了联系。”边晗说完后即时补充:“一定程度上宁崽也知道怎么回来。”
“如果他不想呢。”
傅聿则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反问的语气,就像在劝说自己江霁宁好不容易回家了,他该感到高兴,他在京明湖找到睡在泥里脏兮兮的江霁宁,答应过会带他回家。
他说到做到了。
“我以前怎么看不出你这么悲观主义?”边晗忍不下去告诉他事实:“宁崽这个时候回家比你还懵呢,挺着个大肚子和他爹娘都不知道怎么交代,你让他以后怎么嫁人?”
“嗡——
边晗看到是边嘉呈的电话,没好气挂掉,丢到如雕塑般僵硬的傅聿则捧着的书上,简直感觉像自己又带了一个问题儿童,双手撑上书桌妥协:“行,我告诉你怎么见他。”
怎么就等不及呢?
江霁宁身心都给他了还能带球跑了不成。
第59章
事情还有转机。
傅聿则这才如沉睡中被宿命唤醒的狮子一样,站起身来,看着边晗从书柜最下方抱出来一个纸箱子,他一同帮忙搬到书桌上,里面是一堆沾了香灰没洗干净的青铜色炉子、几节被油纸包着的没用完的长香,两节短白色蜡烛。
边晗拿出一本书夹层中的黄色符纸,给傅聿则之前明确告知:“损阳寿,至少犯小人倒霉一个月,死不死另说。”
傅聿则知道这是她上次用的方法。
他不再追问为什么边晗成功过却不明确告知。
作为江霁宁的创作者,面前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得不信。
傅聿则就和没听见副作用一样接下来,“怎么做?”
边晗也顾不上能不能和傅家交代了,只怕人一回家跳泳池里殉情,告诉他:“割……找你的家庭医生给你抽一管子血,让年过半百以上的人帮你把生辰八字用血写在上面,贴在正前方的香炉上。”
注意点还有不少。
比如需要全身沾满水或者在有水的地方,其余两个香炉分别摆在三点钟和一点钟方向,斜插三根香,正前方的炉子只需插一根香。
长香是边晗高价请人调配的,保证质量匀称没有偏差。
午夜十二点之前燃尽。
“不能有人在场,不能见自然光,你最好在房间里。”边晗一一分享自己的经验:“这香里有致幻药物用完人会昏迷一段时间。”
傅聿则听完连书带一箱子东西全部搬走。
边晗:“……”
她真的直觉江霁宁马上就会回来。
怎么就不信呢?
关于能穿书的方法不是其他——
这符是边晗之前找道士按照她所描述画出来的,正是她书中所写样式,一种倒画符,很是不吉利,按照设定有改命换魂的作用。
边晗是突然想起来的。
书中主角渡劫成功后受人所托重返大蔺,正好遇上人间中元节,主角来到人间不可胡乱使用术法和御剑飞行,徒步走过荒郊野外,遇上一个小伙花光家里几代人积蓄用这邪门歪道来求鬼换命,差点走火入魔。
幸而被主角救下。
这符在书中难求,高价不说,会写的只有不到三人。
好就好在不会对被魂穿的人有影响,一旦失败,他人则会完完整整保留自己被夺魂那一段时间的所有记忆。
边晗当时为写符卦内容,真实外出学习过一段时间道符的画法和书写规则,因此并不算凭空捏造,只求怎么邪门怎么来。
翻遍全书。
有清晰生辰八字的人不多。
更何况穿书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身份。
整理出来整个大蔺就只有一位——
江霁宁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大蔺篇许许多多线索都和她偶然所见有关,是个正好迎着朝阳出生的有福气的女孩子,当年才被选做国公夫人的陪嫁丫鬟。
魂穿之后,边晗因了解人物几乎没有穿帮,实实在在帮江霁宁目睹了江府的一切。
顺遂无虞。
她这一趟不仅仅是去代替江霁宁采风,更多的,是为了得到他精确到几分几秒的生辰八字,以便于供他回家时尝试使用。
江霁宁本是书中人。
符上黑红两道生辰八字都写的是他自己。
边晗见江霁宁因为和傅聿则分手的事情一天天消沉下去,吃不下睡不好,就算难保成功也狠下心来让他尝试一次。
失败确实在意料之中。
不过算小有收获。
书中世界和现在的流速不同,不能完全用准确的分秒来计算,也没什么规律,总体来说待在那边许久,到了现实世界不过分秒。
为了“打断施法”,边晗提前给信得过的朋友发了消息来家里,将她人送到医院,可还是极短时间感染上了肺炎,烧了一天一夜,这邪门东西谁用谁知道。
心脏突突的。
至于傅聿则拿走的这张符……
边晗想到要被魂穿的人的身份,她的小阿宁应该能认出来亲亲男朋友吧?
不行她得去护驾一下。
边晗亲自开车赶往榭庭,一看陶姨眼睛红得还和核桃一样,上前抚了抚她的背,“宁崽被我爸妈接走也没和您招呼一声。”
傅聿则回来时已经说过了。
陶姨看两人都这么淡定,纵使觉得有哪里不对也相信不是假的,仿佛悬在脑袋顶上的刀子终于掉在了脚边,“没事没事……我去给您泡茶。”
边晗刚喝了口茶就借由赶往主卧,眼看傅聿则把“邪阵”都布置得差不多了,她顺手帮忙调整偏差后说:“去了说话……呃不对做事小心点儿。”
傅聿则接到医生电话下楼抽血,“嗯。”
只要能见到江霁宁什么都好说。
没一会儿,傅聿则让鹿叔帮他用“红墨水”写符纸上的八字,为消除老人家疑惑,边晗在旁边帮腔一唱一和没有丝毫破绽。
一切准备完毕。
边晗离开榭庭回到出版社还处理了会儿工作,怕傅聿则大半夜出事,又不能明目张胆过去,到家后她也没睡,在书房赶工盖章签名。
过了十一点半——
边晗接到了一通鹿叔打来的电话,语气小心翼翼的:“边小姐,先生怎么大半夜一个人跳到泳池里弄一身水也不说话就回房间了呢?”
边晗:“……”
傅聿则干嘛吓老人啊。
端盆水泼身上不就得了吗?
非得要沾一身江霁宁泡过的泳池水才安心是吧?
“您还没睡啊。”边晗认命帮孩子售后,“今天宁崽一声不吭走掉是和他吵架了,回来也不和我们说话,傅聿则估计想要把自己弄感冒装可怜吧,不懂他。”
鹿叔忧心忡忡。
这么伤身体的求和办法啊?
边晗尽职尽责扮演中间人:“行,明早我再过去问傅聿则看看是怎么回事,宁崽这段日子就在我爸妈这边了。”
鹿叔知道缘由后说话也比较小心,怕边晗对傅聿则与孕晚期的江霁宁发生矛盾而心有嫌隙,为老板说了几句好话就挂了。
只是没想到。
真一个没注意就闹大发了。
起初是日上三竿傅聿则也没起,陶姨和鹿叔也不敢随意不经允许进入主卧,边晗匆匆来迟,身边还带了个医生朋友。
一问才知道还没人去看。
“我去看看。”
边晗象征性敲了两下门,打开进去。
室内黑沉沉一片,空气中隐隐约约是散发的香烛味道,她触控打开了床头台灯。
暖黄灯光下。
傅聿则躺在床上睡得安稳。
边晗带着医生进去查看人的身体状况,顺手将东西神不知鬼不觉收起来,都是些小玩意儿,几乎都已经燃尽,看上去她只是帮忙收拾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医生拿起体温计和听诊器开始检查。
心率偏低。
体温也异常偏低。
呼吸正常,瞳孔反应和脉搏一切正常。
“没有发烧。”医生判断出来傅聿则经过短暂休克,打开带来的化验箱,进行手臂消毒抽血,“目前看来生命体征没有太大问题,昏迷原因尚不明确,我先抽血带到医院进行化验,正常一小时内出结果,小晗你跟我过去?”
边晗嗯了一声说好。
眼看傅聿则连抽血都没醒,鹿叔和陶姨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卧室,双双站在床边凝神等待结果。
期间陶姨问说:“我去把窗帘拉开吧?”
“不用。”医生收拾好真空抽血管说:“尽量保持室内温度。”
鹿叔在医生的建议下给傅聿则换了一身新的睡衣,主动要求跟随医生前往化验科,确保血液没有另外的用途,获取进一步病情报告。
边晗送完医生朋友离开,回到主卧的时候,陶姨在轻手轻脚收拾卫生。
地上还有小部分水渍。
地毯上也沾了些许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香灰。
陶姨收拾起来利索又安静,一直关注着边晗,可见她没有通知江霁宁来看的意思,心里再如何着急也不敢多开口。
这是闹了多大别扭啊?
边晗弯下腰,碰了傅聿则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脸颊皮肤,真的有点凉,房间里密不透风和棺材板子似的,她搓了搓手臂说:“怪冷的,我去外面晒晒太阳。”
陶姨轻声应:“好。”
家里空空荡荡就是好,做什么事情都方便。
陶姨下楼清理地毯,边晗又大大咧咧折返回主卧室衣帽间,找到江霁宁的衣柜收拾出来浴巾和柔软的换洗衣物,提了下去,进入后院的泳池区域。
四月底的京州算不上热。
边晗把衣服放在躺椅上,以确保江霁宁回来后就能看到换上,不引人注意,坐下后看着一池蔚蓝浮光的水发了会儿呆。
宁崽啊宁崽……
你俩千万不要光顾着谈情说爱了啊。
一个小时左右鹿叔回来了,检查报告表示傅聿则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给出的诊断是休克昏迷后的失温反应。
正常来说会睡上一段时间。
这倒是个好机会。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边晗一直待到吃过午饭,看了眼表,“宁崽心情也不太好,我回去陪陪他,顺便告诉他傅聿则生病的事情。”
说着她走入庭院。
就在这时——
余光短暂闪过一抹白色的光影。
边晗立马将手中的车钥匙给了鹿叔说:“我突然想去个洗手间,麻烦您帮我去把车子开到前坪,多谢。”
鹿叔自然乐意效劳。
边晗又取下一只耳环,踏入客厅对收拾的陶姨说:“阿姨,我的耳环好像少了一只,可能是落在上面主卧了,能不能麻烦您帮我去找一找?”
“诶,好。”
陶姨擦了擦手去楼上了。
边晗淡定支开二人走向后院,踩上最后一节大理石阶梯,跃然眼中的是一道轻盈游到岸边的白色身影,湿透的乌发散落肩头,白色丝绸中衣裤泛起微微光泽紧贴于白肤上。
江霁宁慢慢攀住岸边。
“哗啦——”
停住后他往身后看了一眼水中,乌黑亮丽的眼眸还有些怅惘,转头发现第一眼看到的是边晗后,心中涌起丝丝缕缕的回忆,令他无比安心,弯了眸子有些欣喜地喊她:“阿晗!”
他真的愿意回来。
边晗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第60章
再感动现在也不是时候。
边晗快速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快手拎起装有衣服的袋子,拿出浴巾给江霁宁披上说:“快,先换衣服崽崽。”
江霁宁看她很是着急,乖乖跟随指示去到淋浴房,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吹头发吹到一半边晗就开始敲门:“我进来了?”
“好。”
江霁宁主动打开门。
边晗摸了摸他头发已经半干,拉着自家崽走去客厅坐下,揉了一把他触感极好的光滑脸蛋,她一屁股坐到对面,差点给自己热出一身汗,“幸好这会儿我还没走。”
江霁宁也反应过来自己好似闯祸了。
大家是不是很着急?
“实在不好意思边小姐,我还是没找到您的耳环——”陶姨待看清楚回过头来的人顿时一愣,和好久不见了一样感动:“小、小宁你愿意回来了?”
“你和傅聿则吵架闹了脾气,偷偷喊姥姥姥爷来接你回家了。”边晗立马口述剧本。
原来是这样!
江霁宁接收到信号,迅速垮起脸蛋,可到底回了一趟家,见到爹爹娘亲后被养得红光满面,压不住红润可人的气色,只好抿唇不语。
“您去看看先生吗?”陶姨第一想法就是先代替老板服软:“先生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大半夜跑去后院泡水就为了发高烧……”
“他现在在哪儿?”
江霁宁撑着沙发就起了身。
边晗眼看藏不住了淡声打断:“专门赶来了就去吧,好好把话说开。”
陶姨一个劲儿念叨小心。
孕晚期的江霁宁爬楼不轻松,边晗支开陶姨通知鹿叔情况后陪他进了电梯,“小傅找你去了知不知道?你们没有商量一起回来?”
“有的。”江霁宁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红了眼睛,“阿晗你怎能这样戏弄他。”
边晗一头雾水,“什么?”
江霁宁想到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心中既有甜蜜又掺杂万分心疼:“他见我心切又不能说话,你都不知……若我晚一步认出来,他就因不小心看我更衣被爹爹打板子了。”
哎哟喂。
边晗用掩嘴的方式遮盖上扬的嘴角,她不能在江霁宁有低落情绪的时候开玩笑,如实相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次我去你家过于着急,到处揪人问生辰八字也不好,只能找了个老实的孩子套话。”
其实是花钱办大事。
傅聿则这次过去不就方便多了?
凡事有利有弊——
边晗给傅聿则的身份牌,是江府一个整天在前院干活儿扫洒的哑巴小厮,长相是普通平凡了些,胜在这身份不打眼又安全,饿不死,又住在江府内,想见到江霁宁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一直提醒让他小心行事。”
边晗知道江家对待下人还是不错的,并不会随意打骂,因此道德和笑点在打架:“你没把傅聿则收进房里给你洗衣做饭啊?”
“……”
江霁宁一看边晗满眼激动好奇,“爹爹娘亲知晓我怀了芽儿之后,秘密请了郎中住在府里照料我,自从时安被抓到夜里进我屋子,爹爹一怒之下将他打发去离我院子最远的南门捡马粪了,我一提他娘亲就生气说他直勾勾瞧着我没安好心……”
时安是傅聿则魂穿的那个小哑巴。
江霁宁回家一个多月左右,实在没机会开口让傅聿则进他院子,只能让给他做山珍海味的小厨房每顿留一份饭菜,再让丫鬟偷偷给傅聿则送去。
白日家里人围着他转。
到了夜里,隔三差五两人才有机会见面说说话。
傅聿则甚至还不能说话!
许是隔着时安的皮囊,傅聿则知晓会留下记忆片段,不愿用他人之身触碰江霁宁的任何地方,两个人不用说亲密事了,他连帮媳妇儿打完洗脚水都主动去屋子外,看都不看一眼。
傅聿则不想让江霁宁一寸肌肤留在别人记忆深处,过得那叫一个清心寡欲。
荤话没说过一句。
还拒绝了几回江霁宁给他摸豆芽儿的邀约。
江霁宁想到那些日子傅聿则捡完马粪又干活儿,夜里还和下人挤在一个屋子里头,累了一天还想他,也睡不着,在他院子外一坐就是大半个晚上,时不时抽空给他写一沓纸的话,和他八卦府中发生的趣事儿。
傅聿则借时安的身体干活儿也从不马虎,除了第一次被主家抓到偷看江霁宁,勤勤恳恳再也不败坏人家名声。
他很认真地在体验江府的生活。
“不过——”
“寰清姑姑帮了我很多。”
江霁宁想起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告诉边晗:“好几回傅聿则想我想得不行,还是会翻墙来我院子,我便偷偷搬了凳子等,他说寰清姑姑提着灯笼看到了也装作不知,之后竟也帮他送信给我,还为他在娘亲面前说过一回好话。”
寰清?
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边晗很快了解出事情始末。
寰清被她魂穿过自然知道这种换魂术的存在,这姑娘聪明又有眼力见儿,犯不着在主子面前提点时安对江霁宁用心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话。
看样子……
寰清是猜到时安和她有同样遭遇,日后等傅聿则离开,推心置腹,也能借时安的口知道自家姑爷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好一个机灵姑娘。
时安是个老实孩子,江府管事平时就很照顾他,也懂手语,等时安自己醒了想告诉寰清这段日子傅聿则在他身体里的所有事情和想法,并不会因为是哑巴就完全没办法。
好好好……
希望傅聿则整天想着潜入江霁宁闺房,没留下过多把柄!【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