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边晗听完大半都是江霁宁心疼傅聿则拾马粪和扫大院的故事,出了电梯还是乐得不行,“所以一有机会你就回来了?”
“嗯,江府后山有一温泉池。”江霁宁和她一一说清楚缘由:“我寻了个落雨的日子,早早和爹爹娘亲他们道了别,傅聿则在山腰处接我,我们坐在泉边树下等雨停,我亲眼让他瞧着我回来的。”
边晗若有所思点点头。
江霁宁推开门发现卧室还是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声响,心中不安,立刻看向要走的边晗:“他为何还没有回来?”
边晗往里扫了一眼,说:“东西我已经全部撤掉了,你只要把窗帘拉开让光照进来,然后用力摇醒他就没问题了。”
就这么简单。
真正的换魂术是需要七天七夜不能被打断的,否则会直接失效,这也是她当初选择自己先尝试一遍的绝对安全心态。
江霁宁顿时松了口气,探出一颗脑袋看着边晗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要关门了。”
边晗才不想打扰素了一个月的小情侣,“走了。”
江霁宁红着脸轻轻关上门,出于信任没有上锁,摸到想要和他互动的芽儿,安抚了一会儿宝宝,一键开启窗帘。
顿时室内大亮。
江霁宁脱了鞋子爬上床,坐在傅聿则身边发现他浑身凉飕飕的,晃了晃他的肩膀手臂,又用力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周围安静得针落可闻。
江霁宁觉得是自己不像边晗说的那样“用力”,又推了推傅聿则,拿起他的手晃悠个不停,放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上,给他摸摸豆芽儿。
傅聿则应当不会在江府逗留很久吧?
江霁宁有一个神奇的发现,他忍不住仔仔细细捧着肚子观察,明明在家中养了一个多月,吃得那样好,芽儿好似没有长大。
对了。
今日是几号了?
江霁宁刚要去看日期,就轻轻闷哼了一声,芽儿这一脚踢得他有些疼,肚子都感觉震了震,以至于他拉着傅聿则的那只手都松了。
小坏蛋。
江霁宁正要控诉闺女儿。
小腹便被一只手温柔覆盖了上去。
傅聿则被还没出生的豆芽儿宝宝一脚踹醒了,缓缓睁开眼后面色灰白,唇色清淡,感官随之一点点全部恢复。
他是他自己。
“……她就一直这样闹你?”
傅聿则只用一句话表示了自己的身份没有差错:“之前在府里让我摸芽儿也是这样?”
江霁宁一瞬间忘了被宝宝踢踹的不适,满心欢喜将人扶起来。
傅聿则收回摸人肚子的手,轻轻抓住他帮忙的手腕,害怕他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独自坐了起来。
头晕眼花,胸闷气短。
好似被掏空了身体一样的感受。
时时刻刻还有种被不知名重物压头的沉闷感。
傅聿则花了几秒钟全部收敛好,把江霁宁拥趴到身上,埋进他头发轻声说:“让我好好抱一抱你。”
江霁宁主动送上自己。
傅聿则怕压到小的那个,换成从背后拥住他柔软真实的身体,感受江霁宁的体温。
两个人都留心到了时钟。
他们才离开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
“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江霁宁总觉得他气色有些差,抚上傅聿则的脸忧心:“你们好似和我不一样,我用了这法子无事……你和阿晗是不是都要生病?”
江霁宁记得没回家的那次。
那段日子边晗再三嘱咐他少出门,少活动。
可偶尔他忘记了,连着好几日独自去食澍找傅聿则吃饭,出门后,也没有发生任何危险事件,才反应过来这邪门的符对他不管用。
傅聿则的关注点截然不同。
他自知这一辈子都要栽在江霁宁身上了,从今往后连说个话都得斟酌,倒不如从现在开始打商量:“一个人的时候能不能不去游泳?”
江霁宁一下子没懂,“什么?”
“我想给后院修个新的门,”傅聿则开了个头后就收不住了,从头发摸到他肩膀,“我们打个商量,但凡你有什么想要做的,我都答应,可不可以不要一声不吭回家?”
江霁宁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好。”
“答应修门还是答应不随便回家?”傅聿则这次势必问个清楚。
江霁宁:“……”
他笑着将头靠在傅聿则肩膀上说:“都好。”
如果这样能让傅聿则有安全感一些,那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他心甘情愿答应。
“我日日舍不得你和芽儿。”江霁宁看他状态有些不好便说:“傅聿则,你知不知道芽儿在江府中这一月都没有长大?”
什么?
傅聿则立刻摸上他肚子。
“芽儿是这里的宝宝。”江霁宁说到这儿还有些遗憾:“我日后若是带她回不去府中,只能将她出生后的事情讲给爹爹娘亲听了。”
这话也是说给傅聿则。
江霁宁不想他每天心惊胆战自己带着女儿会随时随地消失,全然坦白软肋,搂住傅聿则的脖子告诉他:“我不走,你不要害怕。”
“好。”傅聿则声线低哑。
江霁宁主动送上一吻与他缱绻缠绵,结束后轻喘着气:“这样的日子不会经常有。”
更何况芽儿也要出生了。
生完宝宝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机会入水。
“如果想回家我会陪你。”傅聿则握住他的手,退到最后的底线:“只是总隔着别人面对你爹娘总归过意不去,他们肯定不放心把你交给我。”
“你日后不许再去了。”
江霁宁发觉这会儿说着话他竟愈发虚弱。
拿过床头傅聿则的手机,努力找到家庭医生的电话打过去。
傅聿则被小猫强制按倒在床上,始终不肯松手,摸完他摸豆芽儿。
江霁宁知道这些日子在江府苦了他,主动给他摸了个遍,把自己惹得一身火还要靠傅聿则亲自来浇灭。
“郎中说……可以行房事。”
江霁宁也明白他这些天不好受,怕人不信,还红着脸拉傅聿则的手去检查自己,“是不是与潮期相当了?”
傅聿则可太了解江霁宁的身体,知道这是他纾解过后的不应期,身体水汪汪,孕晚期实在不敢为非作歹,尽心尽力开始帮人穿裤子,“把芽儿顶|坏了怎么办?”
江霁宁:“……”
干嘛说成这个样子。
他倒是舒坦了傅聿则还是那样,配合穿上睡裤后,将脚轻轻踩在人大腿上。
傅聿则看了眼钟,“时间不够。”
中途被打断太影响身体。
江霁宁依照上次脚踝红红的经验脱口而出:“应当还有十分钟医生才到。”
傅聿则:“……”
一次失误怎么能以偏概全,这点他必须要认真强调了:“不够,阿宁。”
上次那完全是个意外。
谁让江霁宁的任何变化总能撞在他的偏好上。
*
江霁宁这趟家回的格外巧合,因时间流速大不相同,他遇上了自己的生辰,江府上下秘密忙活着他的及冠礼与生辰宴。
还是与豆芽儿和傅聿则一同参加的。
当然了,后者是被管事遣送回来干活儿时,才能偷偷与受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江霁宁眉目传情,多看两秒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总之在江府的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这不。
江霁宁回来后在六月又过了一次生辰,正好算作农历四月十九,因身子重了,不想折腾来折腾去便作寻常生日宴在榭庭举办。
今日掌厨全权是傅聿则一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霁宁的福运照拂,这一个月以来,傅聿则除了身体偶尔犯点小毛病几乎就没出过大的岔子。
边晗听说后很是欣慰。
她本来还想着让边嘉呈早点从国外回来,在榭庭陪住一段日子,毕竟这家伙才是真的福运连天,现在看来是不太需要了。
江霁宁这个小福娃如今也要二十岁了。
奚望来的时候把礼物给了鹿叔,撸起袖子就打算加入厨房。
下一秒就被边嘉呈扎秋衣秋裤似的扯了下去,牢牢扣住他手腕坐到沙发上警告:“才做完那么大的手术养了一个月就想上工?回家告诉你爸去。”
奚望只能闭嘴了。
“嘉呈这位是……”
傅聿则的表姑过来时看到奚望热心一问。
“姑姑这我对象。”边嘉呈说得底气十足,凑近告诉奚望说:“你也和我一样喊。”
“姑姑好。”
奚望起身打招呼。
“好孩子好孩子。”表姑八卦完摆手让他坐下,转头去拉江霁宁的手,“来乖乖,姑姑还有一个新玩意儿给你,特别有意思!”
江霁宁知道自己小金库又要爆了。
不料那边还有好几个姨妈堂婶要找他,像是进了一座礼物山。
江霁宁翩翩然出现在厨房外的窗口时,身上多了好几件漂亮首饰。
傅聿则在他一来就注意到了,将油烟系统开到最大,洗完手擦干,打开窗抚了抚他发簪下柔顺的发丝,“小蝴蝶。”
江霁宁习惯性蹭他手掌,“姑姑她们非要给我戴上。”
“因为你漂亮。”
傅聿则笑着亲在他唇角。
一抬头正好对上走来的边嘉呈和奚望,说着:“怎么都偷偷来我厨房做客?”
“需要帮忙吗主厨!”奚望还是忍不住问。
“不需要。”
“他一个人做得了!”
傅聿则和边嘉呈异口同声。
江霁宁对此有些乐不可支,和傅聿则要了最新的重置密码后,带奚望去后院聊天,输入密码开门的举动令奚望很是好奇:“阿宁,为什么这里还设置了一道门?”
以前好像没看见过。
榭庭好像也没有宠物需要限制活动范围吧?
第62章
装新门有好寓意吗?
“因为我游泳不喜欢有人在。”
江霁宁坐下后发现陶姨提前准备好了水果,戳了一个给奚望,问了自己想问的:“为何你决定和边嘉呈在一起了?是因为报答他帮助你做了手术?”
奚望对他毫无掩饰之心:“有。但更多的是我喜欢嘉呈,他很好。”
好到有些不可思议。
奚望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当时边嘉呈说做完手术就不追求他,离他远远的,只当他债主。
奚望是打着欠条做的手术。
手术很成功且他伤口愈合能力比想象的好。
边嘉呈带他出院即回国,又一改态度绝口不提两人关系的事情,让他在别墅里养伤,届时奚父已经在那儿住了半个月。
边嘉呈就这样瞒过了所有人。
无一人知晓。
奚望很多年没感受过这样幸福热闹的日子了,人都偶尔向往这样的生活,他看着父亲整天乐呵呵被边嘉呈闹腾,两人拌嘴,打打闹闹。
他突然也想让边嘉呈如愿。
于是在边嘉呈上了一天班,应酬完酩酊大醉回到家里,奚望接过阿姨的活儿照顾他,接受了他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并且回应了他。
醉成那样边嘉呈都记得他伤口没好,不知道又是什么心理原则和底线,亲也不敢过分亲,一下又一下,就这样和抱洋娃娃一样搂着他睡了一夜。
自那以后。
奚望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皮肤也白了,身体和气色也一天天好起来。
奚父每每撞见两人黏在一起,还会突然旧疾复发:“阿望你和橙子什么时候生孩子?”
奚望:“……”
“爸爸,我是你儿子,我生不了。”
边嘉呈总是大笑着和奚父哥俩好一样拍肩膀。
江霁宁听得有意思,想了想真心对奚望说:“不如等芽儿出生了,你和嘉呈带她去给奚伯伯瞧一瞧,就说是你们生的?也好圆了他的心愿。”
奚望立刻瞪大眼睛,“这不好吧阿宁。”
他老板肯定舍不得!
豆芽儿这个宝宝道具也太金贵了。
不过边嘉呈要是知道了有这好事,肯定得偷偷摸摸把小家伙抱来玩儿。
奚望暗自心想自己一定不能让他干这事。
偏偏江霁宁还温柔又善解人意:“没事。不过稍微等芽儿大一些才可以,刚出生的宝宝有些太小了我不放心。”
“产期是什么时候?”奚望一直有算一个大概的日子,因为不知道江霁宁的具体怀孕周数,也不太确定,此时想起来就立刻问了。
“七月十三左右。”江霁宁很是期待地和他分享:“还有一个月多几日。”
奚望觉得他心态真的很好,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听到栅栏外的边晗喊:“吃饭了崽!”
江霁宁听闻起身,走过去,又看到边晗打量起格外有逼格的随机密码锁栅栏门,就差没把一言难尽写在脸上了。
“真能惯着他。”
边晗拉住江霁宁的手:“说的就是你,还笑。”
几乎每个人来榭庭这段日子都要问一嘴,为什么把庭院和后院装了个隔断门,边晗当时第一次发现后傻眼了,私底下和边嘉呈大肆吐槽过一番傅聿则有病娇潜质。
谁曾想江霁宁完全不觉得委屈。
连回家的路被限制也丝毫不认为自己被亏待。
“没关系的。”江霁宁换了个新角度解释:“这样他比较安心。若我真想走倒也拦不住……总不能将京明湖也填了,这件事他一直与我商量,工人上门时还怕我不开心。”
边晗听他为傅聿则开脱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可没不喜欢他,你喜欢就行了。”
傅聿则当老公应该算在第一梯队。
大家心里都有谱。
江霁宁看奚望独自去找边嘉呈,他和边晗一块儿回到会客区,正巧又遇见熟悉的人,笑着和她打招呼:“舅妈。”
“诶乖乖——”
舅妈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边晗。
江霁宁想起来后主动为两人介绍:“这是傅聿则的舅妈,这是我妈妈。”
舅妈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边小姐还是太漂亮年轻,看着就比宁儿大个两三岁,说是姐姐还差不多。”
傅家的亲戚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可无论也敌不过江霁宁主动的一句“妈妈”喊得边晗心软,这是她第一次听自家崽主动喊她,真的特别特别好听。
想录下来听一万遍当起床铃的那种好听。
盼到了江霁宁回来后。
边晗没多久就对他坦白了一切。
听傅聿则的阐述——
江霁宁事后除了还在震惊,没有多余的负面情绪,连续几天一直抱着《君侧》全书从早看到晚,连半夜都偷偷起来去藏书房抱着啃,像个看小说上瘾的高中生。
平日里江霁宁也高高兴兴的。
直到这一刻边晗才真正感觉被赦免,有种从正面被承认是造物主母亲的感动!
妈妈这个称呼实在是伟大。
很快,日子来到了更伟大的七月。
边晗非常守信用地和傅聿则通了气儿,让他和江霁宁决定好豆芽儿的出生日期后,第一时间告诉边嘉呈这个舅舅。
兑奖时间到了。
七月十二日这天,边嘉呈接到了江霁宁的入院通知,开会开到一半就帮奚望和食澍的管事经理请好假,开车带人飞奔到了一体化Vip病房。
护士正帮江霁宁戴好了手环,在做胎心监护,一切平平安安。
“坐。”
傅聿则头也不抬,手上在帮刚洗完澡的小猫编头发,才签完了一大堆手术告知书和风险协议,庆幸两人刚复合他就和江霁宁办理了意定监护协议。
暂时不用通知边晗赶过来。
“真就通知我了啊?”
边嘉呈放下西装外套,双手撑在病床床尾,听机器里豆芽儿咕咚咕咚强有力的心跳声,搞得他竟然也开始紧张起来,和亲儿子要生了一样,捏着奚望的手揉了揉自己胸口平复,“你俩咋想的?”
奚望收回手,坐到护士离开后江霁宁病床旁边的凳子,满眼担心地看了下他刚弄好的留置针管问他:“疼吗?”
江霁宁想了想如实说:“一点点。”
豆芽儿没有要发动的迹象。
疼也是疼在打针上。
“人太多了阿宁紧张。”傅聿则没有通知所有长辈,先带江霁宁入院适应半天,毕竟连着三天都是黄道吉日。
医院早早提前做好了准备,最终决定权在两个爸爸手上。
“我俩刚好请了三天假。”边嘉呈觉得自己可太有先见之明了,双臂撑在江霁宁床尾的护栏朝他抬起下巴:“小阿宁想哪天见豆芽儿就哪天生。”
江霁宁眨了眨眼:“我想今天生宝宝。”
边嘉呈被他的勇敢惊讶到,看了一眼不远处超大的待产箱和淡定到能徒手拆炸弹的傅聿则,“你俩不会来真的吧?”
一个都不通知!
傅聿则点点头,“下午第一堂手术。”
奚望:“!!!”
边嘉呈:“……”
疯了啊!
江霁宁的手被傅聿则暖在掌心,与同样都不懂生产的一群人说话感到轻松多了:“阿晗这几日超级紧张,来榭庭连酒都不喝了,姥姥姥爷怕我忧心也总和傅聿则打电话问日子……弄得我也有些害怕,想着早些和芽儿见面也好。”
傅聿则对边嘉呈和奚望说:“我会陪产,一会儿孩子出来后你们搭把手。”
“行。”
边嘉呈激动得手心冒汗。
走到奚望旁边发现他安安静静,捏他肩膀肌肉紧梆梆,顿时低头笑了下:“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奚望:“……”
能不紧张吗?
他竟然成了江霁宁生产的一线人员。
*
京州时间下午两点三十分。
傅聿则送江霁宁进了手术室第一道门。
两人需要稍后汇合见面,在换无菌服和消毒前他给边晗发了一条短信。
“走了。”
傅聿则将手机直接交给边嘉呈,后者捏了捏他肩想要和对江霁宁一样鼓个劲,才发现不对劲,“我去你怎么一身全是汗??”
这还没开始呢。
他这个样子多久了?
边嘉呈内心蛮复杂的,单手抱着傅聿则拍两下,安慰一嘴,“没事的,宁宁一心和你儿子见面呢,你装得挺好的老傅。”
江霁宁肯定不知道傅聿则紧张成这样了。
傅聿则喉结上下滚动一次,闭上眼睛再次缓解那种疯狂滋生的焦虑和不安感,想到江霁宁后他又重新变得刀枪不入,转身和护士进入手术室内的消毒间,始终一言不发做完了所有无菌处理。
直至他看到了偌大的手术台上,江霁宁正好奇地盯着头顶的灯眨眼睛。
“傅先生您来了。”
听到这一句的江霁宁很快侧过头,看到又确定是他后笑弯了眼,淡红色的唇瓣动了几下又轻轻抿了抿。
傅聿则靠近蹲下为他拨了拨头发:“阿宁想说什么?我在听。”
“方才他们让我把衣裳都脱下了。”江霁宁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他耳边说:“出去时会穿上吧?医生若是忘了你要记得帮我……”
傅聿则被他稚嫩直白的话语刺入心脏,吻在他耳边说好,“我一定记得。”
第63章
京州时间三点五十分。
手术室外三人各自有各自的等待姿势,目之所及看不见一个电子产品,奚望双手握紧捂住胸口靠墙,边嘉呈插兜在长廊前后走来走去,偶尔去贴一贴老婆肩膀。
边晗一直两只手捂脸坐在长椅上充当雕塑。
“哗——”
手术室内有护士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
“已经和两个爸爸确认过状况了。”
“三千三百克,正好六斤六,闺女儿,你们谁和我先去一下新生儿科,傅先生说一会儿过来。”戴着碎花医护帽和蓝色口罩的护士笑眼弯弯,怀里熟练地团着一个小小的米白色襁褓。
这时,又走出来一个推着空睡篮的护士。
边嘉呈和奚望一拥而上,还以为自己够快了,可眼见边晗包和车钥匙都不要了,走到护士面前立刻发问:“大人还不能出来吗?”
“已经在缝合了,很快。”护士就近把宝宝交给了边晗,“我们主任医师的缝合技术很出名。来,抱一个吧,您要知道我刚刚看到小宝贝的同事们眼睛都放光了。”
边晗手抬起来又放下。
奚望越过一个劲儿盯着新生崽子看的边嘉呈,贴心为她递上一张湿巾。
边晗擦完后双手小心团住豆芽儿。
护士帮忙拨了拨襁褓,露出一张圆圆的小脸,鼻尖翘翘,头顶发丝擦干后竟然很是茂密,重要的是小脸蛋粉白粉白的,有些浅浅短短的小绒毛儿,整一只崽儿干干净净。
太可爱了!
边晗顿时有点后悔今天出门化了妆,都不能贴一贴这个心肝儿宝贝,她能抱的时间里也就让其余两个人眼睛沾了两下。
护士抱回去的时候她还心有不舍。
“望望你带着边嘉呈和护士去。”边晗拿手机拍了张照,手臂还残留着豆芽儿软绵绵的小身子触感,知道孩子健康就放了心,“我等宁崽他们出来,去吧。”
奚望拉着边嘉呈郑重应答:“好。”
“女孩儿?”
“确定是傅聿则的崽?小闺女儿?”
边嘉呈拥着奚望不死心一个劲儿问,从一开始的震惊傻眼到后面嘴角上扬,对奚望问:“那她还是得喊我舅舅对吧?”
奚望看着小家伙回答他的傻逼问题:“是。”
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宝宝。
豆芽儿真的好可爱。
比彩超照片的她还要可爱好多好多。
傅聿则比江霁宁早十分钟出来。
边晗并没有对鬓发汗湿以及手指被无菌手套闷到发白的傅聿则有任何质问和不满,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还好吗?”
傅聿则接下问她:“抱过了吗?”
“当然抱了,可爱的要命。”边晗告诉他要去的方向和流程:“他俩目前看着的,要不你弄完先回病房洗个澡?”
“没事不用。”傅聿则大步离去。
他又卡着江霁宁出手术室的时间正好回来。
江霁宁在手术室听到女儿出生的啼哭后就安心了,看了眼自己生的崽子,爱这么个小家伙也是需要能量的,他有些坚持不住了,很快因麻药作用昏昏沉沉。
“没有什么意外问题吧?”
边晗留下来问了一句。
主任医师双手插兜笑着说:“一切顺利,江先生的腹腔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结构虽然有细微差距但在可控范围内,胎盘剥离都很轻松,宝宝出生后只哭过给爸爸报个平安就睡了。”
豆芽儿好乖啊。
边晗这么一听又想去看小家伙了,“谢谢您!”
主任医师笑着摆手:“没事。”
回到病房客厅——
傅聿则暂时将闺女儿撒手给了边嘉呈和奚望,这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弯腰凑近睡篮一块儿嘀嘀咕咕,老的那个还在逗小孩儿,动不动心痒痒伸出手戳一下,拨弄着豆芽儿的小粉拳头。
好玩儿!
两个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在这里玩刚出生的豆芽儿,非常会给自己找乐子。
但是奚望可守规矩多了。
他看着边嘉呈戳来戳去都觉得害怕,忙拉住人的手腕,“你轻一点。”
边嘉呈想说自己都快和挠痒痒一样了,没想到,一直在病房内的傅聿则突然开门来到客厅,两人双双让开,看他自然而然捏了一把小豆丁的手。
暖呼呼的。
“为什么他能上手捏啊?”
边嘉呈说这种话真的很顺嘴了。
奚望还是很宠傻子男友:“他是豆芽的爸爸,小孩子不舒服应该会哭。”
但豆芽儿没有哭。
傅聿则今天话少得可怜,抽空看了眼女儿就要走,搞得另外两个人更疑惑,这时边晗走进来反手带上门,“问过了,没什么事,睡几个小时等宁崽自己醒来就好了。”
傅聿则这才停下脚步。
仍然是边晗继续提醒他:“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宁崽醒了别熏着他。”
傅聿则和个机器人一样照做。
边嘉呈已经有点习惯好兄弟面对老婆生孩子的事情自乱阵脚,也不打算嘴贱,说到底要是奚望想生能生娃他真不一定做得有傅聿则好。
“唔……”
豆芽儿轻轻发出小猫般的动静。
奚望第一时间去请了护士过来,得知要喂几口奶过渡过渡,十分紧张。
护士一看在场的女士只有边晗,笑着说:“吃进嘴巴婴儿会自己吞咽,不难。”
边晗心里慌但毫不犹豫把身上所有手表首饰全部摘掉,挽起袖子就去洗手,真刀真枪准备上场。
豆芽儿像她的名字一样脆弱柔软,小小一颗,襁褓换成了薄薄的包被之后简直嫩得像块豆腐,软乎乎黏在大人手臂上。
真就是一小坨。
边晗抱着心脏都快颤了,表面还是淡定地在护士的指导下用小硅胶勺给崽儿喂奶粉,不到十毫升的量,也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豆芽儿红红的嘴巴沾到奶后一点点抿,舌头也是小小的,看着就软,两只小白拳头放在自己的小胸脯上,很是乖巧的进食姿势。
边嘉呈抱着奚望的手臂越来越紧,下巴靠在他肩头,两人贴在一起看刚出生的幼崽喝奶的画面,忍不住说:“真有意思。”
奚望也点点头。
好萌!
傅聿则冲完凉出来后没错过闺女儿的第一顿饭,最后两口,是从他手里喂过去的,抱在肩头拍拍迅速培养一下父女情。
“你真敢抱啊?”
边嘉呈这一瞬间对他有点佩服。
刚生出来的孩子和只猫崽子似的,抱在她爸怀里稍微站远点都没人知道,感觉导弹都比豆芽儿这崽子大。
傅聿则姿势还贼特么标准。
“我抱过刚出生的星星,才两年,还没忘。”傅聿则的手轻轻握住女儿皮肤娇嫩的小脚,感受到她踩进去小而软的力道,连带着对江霁宁的那份爱怜倾泻而出,“我带她去阿宁身边。”
女儿和江霁宁还需要有一个接触时间。
“行,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边晗感觉自己这一个多小时重新活了一次。
江霁宁突然一下子就生了给她整蒙了,此时此刻好多了,体验完成给豆芽儿喂奶的任务成就感十足,叉腰的双手放下去拿手机,对傅聿则说:“你记得通知一下家里人。”
她去通知不太好。
傅聿则今天不自首估计会被集火炮轰。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
不到四十分钟,家里人前后脚集合在了江霁宁一体化病房的客厅里,将刚抱着豆芽儿开门出来的傅聿则围在中间。
“看看你办的这——”
“不要说这话了,没看见孩子睡着呢。”
“都小点声儿阿宁也还在休息,保持安静安静。”
一个两个自发维护起秩序。
刚从江霁宁怀里被抱起来的豆芽儿,离了温暖熟悉的安全源有些不太适应,时不时哼哼两下,倒也没哭出声来。
轮着抱一圈儿?
谁也舍不得让刚出生的孩子遭这大罪。
最终是由傅聿则放到睡篮里,推到场地最大的中间,供大家围观。
江霁宁还没醒。
目前是禁止探望时间。
傅聿则用软萌的小闺女转移大家注意力,怕吵到小猫恢复元气。
周叶滢一是知道江霁宁生了,一瞬间从美容会所的按摩椅站起来,二得知是个孙女儿,心情就和蒸脸的机器中冒气泡的光子水柱一样沸腾。
现在一来。
更是歪着头怎么都看不够。
“芽宝头发这么密啊?”
“这小脸上就没有不好看的地方。”
“眼睛像宁崽肯定超级漂亮,不过现在还看不出,诶嘴巴像不像小傅?尽挑着他俩最好看的地方长了。”
纪欢抚着头发弯下腰,用没戴戒指的右手捏了捏豆芽儿的小肉手,旋即被轻轻攥住,笑说:“阿宁也太会生了。”
小姑娘长大不得水灵灵的。
傅淮声抱着扒拉他手臂去看妹妹的儿子,“你这是要钻到摇篮里和妹妹一起睡啊?”
“想摸一下吗?”
傅聿则把星星拎到自己怀里。
听到星星奶声奶气说想后,便凑近女儿教他轻轻触碰:“你陪宁宁睡觉的时候摸他的肚子,就是这个妹妹,记不记得?”
星星不敢置信自己小手摸到的妹妹。
软乎!
像小叔做面包时给他揪出的小面团,比那个还要软,还会动,热乎呢!
“宁宁好厉害。”星星有些害羞地趴在傅聿则怀里说话:“可以给我生妹妹玩儿。”
傅聿则被他可爱的夸奖逗笑。
第64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江霁宁确实过分厉害了些。
星星这么夸奖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妈妈也厉害。”星星转头张开胳膊,投向纪欢的怀抱双手搂住她:“妈妈可以把星星生出来,比爸爸厉害。”
傅淮声:“……”
不过他也笑着承认:“那确实没有妈妈厉害,这个爸爸没条件,争不了。”
听到的几个长辈顿时都笑了起来。
一个下午过去,几位大家长的情绪都有所稳定。
江霁宁醒来后,在止疼泵作用下他暂时没有什么大的感觉,比他想象中的生孩子体感疼痛弱很多很多,有些虚弱,但面对一些温柔的关心还是游刃有余的。
家里人陆续被送走。
江霁宁也不知道傅聿则是怎么办到的,总之,留下来的只有他自己和上任一小时的钻石牌月嫂,是带星星的阿姨推荐介绍的。
一体化病房并没有定的太大。
江霁宁正是虚弱的时候,这里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傅聿则不顾父母反对,当初说好就只定了两间陪护房。
一间是月嫂的。
一间留给想来看江霁宁的长辈。
傅聿则的休息床设置在江霁宁病房之内,身边就是放崽儿睡篮的地方——不过也只是障眼法,临时放一放给江霁宁看着安心,知道女儿日夜在他身边就好。
新生儿夜里喂养实在令人焦心。
傅聿则打算等江霁宁睡着了,到外面沙发上睡并且旁观学习月嫂带豆芽儿,住院的日子里估计不太能睡个好觉。
也不打紧。
女儿实实在在抱在手里也就几年的时间,他实在舍不得错过,也要在江霁宁转变身份之前学会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不然江霁宁会束手无策。
江霁宁很爱豆芽儿,孕期了解过现代社会的育儿模式后,他并不打算完全放手给外聘的保姆和月嫂,学着照顾女儿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一点傅聿则很确定。
别人教小猫总归不放心。
傅聿则不想让刚生完宝宝的江霁宁遭受任何的不耐心和指责,虽然月嫂是熟人介绍信得过,很专业,但在引导江霁宁方面他只相信自己。
指导育儿的前提是各项拿到第一名。
首先——
他们要有足够的学习时间。
傅聿则在劝说走家里所有人后,抱着又喝完十毫升奶的豆芽儿回到病房,果然见靠坐在病床上有些羸弱的江霁宁眼神一亮,仿佛看他如天使降临,“要不要抱一抱?”
江霁宁眼巴巴瞧着女儿。
他只在芽儿刚出生时匆匆看了几眼。
傅聿则知道他很会抱小朋友,充满信任放了手,掌心叠在宝宝小屁股下借他力气,自知要是几个长辈在这儿绝对要说江霁宁才做完手术,不适合抱豆芽儿,对身体不好。
当然,也看不到江霁宁如此高兴。
“洗过澡了吗?”
江霁宁抱着柔若无骨的崽儿,满心柔软了起来,发现女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要干净,脸颊像饱满的栗子一样圆圆的,只耳朵周围还有一些小小的胎脂。
这是他和傅聿则的女儿。
生得如此漂亮。
“出生之后护士帮忙擦了擦,还没有洗。”傅聿则捏着豆芽儿软绵绵的小拳头蹭他脸,“这么喜欢那你咬一口?”
江霁宁嘴角弧度还没变化就被傅聿则捧着脸,“不要笑,一会儿动到刀口。”
那他还逗人。
江霁宁侧头轻轻咬在傅聿则手上,“才舍不得咬我的芽儿,咬你。”
傅聿则看着清浅的牙印一笑,计算着时间,刚到两分钟就抱了回来,和依依不舍红了眼的江霁宁商量:“等回了家我们也自己带,芽儿天天都能黏你。”
江霁宁这才慢慢放手。
小心揉了揉女儿嫩生生的小脚。
好吧。
可他的芽儿有好多好多人喜欢,一个两个眼睛放光一样对她虎视眈眈,家里人都往榭庭跑的话,会不会轮不到他抱啊?
芽儿若只认他这个爹爹就好了。
江霁宁惊觉自己这种想法后有些吃惊。
他这就开始护崽了吗?
*
连续一周,江霁宁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术后的第六天,在他身体指标平稳且能自如下床走动之后,傅聿则直接为他办理了出院。
又是先斩后奏。
一个家长都没通知到位。
出院这天,两人清早就起来了。
其实自从生了芽儿江霁宁都睡得很好,每天一睁眼,傅聿则就把白白软软的崽儿挪到他旁边,在陪伴他下床走动后,作为奖励,小豆芽儿总是会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豆芽儿是个乖宝宝。
平时不哭,但饿了拉了还是很有气势的。
只是新生儿哭起来的嘤嘤声清脆奶气,作为爹爹的江霁宁从不觉得烦躁,只万分揪心,怕她多哭一会儿扯着小嗓子疼。
因此傅聿则扶着江霁宁去洗漱时,后者连刷牙都注意着月嫂手里的小肉团儿,出生第七天的豆芽儿浑身的粉色褪去一些,愈发白嫩,太阳下皮肤薄透。
“把水吐掉。”傅聿则说。
江霁宁慢慢悠悠转过来把牙刷递给他,又继续扶腰看闺女儿去了。
傅聿则见他这样不专心,去尿布台抽了两张女儿的棉柔巾,捧过江霁宁的脸给他擦一擦,完事亲了口,“换衣服回家了。”
江霁宁从昨晚就开始高兴了,“嗯。”
他要带芽儿和傅聿则回榭庭!
四十分钟后。
车身刚进院子,鹿叔和陶姨在门前翘首以盼许久,迎着江霁宁和提着豆芽儿的傅聿则进家门后一阵欢天喜地,关怀至极。
“唉哟和朵花儿似的……”
陶姨看了半天小小一只的豆芽儿。
她反应过来鹿叔在安排新加入的月嫂,说:“来,你的房间在二楼尽头这间。”
月嫂整理好下了楼,抱过豆芽儿喂奶。
傅聿则得以撒手,把行李箱交给鹿叔嘱咐好如何处理物品,从中提起一个米白色的便携医疗包,走去将沙发上的江霁宁扶起来,“上楼换一下刀口的药。”
江霁宁被牵着走。
月嫂很有眼力见儿地问:“等宝宝喝完奶我送到你们主卧去?”
江霁宁回过头来,点头如捣蒜,“好。”
“江先生人很可爱。”月嫂喂完奶给豆芽儿擦洗了小屁股,换干净的尿裤时和陶姨分享:“一开始我见他这么漂亮把他认成小姑娘了,他还安慰我。”
陶姨喜欢听她说这几天医院发生的事情。
楼上,傅聿则帮江霁宁换好家居服,检查他疤痕贴下的伤口愈合情况,听到他很是紧张地问了句:“……怎么样了?”
“长得很好。”傅聿则弯腰帮他消毒,配合涂上防止增生的凝胶重新覆盖药贴,小腹底下长达十公分的美容缝合线干干净净。
看上去已经很好了。
傅聿则仍然心下不忍,凑近吻了下他的刀口周围。
江霁宁孕期体重没有长很多。
生完豆芽儿肚子更是直接瘪下去三分之二。
现在只是有一些软软的脂肪,他自己偶尔会觉得不太好看,烦恼一会儿,可只要一看到可可爱爱的芽儿就忘了个精光。
直到下一次换药。
傅聿则拉下他的衣服,拦截住他自己去摸伤口的手,“这么怕还总是偷偷看?”
江霁宁不仅晕血。
偶尔还晕被锐器划伤的口子。
对着镜子看完伤口他总是胸口闷闷的呼吸不畅。
“咚咚——”
“芽儿来了。”江霁宁眼神亮晶晶的。
傅聿则不允许他跑得太快,拉着他出卫生间,让月嫂把孩子抱进来安置在床上,她还带了宝宝经常睡的小毯子。
大大的床上一个小不点。
江霁宁爬上床摸豆芽儿的时候,看到傅聿则在一旁尝试启动新购入的婴儿床,自带监控屏幕和各种哄睡模式以及旋转睡铃。
“是你的小床。”
江霁宁一只手连女儿的一双小脚都握不满,大部分时间豆芽儿都在自己睡自己的,只要不大幅度把她抱来抱去基本都不会醒来,当然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没人会这样玩弄她。
除了亲自生她出来的江霁宁。
他也时刻注意力道,拿起她两只小拳头碰一碰,五根圆圆短短的手指一点点张开,自动抓住爹爹的手,还带着来自她小身体的温暖。
吃奶的宝宝身上总是很好闻。
江霁宁像是毛茸茸的大猫,生了一只圆嘟嘟的小猫,摸女儿就是给她舔毛顺毛,时不时心血来潮,凑近她呼吸起伏的小胸脯闻一闻,脖子也闻一闻,最终结果永远是禁不住喜爱亲在她的小脸蛋上。
豆芽儿的脸像刚捞出的嫩蛋白。
小小的她唔了一声,江霁宁就不敢再动弹了。
他将芽儿闹醒了?
“没关系,睡不醒。”
傅聿则看了一眼后告诉他安心。
江霁宁见他研究婴儿床都能时刻注意到他在吸崽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我总是动不动就想要亲她……”
芽儿是他的宝贝。
人对宝贝总是爱不释手的。
但……应该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吧?
其他长辈也很克制这一点,在他们两个父亲面前,不会表现出对豆芽儿行为上的过分亲昵,都是有分寸的大家长。
“我也一样。”
傅聿则说着就走了过来。
江霁宁检索了一遍记忆发现他才是最克制的那个,几乎没有和芽儿黏糊过:“有吗?”
傅聿则俯身捧着豆芽儿的小脚碰了碰鼻尖,当着她爹爹的面亲一口,“你可以亲她,其他人不可以,刚出生的宝宝容易生病。”
江霁宁瞧着心软软的,“嗯!”
这种有特权的感觉真好。
第65章
江霁宁的忧虑和护崽心理还未完全成形,就在傅聿则的熟练操作下,完完整整拥有了一整天刚回家的小豆芽儿。
七天育儿计划颇有成效。
江霁宁回家第二天起晚了,想着宝宝已经在楼下喝奶,可当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不远处傅聿则带着豆芽儿在尿布台换小衣服和尿裤。
月嫂没有在场。
江霁宁没有出声。
全程目睹了傅聿则独立判断和满足女儿所需的一切。
小家伙睁着黑葡萄一样亮亮的眼睛,双眼皮和纤细的睫毛初具雏形,她想要咬一下拳头结果发现吃不到,也算了,不哭不闹很给爸爸面子。
小小的两条短腿蹬了蹬。
最后送到江霁宁怀里的是干净喷香的崽儿。
“我也想学。”
江霁宁抱着芽儿对他说。
傅聿则从宝宝出生后就等着这一天,等他开口,也能顺理成章说出那句:“好,一会儿芽儿需要的时候我教你。”
江霁宁低头亲了口豆芽儿,笑说:“父亲好厉害。”
出院第二天。
榭庭还是热闹起来了。
不过这次大家的反应比江霁宁生孩子还是小了很多,以及非常适应这个切换模式了。
傅聿则这招实在高明。
大家充分了解到两个爸爸需要新手成长空间,乐见其成,干预手段减少,任谁看到满眼笑意的江霁宁和花骨朵一般的豆芽儿,都对傅聿则回家的决定生不起气来。
其乐融融还差不多。
“又长大了一点儿。”
周叶滢头一个上前把孩子抱在怀里。
傅司川站位不变,托着妻子的手臂感受了下最小的孙女。
方温君和边泽鸣有事没赶趟儿,边晗不打算明目张胆抢孩子,周叶滢在丈夫抱完后接过豆芽儿走到刚打完电话的她身边,“来。”
送到手边的崽谁能不要?
边晗速速笑纳了。
傅聿则下楼就看到小小一团的女儿,趴在边晗胸口,小身子起起伏伏睡得安稳,待人坐正后他才把孩子抱了回来,摸了下崽儿毛茸茸圆滚滚的后脑勺,问:“你们午饭想吃点什么?”
边晗问:“宁崽在家也吃得很清淡吧?”
傅聿则说是。
“那顺着宁儿的口味。”周叶滢顺手接过月嫂手里薄薄的小袜子给豆芽儿穿上,“不然一会儿他看着馋。”
傅聿则点点头。
口袋里突然传来震动声。
“给我吧。”周叶滢见缝插针就抱走小孙女了,又转头对丈夫说:“给阿欢打个电话看星崽低烧睡醒了没有。”
本来星星也是要来看豆芽妹妹的,不过前一晚着凉了,脸蛋红彤彤,睡前奶也喝不下,得知会传染给妹妹后他就主动说不来了。
傅淮声夫妻俩双双请假在家陪儿子。
傅聿则仔细问了星星的身体状况,查看手机消息时才发现是江霁宁发来的:「你可不可以一人将芽儿抱上来?」
傅聿则不问缘由回复:「好。」
江霁宁昨晚是首次陪豆芽儿喝夜奶,一问才知道,傅聿则从女儿出生后,每隔一个半小时就会提前定震动闹钟醒来,抱孩子去隔壁房间喂奶拍嗝儿。
夜里少说要起来五次。
江霁宁发现后心疼得紧,不让他抱着豆芽儿独自去外面了,月嫂送来奶瓶后主动询问要不要把孩子抱出去她来喂,被拒绝了。
这不,一晚上过去也熬不住了。
江霁宁还在月子里。
傅聿则无论如何都不答应他熬第二晚。
他保证豆芽儿睡整觉之前晚上都交接给月嫂,两个人各退一步,也算是达成一致。
今早起来,江霁宁陪女儿玩了一会儿,撑到大家看过他才上去补觉。
这才二十分钟就又醒来了。
“我带芽儿上去一下。”
傅聿则要回孩子,大家都默认是给豆芽儿换尿裤,他轻轻松松抱着女儿回了主卧,开门后发现江霁宁屈起腿靠坐着出神,脸颊还有些红。
“怎么了?”
傅聿则将芽儿慢慢交给他。
江霁宁感受到女儿热乎乎的小身子,也不说话,而后脸颊被捏了捏又听到他问:“不是说不会再有秘密瞒着我了吗?”
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江霁宁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一些,鼓起勇气和他说:“我可能要试一下喂芽儿,你、你要在这儿看吗?”
傅聿则顿时眉目舒展开来。
江霁宁对他说:“在家中时我专程问过郎中了,他说不强求,若是有那再好不过了,尤其是第一回发涨定要让孩子吸出来才好……喝到了对芽儿也好。”
这种情况在有孕的男子中也十分少见。
不过这点江霁宁没有说。
他就是那个幸运儿。
孩子也是遇上个好爹爹了。
江霁宁想起郎中这句恭喜他的话,脸上高热退不下去,心里终究还是欢喜的,郎中说了这初|乳对新生的孩儿有益,能让他的芽儿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
“好。”
傅聿则起身往门口走。
江霁宁见他这么爽快还有些惊讶。
不多时他感觉胸口有些凉,低头一瞧,芽儿不知是不是隔着他衣裳就闻到了,脑袋一埋,将他衣襟都舔|湿了。
瞧得他心都化了。
江霁宁松了腰腹侧睡衣的系带,落下肩头一侧的衣领,耳畔传来锁扣转动的声音,抬头一看傅聿则不知道何时又过来了。
他只是去锁门。
江霁宁就这样看着人在床边坐下,为他调整好正确喂养女儿的姿势,视线低垂,落在他微微鼓胀的胸脯,“我不走。”
江霁宁:“……”
你都坐下了我当然知道你不走。
豆芽儿小声哭闹起来,江霁宁便顾不上傅聿则给自己选了个大好位置,紧张又小心翼翼完成了动作。
哪知漂亮秀气的闺女儿气势倒不小。
“嘶——”
江霁宁差点没掉眼泪。
傅聿则知道这情况前功尽弃更难,一不做二不休,稳住他身子,托着豆芽儿软趴趴还无支撑的小脑瓜更近一些,“咬太浅了才会疼。”
正确的衔|乳姿势应该是让宝宝的口舌三分之二包裹住,下唇外翻,越大口越好。
江霁宁疼得喘不上来气儿,侧头埋进傅聿则颈窝里吸了吸鼻子,睫毛被生理性泪水沾湿了。
这可比生芽儿的时候还要疼……
傅聿则见他如此难受却也不退缩,开始怀疑自己的经验是错的,心疼一瞬间上涌,手放到女儿下巴想捏一捏她嘴使其放松。
倏然,豆芽儿紧紧捏着的小拳头放松下来,发出软软的哼唧声,吞咽的声音也很清晰:“唔嗯……”
咕噜。
江霁宁瞬间就好过了,低头看时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亲了下奋力找粮的豆芽儿,身体软下来靠进傅聿则胸口。
“好了?”傅聿则低声询问。
江霁宁渐渐地发现熬过去后竟然还挺舒服的,尤其是芽儿,她趴在他怀里吃奶的时候别样可爱,看着看着就忘了刚才有多疼:“嗯。”
初始存量不多。
合适才一周的豆芽儿喝的小肚子饱饱的。
“她再大一些我便不能喂了。”
江霁宁记得郎中说过他这样体质的男子,就算有,也远远抵不上孩子长大要奶吃的速度,体验过后甜苦皆有,他个人认为甜要更多一些。
芽儿很需要他。
眷恋依偎在他怀中的日子不过几年。
她如今还这样小,这样软,他何不保存多一些与女儿单独相处的时刻呢?
江霁宁还是不能抱太久豆芽儿,压到伤口有些紧绷的疼痛,他待闺女儿吃饱喝足松开小嘴后递给傅聿则时还颇为遗憾。
“等她长大会自己抱奶瓶了。”
傅聿则尽挑些让江霁宁喜欢心软的话说,单手抱稳当女儿,抽过几张乳霜纸巾轻轻按压在他胸口,“擦一擦。”
江霁宁低头自己擦干净。
傅聿则将直接醉奶呼呼大睡的豆芽儿放在床上,折返回来帮他清理,提醒说:“芽儿现在只喝得了这些。”
江霁宁嗯了一声。
“还有没有不舒服?”傅聿则无奈告诉他:“之前你和我说不会有,我就没有准备吸|奶器和储存袋,估计要下午送到。”
江霁宁有些犯难。
他总不能把芽儿摇醒再撑肚子吧?
傅聿则见江霁宁这样就知道他没反应过来,也根本没和他往一处想,掌心轻覆上了另一侧,“晚上睡前的存下来可以给芽儿喝。”
江霁宁:“……”
晚上的存下来,所以现在……
傅聿则把江霁宁闹了个大红脸后,去豆芽儿尿布台拿了个还没拆封的量杯,蹲下在床边拉过他的手,“坐过来一点。”
江霁宁半挽起的头发滑了下来,眉眼如画,双颊桃粉,看得傅聿则心潮澎湃却也只能捏着他的手宽慰:“我来有什么关系?”
“……”
江霁宁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也对。
他们也不是生完芽儿才如此……
江霁宁总觉得有些不好,但按照傅聿则说的东西要下午才能送到,还有一侧堵得慌,也有些难以忍受,妥协后和他说:“那你不要想太多了,你一激动就那样……我如今身子还未好。”
更何况芽儿还睡在一旁。
傅聿则:“……”
原来他在江霁宁心里是这样的。
不过这倒也没错。
第66章
定居于榭庭之后。
江霁宁的二十岁到二十四岁过得奇快无比。
往往是还未感受到时间流逝,已然越过一个个春夏秋冬,许多时日里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另一个边晗为他创作的故事之中。
唯一度量时间的刻尺是他的芽儿。
他茁壮生长的孩子。
明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豆芽儿一天天以他眨眼间的速度长大着,她慢慢学会翻身、爬行和独立站起,就像江霁宁说的那样,她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宝宝,也永远是两个爸爸眼里最特别的存在。
大多数时候江霁宁认为女儿才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小小引路使者,他从她身上学到更多,因为豆芽儿和傅聿则,他与这个世界建立了更深的情感链接。
是他们使他驻足停留在这里,融入这里,爱上这里的每一样花草树木。
四季有了不一样的烟火气。
豆芽儿一天天长大。
越来越有自己的奇思妙想。
小小的脑袋里只能装得下目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那阿爹都没有很想很想芽儿。”这已经是三岁半的豆芽儿今天说的第四遍。
前三遍分别是对小猫骨头、陶姨和鹿叔说的。
豆芽儿撑到江霁宁离开后的两个小时,实在忍不住了,哒哒哒跑到爸爸书房敲门探出小脑袋询问可不可以进去。
傅聿则见重要会议进程都走完了,提前散会后,得到一只委屈巴巴的崽儿。
毫不夸张地说——
豆芽儿是个浑身漂亮到头发丝的宝宝,是两个造物主爸爸的精雕细琢版本,尤其是一双瞳孔清澈见底的澄亮,浓密卷翘的睫毛从眼头到眼尾越来越长,小狐狸一样天然水灵,抬眼和垂眼都是不一样的美丽。
这实在是难得。
豆芽儿遗传到了她爹爹江霁宁的神韵。
又添了许多这个年纪该有的情绪,活灵活现,她就算什么话都不说,每次乖乖待在两个爸爸怀里就会自动触发吸引人群围观的技能。
人见人爱形容都收敛了。
“阿爹怎么会不想芽儿?”
傅聿则和女儿刚出生时那样拍她的小背,捻走她头发上的一根猫毛,双手将她托抱起来坐正在腿上,“昨晚你知道阿爹今天要出门一直不开心,他是怎么做的?”
“阿爹抱着我睡觉了……”
豆芽儿委屈巴巴但有问必答。
眼见爸爸的办公桌又跳上了一只大黄面包,她翘了翘粉白的小脚丫,用圆圆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好朋友。
傅聿则心领神会把骨头也抱过来。
豆芽儿窝在爸爸怀里玩猫猫的小肉垫,说:“可是阿爹很想很想我的话,应该把芽儿带上一起去,芽儿自己会乖乖的。”
傅聿则微微挑眉。
他以为依照芽儿黏江霁宁的程度,这两个小时玩也玩儿不安心,过来找他肯定是委屈的不得了,就算表达应该也是让江霁宁以后留在家里或者不出门之类的话。
还是他狭隘了。
“今天阿爹要和大伯母一起工作。”傅聿则看骨头的爪子收得好好的,被豆芽儿捏出来都主动收回去,是只乖猫,单手将它放回地上,依旧没有帮江霁宁承诺随身带着豆芽,“阿爹很少出一次门,他怕的是忙起来照顾不好你,这样他会很难过。”
“……哦。”
豆芽儿似乎明白了一些。
“所以阿爹要是愿意出门,一定是有很认真要完成的事情,通常这个时候爸爸都会在家陪你。”傅聿则摸了摸她到肩下的头发,滑滑的,连发质都和她阿爹的一样好,“芽儿能不能坚持到吃饭时间再给阿爹打电话?”
这是他的来时路。
此时也要一点点交给豆芽儿。
江霁宁是最爱他们不过的人,他们也不能用爱的名义反过来要求他必须像城堡里的金丝雀,日日夜夜永远留在榭庭陪伴他们两个人。
江霁宁已经给了芽儿倾尽所有的爱。
他要连续出三天门之前,润物细无声地对豆芽儿提前做了一周的思想工作,生怕自己和傅聿则亲手带大的女儿离不开他。
事实上,他也有甘之如饴要做的事情。
纪欢目前着手筹备着下一场大秀,地点在京州的国际展览大会堂,这次不管是从投入资金和嘉宾邀请上都是含金量极高的,可在最重要的服装设计环节,她的面料和颜色搭配落地上出现了一些瓶颈。
周末在傅家老宅家庭聚会时,纪欢和江霁宁聊着聊着发现他能迅速理解她的难点痛点,提出看似稚嫩却颇有造诣的想法。
于是纪欢邀请他去雲织总部商议。
江霁宁自然没有推辞。
傅聿则听他们聊天想法颇多——江霁宁的父亲本本分分当官,可该要的赏赐和银子那也是毫不手软,江家祖上几代经商又富饶,从妻子到三个孩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江霁宁的审美和气质确实是靠爹娘养出来的。
傅聿则在江府打工的那些日子,日日夜夜都想着看媳妇儿一眼。
真犹如天仙下凡。
不怪江霁宁起初看不上现代服装设计,他在江府常穿的那些衣料,那叫一个巧夺天工,一到大蔺皇城街上打听三大名绣坊定制国公府小公子的衣裳,光人工成本和所花费的时间都靠入账的金子堆起来。
吃穿用度的好坏江霁宁自有最高标准。
纪欢算是找对人了。
江霁宁要做的事情就会做得好,答应帮纪欢后一直在家里做现代面料和染色工艺的功课,偶尔豆芽儿黏他干脆抱在怀里哄睡,还看得下书,爹当得永远尽职尽责。
两边都不能耽误的事情。
傅聿则不想他为难。
豆芽儿其实不算是高需求宝宝,爱黏两个爸爸单纯是从出生以来,没有和他们分开过几天,平时小家伙被送去边晗和太姥姥太姥爷那儿,都有江霁宁陪同。
实在不行,只要答应她具体的日子去接,单独玩个两三天也不是问题。
也就是因为宝宝省心可爱。
江霁宁更不能带上女儿去工作还忽视她。
任由豆芽儿一个人跑跑闹闹自己和自己玩儿,那样子他的愧疚心理会更重。
傅聿则过于了解江霁宁的心思,没等他开口,这几天便主动留在家里办公。
“……那好吧。”眼看豆芽儿有些转移了注意力,傅聿则抱她下楼,陪她搭猫咪乐园的大颗粒积木后,大概二十分钟她站了起来,“爸爸我要去上厕所。”
傅聿则点点头。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豆芽儿晃悠出了客厅,黏糊糊吧唧在了门外刚接完电话的鹿叔腿上,露出白白的小米牙说:“鹿爷爷我想阿爹了,你帮芽儿问问他什么时候吃饭!”
鹿叔被萌得合不拢嘴,蹲下将她抱在怀里,拿出手机就要给江霁宁打电话,结果被豆芽儿一脸严肃地用双手盖住。
爸爸说不可以打电话!
“那是要怎么……”鹿叔夹着嗓子万般耐心了解一番豆芽儿的意思,立刻提出新的解决办法:“好的好的,那我们给小宁发微信好不好?”
豆芽儿靠在管家爷爷怀里双手搓脸蛋,愁坏了:“会打扰阿爹和大伯母吗?”
鹿叔笑着说:“不会的。”
豆芽儿还继承了江霁宁不爱用手机的习惯,不喜欢这个大板砖,唯一的好处就是联系最爱她的一群大家长,等鹿爷爷调试好后,她凑近给江霁宁发了一小段奶呼呼的语音:“……阿爹你工作累不累?”
发送完毕!
她没有说要阿爹回来哦。
豆芽儿说完,转身趴在高透的玻璃门上看爸爸认真在搭积木没注意到她,穿着小猫头拖鞋的脚开心地在原地跺了两下。
鹿叔也乐得不行。
眼看江霁宁没有及时回复,豆芽儿也不等了,哒哒哒跑回客厅扑在傅聿则怀里明目张胆地开心,又黏糊糊撒娇:“爸爸……”
傅聿则亲亲她的小脸,装不明白。
豆芽儿也是个藏不住小秘密的,见爸爸不问还有些暗戳戳的着急,穿着花瓣边白袜的小脚时不时翘起来,像小猫尾巴一样表达心情,眼睛溜溜转后撅起小屁股走开,翻找出来积木成品中上次拼好的一个巨无霸饭碗和大勺子。
然后她折返回去跳到傅聿则面前。
刚要说话——
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
傅聿则看了一眼。
接通视频电话后把女儿搂坐在怀里。
豆芽儿被打断了计划,有些犯难地把大饭碗盖住脸蛋作哭脸状,想着一会儿要用,干脆顶在头上当帽子。
“你爸这是给你做什么?”
边晗在外出差想豆芽儿和江霁宁想得不行,致电自家崽后就转线到了这里,傅聿则接听还是迅速,而且满屏的可爱芽芽攻击。
“阿晗阿晗……”
豆芽儿凑近喊得十分亲热。
边晗完全不介意豆芽儿喊她外婆,但江霁宁喊她喊多了豆芽儿也跟着学,这样可可爱爱地念字让人心软软,她也就不在意称呼了。
“你顶个碗做什么乖?”
边晗十分怀疑傅聿则趁江霁宁不在玩儿崽,最过分的情况就是豆芽儿犯错误了。
厨子带女儿惩罚就是不一样哈。
傅聿则在边晗开口第一句的时候,就知道这通电话不是给他打的,早早放手让女儿和边晗亲热,帮芽儿用湿巾擦一擦要穿的小猫拖鞋。
一转头才发现大碗芽芽乐。
豆芽儿从抱着的手机中抬头,还看着他笑:“嘿嘿……”
可爱鬼。
傅聿则弯了嘴角,轻轻揉了一把她的脸蛋,拿下碗后,听到女儿脆生生仰头说:“给我吃饭好吗爸爸?”
这话说的……
“傅聿则你是不是要疯啊?”边晗果然开始无差别攻击:“宁崽不在你就这么给芽儿减肥?她明明一点都不胖!”
傅聿则:“……”他就知道。【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