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日礼物
Peach依旧尽职尽责, 每天清晨七点宋知祎的别墅门口送礼物。
今天宋知祎起得格外早,穿上耐脏防水的工装和橡胶长靴,在后花园给小牛刷澡, 果不其然,又逮到了轻车熟路从狗门里偷溜进来的Peach。
Peach一见到宋知祎眼睛就亮了,先把礼物放在户外长椅上, 然后飞奔到宋知祎腿边,不停地拿身体蹭着她。宋知祎怕水弄到peach身上, 又不停躲,和Peach绕圈圈。
“哈哈哈哈……别蹭啦,你身上都打湿了,Peach!”宋知祎无奈地看了眼peach,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把这大家伙也拖过来洗了个澡。
“我们先把项圈取掉再冲水!”宋知祎在项圈上摸了一圈, 没有发现开口, 这项圈估计是防盗的,需要密码或者钥匙才能打开。
宋知祎蹲下去, 对着项圈研究片刻, “这东西防水吗?”
Peach:“汪!”(防水!)
宋知祎哈哈大笑, “好吧, 想必你那位有钱的爹地也不会给你用垃圾货。肯定是防水款。”
大量泡泡挤在peach水光滑亮的皮毛上,配合宋知祎超级专业的抓揉手法, Peach舒服极了。这工作待遇真不错, 不止能吃双倍冻干,今天还有隐藏福利,免费SPA。
宋知祎一大早精力十足,连续洗了两只大家伙, 拿来动物专用的超大热风机给peach烘干,最后涂上一层宠物专用的护发精油,本来就是干净的大黑狗,现在更是香喷喷。
Peach离开之前依依不舍舔着宋知祎的手背,又把她引到放置礼物的户外长椅,“汪!汪!”(拆礼物!爹地的礼物!)
宋知祎叹气,知道这只小狗什么也不懂,只是弯腰拍拍它脑袋,“好的,我会拆,快回去吧。”
宋知祎压根就不想收时霂的礼物,但时霂很精明,他自己不来,也不派下属来,偏偏让Peach干这活,他算准了善良的小鸟不会让一只小狗吃闭门羹,也舍不得让它失落而归。
Peach又一次顺利完成任务,偷偷摸摸折回时霂这里,全程没有被人看见。
书房里,时霂正在敲代码,他脚边立着一只香槟粉色的正方体,若是不仔细,可能以为这是什么智能烤火炉、音响,或者干脆是只矮凳。狗爪子在木地板上踏出响声,时霂偏头瞥了一眼,淡笑着:“今天怎么晚了半小时?”
随着peach的靠近,他嗅到了一股馥郁的香波味道,终于停下工作,弯腰仔细看了看peac
h,发现它容光焕发,和出门时完全不一样。
“谁给你洗澡了?”时霂挑眉。
peach高兴地摇尾巴,“汪汪汪!”(妈妈给我洗澡了!)
时霂瞧着大黑狗兴奋的表情,微抿唇角,想笑却笑不出来,酸酸的,他忽然叹了一息,摸着peach柔顺芳香的皮毛,自言自语,“小鸟对你真好,还给你洗澡了………你爹地什么时候才能和小鸟洗上澡呢?”
Peach不懂人类的忧愁,它高兴,冲着正方体也汪了两声。
这只安安静静的正方体突然亮起屏幕,发出孩童机械电子音:“时霂,你想和谁洗澡?”
时霂眯眼,抬手给了正方体一巴掌,“Oreo,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只能把你之前所有的记忆全部格式化。”
Oreo不敢顶嘴,四方屏幕亮起,发出哭泣的电子音。
时霂沉着脸,把peach脖子上的项圈取下来,取出储存卡,插/进Oreo的读取器中,很快,Oreo自动把刚才录制的视频调取出来。
Oreo的超视网膜屏幕上清晰地出现宋知祎甜美的笑容。这只精力旺盛的小鸟,一大早就活力满满了,穿着时霂从未见过的着装风格,头发扎成低丸子,脚上的黄色塑胶套鞋很可爱。
女孩认认真真揉搓着peach的狗毛,水珠飞溅在她眼睛里,她半眯着拿手背去擦眼睛,然后继续给peach刷毛。
时霂静静地看着,嘴角荡漾出温柔的笑,一双蓝眼也如春水般柔和,沉静。
视频很珍贵,他保存在电脑里,随后给Oero做了最后一次功能检查。
这款机器人又经过了一整年严格的训练和技能升级,比起去年的那个Oreo而言,可以说是super plus版本。性格也做出调整,在训练时增加了可爱和老实,削减了调皮和不听话,功能方面也有了飞跃,接入了整个银冠集团的数据库,配备如今市面上最高级的金融量化功能,这种强大的功能用来炒股简直是作弊,当然,小鸟不一定会用Oreo来炒股。
中国市面上的所有流行软件也配齐了,从视频软件到社交媒体,还拥有强大的智能办公能力,熟知各行各业法律法规,数据分析不在话下,精通十六国语言,支持粤语,接入了全球所有顶级酒店、俱乐部、航空、奢侈品牌的公关服务,堪称二十四小时在线顶级私人管家,从生活到工作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无聊的时候,它还可以陪宋知祎唠嗑。
时霂还给了Oreo自动支付权限,账单连接他的私人账户。
如果宋知祎说一句:“Oreo,我想要一只粉色鳄鱼皮Brikin20。”第二天,这只粉色鳄鱼皮就会在物流的路上。
这便是时霂送给宋知祎二十三岁的生日礼物,这个能自动迭代,自动学习,还拥有强大金钱功能的超强智能体,这才是一只能实现愿望的生日蛋糕。
“从现在开始,时霂不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是宋知祎,宋知祎的任何指令你都需要尽职尽责地完成,任何其他人都不可以给你下达指令。这是你的宪法,是永远不能违背的终极法则。”时霂认真,严肃地告诉这台机器人。
Oreo:“好的,时霂。从此以后,宋知祎就是我的新主人。”
Oreo:“再见,时霂。我会想念你。”
从此以后,宋知祎将是这台机器的唯一主人。
时霂会心一笑,摸了摸Oreo的头,这是他年少以来唯一的伙伴,现在,他要把这个忠诚能干的小伙伴献给他年轻的国王。
时霂亲手将Oreo装进一只超大的粉色礼物盒,盒子的顶部印着一只呆头呆脑的花彩小雀莺,再认真地系上漂亮的香槟色蝴蝶结,还在盒子上喷了香水。
一切都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西装,皮鞋,还有孟先生亲自转发给他的电子邀请函。
不过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时霂需要解决。
温楚昀一开始以为宋知祎邀请他担任生日宴男伴只是一句客套,三天后他收到宋知祎发来的正式邀请函邮件,他才确信自己也许真的中了头彩。
这种幸运居然会落在他头上,温楚昀从小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足够幸运的人,所以他读书时努力,工作了更努力。
整个温家也高兴坏了,上到爸爸妈妈,下到弟弟妹妹都给温楚昀拿主意,去裁缝铺订制了新西装,选了新皮鞋,父亲托朋友去日本钟表行带回一支崭新的百达翡丽,母亲带他做了一次光子嫩肤,全家上下都只有一个目的,务必把温楚昀打扮得光鲜亮丽,不能丢大小姐的脸。
次日是生日宴,温楚昀预约了造型师理发,从造型工作室出来,他去了门店拿礼物。Sales通知他项链到了,让他来取货。
温楚昀挑了很多家珠宝,最终选择了蕤铂的新推出的复线品牌。这个牌子今年的大秀就是在宋知祎的度假村举办。温楚昀觉得宋知祎会喜欢。
项链不算很昂贵,二十万,刚好是他负担得起的价格范围,不会太廉价拿不出手,又不会太贵显得刻意,也让宋知祎收得不安心。
温楚昀是个体贴踏实上进的好男人,孟修白的眼光其实很不错。
温楚昀来到门店,Sales请他去vip接待室等候片刻。vip接待室不大,装潢得非常豪华,清雅的香氛浮动,茶几上摆了红茶、水果,糖果盅里盛满巧克力糖,丝绒沙发上还坐着其他客人,是一位拥有茂密金色头发的欧美男人。
这男人排场不小,身后站着两名黑衣保镖,左侧还站着一名穿英伦式制服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像贵族老钱世家会聘请的那种管家。
“……是宋小姐的健身教练吗?”温楚昀多看了两眼,确认了面前的男人正是那日在博物馆见到的健身教练。
温楚昀对这位外表过于出众的外国人印象深刻。
时霂放下手中的lookbook,抬头,对温楚昀微微一笑,“你好,温先生,又见面了。”
“你好,真巧。”温楚昀笑笑,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的气质、衣着、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身后的保镖、管家,一切都和健身教练没多大关系。
时霂冷眼瞧着这位花枝招展的男孩,温和询问:“听说温先生明日会参加知祎的生日宴,她邀请了你做男伴?”
空气中莫名多出一股压迫感,温楚昀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确定,“对,宋小姐是邀请了我做男伴。”
时霂点头,优雅地叠起长腿,他摇了摇头,“说错了温先生,不是男伴,是男仆。”
温楚昀睁大了眼睛。
时霂不想在这种愚蠢的孩子身上浪费时间,于是直白,但也礼貌地叮嘱:“温先生把打杂的分内事做好,其余的小心思就不要再有,能做到吗?”
这人是谁啊!表面优雅,实则盛气凌人!温楚昀也是有血性的男人,他立刻掷地有声:“教练先生,您真是太不礼貌了。我和宋小姐的事,与你无关。”
时霂叹气,吩咐哈兰递出名片。在社交场上,赫尔海德先生从不给任何人递名片,因为没这个必要,不认识他的人,也就不需要认识他了。
温楚昀拿起这张金色的印着赫尔海德家族族徽的卡片,默念出上面的名字: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Silver Crown集团董事局主席。
温楚昀眼睛睁得更大,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银冠?银冠!?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时霂,喃喃:“你果然不是什么健身教练……你和宋小姐……”
时霂:“我是知祎的未婚夫。”
温楚昀又是一愣:“?”
时霂微笑,因为身高关系,他的目光始终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怜悯,唇角的微笑很绅士,但也很虚伪,他笃定了面前的男孩根本不敢说出去,所以无所谓告诉他一点真相。
其实时霂想直接说丈夫,想了想,还是不妥,于是退而求其次,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未婚夫的头衔。
“知祎挑选你做男仆是你的荣幸,我还得再次叮嘱温先生,任何超出男仆职责的行为都必须禁止,否则,我会致电里德科尔先生,建议他裁掉某些不专业的员工。”
温楚昀面色苍白。里德科尔先生是他所在集团的大boss,而他只是一个亚太总部投行部的小小associate,就连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无法直接会见集团大老板。
“温先生明日的行头我已经备好了,会有专人送过来。明日见,温先生。”时霂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性感挺拔的身体宛如海报上的男模,他绅士地对温楚昀欠了欠身,就这样离开了这里,完全不需要温楚昀的任何回应。
因为他了解人性,面前这个孩子不会冒着失去前途的风险来冲冠一怒。不是所有男人都怒得起。
时霂今晚睡了一个好觉,宋知祎今晚也睡得很香,温楚昀却在床上辗转反侧,心事重重,直到凌晨四点才勉强入眠。
次日傍晚,宋知祎见到温楚昀,她差点没认出来。
总统套房里人很多,除了给宋知祎化妆做造型的工作人员外,还有秦佳茜,秦佳苒,和三小时前刚从京城飞来的谢迦珞。温楚昀被工作人员带进来,见到一屋子纸醉金迷的华服珠宝,还有那些只在新闻和电视上才能看见的面孔,眼里不自然地流露出怯场的情绪。
也不是他没用,他平日在职场上是非常自信沉稳的,只不过今日……他实在自信不起来。
秦佳茜先是瞧了温楚昀一眼,简直是大失所望,不会吧不会吧,这就是孟修白给他她夸赞过的年轻有为好男儿?
这这这……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时尚啊!那发型,出游是很好的,但参加晚宴就不够大气,还有那身西装,看着太低调了,胸口也不配个珠宝增添些贵气,说他是来参加晚宴也行,说他是来卖保险的也行,说他是来当服务员的也不会有人不信!
总之秦佳茜横看竖看都不满意,心里大骂孟修白骗人,找这种家伙来糊弄她女儿!
当妈的都看不上,女儿能买账吗!
温楚昀老实巴交地低头喊人,知道自己丑,也就不像个显眼包,站一边去了,一肚子心酸不敢对外人说。
他母亲为他订制的超帅西装、腕表、皮鞋都被时霂派来的保镖没收了,说是晚宴过后再还给他。那洋人欺人太甚,还派来了造型师,给他做了一个特别老实的发型。
宋知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她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正在固定她头上那顶价值五千多万的粉钻王冠。
一席宛如月光流沙般的白色礼服非常大方,没有蕾丝、飘带、流苏、云纱等一切甜美柔软的元素,只有大气的剪裁,高贵利落的线条感,身后拖地的挺括缎带裙摆宛如女王加冕时的长袍。
这是一件颇有神性的长裙,充满了严肃又高贵的宗教气息,让人不自觉生出臣服感。
造型师最后拿来白色缎面长手套,为宋知祎戴上。
秦佳茜满眼都是星星,她一边鼓掌一边夸赞:“我女儿太太太太漂亮了!不愧是我生的!”
房间里人都笑起来,一向在生意场上干练清冷的谢迦珞也笑得弯起了眼睛,打趣着:“我的姨,你这是想夸崽崽呢还是想夸自己啊!”
秦佳茜:“当然是都夸!”她得意地瞥了一眼秦佳苒,切了声,“你哥这呆头鹅能找到我,是他一辈子最大的福气。”
秦佳苒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老实,点点头,感叹:“确实。”
离晚宴开始还有二十分钟,大人们先离开,过了五分钟,谢迦珞也离开,说是去酒店门口接小应。谢迦应这个月只有一场赛事,比完赛难得有四天休息日,跑回来参加宋知祎的生日宴。
人都走了,宋知祎这才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温楚昀。
“……温先生?”宋知祎不敢认。
温楚昀知道自己丑到大小姐了,心里难过,但还是站起来,和宋知祎打招呼,“嗨,宋小姐,你今天真美,高贵又大方,是真正的公主。”
他把礼物拿给宋知祎,“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小心意,虽然不贵重,但也是我精心挑选的,希望你能喜欢。”
宋知祎接过礼物,大方地说谢谢,随后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到那发型上,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你这是什么发型啊,怎么还没有我上次见你好看?”
今晚场合重大,温楚昀却打扮得还没有平日潇洒,黑色西装三件套中规中矩,幸好料子是高档货,剪裁也考究,穿上倒也大方得体,就是过于谨慎了,不够大胆。
“对不起,宋小姐,我……是不是丢你人了。”温楚昀脾气很温和,但一想到那洋人,也忍不住觉得屈辱。
不是这么欺负人的!
“说丢人算不上啦,也不是什么时尚晚宴,你这样中规中矩,不出错,也很好了!我还担心你打扮得太帅,抢我风头呢!”
女孩太善良太温柔了,温楚昀几乎想流泪,他觉得那位洋鬼子配不上宋知祎。
虽然那洋鬼子有钱有势,但有钱有势也配不上一位天使。
宋知祎拍了拍温楚昀的肩膀,鼓励他:“自信点,你这样不丑。就是刘海有点不大气,梳油头会更帅一些!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很快就开始了,我们要一起入场。”
温楚昀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很小也很有趣的梨涡,他抬起手,递给宋知祎,示意她搭上来;“嗯,宋小姐,我陪你入场。”
宋知祎摆手,“我挽着你,这样比较好。”
温楚昀如何不知道,女士挽着男士出场是最标准的礼仪?但他不是男士,他是男仆……那洋鬼子的威胁还在耳边回荡。
温楚昀摆手,“不不,你搭在我手上就行,我托着你。”
宋知祎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奇怪,她歪了下头,看着温楚昀抬起胳膊的样子,忽然戳中了她猥琐的笑点,一时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样真的好像哈哈哈哈哈——”
“像什么……”温楚昀尴尬。
“你让我搭在你手上,那你不成了小温子了?哈哈哈哈sorry,我不是故意的,但真的好像哈哈哈哈哈哈!”
温楚昀抿唇,露出一抹苦笑。宋知祎很体贴,不强求,干脆让温楚昀跟在她身后,就彻底当个打杂的小跟班好了。其实这样一来效果倒是更好,她今日本就是女王扮相,压根就不需要挽着任何男士,在水波造型的银色光晕里独自走出来,身后是体贴的男侍从,反而衬得越发矜贵起来。
占地上千平的空中花园被团队布置得宛如仙境,到处是童趣的小动物装置艺术,巨大的玻璃生态缸里用暖气供养着上百只漂亮蝴蝶,现场还牵来了一匹价值上亿的阿哈尔捷金马,优雅地站在那,一袭金色皮毛熠熠生辉。
宋知祎的小动物们也很乖地出席,带着领结,有专门饲养员照顾。Peach、Black还有巧克力也来了,被时霂偷偷地用钞能力塞给饲养员,并告诫这几个小家伙,看见他要装作不认识,否则露馅了,就把它们统统发配回慕尼黑。
现场宾客很多,几乎大半个港澳名利场都到齐了,特首也光临现场,在港岛独占鳌头的庄家女话事人庄明徽也现身贺喜,她很少参加这种晚宴,更何况是为后辈祝寿,分量更重。还有很多明星,都是秦佳茜的圈内好友,也有名气很大的艺术家,那位刚好下榻度假村来享受假期的超级足球明星,也被孟修白邀请前来参加小女的生日晚宴。
父母总是要把最好的都给女儿。
宋知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来到孟修白和秦佳茜的身边,头上的王冠的光点亮她柔软清澈的眼眸,她笑着张开双臂,抱了一下妈妈,再抱了一下爸爸。
“妈咪,爹地。”
孟修白向来威势重,身上有杀伐气,但今日他笑得合不拢嘴,就连拿话筒主持开场白的时候,也掩不住喜色,声音里全是自
豪。
“非常感谢各位贵宾齐聚这里,参加小女的生日宴………当初为她取名时,我想了很久,想着我孟修白这一辈子,只此一生只会有这一个女儿,于是叫她知祎,也是只一。”
“知祎是一位特别美好特别善良的女孩,作为她的父亲,我并不求她能取得多么瞩目的成就,唯一希望的就是她在祝福中慢慢长大。祝福知祎的人生,永远灿烂美好。”
宋知祎第一次听父亲说这些感人的话,她快要控制不住,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台下投来的目光无一不温暖、柔和、含着祝福,也有很多同龄人的艳羡。能在港澳这讲多子多福的地界,还是向来重男轻女的豪门,当一个独生女,简直是闻所未闻,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台下的同龄男士也纷纷摩拳擦掌,想着万一被公主看上了,美滋滋当驸马爷,岂不是坐享亿万财富?
抱着这种心态而来的有很多,各大家族派来祝贺的也无一例外都是家族里正值婚龄的男仔,各个都是精心打扮,皮肤掐出水,现场隐隐约约涌动着争奇斗艳,孔雀开屏的氛围。
时霂并不把这些丑陋的小男孩们当回事,他到底有着流淌在血脉中的高贵,并不参与这种愚蠢的争奇斗艳,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处角落,注视着他的妻子像一位年轻的国王,高贵地巡视着她的领地。
他的国王,他的小鸟。时霂嘴角含笑,深邃的蓝眼映着宋知祎。
来参加晚宴的年轻单身男性大多选择了更为稳重和经典的深色系,并且在布料上大作文章,什么丝绒黑,绸缎黑,花纹黑,还有更活泼一点的浅灰色,海军蓝色,咖啡色,只有时霂穿了一身白,熨帖挺括的白色西服简直像一位新郎。
不少人注意到了时霂,金发碧眼很难低调,何况是一身白色,又身材高大性感,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香槟,像一尊安静而高贵的雕塑。
温楚昀也看见了时霂,他心底划过一抹鄙夷和愤怒,随后他决绝地挪走目光,不看这位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鬼。
他暗暗想着,他定要找机会提醒一下大小姐,这个外国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别被骗了。
时霂安安静静地站着,都已经有不少人默默打量起他,招眼的男人自然会引来全场男性的集体瞩目。谢迦应本来是没有注意到时霂的,毕竟他来大色猪的生日宴就是专门吃喝玩乐的,可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雄竞上,是他一个朋友推他胳膊,让他去瞧那角落里的外国佬。
今天晚宴上吃是很大一个亮点,宋知祎喜欢吃,自然吃就不会被落下。现场请来了烧烤师傅,现烤各种肉串、海鲜。
水果肉串看上去格外诱人,还有手掌大的黑金大鲍鱼刚从海水里捞起来,直接上火炉烤,炸出油滋滋的香气,谢迦应在墨尔本吃了半个月的白人健身餐,快吐了,一到晚宴上就开始大吃。
“应仔,你看那人是谁,真帅啊,这性感大肌肉,这气质,这品味,哇噻!也太绝了!千万别被我姐看见了,我姐保准要搞他!”
什么性感大胸肌?谢迦应叼着一只大鲍鱼,顺着朋友的视线去看,他一愣,然后定睛一看。
“???”
wtf?金毛洋鬼子?他不是在鸟不拉屎的慕尼黑吗!怎么跑到澳城来了!还跑到了王冠度假村!还特么人模狗样地站在宋知祎的生日晚宴现场!
谢迦应满脑子偷家了,被洋鬼子偷家了。他深吸气,三两口把鲍鱼吃完,拿纸巾抹了下嘴巴,气势汹汹地朝着时霂走过去。
时霂的目光一直默默跟在宋知祎身上,看她在父母的带领下和各位长辈打招呼,问好,看她偶尔会害羞的笑,看她永远明亮的眼睛,看她…………
“死-洋-鬼-子!谁准你来的!”
一道咬牙切齿,宛如野犬低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断了时霂欣赏好风景。
时霂叹了一息,摇晃着香槟杯里金色的液体,他把一脚踢飞谢迦应的想法压下去,挂上一贯优雅的绅士微笑,保持最温和的眼神,转过头,对谢迦应主动问好:
“又见面了,小舅哥。我看了你在墨尔本大奖赛的那一场,你第一次上场就能拿前五,祝贺你,你真的很优秀。让我心生敬佩。”
谢迦应:“???”
第52章 黄杨绿篱(增了三百字)
小舅哥?谁是小舅哥?洋鬼子的小舅哥?谢迦应一时分不清是自己颠了, 还是时霂疯了。上次见面这死金毛还拿枪比他裤/裆!这次倒是人模人样地和他打招呼问好了!
谢迦应试探性地望了望两侧,没人注意到这里,大家都在中央区跳舞, 吃烤肉。他眯了眯眼,走近时霂,忽然就是一拳打重时霂腹部, 用的是暗劲,看着出拳幅度小, 实则一拳到肉。
F1赛车手的手指常年经过训练,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时霂绷着身体,硬生生挨了这一拳,他感觉体内器官都为之一振, 面部表情因为痛而狰了下, 又在强大的克制力之下, 恢复从容。
谢迦应知道自己不该打人, 但他就是想出口恶气,也为自己裤/裆里的小迦应报仇, “洋鬼子,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不是把你护照都拉黑了吗。”
时霂不动神色地捂了一下腹部, 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平和地道歉, “抱歉, 上次那样对你其实不是我本意。我以为你是崽崽的……”时霂略过,“当时我状态很差,一门心思都在找知祎,迁怒你, 我向你道歉。”
他这样一番道歉一时让谢迦应分不清是虚伪,还是真心实意。谢迦应表情复杂,又隐忍,额头的青筋都在拨动,想爆炸又得压住情绪,想接受这道歉又觉得太便宜这坏家伙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认错!
“崽崽知道你在这?你怎么来的,不会吧?”谢迦应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瞪成铜铃大,他在时霂已经恢复如初的身材和容貌上扫了一圈,“我靠,难不成大色猪又和你好上了?这色猪——!就知道她挡不住色诱!”
时霂微微蹙眉,刚想说什么,谢迦应凑上来,冷冷地盯着他:“我警告你,你的身份见不得光,不要在这招摇过市,赶紧走!走!”
谢迦应刚要推着时霂往外走,余光就瞥见往这里走来的谢迦珞,他心里大叫不好,心虚地要遮住时霂,完全把他当成了见不得光的奸夫。
可惜他也不想想,自己一八五,挡住时霂的身体也挡不住时霂的脑袋。
谢迦应飞速在脑袋里盘算着要给时霂编个什么假身份,下一秒就听见他姐姐,他那大魔王姐姐,笑盈盈地用英语和时霂打招呼:“嗨,弗雷德里克先生,刚才还在想是不是您,果不其然,这世界真是小,您怎么也来参加我小妹的生日?”
谢迦应呆在原地:“?”
时霂温和地拍了拍谢迦应的肩膀,从容的力道暗示着他,别慌,随后对谢迦珞主动扬起香槟杯,也用流利动听的英语回着:“晚上好,迦珞女士,我也很意外能在这里遇见你,原来今晚生日宴的主人公是您的妹妹,实在是太巧了。我最近刚好在度假村下榻,有幸受度假村主人邀请,才来这场晚宴见识。”
谢迦应怀疑他姐压根没看见一米八五的他,于是走过去,直接杵到谢迦珞眼前,小声:“我在你眼里就没有一点地位吗。”
谢迦珞无奈地笑,有些丢人,她抡起手,轻轻打了一下谢迦应的胳膊,随后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对时霂抱歉:“抱歉,弗雷德里克先生,这是我弟弟,您也和他认识?”
谢迦应立刻偷偷剜了一眼时霂,警告他,敢把刚才他打人的事说出来,他就和他誓不两立。
时霂含笑,一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当然,令弟可是世界闻名的顶级赛车手,我私底下就是他的粉丝,刚才是想找他要签名呢。”
谢迦应被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打懵了,一旁的谢迦珞与有荣焉地看来一眼,鼓励地拍拍他手背,小声夸赞着:“臭小子,干的不错。赫尔海德先生是今年蓝曜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你可是给你姐长面子了。”
在中国赛车文化浓度不高,尤其是在京城这种重传统的保守地界,谢迦应玩赛车向来是不务正业的代表,即使他已经玩到了F1的舞台,说出去依旧是不务正业。
谢迦应很少得到亲姐的表扬,他亲姐比亲妈严厉多了,虽然他玩赛车,谢迦珞嘴上不反对,但从来都很少夸他,此时因为这个假扮粉丝的洋鬼子,亲姐居然表扬了她。
谢迦应都来不及去想,洋鬼子如何就变成他家的合作伙伴了,只是感慨着自己一路走来不容易。
时霂饶有趣味地瞥了一眼这个咋咋呼呼的小表弟,心里叹了一下,还是个孩子呢,和小鸟一样,都是需要夸赞,需要认可,需要爱的孩子。
时霂微笑起来,不再计较谢迦应偷走小鸟带给他的那些伤害,一时间又变回那个高贵成熟,以“父”的责任要求自己的赫尔海德先生。
谢迦珞主动提出要为时霂介绍一些人脉认识,时霂自然表示再好不过。谢迦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姐把洋鬼子引进了家门。
“弗雷德里克先生,这位是我母亲,秦佳苒女士。”
“秦女士,您好,非常荣幸能见到您。我是您的画迷,收藏过您的很多画作,尤其最爱您的蝶翅系列。”
《蝶翅》是秦佳苒首次举办画展时展出的系列作品,当时在国内引起不小的轰动,也是她年轻时期的代表作之一。秦佳苒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的后辈,还是从德国远道而来,居然将她的作品如数家珍。
秦佳苒高兴极了,不止和时霂聊起了艺术,还夸时霂英俊高贵,年轻有为。秦佳苒的英语这些年已经突飞猛进,完全可以和外国人无障碍交流。
谢迦应双手插兜,透出淡淡的死感,沧桑的双眼望向夜空。
妈,这是洋鬼子专门针对咱们家每一个人的杀猪盘!哄你高兴是想骗你的崽崽!谢迦应气愤,裤兜里的手握成拳头,这德国佬中文说得贼溜!在他家人面前装什么纯种外国人!
秦佳茜正在和孟修白跳舞,一舞过后,她也拉着孟修白过来,一见时霂,她眼睛都在放光芒。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啊!她内心尖叫,越发确定了那个小温不太行,只有眼前这种外貌气质都堪称顶级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家崽崽啊!
时霂露出迷人的微笑,主动伸出手,言语中甚至难掩一丝小激动:“Sissi女士!没有想到今晚能见到您的真人。我是您的老影迷,很多年前就看过您的电影,尤其最爱那一部《青春消亡录》,之前您来柏林参加活动我就想去一睹您的风采,可惜工作实在太忙,就错失了机会,想来真是遗憾。”
哪有女人能抵得住这样一番真情实意的夸奖?这个德国佬可真会说话,嘴巴比蜜糖还甜,秦佳茜满脸笑开花了,她去掩笑,矜持地伸出手去和她的外国影迷朋友握手:“哪里哪里,弗雷德里克先生真是哈哈哈哈,我没想到还有这么英俊的影迷,回头我给你签名哟,我正好还有几张好看的海报。”
时霂郑重, “是我的荣幸,我会永远珍藏您的签名海报。”
这德国佬,简直了!秦佳茜被夸得心花怒放,她笑眯眯地冲孟修白挑眉毛,孟修白无奈摇头,早看出了秦佳茜的心思,那心思全写在脸上呢,他附耳过去,低低道:“宝宝,你收敛点。人家已经结婚了。”
秦佳茜“啊”了一声,立马偃旗息鼓,好吧,结婚了的男人,那得离崽崽远一点。
谢迦应不能再忧郁下去,这洋鬼子又是赛车迷又是画迷又是影迷,家里的女性长辈都对着洋鬼子星星眼了,再让他这么猎捕下去,整个家都被端了,完全是乱成了一锅粥!他迅速振作起来,找了个借口脱身,满场子找宋知祎。
最后在一方烤肉架前逮住了大快朵颐,在那美滋滋吃蜜汁烤鸡腿的宋知祎。温楚昀也陪着她,两人吃得很香。
“吃,吃,你这头猪!”谢迦应恨铁不成钢。
宋知祎不懂谢迦应火气哪这么大,笑眯眯地递出一根香烤牛油:“发什么脾气啊,你比赛去可吃不到这种好东西。sorry啦,都没去找你,主要是我刚才一直忙着给各种叔叔阿姨打招呼,午饭也没吃,快饿死我了。”
谢迦应丝毫不受诱惑,把牛油往碟子里一放,看了一眼温楚昀这个外人,把宋知祎拉到一边,低声:“是不是你把洋鬼子叫来的?”
宋知祎:“啊?什么洋鬼——时霂来了!?”
“呵,时霂在咱俩爹妈面前招摇过市呢!我妈还夸他帅……我就知道,你们女人都是大色猪。”谢迦应对着舞池的另一边努努下巴。
现场布置了旋转轨道射灯,为派对营造出梦幻迷离的流动光束,于是宋知祎看见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在游动的光影中时而亮时而暗,男人俊美的侧脸也时而亮时而暗。
他一席矜贵的白色西服,站在她的家人中间,和他们谈笑风生着。他笑得如沐春风,偶尔点头,偶尔主动敬酒,游刃有余之间,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成熟绅士,是那个温柔地,会夸她是good girl的Daddy。
宋知祎一时陷入了恍惚,她想起了在梵蒂冈,时霂也是穿着一系白色西装,站在盛大的祭坛之下,嘴角噙着笑,蓝眼温柔而深邃,仿佛能融化她。
在那个陌生的国度,他们在上帝的见证下达成了婚姻盟约,他们是最般配的情人,拥有最纯粹,不问过往不惧前路的爱情。
“收收你色眯眯的眼神!你不会吧,就这样原谅他了?”谢迦应无法接受宋知祎要叛变!
宋知祎猛地回过神,尴尬地低下头,“我没有。”
谢迦应严肃教育:“时霂已经来找你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宋知祎委屈:“你当时在比赛啊,我跟你说了,影响你的成绩该怎么办。”
谢迦应心里一暖,“好吧,算你这个理由过关。那现在怎么办?你打算原谅他,还是要把他赶走。现在赶走有难度,他不止和你爹认识,还和我爹认识,我姐都对他不错,真是苍天无眼。”
宋知祎一惊:“什么?时霂怎么和小姑父还有大姐都认识?”
谢迦应咬牙:“他那什么银冠集团和我们蓝曜达成合作了,三年,大几百亿的合同,生意上的事我插手不了。崽崽,他这是对我们家每一个人都制定了作战计划,各个突击,就为了把你拐走!他居然还叫我小舅哥,还说是我粉丝,我简直是,见鬼都没这么可怕。”
宋知祎陷入沉默,咬着唇,双眼湿漉漉的,很是委屈,也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谢迦应想把时霂拿枪比他脑袋的事说出来,但一想又觉得算了,这种可怕的事,说给宋知祎听做什么?除了让她担心以外,什么都解决不了。
谢迦应讨厌时霂,但他就算讨厌,也不得不承认,时霂对宋知祎的感情似乎并不是轻浮的,也不是一时的激情。
这个洋鬼子,是真真正正把宋知祎当成了妻子,当成了一生认定的爱人,才会如此执着,执着到疯癫。
可宋知祎呢?她心里怎么想?
“如果爹妈都知道了,你和时霂的关系,你怎么办。”
宋知祎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现在不可以!”
谢迦应愣了片刻,蓦地,懂了,现在不可以,那就不是完全不可以,他深吸气,忧郁地望向夜空,他知道完了。
大色猪没救了。一家子恋爱脑,这东西遗传,威力大,治不了!
“等可以的那一天,大色猪,我看你怎么跟家里人交代!你可千万别拉我下水!”谢迦应开始为自己谋后路,“别说是我和你合谋瞒着的,我不想遭殃啊!”
谢迦应一想到大姐大哥知道他帮着崽崽瞒了这么大一桩秘密,他这屁股真就别要了,直接割了来一碗藤条炒肉吧。
宋知祎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让这个秘密注定是藏不了永远,她也做好了父母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准备,她安慰地拍拍谢迦应的肩膀,像姐姐一样保证:“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屁股,小应。”
谢迦应:“…………?”
两人忧郁地吃起烤串,很快,有侍应生来递话,说夫人叫宋小姐过去。谢迦应没事,也跟着去,温楚昀在场子里没有其他朋友,也只能跟在宋知祎身后。
宋知祎远远就看见自己父母、小姑、小姑父、还有大姐大哥全部都在一起,时霂和他们聊得很高兴。她不知不觉紧张起来,莫名其妙有种偷情的倒霉感。
宋知祎一来,秦佳茜就拽着她的手,冲她挤眉弄眼,凑到耳边:“妈咪喊你来看靓仔,你睇,这德国佬是不是靓爆镜!这种级别的混血帅哥不多见哦,不过结婚了,咱们过过眼瘾也爽。”
宋知祎嘿嘿傻笑,脚趾能抠出一座王冠度假村,她察觉到时霂正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那目光缓慢,宛如影子游龙,脸不知不觉烧起来。
她不好意思,好似时霂能听到她和母亲的悄悄话。
时霂保持着礼貌的目光,恰到好处克制着那种悸动,他已经一周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见到他的小鸟了。
他主动举杯,嗓音低而温柔,用英文说道:“宋小姐,祝你生日快乐。”
宋知祎矜持,镇定地抬起脸,接上时霂的目光,“谢谢,弗雷德里克先生。”
两人的杯口轻轻碰在一起,在家人的注视下,就好像他们真的已经成为了一家人。
宋知祎心口也轻击,发出水晶般的声音,清澈,也易碎。她知道时霂不会被她的几番言语而挫退,她恼恨这种执着,又陷入这种执着的陷进里。
有什么用呢?他们之间藏着秘密,就永远到不了下一步,只不过是熬罢了,熬吧,熬到总有一个人熬不动。
时霂亲口说了生日快乐,今晚于他而言已经是完美的了,他绅士地对众人说了失陪,不再给小鸟压力。
他知道,他的存在会让女孩紧张。
Daddy永远都要体贴他的girl,即使时霂沉溺着这种家的氛围,像个小偷,躲在宋知祎身边,偷偷品尝着属于宋知祎的幸福,但他知道这些幸福不是属于他的。
他也不奢求太多,他只要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属于他的那一只小鸟。
时霂走后,宋知祎果然放松了很多,她甚至偷偷舒了一息,谢迦应发现她的小动作,递来一个无语的眼神,做贼心虚不好受吧。宋知祎瘪了下嘴巴,回一个那我怎么办,我也没办法的老实表情。
孟修白把两个小孩的眼神交流看在眼底。
今晚的自助海鲜烤肉大受好评,宾客们络绎不绝地挑选食物,等八点会有烟火无人机表演,八点半则是切蛋糕。那匹金色骏马也很受欢迎,许多宾客都围着这匹马拍照打卡。
宋知祎是今晚的主角,又被一帮朋友拉去聊了会天,好不容易闲下来,一直尽职尽责跟在她身后的温楚昀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把洋人的恶行说出来。他知道成熟男人是不该在女孩面前嘴碎的,但他并不是想出气,他只是不想宋知祎这么好的女孩被披着羊皮的狼骗了,“宋小姐,其实我一直有话想告诉你,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宋知祎笑起来,“什么话啊,神神秘秘,你说啊。”
温楚昀也笑笑,不自然地碰了碰不属于他的这套西服,“那位弗雷德里克先生……他,可能并不是好人。宋小姐,你别被他的外貌骗了。”
宋知祎惊讶,听着温楚昀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她眼中惊讶逐渐变成愤怒,也有浓浓的不解,“所以……你今天的造型并不是你自己弄的,西装也是他给你的,还有你的发型……也是他安排的?他让你跟我身后做我的男……仆?”
宋知祎无法想象时霂居然会在背后做这些阴损的招式。
她在一点一点打破对时霂的固有印象。他好像并不是那么温柔,那么风度翩翩,那么宽厚温和……
他的恶劣占有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他不止要占有她,甚至还把她身边的异性当成假想敌,充满了嫉妒和幼稚,甚至直接私下去威胁。
天啊!这个大恶魔,是真真正正的大恶魔!
温楚昀苦笑,让宋知祎别生气。宋知祎已经气到面容都平静了,她拍拍温楚昀的肩膀,“你放心,楚昀,他不敢拿你怎么办,我会保护你。”
“宋小姐,我只想你能认清他。抱歉,是我太软弱了,我不该受他威胁。”
宋知祎微笑:“谢谢你,我已经认清他了。楚昀,麻烦帮我带话给他,就说我在露台最左侧转角处的小门那等他。”
这是整座露台花园最僻静的角落,几何形的黄杨绿篱做隔断,隔绝出一方绝密的小空间,露台四面八方都放着音乐,即使是大声说话也听不见。
少有人会来这里,宾客们都集中在右边的主场地。
射灯照不到这里,立着三盏法式雕花户外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晕。
“崽崽,怎么想到单独喊我,是不是我刚才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高兴。”
宋知祎安静地站着,见时霂走过来,她这才缓慢地给过去眼神。时霂披着暖光而来,矜贵的西装沾染了晚宴纸醉金迷,大概是喝了不少酒,还抽了宾客递来的雪茄,好闻的香水味里夹杂了淡淡世俗的气息。
宋知祎凝视着时霂,他的微笑,他的温柔,他的斯文,在这一刻都越发像个空心人。他一定有两个灵魂。
“是你威胁温先生对吗。”
时霂怔了瞬,温柔的眼眸染上一层暗调,他嘴角笑容不变,“抱歉,崽崽,这件事是我欠妥了。我不知道温先生会如此脆弱,如果可以,我愿意亲口对他表达歉意。”
时霂心里根本不觉得做错,他只是觉得小鸟会生气,歉意和忏悔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只是不想让小鸟生气。
宋知祎讨厌极了时霂这个样子,时霂的道歉和退让都让她觉得别扭、诡异,时霂这个样子比他欺负了温楚昀更让她生气,“你把他的西装没收了,还给他故意做了丑发型,你这样让他一整晚都自信不起来,你这是侮辱他,恶魔才会做出这种事!我怀疑你根本不信天主教。”
时霂眼神黯淡下去,“宝贝,别为其他男人说我恶魔。我会道歉,只要你能消气。”
宋知祎情绪上头,压根就控制不住,“不是说对不起就是道歉,根本不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孩子都懂,你怎么就不懂,你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爸爸妈妈没有教过你吗。
时霂眼中极速闪过一道凛冽,好似整个人都恍惚了,这种不对劲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秒,当他看清楚眼前的女孩是小鸟,是崽崽,那种凛冽骤然消失。
时霂垂下眸,嘴角的笑意很寡淡,“抱歉,是……我不好。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不要这种抱歉,不要!”宋知祎深呼吸起来,她和时霂完全无法交流,这就是一个假人,时霂越这样,她越生气,就是气气气,一肚子气。
宋知祎干脆跳了起来,在时霂那清爽时髦的金发上抓了一把,蹂躏着造型师精心打理的发型。
时霂没躲,任由宋知祎把他整个人都弄糟。宋知祎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但她心底真正堵着的地方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舒出来,她搓了搓手上沾住的发胶残留物,最后看了一眼沉默的时霂,复杂地收回了视线。
她低声:“我从前面出去,你走这个小门,能直接通到酒店内部,然后你走正门出露台。如果被我家人看见我们私下有交流,我……会讨厌你一辈子。”
说罢,宋知祎拎着长裙,扬长而去,时霂孤零零地站在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看着宋知祎的背影,嘴角有些僵硬,笑不出来。他伸进裤兜,去拿打火机和烟盒,想了想,还是作罢。
好不容易戒掉了,何必又沾?
时霂对着玻璃里的影子,整理了一下发型,不那么乱糟糟了,他抬步走到小门,一拉开,里面明亮的光就钻了出来,身影迅速消失在这片夜色里。
僻静的角落不再有人,彻底安静下来,唯有车马川流的嘈杂声,显得那么渺茫。
大概是确定不会再有人返回来,孟修白终于从无人发现的黑暗角落里走出来,皮鞋沾上土灰。他来到光源下,指尖紧紧掐住手里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喝过酒的黑眸依旧无比锐利,且清醒。
那男人是谁?
孟修白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自己不过是来抽一支烟,居然撞到了女儿和男人私下会面,那言语中的熟稔,即使是在争吵中也显然已经。
女儿从来没有这样骄横地说过话,也从没有这么娇纵地发过脾气。
厚达三英尺的黄杨绿篱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偷窥的视线,孟修白看不见那人是谁,只听出了他的声音。
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醇厚嗓音,他只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听过,那位从德国远道而来的弗雷德里克先生。
可是弗雷德里克先生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中文。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位德国人是不会说中文的。
第53章 这就是真相
回宴会现场的路上, 宋知祎走得心不在焉。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不该那样粗鲁地对待时霂,即使是有理有据地为温楚昀讨公道,使用暴力也总是不对的。
她好像总是对时霂很暴力, 像个容易被激怒的孩子,要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自己。失忆时就是如此,时霂让她不高兴了, 她下意识就出拳头打他,咬他的喉结, 或者揪他的领带,把他弄疼,有恃无恐。
让时霂疼痛,宋知祎并不会很高兴, 但不让他痛, 不让他那张完美的假面起皱, 她好像就表达不够愤怒。
宋知祎瘪了下嘴巴, 不懂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她是很乖也很老实的女孩啊,怎么到时霂这里, 又是暴力分子, 又是大淫/魔。
回到热闹如潮, 灯火通明的世界, 宋知祎的注意力被转移,心底那些酸酸的小气泡才渐渐消失。
温楚昀也心不在焉, 坐在沙发上独自饮醉, 一见宋知祎的身影,他连忙起身,快步迎上去,“还好吗, 宋小姐?他……没有欺负你吧?”
宋知祎摇摇头,眉眼染上浅金色的光晕,她对着温楚昀笑了笑:“不用担心,我很好,弗雷德里克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给你出了气,所以你也别再讨厌他,算是扯平了。邀请你做男伴是我的主意,你遭罪更多是我的责任,抱歉。”
“别这样……宋小姐,与你无关的……”
温楚昀一时哑然,宋知祎的目光真诚而温柔,却像一面智慧的镜子,把他的心思照得清清楚楚。
温楚昀感觉宋知祎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咽了下口腔里残留的香槟,心底涌出深深的自惭形秽。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完美的人,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阴暗的那一面。温楚昀也如此。他其实在向宋知祎开口说这件事时,就料到了这位善良的宋小姐会为他讨个公道。
温楚昀是真心地想要提醒宋知祎,这种担心做不得假,但他不是圣人,他是男人,一个有骨气、也有社会地位的男人,受了这种屈辱,怎么可能不想报复回去呢?在这种双重心思作祟之下,他到底是说了。
温楚昀阴暗地想,那位俊美又傲慢的男人就该狠狠得到教训,就该让宋小姐讨厌他。因为这种傲慢鬼根本没有资格得到这么美好的女孩。
当然,温楚昀知道自己也没资格,他不是一个磊落勇敢的男人。真男人就该直接去找那个洋鬼子算账,而不是畏惧洋鬼子的权势,又像个绿茶装可怜,搞些阴招,唆使女孩去帮他。
在事业上,借力打力是智慧。但在感情上,在原始的雄性竞争中,这就有些低级了。
宋知祎微微一笑,并不戳破什么。她虽然不聪明,但她不是笨蛋,这一年里她成长了很多,爹地教导过她,作为掌舵者,最重要的便是识人断事。
“走吧,温先生,马上就要开始表演了,今晚的表演非常精彩!”
这句温先生很礼貌,温楚昀知道自己出局了。
无人机表演和烟花组合在一起,在夜空中无比璀璨,点亮了整片路氹的夜幕。这里到处都是纸醉金迷的度假村,一座紧挨着一座,有时甚至只隔一条街。宋知祎被众星捧月,环绕在中间,她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
优美的音乐浮动在耳边,是现场乐队在演唱,很经典也很老的一首歌《love story》
无人机从小兔子变成了小狐狸,很快,小狐狸消失,又出现一只扇着耳朵的快乐小象,还有蝴蝶,小鹦鹉,最后居然出现了一只翱翔的凤凰,那凤凰头上戴着一顶王冠,翅膀搭配着向下坠落的金色瀑布烟花。
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都拿出手机去录视频。
宋知祎的眸色被璀璨点亮,像一对闪烁在阳光下的虎眼石,她笑容明媚,一颗心好像要飞起来,她想起了曾经也有人送过她一只凤凰。
“爹地,这是你安排的吗?”宋知祎拽了一下身旁父亲的衣袖。
孟修白温柔地看着女儿亮晶晶的双眼,心中有万千情绪,都压下去,他打算明日再找时间和女儿好好聊聊。今日是女儿的生日,女儿就是和那已婚之夫的洋人亲嘴了,他也会忍着血压假装没看见,等明日再算账。
孟修白摸摸女儿的头,“我让团队多设计一些小动物,凤凰应该是他们想的创意。”
“谢谢爹地!我超级喜欢!太喜欢啦!”宋知祎张开双臂,回眸一笑,身后跟拍的摄影师连忙按下快门,不错过这无与伦比的一幕。
女孩和天空中凤凰融为一体,张开的手臂宛如一对翅膀。
所有人都在望着天空,只有时霂静静望着宋知祎。他手机里收到了哈兰的短信,短信上说一切都安排好了,无人机操作团队答应会在结尾的时候放一只凤凰。当然,这只凤凰是金子做的,额外加了二十万港币,换这三分钟。
时霂的头发乱了,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度,只是他那汪深邃的蓝眼少了神采,有种挥之不去的孤寂,再如何笑也融不进这个热闹如潮的世界。
也许,常年落满冰雪的阿尔卑斯山脚才属于他。
表演过后,服务员推来一只三层高的超大巧克力蛋糕,泛着亮光的巧克力脆皮无比诱人,堆满了草莓和开心果碎,中间还插了一个和宋知祎很像的小糖人,蛋糕底下则是一些小动物,有蓝鸟,冬瓜狗,猫咪,小牛,和小蜥蜴。
宋知祎笑得弯起眼睛,在祝福中许下愿望。
她许的愿望很简单,她希望家人健康开心,她也健康开心,如果时霂不可恶了,那也希望时霂健康开心。
默念完长长的一串,长得秦佳茜都笑了起来,小声对孟修白说什么愿望要许这么久?然后呼啦一下,她吹灭了那根“23”图案的蜡烛。
周围响起掌声,许许多多的生日快乐此起彼伏,时霂也跟随着众人,轻轻说:“生日快乐,Daddy的小鸟。”
这句祝福藏在许多的祝福里,几乎被淹没了。
吃过蛋糕,是afterparty环节,许多宾客都换了更为轻便的鸡尾酒礼服,宋知祎也将礼服后面的拖地披肩卸掉了,这更适合跳舞。
秦佳茜最喜欢跳舞,拖着孟修白去舞池跳舞。谢琮月也邀请身边的妻子,是否愿意跳一支舞,秦佳苒害羞,把手搭上去。父母辈比年轻一辈大胆得多,还没开窍的谢迦应无语地切了声,然后有一位女孩跑到他身边,红着脸邀请他也跳舞。
谢迦应比和尚还要六根清净,“对不起,我的经纪约里不准我随便和女孩跳舞。”
舞池里已经有多人在跳舞了,女士的裙摆像漂亮的捧花。今晚夜风温柔,灯火璀璨,最适合跳一支浪漫的华尔兹。
温楚昀纠结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他到这时才真正像一个男伴,对宋知祎发出了邀请:“宋小姐,能邀请你跳一只舞吗?”
宋知祎歪着头,手里还拿着一份巧克力蛋糕,“跳舞吗?我其实不太会,等踩你脚你就知道了。”
温楚昀微笑,他真诚地望着宋知祎的眼睛:“宋小姐,其实我之前有过追求你的想法,但我现在发现我不够格,因为我不够勇敢。我希望能以男伴的名义邀请你跳一只舞,不知你愿不愿给这个机会。”
温楚昀知道那个洋人一定在某个角落监视着他。如果他做出任何超越男仆的行为,那个洋人就会让他前途不保。他知道自己忍辱负重,一切都将风平浪静。
可那又怎样?他也不是差这一口饭吃的男人!大不了他回家继承工厂,当个厂二代去!他不能脸丢了,脊梁也丢了。
他今晚就要堂堂正正做一次宋小姐的男伴!而不是男仆!
温楚昀像绅士邀请淑女跳舞那样,微微弯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发出邀请,落在宋知祎身前,他没有梳绅士油头,却也有着那股风度,是很英俊的。
宋知祎哈哈笑起来,打趣着:“你不觉得自己丑啦?”
温楚昀也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人丑没关系,爹妈生的嘛,行为是自己的,不能丑。”
宋知祎在内心竖起大拇指。她欣赏真实的男人,她发现爹地的眼光的确不赖,只可惜,温楚昀无法激起她扒衣服看胸肌的欲/望。
情侣之间若是连最基本的生理性喜欢都没有,就只能叫朋友。
放下蛋糕,宋知祎也如淑女般矜持地站起来,就在她要把手搭上去的时候,她忽然感受到空气中多出一股如有实质的力量,灼热地,凶猛地捕猎着她。
好像多出一头阴沉的野兽,在露出森然的獠牙。
宋知祎抬头,凭借着那股感觉,视线居然分毫不差,和站在远处的时霂狠狠撞在一起。
隔着舞池,那些衣香鬓影在彼此的视线中流动,他们在这种影影绰绰的氛围里精准地捕捉到彼此。时霂紧紧捏着一只酒杯,几乎快把这只薄水晶杯捏爆了,手背青筋凸出来,像可怕的蛇。
他绷着一张本就冷峻的脸,没有任何笑,就这样冷静地望着宋知祎,只有那双充满了孤独的蓝眼流露出一丝哀求。
Please,my baby birdie,dont leave your daddy behind.
不要。不要。不要和这种没用的丑男人跳舞。
时霂的内心在重复着,终于,他看着宋知祎平静地收回视线,随后优雅地把手搭了上去,温楚昀握住这只细白的手,牵着她,进入了舞池,他们在优美的旋律下开始跳舞。
没有人比时霂更熟悉,更爱这只手。
五指纤细,修长,充满了女战士的力量感,也有着小鸟绒毛一般的柔情。这只手握过枪,击杀了狼,也抱起过八十多斤的大杜宾,出拳时不讲道理,总之什么都要满足她。
这只手还会调皮地抓他的胸肌,更会调皮地去抓那永远为她昂头的丨,抓着不松手,然后咯咯笑个不停,这只手也和他十指交握过,他们走过阳光遍布的罗马,他曾经为这只手的无名指戴上过戒指。
时霂看见宋知祎把手搭上别的男人的那一瞬间,他脑袋中好像发出了砰地声音。原来……讨好没有用,忏悔没有用,道歉没有用,认错没有用,弥补没有用,把一切都献给小鸟也没有用,他的小鸟就是不要他了。
他觉得自己像一头掉进深渊底部的困兽,不论怎样都爬不上去,爬得鲜血淋漓也爬不上去。
他和小鸟在天父的见证下结合为夫妻,可他来到了小鸟的王国,却只能像阴暗的怪兽躲在一旁,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聊天,跳舞。
嫉妒和愤怒终于完全占领了时霂的灵魂,他感受到自己的血液都在发疯,疯狂燃烧,他紧紧握着酒杯,无名指的钻石婚戒也紧紧磕着酒杯,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那只酒杯硬生生被他捏碎了,玻璃划破他的掌心,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
一旁的侍应生看见这一幕,人都吓傻了,连忙过来询问是否要去医院。
“Sir, are you okyou are bleeding!”(先生,您还好吗,你的手在流血!)
时霂面无波澜,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痛,他垂眸瞥了一眼鲜血淋漓的掌心,很淡:“Its fine.”
他没有再留,冷漠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里。
晚宴在零点后结束,宴会上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牛排、羊肉、黑虎虾和三文鱼。宋知祎让侍应生打包起来,拿回去带给家里的小动物吃。
秦佳茜和孟修白负责送客人,还有的忙,温楚昀主动提出送宋知祎回别墅,虽然就在度假村内,但还是得开车,走路那得横穿大半个度假村。
孟修白拍了拍温楚昀的肩膀,“那就麻烦你把知祎安全送到家,今晚多谢,小温。你一直在照顾知祎,都没怎么吃东西。改天我请你,还有你大伯吃早茶。”
温楚昀的大伯和孟修白在事业上有交集,机缘巧合之下,才把自己侄子推销给孟修白。
“太客气了,孟叔叔。”
孟修白又看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说什么,“回去好好休息,崽崽,不要熬夜了。明天中午和爹地妈咪一起吃个饭。”
宋知祎打了个哈欠,脸颊因为酒精而红扑扑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父亲眼底的风雨欲来,只是傻傻点头,撒娇:“好呀,我要吃粥底火锅。”
宋知祎还是坐上了温楚昀的那台宝马,胎已经补好了,这次不会再有意外。温楚昀走度假村的vip通道,过了三道门禁系统,这才一路绕进最为私密的锦园。
开到离宋知祎的别墅不远处,两人发现庭院门前早已停了一台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下幽幽的,如一头安静沉睡的鲨。
宝马缓缓开过去,在迈巴赫后停下,温楚昀熄火,两人下车后,那台迈巴赫才缓缓走下来一个男人。
温楚昀其实早就猜到了是谁。
时霂面无表情地下车,身后跟出来两条凶猛的黑犬,他没有笑,连那种虚伪的绅士礼节都懒得再表演,锐利的蓝眼冷淡地睥睨着温楚昀:“温先生送到了就请回吧,我有话要和知祎单独聊。”
宋知祎惊讶,瞌睡都飞了,“你怎么在这?”
她爸妈送完宾客就要回来!时霂顶着一头金毛站在这是想给她爸妈抓奸抓双吗!
“你还赶别人走呢,我要赶你走才是,快回去,你别墅在那边!”宋知祎要赶时霂走。
时霂滚了下喉结,看了宋知祎一眼。
这平静的一眼让宋知祎愣住。怎么回事?时霂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眼底隐隐涌动的东西太阴郁了,宋知祎觉得时霂像一个平静的疯子。
时霂用德语对Black命令了一句,Black立刻凶猛地扑到温楚昀跟前,对这个讨厌的丑男人发出攻击前的警告。
温楚昀以为这条狗要来咬他,到底是没绷住,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不是他怕狗,是这条狗实在是可怕,庞大的体型,跳起来足够撕碎他的喉咙。
宋知祎觉得时霂真是疯了,他像破罐子破摔,演都不演的恶魔,直接把那层伪装的皮撕掉,开始在她眼前欺负人了,“Black!回来!不准咬人!”
Black委屈,但还是逼近温楚昀。时霂冷冷地看着。
宋知祎气得剁了下脚,这温楚昀也是笨,赶紧上车了走啊!还在这里故作英勇要僵持什么?打不过就跑,这又不丢人。
“你快回去温先生,我、我和弗雷德里克有话说,很晚了,你快回去。Black——我说了后退!”
Black低低怒吼,盯着温楚昀,到底还是没有往前进。
温楚昀面露难色,宋知祎让他不要再磨叽了,真想被狗咬一口才舒服吗?温楚昀在这种涉及到自身危险的情况下,还是跟从内心,选择了飞速上车,“宋小姐,有任何危险就打电话告诉我。”
宋知祎赶紧挥手把人送走,见车开走了,她才松一口气,但松不了气,时霂还在这站着。
宋知祎狠狠地剜了时霂一眼:“你已经欺辱够他了,现在还要欺负他,有意思吗?你又不是小孩!”
时霂忽然没什么意味地笑了声,字字讽刺:“他都没想过,你是女孩,你也有可能害怕这条狗,就这样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虚伪地说一句有危险还要告诉他。他能拿什么保护你,他的丑嘴吗?”
宋知祎抿起唇,就这样倔犟地盯着时霂。
时霂挑了下眉,把随意贴了两道创口贴的手插/进裤兜,蓝眼瞥过来:“小鸟,你的眼光越来越差劲了,你喜欢这种懦弱的小男孩吗?”
宋知祎咬了下牙关,“他保护他自己本来就是对的!我又不需要他来保护我!我自己保护自己!”
时霂到底软了心肠,“先进屋去,好吗?小鸟,我想和你说说话。”
“你走。我讨厌你。”宋知祎感受得一清二楚,时霂平静之下的尖锐,疯癫,他像一个撕破了绅士伪装的暴徒。她不想和时霂吵架,现在这状态不对劲。
时霂微笑,温和地:“甜心,你也不希望岳父大人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已经和我结婚了吧。”
宋知祎彻底惊愕,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平静的疯子,这个恶魔,这个……暴徒。时霂在威胁她,时霂居然在威胁她!
“你——你就是混蛋!”
宋知祎咬唇,委屈得快要哭了,明明她该把时霂一拳打倒,揍死他,但时霂这样,让她更多的是委屈,像个孩子一样委屈。
就好像是……永远对她包容的爸爸变成了坏爸爸,永远对她温柔的妈妈变成了恶妈妈,永远任由她肆无忌惮的时霂,变成了真正的恶魔。
“……让人把你的车开走。”宋知祎摔下这句,径直打开庭院门指纹锁,一路跑进去。
时霂对车上的司机挥了一下手,随后跟了上去。司机下来把两只狗狗牵走,很快,迈巴赫就消失在黑夜里。
一进门,宋知祎还没来得及换鞋,就感受到身后多了一道灼热而强势的气息,她没来得及反应,更是没有想到时霂会这样突然扑过来,把她压在门上,她条件反射要去抓男人的胳膊,被人反手化解了招式,她的手在绝对庞大的力量压制下,按在了墙上,挣扎不了。
黑暗里,时霂的蓝眼灼灼地盯着宋知祎,然后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疯狂地,放肆地吻她。吮吸她的舌头,吞咽她的甜液。
“小鸟……小鸟……是Daddy的小鸟……”时霂彻底变成了暴徒,但吻她的动作还是克制着,不弄痛她,只是让她舒服。
宋知祎在这种铺天盖地的熟悉的气息之下颤抖起来,“时……嗯………”
时霂的大掌垫在她的后脑勺,轻轻一按,让她更深地沉溺在这个富有技巧且暴怒、兴奋、疯癫的吻里。
***
不知道吻了多久,时霂终于退了出来,一根缠绵的银线在他们唇瓣上拉扯,黑暗中,反着光线。
宋知祎眼眶都潮湿了,她喘着气,彼此的视线如有实质,纠缠在一起,她忽然抬手抽了时霂一个耳光。
“不准欺负我。”她带着怒意,气息却是软的。
她的巴掌抽过来,时霂只觉得很香,也很温暖,他沉沉笑起来,饱满的喉结不停滑动着,他忽然靠过去,咬住宋知祎的耳垂,含着,舔了几下,“那种小孩一看就很弱。小鸟,他配不上你,连当你的男仆都没有资格。只有Daddy才能喂饱你。”
“你这个混蛋!”宋知祎又狠狠抽了时霂一个巴掌。
时霂挨巴掌的时候一声不吭,随后双手圈住宋知祎的腰,把她抱起来,走到客厅把她放在沙发上,随后单膝跪在地上,就这样从下而上的姿态去吻她,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要把祭坛上的圣女抹脏。
“你滚,我讨厌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时霂,你再怎么跟我道歉我也不会——”
“没关系。没关系……”
时霂截断她的话,“没关系的,宝贝。你可以恨我一辈子。我知道你会恨我一辈子,我做好准备了,但那又怎样?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留在我身边。”
太疯狂了。这简直是在说疯话了,偏偏还如此平静。宋知祎怔了下,沉默了许久,她呆呆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这样……不是时霂。”
不是温柔的Daddy……
时霂双眼也湿了,有一种毁灭的决心,他温柔地看着宋知祎:“小鸟,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来,宝贝,Daddy现在告诉你。你面前的男人,他根本不是绅士,他就是个暴徒,是恶魔。”
“你觉得茱莉亚夫人很爱我吗?当然是假的,那是我逼她演出来的,我让她演好一个妈妈,因为你想要一个妈妈。其实她和我已经有十五年没有坐下来吃一顿早餐了,她害怕我,畏惧我,我理解,谁会爱一个恶魔呢。”
宋知祎愣在这里。
“还有,亲爱的小鸟,你想知道我父亲的腿是怎么跛的吗?哦,是我十三岁那年用枪打断的。我审判了他,我觉得他这种不停出轨的男人不配做我的父亲,一开始我是想打掉他情人肚子里的杂种以此来报复他,但后来我想,报复他的情人算什么男人呢?所以我开枪打残了他的腿。我父亲恨不得我去死,我十五岁那年出了车祸,你知道吗,是我父亲雇人撞的,他也想让我断一条腿。你问我这么大的庄园里为什么只住了我一个人,因为从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
平静地说完了一切,时霂锈掉的眼珠子动了一下,沉沉地来看宋知祎,“你现在知道了你的Daddy是怎样的人,小鸟,你高兴了吗?”
你也会克制不住地去惧怕一个疯子,然后渐渐地远离他,然后彻底离开这个可怕的恶魔,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时霂回忆着他的母亲在得知他开枪打断父亲的腿后,看他的那种眼神,像看一个恶魔。
那种恐惧,他至今都记忆深刻。他居然让自己的母亲害怕他,他有了原罪。
时霂无所谓了,小鸟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怕他又如何呢?
“没关系,小鸟,你怕我也没有用了。我决定,我要把你——”
锁起来。要真正恶劣地占有你。
一句话没有说完,宋知祎忽然发出一声很难过的叹息,时霂看见她眼角有泪珠滚下来,他想去舔掉这颗眼泪。
宋知祎缓缓靠了过来,伸手,抱住了他的头。时霂定在原地,就这样嗅到了她皮肤带来的馥郁,视线被完全遮住,只剩下她的怀抱。
他依旧半跪在宋知祎身前,就这样被她抱住,夜色里,这画面莫名惊心,好似天国而来的圣女俯身抱住了堕落的恶魔。
“不是你的错,时霂。”宋知祎轻轻说,她的手指插/进时霂的金发中,“你也不是恶魔。”
第54章 岳父大人
世界安静下来。
这不是当光和声音都被无边无尽的深海吞噬后的安静, 这种安静不带来恐怖,只是一阵很温柔的细风,吹过漫山绿野, 没有嘈杂的车马,没有人群,这片风景里只有他和宋知祎两个人, 他们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情话,然后相拥着, 躺在绿野之中,打一个盹。
时霂感觉到这一刻的安静接近隽永,像是他这一生到头了,上帝终于赦免他进入天国。
宋知祎轻柔的呼吸落在他耳边, 毛绒绒的, 他还听见她的心跳, 扑通扑通, 这种频率类似猫咪发出的咕噜声,带来治愈。
时霂心想, 他大概是疯过头了, 大脑补偿他, 营造出了这种幼稚的幻想, 又或许小鸟都不存在,只是他在漫长寂静的冬天里, 幻想出来的一个天使, 来救他,来宽恕他,来爱他。
他就在这种美好又绝望的念头里安静着,都不敢回抱宋知祎, 怕一抱,她就消失。
宋知祎却把时霂抱得更紧,她的手甚至抓了一下时霂的头发,声音如春水般融融地,切切实实地拂过他耳畔:“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时霂。你看见我躺在森林里,没有冷眼旁观,你救了我,还带我回家,你从盗猎者手中救下Kiki,你给巧克力做了一条机械腿,你把他们都养的很胖。所以,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是恶魔?”
时霂闭上眼,黑暗中,两行热泪静静滑落,沾湿了宋知祎昂贵的高定礼服。
过了很久,他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宋知祎松开了拥抱,换成更亲密地姿势,和时霂额头抵着额头,用极近极近的视线去看他,她抬手擦过时霂的眼角,摸到一片温凉,“你哭了,时霂。”
“为什么要哭。”
“抱歉……我……”
“恶魔是不会流眼泪的,Daddy。”
时霂不知该笑还是该流泪,他的情绪好像超过了他灵魂的负荷,这么漫长的冬天,漫长到他觉得一生都将这样度过,小鸟却给了他一场春天。西装之下的身体开始一阵阵地颤抖起来,时霂忽然双手捧住宋知祎的脸,紧紧贴住,仰头去吻她,他滚动的喉结充满了渴望,外套勾勒出他紧绷的身体轮廓。
他有着比一般男人更为高大强壮的身体,由下而上蓄势待发的姿态,像极了一只凶猛的巨型野兽,但他吻得那么缱绻,温柔,甚至是小心。
“小鸟……小鸟。”时霂吻她的唇,吻她的鼻尖,脸颊,又去吻她的眼角,伸出舌尖,舔走她眼角一大片湿润。
他的小鸟也哭了,是为他流泪吗,天使为什么要为恶魔流泪?不,他不是恶魔,小鸟说他不是。
其实,只要是宋知祎说时霂是恶魔,那时霂即使不是,他也是了。他将这一生永永远远困在这场噩梦里,天父也无法拯救他。
但宋知祎说他不是,那即便全世界所有人都说他是恶魔,他也不是。
不是小鸟需要Daddy,是Daddy需要他的小鸟,他们之间不是共生,是依存。
“对不起。”时霂吻着吻着就颤抖起来,他从心腔到鼻腔都是酸的,再吻会失态,于是他紧紧抱住宋知祎,把她拥进炽热宽厚的胸膛。
“对不起,小鸟,Daddy做错了许多事。我不知道这种道歉有没有用,我……”他叹了一息,沉沉地,最终无奈地用下巴蹭了蹭宋知祎的头顶,“Daddy是不是很没用?”
宋知祎被他蹭得痒痒的,“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瞒我这么久。”
时霂深吸气,缓慢地呼出来,“我只是以为你……”
“你以为我也会认定你是恶魔,厌恶你,惧怕你,逃离你。”宋知祎唇角有笑,屋内没有开灯,窗外有浅浅的灯火,映照进来,晕出她恬静的笑颜。
其实视线很黑,她看不太清楚时霂的表情,但这一点光亮对浅瞳的时霂而言足够了,足够看清楚她。
“……十三岁的孩子就敢拿枪对着自己父亲,不论是怎样的原因,大家都会觉得他是恶魔,是疯子。茱莉亚是我的母亲,她也害怕我厌恶我,或许,她怕她有一天做错事了,我也会拿枪去审判她,杀了她,她从来都不敢让我单独和她的孩子待在一起,她怕我会伤害他们。”
“那你会吗?”
“不知道,宝贝,但我不想骗你,我……的确不喜欢他们。抱歉,在意大利的时候,我装出和他们很融洽的样子,是骗你的。”
宋知祎想到在茱莉亚夫人家里的那几日,时霂的确表现得像温柔儒雅的大哥哥,会给孩子们派发糖果巧克力,会给他们买昂贵的礼物,但他从没有陪他们玩过,也从不和他们有任何肢体接触。
“为什么要装做很融洽?其实你不带我去意大利,不去见茱莉亚夫人也没关系。”
“我不需要妈妈,但我的小鸟思念她的妈妈。”时霂自嘲地笑了声,“可我没有想到,妈妈是不能代替的,不是我给你找了一个妈妈,你就会忘记自己的妈妈。我错的很离谱,也很可恶,抱歉。”
宋知祎哼了声,“你的确很可恶。”
时霂咽下苦涩,低头来吻她的鼻尖,用抱紧她来暗示自己没有失去她,“对不起,小鸟。我……会弥补,如果你肯给我机会。”
她的Daddy……冷酷拿枪审判自己父亲的男人,在她面前不过是个祈求爱的可怜鬼。
宋知祎内心里那股比汪洋大海更为丰沛的爱溢了出来,她决定了,她要保护时霂,她要再一次把这个男人纳入她的领地范围。时霂不是恶魔,时霂只是她的男人。
这样想着,宋知祎一颗心激荡起来,她一口咬在时霂的肩膀上,但这次不是暴躁的咬,而是轻轻地,软软地咬,像动物之间表达亲昵,像情人的厮磨,也像国王在为她的臣民打上标记。
恰到好处的力,在时霂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浅月牙。
宋知祎其实很想懒懒地依靠在时霂怀里,因为太舒服了,但她要郑重地说接下来的话,所以她坐直,双膝垫在时霂的腿上,身板挺得笔直,她捧起时霂的脸,借着幽幽的灯火来注视:“时霂,以后你不准再说自己是恶魔,我不喜欢听。因为我说你不是,你就一定不是。”
她像霸气的国王,赦免了他的所有罪。
时霂呼吸很安静。
“你的父亲才是始作俑者,他才是罪恶的源泉,他就应该付出代价。为什么孩子就不能当审判者呢?而要被冠以恶魔的罪名。好吧,你拿枪的时候的确很可怕,但也许你只是一个严厉的骑士,你只是太想保护家人。茱莉亚夫人也不是厌恶你,她只是有一点软弱,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丈夫出轨,又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她想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了放下你。”
你只是一个严厉的骑士,你只是太想保护家人。
时霂在漫长的凛冽中早已干涸的灵魂,也能无数次地,为他的小鸟而颤抖,而溢出泪水。
“好,我知道了,小鸟。”时霂微笑着。
国王接纳了他,聆听了他的忏悔,并决定赦免他的罪行。
宋知祎感觉自己身上担子很重,她要爱很多很多人了,妈咪爹地,小姑姑小姑父,小应,大哥,大姐,还有奶奶爷爷,还有她的动物园,还有德国而来的小伙伴,还有时霂。
如果不能给予爱,为什么上天要赐予她这么丰沛而无量的爱,给她这么好的父母,这么好的家庭,这么好的人生?
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使命,也许,宋知祎的使命就是来爱人,渡人的。
宋知祎决定把自己的爱情留给时霂,为他在心里划分一块封地。
宋知祎很严肃:“Daddy,没有人爱我们,我们也要爱自己。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时霂顿了下,喉咙有轻微的颤意:“有你爱我,我不需要任何其他人。”又过了片刻,他低低地问:“小鸟和Daddy,和好了吗。”
宋知祎在时霂的脸上亲了一下。
时霂只觉得心头所有的雪都在今晚融化,明明是小鸟的生日,为什么更像是他在过节?他反手把宋知祎抱过来,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语气幽幽,“以后能不能别和那些男人吃饭,Daddy会伤心。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小鸟。”
宋知祎哼了声,“其实我没兴趣和身材不好的男人吃饭,不过和你吃饭也不行。爸爸妈妈都还瞒在鼓里,我得找个机会告诉他们。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我爸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他很有可能不喜欢你。”
“为什么?”时霂自觉孟修白对他的印象不错。
宋知祎苦恼地叹了声,抓了一把时霂漂亮的金发,“你是金毛洋人啊,爸爸最不喜欢洋人。他白手起家很辛苦的,年轻时在澳城的赌场里当服务生,后面去了东南亚,这一路受了很多白皮佬的欺负。”
时霂蹙眉,那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小鸟的父亲怎么还有人种歧视?
“可你的母亲不是也有葡萄牙和法国血统?”
“我妈咪那才多少外国血统啊,而且她在港岛土生土长,压根不算外国人好嘛。”
“我也有中国血统,小鸟,我可以说我是德国华裔,何况我会讲中国话。别担心,好吗,Daddy会努力解决这些烦恼。”时霂眸色温柔而富有耐心,他用唇瓣碰了碰宋知祎软乎的脸,好似只要小鸟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就又成了那个高贵优雅的赫尔海德先生。
又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底色,只不过在淤泥里浸泡了太久,泥壳太厚太沉,挟裹着他无法喘息的灵魂,才让他渐渐妥协他也许是一个恶魔。
“Daddy不会再把事情弄糟。”时霂平静、郑重地许下承诺。
宋知祎点点头,把明天的烦恼都抛在脑后,她现在只想干一件事。宋知祎的眼睛忽然变得贼兮兮起来,她发出了一丝奸笑。
时霂歪头,并不说话,只是沉甸甸地盯着她,呼吸不受控地灼热起来。
“我现在想要,Daddy。我还要奖励。”宋知祎咬住唇,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她的目光很奇异,清澈和欲/望杂糅在一起。
宋知祎以为只有失忆的小鸟才敢讲出这种话,但现在,她也能讲出来,仿佛在时霂面前,她不需要假装矜持。她想要,她要得到,因为时霂会给她一切。
时霂轻了一秒呼吸,忽然低低笑了声,很性感的气息,落在黑暗里,越发像一颗火种,让宋知祎心底都烫。
宋知祎没有因为自己说黄话而羞臊,反而被这一声气笑弄得害羞起来,她一拳垂在时霂的胸口,嘀嘀咕咕发牢骚:“……不准笑。”
朦胧的夜色里,时霂其实能看见她那像是抹了草莓糖浆的脸颊,下一秒,他翻身将宋知祎压在沙发上。
宋知祎眨了眨眼,脸被男人身体灼热的温度烤得快发焦了,那饱满健硕的胸膛就在她眼前起伏,她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时霂低头来吻她,双唇含吮她的唇角,他是富有耐心的情人,直到把女孩吻得又软又烫,这才低声说:“good girl,Daddy先给你奖励。”
他来到这件昂贵的高定裙摆内部,这里更黑,吞没了所有的光亮,只剩下一股比空气中浓度更高的甜香。
他很轻地吻了一下,牙齿咬住蕾丝的边缘,沿着笔直的双腿缓慢地褪下来,唇瓣也一路沿着路径划过,从膝盖一路缱绻地吻到脚踝。
“时霂……”宋知祎抓着时霂的金发,绞住他的脑袋。
时霂温柔地贴上她亮晶晶的粉唇。
宋知祎感受到他衬衫之下的肌肉开始变得紧绷,勾勒出越发强劲的线条,她胡乱用脚趾抓着,整个人都开始躁动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放这两条腿才能舒服一下,不停地在空中动着,“时霂……时霂……Daddy……”
她被吻得气喘吁吁,皮肤都流汗了。
时霂吞咽最后一抹草莓糖浆,其实他一直很小心,尽量不浪费,但深邃的面容还是在某种程度上也浸湿,他的宝贝,怎么能这么激动呢?
时霂懊恼自己太没有用了,居然要一年才来到小鸟身边,如果早一点找到,早一点和小鸟和好如初,小鸟就不用等这么久才能有奖励。
时霂从裙摆中优雅地钻出来,来到宋知祎的耳边,用湿漉的唇瓣亲了下她的耳廓,“Daddy检查了一下,小鸟的窝还没有建好,我们需要先喂她吃两根手指饼干。”
“哼。”宋知祎鼓起腮帮子,眼眸涣散着。
“别太心急,birdie,今夜还有很多时间。”
送走了宾客,秦佳茜都累的打哈欠了,这一晚又是吃又是唱又是跳的,她现在精力被榨干,都不想做快乐的事了,只想回家洗澡睡觉。
今晚没有回竹湾,就住在度假村的别墅里,离宋知祎的那栋别墅很近,只用走半分钟就能到。
回程的路上,秦佳茜软趴趴地枕在孟修白腿上。
孟修白倒是坐得规规矩矩,双眼微阖,一脸沉重,不知道想些什么。秦佳茜忽然伸手,在孟修白脸上抓了一下,“你想什么?”
孟修白捉住这只调皮的手,“听话一点,宝宝,我在想很重要的事。”
秦佳茜来劲了,“什么重要的事?”
孟修白把她的劲头按下去,“不是什么大事,等我理清楚再告诉你。”
“…………”秦佳茜翻了个白眼,“神神叨叨。”
回别墅时,孟修白特意让司机开到前面,看了一眼女儿住的地方,里面没有开灯,大概是睡了。回了卧室,秦佳茜去浴室洗漱,孟修白还没有动,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他其实想过让安保部去调露台的监控,但三思过后觉得不妥,这事动静闹大了,对女儿的清誉有损。孟修白喝了酒,思维其实不太清明,他强迫自己静下来,好好盘一盘这桩事。
孟修白满脑子都是那道低沉的声音,他相信自己的直觉,绝对不可能听错,那声音一定就是弗雷德里克。
弗雷德里克……德国人。德国人?德国!孟修白脑海里逐渐形成了一个可怕的逻辑环,有没有可能……这个德国人就是女儿在德国认识的那个Shimu?
如果把Shimu和弗雷德里克联系在一起,那一切诡异之处就能完美地对上。
Shimu的三围身高和弗雷德里克几乎一模一样,弗雷德里克偏偏要在金西的赌场里打出那样惊天的流水,弗雷德里克一个德国人,突然跑来要和他合作,还提出如此优待的条件,还有女儿的生日宴,也是弗雷德里克主动提出要参加……
秦佳茜洗完澡,换了舒服的睡衣,一出来,发现孟修白这个呆头鹅还在那发呆!她当时就走过去踢他一脚,“还在发呆!”
孟修白被这一脚惊到,他忽然想起妻子的手机上有女儿别墅外围监控,“你是不是有崽崽别墅的监控?”
“是啊,做什么?”秦佳茜狐疑。
“拿来,宝宝,给我看看。”
孟修白心跳加快,这一定是父亲的直觉,他直觉今晚那个和女儿吵架的男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偷偷去找女儿。
秦佳茜满脑子问号,还是嘀嘀咕咕地把监控调了出来,拿给孟修白,“喏,你看吧,能看出什么鬼。”
孟修白把监控往前调了一个小时,刚好是温楚昀送宋知祎回家的时间点。果然,监控画面里多出一台迈巴赫,紧跟着,迈巴赫上走出一个男人,还有两条大狗。
一行人在门口发生了冲突,温楚昀很快就开车走了,然后这个男人跟着宋知祎进了别墅里面。
孟修白怔怔地看着,忽然,他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秦佳茜的这台备用手机都摔了个底朝天。
男人攥着拳头,发出低低怒吼:“弗雷德里克——!!”
一旁拿精油涂抹身体的秦佳茜着实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老公发疯了?“孟修白,怎么了?”
下一秒,秦佳茜看着孟修白就这样冲了出去,“喂!喂!你去哪啊!?”
她直觉事情不妙,赶紧站起来,没走两步,余光看见地上的手机,屏幕上还在播放着监控视频,她捡起来一看。
那张美艳漂亮的脸逐渐凝固,秦佳茜指着屏幕,自言自语:“这、这、这不是那个外国佬!?”
黑灯瞎火,俊男靓女,干柴烈火,秦佳茜脑子全是画面,动态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崽崽怎么比我胆子还大啊!!这是结婚的男人啊!再色也不可以!!”
秦佳茜尖叫起来,抓起一旁孟修白脱下来的外套,胡乱披在身上,连跑带爬地跟上孟修白的背影,“孟修白!你别冲动!别冲动!”
“你回来!孟修白!”
孟修白充耳未闻,只是脚步飞快地往外走,像是着火。下楼梯,疾风般走到玄关,眼见着打开了门。
他一定是要冲到女儿那里。
秦佳茜心想坏了坏了坏了,她鞋都来不及换,踩着拖鞋跌跌撞撞跟上去,“喂——你等等我——哎呀——”
“我脚崴了啊!”
孟修白猛地顿住脚步,立刻折返,快步跑到妻子身边,“哪里崴了?宝宝?”
秦佳茜当然是装的,但不影响她抬手一巴掌敲在孟修白头上,把他打醒:“我不说我崴脚,你还在那发疯!你要干什么?冲过去杀人吗?!这里全是住的客人!”
孟修白呼吸都焦躁,这句话把他的理智稍稍拉回来,他压低嗓,明显含着焦急:“那是个有妇之夫,结婚的男人,他、他和我们女儿共处一室……天啊……我真要弄死他……”
“你冲过去,万一他们没穿衣服……呸呸呸……”秦佳茜呸了一声。
孟修白沉默,他深吸气,“这样,宝宝,我们先过去,我就站在门外,你去开门,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偷偷回来,如果有,你让他们把衣服穿上,我再进来。总之,今晚绝对不能让他们……”
夫妻两计划好了,彼此看了一眼,心里都翻江倒海地,一路快步来到宋知祎的别墅前。
秦佳茜咬唇,心一横,走上台阶去开门。孟修白则背过身,他仰头看着夜空,双手合十,默念着:“神明保佑,保佑我的女儿没有昏头,神明保佑……保佑……”
秦佳茜屏住呼吸,按下指纹锁,门悄无声息开了。
里面一片黑暗。
宋知祎和时霂正忘我投入地接吻,突然,灯亮了,四周灯火通明起来,宋知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时霂比她更快,沉醉涣散的眸陡然如野兽般清醒,他立刻回头,看见一个呆若木鸡的女人站在那。
“…………妈咪?”宋知祎人都傻了。
时霂来不及思考。秦佳茜尖叫了一声。
孟修白还在临时抱佛脚,听到这声尖叫,整个人都僵了,他声音发颤:“穿衣服没……”
秦佳茜:“穿了………”
孟修白对着苍天鞠躬,“那就好那就好……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只是在聊天?我转过来了?”
“他们在亲嘴……”
“……………”
“死扑街,敢勾引我女儿!”孟修白突然转过来,怒气冲冲地杀进去,宋知祎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自己满脸阴沉的父亲像一阵疾风。
时霂拦在宋知祎面前,整理着凌乱的衬衫,他保持冷静,微笑:“岳父大人,别冲动,我和——”
孟修白一拳无情地揍在时霂脸上,“谁是你岳父大人,做你的春秋美梦。”
第55章 鸡飞狗跳
时霂这一辈子活到而立之年了, 仅仅挨过三个人的揍——小鸟,小鸟表弟,以及小鸟亲爹。
孟修白这一拳狠戾无比, 绝对是时霂这辈子为数不多的挨揍史里最劲霸的一击。
时霂下意识去护着宋知祎,甚至都没来得及站起来,以至于下巴硬生生挨了一拳, 耳朵里都听到了一声骨头撞击的声音,脑中一阵天旋地转。
“……爹地……”宋知祎完全被这一拳给吓傻了, 她哆哆嗦嗦地发起抖来,牙齿都在打架,大脑更是空白一片。
时霂嘴里涌出血腥味,他到这时还分出心思, 转头对身后的宋知祎安慰, “Daddy没事。”
孟修白:“????”
宋知祎脸色红白交替, 茫然地张了一下唇, 她喊的是爸爸啊……
孟修白彻底气炸了,指着时霂的鼻子怒吼:“死鬼佬!你要当谁爹地!啊!那是我女儿, 是我女儿!”
孟修白又是一拳挥过去, 力道完全没有收敛, 是往死里揍的那种, 以至于他的拳头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指骨都发麻了。
什么贵宾豪客, 什么欧洲老钱, 什么超级富豪,都特么给他往边靠,他孟修白年轻时苦到了那个境地,穷得连一只烧鹅都拿不出钱给妹妹买, 他都没怕过谁,更没惧过命运。
这德国佬简直是欺人太甚,怎么,难不成以为他孟修白会畏惧他的身份地位,连女儿都卖给他吗!?
其实到了孟修白这个年纪,这个地位,挥拳动粗是一件特别跌份的事,和上流社会推崇的矜贵优雅背道而驰,可孟修白什么都不想,他就想亲手痛揍这个金毛小子,就跟当初痛揍他妹夫一样,不,这个金毛洋鬼子比谢琮月更可恶!
这男人一年前就在德国骚扰他的女儿,现在结婚了还不罢休,穷追不舍跑来澳城骚扰他女儿!
孟修白算是明白了弗雷德里克为何日日都打扮得那么风骚,就是来勾引崽崽的!
孟修白气得一拳又一拳,浑身散发着凶狠戾气,拳头砸进时霂的骨头里,发出恐怖的声音。时霂完全没有还手,只是躲避重点部位,他站着比孟修白还要高出一小截,年轻强健的体魄体能也绝对不输孟修白,但此刻他就是单方面挨打。
“……爸爸!爸爸!不要打了——!”宋知祎看着时霂挨揍,急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又不敢上去劝,因为她现在腿都软了,她好怕自己也被揍一顿。
她偷偷背着父母和男人接吻,还准备做那事……但是再不上去,爸爸就要把时霂打死了!
宋知祎眼睁睁看着时霂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捂住腹部,因为疼而痛苦地皱起眉。
她尖叫起来:“时霂——!”
孟修白深吸气:“你果然就是那个Shimu!”
他不忘隔空安慰女儿,“崽崽,别怕,他欺负你,爹地替你撑腰。”
秦佳茜机灵地绕过打架现场,丝毫没有劝架的打算,她一把拉住宋知祎,二话不说就掐了一把宋知祎热乎乎的脸,装作很凶的样子:“你要做什么,崽崽,你爹在气头上,你让他揍,有妇之夫居然勾引黄花大闺女,到谁家都该挨打!”
秦佳茜回头对孟修白喊道:“孟修白,你别打脸啊!听到没,你别打脸!”
秦佳茜还是有点心疼那张脸,她是明星,骨子里就对容貌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当然,对别人的容貌也是,这德国佬的顶级容貌,打坏了那可就太浪费了!
孟修白边揍边回妻子,额头的青筋鼓着,他冷笑,“揍的就是这张脸,结婚了还敢勾引我女儿!我这当爹的今晚就好好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我也代替你那倒霉的妻子一起教训你这个风流花花公子!”
时霂什么都没有说,也不解释,只是挨打。
外头吵得闹哄哄,把家里的狗啊猫啊鹦鹉啊全部惊醒了,三只猫都从卧室里跑出来看热闹,冬瓜在那汪汪汪。
今夜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从没这么乱过,宋知祎彻底心碎了。
她哇地一下嚎啕大哭出来,眼泪比炸开的水龙头还要夸张,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了了,哭着大喊:“不要打了爸爸!时霂没有勾引我,和他结婚的人是我!我和他结婚了!哇——我错了——要打就打我吧——!”
终于,压在她心头一整年的秘密宣之于口,以这种鸡飞狗跳的方式。说完,宋知祎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还有一种解脱、轻松的感觉,这种轻松让她越发放声痛哭。
孟修白凶猛地一拳定格在空中,他整个人都僵住:“???”
秦佳茜也呆若木鸡,“……结、结婚?”
夫妻二人两两相望,彼此都要昏厥过去。他们几个小时之前才为女儿庆祝二十三岁的生日,现在告诉他们,他们连恋爱都没谈过的黄花大闺女,结婚了?
孟修白头顶涌上一阵淤血,他踉跄了一下,是时霂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这个挨了他一顿狠揍,嘴角渗出淡淡血迹的年轻人绅士地扶住他,对他恭敬地:“岳父大人,您小心。”
孟修白:“………………”
时霂扶稳了孟修白,确认了这位身强体健,揍起人来比熊还凶猛的岳父大人很好,这才快步走到宋知祎的身边,他抽了两张纸巾,温柔地擦去宋知祎的眼泪,低声哄着:“别哭,宝贝……dont cry,everything will be fine,okay?”
宋知祎哪里能不哭,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边哭边绝望地摇头:“不会好了。完了。全完了。我讨厌你。”
爹地妈咪这次不会原谅她的……光是这样想着,宋知祎就难受得要命,眼泪哗哗流。
看完热闹,暹罗和布偶打了个哈欠,一前一后回卧室继续睡觉了,唯有埃及佬还睁着一双绿眼睛,高贵地蹲坐在楼梯平台,机灵观察着所有人。
孟修白去了花园里抽一支烟,迈出去的时候脚步还带着虚浮,秦佳茜陪女儿去卧室换衣服,卸妆,重整仪态,时霂则安静地站在客厅,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蓝眸放空着,有些失焦。
重新回到客厅,宋知祎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规规矩矩站好,不敢看坐在沙发上的爸爸妈妈。时霂走到她边上,和她一起罚站。
头顶巨大的粉色水晶灯照着他们,场面滑稽,又狼狈,但毫无疑问,他们的的确确是一对璧人。男人高大英俊,挨了一顿打也不损优雅,姿态依旧挺拔从容,女孩耷拉着脑袋,露出一点莹白如玉的下颌,两人都是修长的身型,一个健壮精悍,一个轻盈匀称,就连那头灿烂的金发和瀑布般舒卷的巧克力色长发也很配。
秦佳茜暗暗观察,注意力已经完全跑偏了。
孟修白只是轻哼了一声,哪里有什么心思欣赏这两人配不配,他本来一肚子火气,一看到女儿这老实巴交的倒霉样子,就变成了哑炮,指了指左边的单人沙发:“没让你站着,去,坐那边。”
宋知祎眼圈红通通地,她茫然抬头:“我吗?”
孟修白无奈。
时霂低着嗓:“崽崽,你过去坐,我站着就行。”
宋知祎委屈地看了一眼时霂,然后飞快跑到沙发上坐下,继续老老实实地把手搭在膝盖上,耷拉着脑袋。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孟修白一双漆黑的眼瞳,冷厉地审视着时霂。
只把时霂当客人,当生意潜在合作伙伴,孟修白是很满意的,这位德国人文质彬彬,温和谦逊,又慷慨大方,他愿意奉为座上宾。可一旦用看女婿的眼光去看时霂,孟修白哪里都不顺眼,从黄毛到蓝眼睛到过于壮硕的身体。
这身型如此高大,万一哪里动作重了欺负到崽崽……光是想想,孟修白吃人的心都有了。
时霂没有遮掩,把如何发现宋知祎,之后带她回家,照顾她,然后两人之间的发展,零零总总那一个月的事情全部陈述了一遍,省略了颜色部分,只保留天父见证过的最纯洁的爱情。
宋知祎全程不敢插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一脸倒霉巴交的模样,就像是没有完成作业的小学生,唯恐被老师点名起来当众背课文。
孟修白也全程听着,一字不发,只是眉头逐渐紧蹙。所以那个什么格雷特奶奶全是宋知祎和谢迦应联合起来编造的谎言,因为是谎言才漏洞百出。
没有格雷特奶奶,从一开始,女儿就被这个德国人捡到了,带回了家,女儿在失忆的情况下和这个德国人发生了感情,甚至……两人私定终身。
这个故事太狗血了,太荒诞了。
秦佳茜张大嘴巴,若不是亲耳听到,她都觉得这是一场狗血编剧写出来的剧本。
“是你故意引诱她依赖你,喜欢你,逼迫她和你结婚。”孟修白冷漠地开口。
时霂沉默了几秒,随后镇定地点了点头:“是,我故意引诱知祎,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她无关。结婚……对,是我逼迫她。”
他的声音沉冽而有力,把一切罪责揽下。
宋知祎紧巴巴地瘪着嘴巴,眼眶又蒙上一层水雾。不是这样的,不是时霂引诱,是她从见到时霂的第一眼就开始缠着他,把他当成爸爸妈妈,还毫无男女界限,色胆包天…………
结婚也是她自愿的。
“也是我故意把她藏起来,她太美好,我生出了不该有的阴暗的心思,我想独占她,我不想她这么快就被父母接走,所以我犯下了大错。孟先生,夫人,抱歉。我这种恶劣的行为伤害了你们,我表示深深的歉意。对不起。”
时霂左臂贴在胸前,深深鞠躬,随后,他用东方最传统的方式,就这样俯身,双膝缓缓弯曲,最后跪在了孟修白和秦佳茜面前。
宋知祎眼泪一颗一颗砸下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整颗心都在矛盾中撕扯。她想替时霂说两句公道话,又不敢,怕自己说任何话都显得没良心,像是帮着外头的野男人和爸爸妈妈对着干一样。
她其实已经原谅了时霂,现在这么一闹,又觉得自己的原谅太轻易,太幼稚,也太自私了。她如何能代替爸爸妈妈去原谅时霂?明明爸爸妈妈受了那么多委屈,担了那么多心。她不是一个好女儿,她是一个为了男人都不顾爸爸妈妈的坏女儿,她没有良心。
宋知祎压抑着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低着头,默默啜泣。她绝望地想着,她还是不要和时霂在一起了,不要了,她这辈子都不要找男人了,她再也不要沉溺于大胸肌了,也不要亲嘴了,她再也不犯色戒了,就让她像个尼姑一样清心寡欲,用努力工作来赎罪吧………
孟修白并不知道宋知祎在想什么,若是知道这般孩子气,怕是哭笑不得,干脆昏过去算了。
秦佳茜倒是心软得不行,她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脑子里没太多弯弯绕绕,不记事,也不记仇,反正过去就过去了,她觉得只要女儿喜欢时霂,时霂又对女儿好,那她就认,不认能怎样?还真要棒打鸳鸯吗?
看着时霂跪在这里,女儿又在那胆战心惊,哭都不敢大声哭,秦佳茜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拽一下孟修白的衣袖,给他一个眼神。
——你到底弄什么啊呆头鹅,你别太严肃了,把所有人都吓死。
孟修白回了一个眼神:你不懂。
秦佳茜瞪起眼来:我不懂?就你懂!
她清了清嗓子,发话了:“哎……时霂,你别跪着了,吓人的很,你、你去那边坐着吧。我们也不是什么封建家庭,不需要你跪来跪去的。”
孟修白无奈又不好反驳,他从不会当众打妻子的脸,即使心里不认可妻子天真烂漫的做派,也认下。
时霂对秦佳茜笑了笑,绅士又迷人的微笑:“夫人,没关系,中国有古话,跪天跪地跪父母,我这是天经地义。”
秦佳茜:“?”
孟修白语气很冷淡:“你是跪你犯下的错,不是跪什么父母。别混淆视听。”
时霂吃了个闭门羹,心里叹气,再次领教了岳父的厉害,但他同时也盘清,这个家里,岳父再厉害,也要听岳母的。岳母看着是个很容易讨好的女人,没什么心机。
“你把我女儿藏起来,这笔帐我先不和你算。你们的婚姻我必须和你说清楚,你们只是在教堂举行了仪式,在德国登记的也是Aerona这个假身份。我尊重你的信仰,时先生,但我
女儿知祎她不信天主教,你们这场婚姻不算数。”
时霂:“岳父大人,不信天主教并不影响,依旧能受到上帝仁慈的光辉普照。”
孟修白气笑了,他这些年和各种信仰的人打交道也不少,他知道有信仰的人最轴,和他们讲道理讲不通。
孟修白也发疯起来:“我再次声明,我女儿,她在中国长大,她信共产党,明白吗?我们是无神论,和你的有神论违背,你们不是一路人,她也感受不了上帝的仁慈,你懂吗?你们的宗教婚姻,不做数,你也不准叫我岳父。”
两人对峙起来,宋知祎哭得更伤心了,偏偏她又一个字都不敢说。
秦佳茜则是摆烂了,给女儿扔了一包餐巾纸,然后开始吃起桌上的小饼干,她心想干脆打一架吧。她对帅哥打架挺感兴趣。
时霂沉默了片刻,心疼地看着那不停流眼泪的姑娘,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去哄他的小鸟,可他现在又跪着,自己都深陷泥潭。
他叹气,微微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孟先生,知祎如果信仰共产党也没关系,正巧,我的祖上和伟大的马克思先生有过交集,我的藏书库里还有马克思先生的亲笔草稿,不如这样,我会在上帝面前忏悔,祈求天父去给马克思先生打个商量,告诉他,他的信仰者宋知祎小姐和天主教徒结婚了,这个天主教徒是他某个朋友的子孙后代,让他不要生气。”
荒诞的言语用一种正经的语气奇奇怪怪地进入到孟修白和秦佳茜的耳朵里。
孟修白直接傻眼了,秦佳茜也愣在那,两人仿佛不明白刚才听的那一连串是什么东西,只有宋知祎,她本来还伤心地哭着,猥琐的笑点突然被戳中,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鼻子里都鼓出一个鼻涕泡。
“哈哈哈哈哈哈——!”
宋知祎捧着肚子,满脸是泪,笑得在沙发上打滚,她勒令自己不要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现在是什么场合,你就在这笑笑笑!死嘴!
宋知祎本来是憋哭,现在又去憋笑,她满脸通红,最后尴尬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时霂见宋知祎终于笑了,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他给了女孩一个温柔的眼神。
Daddy不会让他的小鸟难过。
孟修白看着小情侣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情骂俏,眉来眼去,忽然闭上了眼。他想出去抽根烟。
孟修白觉得自己命很苦。来了一个谢琮月就罢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时霂。
他看好的是温良恭俭让的男人,那种清秀的、无害的、勤俭持家的男人,这种男人给女儿当女婿是最好的,给妹妹当妹夫也是最好的。不论是他妹妹,还是他女儿都可以牢牢掌控一辈子。
为什么命运偏偏不要他省心。
第56章 崽崽
一直闹到凌晨三点, 鸡飞狗跳的夜晚才终于平静下来。今夜太晚,这件事又太大,自然是没有一个定论。
时霂被孟修白赶回了自己的套房, 孟修白警告他,不准他私下偷偷摸摸跑来宋知祎的别墅,否则有他好果子吃。
秦佳茜说今晚要和女儿一起睡, 孟修白则一个人回了隔壁别墅,他今晚受刺激太大了, 又接连抽了好多支烟,破了一日只抽两根的铁律,整个人都有些不在状态。
宋知祎知道自己做错事,在孟修白离开的时候喊了一句爸爸。
孟修白回头看她, “怎么了, 崽崽。”
宋知祎吞咽着喉咙, 一双哭红的漂亮眼睛都要肿成单眼皮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酝酿了好久, 她小声道歉:“对不起, 爸爸, 我知道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了, 你不要失望,我……”
孟修白五味杂陈, 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沉甸甸地压在他胸口。
他看得出女儿喜欢那个洋鬼子,但女儿这么年轻,从小到大都活在他和秦佳茜建造出的象牙塔里,她单纯、善良、心眼大、真的能分清什么是好, 什么是坏吗?他是一个父亲,他不能把女儿抓在手里一辈子,她总要长大总要走出去,总要生出自己的血肉,难不成他要包办一切?女儿又会真心喜欢他一手包办的人生吗?
可放任女儿自己去闯荡,她真的受伤了,撞南墙了,有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他就是后悔也没用了。
这是一个永远无解永远动态的题目,没有父母能够得到圆满的答案,也没有父母能够做到满分。
孟修白笑了笑,抬手轻轻抱了一下女儿,“你是很乖的好孩子,你也没有做错事,如果命运一定要戏弄我们,那我们就只能在这种戏弄中找到最优解。但我希望命运不要戏弄我的女儿。今晚不要想了,去睡觉,有任何事,明日起床吃饱了我们再说。”
宋知祎又不争气地鼻酸起来。
“爸爸回去睡觉了,你和妈妈也早点睡。”
洗漱过后,躺在香喷喷的床上,柔和的月光宛如一层薄纱,笼罩着黑暗,像天然的小夜灯。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宋知祎却完全没有困意,她脑子塞得满满当当,没有可以停下来的歇脚地,她又不敢翻来覆去,怕吵到了一旁睡觉的秦佳茜。
于是就这样睁着眼睛,发呆。
“睡不着?”黑暗里,一道低柔的轻轻响起,一直安静的秦佳茜忽然翻了个身,对着宋知祎这边侧躺。
“妈妈……你还没睡呢?”宋知祎偏过头,直直对上秦佳茜的目光,她察觉出那目光中含着好奇,于是有些脸红,“怎么这样看着我……”
宋知祎也翻身过来,母女二人面对面,说话时的呼吸都亲昵地融合在一起。
“跟妈妈说说,你和那个时霂,在德国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他对你好吗,还是他欺负你,你还要帮他瞒着?”
“没有……妈妈,时霂真的没有欺负过我。”
“那在德国的那个月,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他是个怎样的人?”
夜色里,宋知祎凝望着妈妈柔
美的面容,不知不觉,脑子里那些杂乱纠结的声音都消退了,只剩下很轻柔的呼吸声,像月色下的蓝色海浪,让人内心很宁静。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妈妈会抱着她睡觉,和她聊天,她们乱七八糟说好多好多,从昨晚的饭好不好吃,说到暑假要去哪里度假,说到剧组里新来的小生看上去很帅,实则脚很臭,然后宋知祎吐槽她班上的一些男生也很臭,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宋知祎不会对妈妈藏秘密,她红着脸,思考了片刻,温吞地说了起来,“……一开始我把时霂当成了妈妈,好奇怪,妈咪,我那时觉得他的怀抱好像你,很温暖很舒服……后来他把我送去了福利院,他应该是没想着要留下我。那天晚上真的好黑,我害怕不停地哭,躲在衣柜里各种骂他。”
“那为什么他之后改主意了?”
宋知祎摇头,“不知道,反正他就是来了,把我接了回去,然后我就在他家住下来。他家很大很大,妈咪,和我们酒店一样大。他还养了一头很漂亮的花豹,我和那头花豹关系很好…………他带我去森林狩猎,晚上有森林派对……带我去他祖父家参加家庭聚会,后面我们还去了意大利,我拉着他在罗马暴走了一整天,他皮鞋都走烂了!他是很温柔的人,很包容我,我做什么他都愿意陪我。”
说到这里,也许是回想起了那天的画面,宋知祎咬着唇,低低笑出声来。
秦佳茜静静地看着,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偶尔添一句,引导着女儿说出更丰富也更隐秘的细节。
她作为一个母亲,在这些细节里,看到了一对很美好的小情侣。
“婚礼呢?你们在梵蒂冈举办的婚礼?”
“对……妈妈……那天很盛大,虽然没有什么客人,但我穿了婚纱,还戴了王冠,手捧花也很漂亮………对不起,妈妈,我当时完全失忆了,我可能是中邪了吧,我就是很想很想和他结婚,也许我都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我那时想,如果你和爸爸能在婚礼现场,那就是完美的……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我没有想过结婚是很严肃的事情。闯了这么大的祸。”
声音里渐渐携了一丝哽咽,女孩的眼泪顺着重力,斜斜地划过她的鼻子,然后湮没进托着她脸颊的那片枕头处。
“他说他想独占你,所以是你和谢迦应商量,躲着他偷跑回来的。”秦佳茜摸着女儿湿润的脸颊,用手背揩走那些泪。
“是,妈妈,我当时气疯了,我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小应说你都进医院了,爸爸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整整找了我一个月,我……居然都不知道这些,我还在国外和男人谈情说爱……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宋知祎说着说着又崩溃起来,她像泥鳅一样钻进秦佳茜的怀里,在妈妈的怀里放肆哭起来。
“我不该原谅他,你们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不该代替你们原谅他,我……是自私鬼。爸爸肯定对我很失望,他一定很难过。”
秦佳茜深深呼吸,把女儿搂紧,她算是弄明白了女儿这颗矛盾又纠结的小脑袋里装着什么。
她的女儿,不是没有良心,是太有良心,才会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如此内耗。
“那如果你爹地就是不喜欢时霂,你会怎么办呢?”
宋知祎呼吸发颤,她想起自己对时霂许下的承诺,她才决定为时霂划分封地,就要把他驱逐出境,“我……”
她一咬牙,忍着痛,管不了那么多,只说:“那我就不和他在一起了!”
简直像个视死如归的战士。
秦佳茜:“然后你一个人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是不是。”
“不。”宋知祎倔犟,撅起嘴巴,“不哭。我有你和爸爸,我很幸福,我才不会哭。”
“傻女。”秦佳茜轻轻骂道,“好傻。”
宋知祎点点头:“我知道我很傻,妈妈,我没有继承你和爸爸的优点。”
宋知祎知道自己是笨蛋,她从小就知道,她既不聪明又不精明,学了一大圈兴趣爱好,最后擅长的都是和体力挂钩的,什么画画音乐她一点天赋都没有,在学校里功课也勉强中游,好不容易申请大学offer,也是最水最好毕业的专业。
她有时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再生一个更聪明更有本事的妹妹弟弟呢?把什么最好的都给她,她受之有愧。
秦佳茜气得揪了一把宋知祎的脸,“时霂把你藏起来的行为是很恶劣,我们也因此担了很多心,但我和你爸爸担心受苦,都不是问题的核心。问题的核心是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爱你,还是只是想占有你。”
“什么意思……”宋知祎不明白。
“我和你爸爸不可能因为自己吃了苦遭了罪,就生出厌恶,要去报复这个小辈,从硬生生分开你们,没有这回事!只要你能过得好,我们吃的这些苦这些担心又算什么呢?崽崽,我和你爸对你的爱不是成为你的包袱,让你去内耗,让你要为了我们去计算该不该原谅,该不该接受。”
“不是这样,你应该考虑的是,时霂到底是不是你心中想要的那个男人,他值不值得成为你心中想要的那个男人。其他一切,都不是你考虑的范围,你能懂吗?”
宋知祎呆住,妈妈的话振聋发聩,在她心里砰地炸开来,像一朵烟花划破了黑暗,“可是……你们不会觉得不公平吗……我失踪的那一个月,你们吃了那么多苦……”
秦佳茜给了宋知祎一个亲吻,落在她湿漉漉的脸颊,“我更庆幸,你平安回来了。我的女儿没有吃苦,我就可以原谅所有事,明白吗。”
这才是父母心中真正的想法,他们不会计较自己的得失,而是只关心孩子好不好。
宋知祎这下是真的哭到喘不上气了,她简直是比二月闹的婴儿还能闹,秦佳茜又好笑又心疼,“傻猪,你怎么跟你姑一样啊!你到底是遗传到我,还是遗传到你姑啊!”
“都遗传了。”宋知祎笑起来,一张脸憨憨地。
“不过找男人的眼光还是遗传到我了,专挑又帅身材又好的大极品!我当年就是一眼看上你爹,不论如何我都要搞到他。”
宋知祎嘿嘿一笑,“我知道,妈咪你也好色。爹地是最帅的男人,比时霂还帅,只有爹地这么帅的才能配得上妈咪。”
“少来这套。”
秦佳茜眼睛也明亮起来,她是天生的乐观派,脑子里没什么弯弯绕绕,粉丝都说她是被命运垂怜的笨蛋美人,才能结婚生孩子了还保留着这份娇纵,若是过得不好,再美的美人也会磋磨得没有神采。
但秦佳茜知道是自己的这种笨蛋一样的勇气,才足以从那样灰色的家庭里走出来,而不是被拽下去。
“所以崽崽,你的事你自己好好思考,时霂他值不值得成为你想要的那个男人,只要你觉得他值得,那就不要内耗,更不要因为我和你爹地而内耗。我们是一家人,彼此之间是互相托底的,而不是互相消耗。”
秦佳茜一向是
吊儿郎当的,但她不糊涂,她比谁都通透,就连万事精明的孟修白都时常被她的这份通透折服。
“我和你爸那么难都走过来了,你现在这点小纠结,根本不叫事,你才二十三岁,一辈子多长啊,我是你这么大的时候两眼一睁就是吵架撕逼,照样吃好睡好,嗐,不说这些陈年往事,总之万事不惧,吃好睡好,行吗,小笨蛋?”
宋知祎重重地嗯了一声,裹着浓厚鼻音,在这种幸福的包围中,一颗心脏都暖成了春水,到处荡漾,到处流,“谢谢你,妈妈。”
“谢个屁。”秦佳茜转动着眼珠子,在黑暗里精明着,话锋一转:“不过还是不要对男人太好了,你要驾驭他,不准他来拿捏你。洋马嘛,也不见得就比咱们中原马更难骑,一种马有一种马的骑法,反正你狠狠骑他。”
“……………”
宋知祎知道妈妈是在拿马喻人,但她脑子已经黄了,听什么都是黄的,她把脸埋进被窝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嗯………”
忽然,宋知祎掀开被窝,“不过时霂如果对你们不好,不是真心爱你们,我肯定不会要他。我会把他流放德国。”
但宋知祎觉得时霂不会。时霂会对她的家人很好,因为她的家人也会成为他的家人,就像巧克力没有了腿,但它会有一条机械腿。
时霂没有家人,但他会有宋知祎的家人。
这就是天父赐予时霂的仁慈吗?在那样僻静、荒无人烟的黑森林里,那么冷,那么潮湿,可就在那天,那个时刻,时霂偏偏发现了藏在大黑蕨下奄奄一息的她,无数细小的零件完美嵌合,共同推动命运巨大的齿轮,他那时如何会知道,这不是一个在他生命中昙花一现的女孩,这是来载他的诺亚方舟。
次日中午,一家人约定好吃粥底火锅,计划不会没有因为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鸡飞狗跳而更改。
吃饭的时候,宋知祎全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很谄媚地主动给大家布菜,涮鱼片,涮虾,涮大鲍鱼……
“你自己吃,崽崽,我和你妈要被你喂撑了。”孟修白无奈地看着碗里堆起来的海鲜,这虾还给剥壳了,足以可见自己的崽能有多谄媚。
“多吃点,爹地,多吃蛋白质长肌肉。”
“……………”
孟修白全程没有提昨晚的事,就像是没发生一样,越是不提,宋知祎越是忐忑,总感觉有一柄剑在头上悬着。
“行了,崽崽。”孟修白实在是吃饱了,放下筷子,身体往后轻轻靠在座椅靠背上。
宋知祎立刻老实巴交地望过去,她知道爸爸肯定要说点什么了。
“你和时霂的事暂时先放一放,下一周给你批假,想去哪里你自己选,去放松下心情,别天天窝在港澳这巴掌大的地方,你也不嫌无聊。”
宋知祎很乖地点头,“好的,爸爸,那……正好下周是沪城F1大奖赛,我去看小应比赛吧,为他加油。”
“可以。我为你安排飞机,还有那边的食宿,车。”
“对了!”宋知祎突然忘了大事,她紧张地说:“爸爸,你能不能别告诉姑父是小应帮我瞒着的……姑父知道肯定会……小应肯定会吃藤条闷肉。”宋知祎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
“你还有闲心想别人。”孟修白哂笑,“你就不怕你自己吃一碗藤条闷肉?”
宋知祎立刻闭嘴,偷偷瞄着孟修白的表情。
孟修白轻哼,“别瞄我,时霂的事,我会考虑,不需要你天天为他惦记,你吃好喝好玩好。记着,是你去沪城,他留在这里,我有事找他。”
宋知祎回去就开始整理行李箱,去沪城要带不少东西,她有不少朋友都去了沪城看比赛,说不定大家还能聚在一起吃顿火锅。
不过她心里总是要想到时霂,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昨晚太仓促,她都没来得及问一问。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咚咚的声音,像是动物的爪子扣着门。
“汪!汪!”
宋知祎一愣,飞速反应过来,是peach!她连忙把门打开,小邮差跑进来,嘴里衔着一张卡片。
【崽崽,昨晚睡得好吗?非常抱歉,没有想到昨晚会发生那种事,让你哭了那么久,是我的罪过。希望我能找到乞求你父母原谅的方式。我这几日可能无法来见你,我害怕偷偷来见你只会惹得你父亲更不悦,并且我有罪过,我这几日会在上帝面前忏悔,但请相信我,我每分每秒都在思念你。这是我的whatsapp号+49 176 xxxxx,我另注册了你们国家的微信号,账号是:Lovebirdiezaizai,期盼着能收到第一个好友申请。我的那份生日礼物不知道你拆开没有,如果有任何不会使用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我很乐意为你解答。你的信徒,也是你的Daddy,Shimu.】
宋知祎认认真真读完,看到落款的时候,咬了下唇,这个狗男人!
Peach汪了一声,宋知祎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倒了一大碗水果肉类冻干,还拆了一罐无糖酸奶。
趁着peach香喷喷干饭时,宋知祎发送了好友申请,不过是一秒而已,对方就添加成功。
时霂此时正在澳城的圣老楞佐堂里做弥撒,但他今天做礼拜很不专心,注意力总是在手机上,一收到宋知祎的好友申请,那双沉静的蓝眸瞬间起了波澜。
【崽崽,你好,我是时霂。】
Elara:【礼物是哪个?我还没拆。昨晚的礼物我都没来得及拆。】
【粉色的盒子,上面印了小鸟图案。】
【图片】
时霂看着宋知祎的名字,嘴角有笑意,他摸索了一下,随后给宋知祎改了一个备注——【崽崽】
崽崽:【这么大?里面是什么啊?】
时霂:【是我的伙伴,但它现在是你的仆人。】
宋知祎一听仆人就ptsd了,她想起倒霉的温楚昀,还不知道这家伙回去后有没有做噩梦,同时被Black和peach虎视眈眈着,还是非常吓人的。
宋知祎叹气,一想到昨晚时霂的罪行又不高兴了,她打字:【我明天就出去玩了,一周都不会在澳城,但是你要留在澳城,因为我爸爸要找你谈话。】
时霂:【我明白,崽崽,岳父肯定会找我的,我做好了准备。但是你要去哪里玩呢?也许可以告诉我?】
过了整整三分钟,时霂在上帝面前分心了三分钟。
崽崽:【就不告诉你。】
时霂看着这行字,甚至能想象到小鸟调皮的模样,他含着笑意,发过去一句【玩得开心】,随后把手机放进西装内侧。
他嘴角还肿着,渗出紫色,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风度,他开始随着其他信徒一起,缓慢地唱起圣歌。
他在心里请求着天父恕罪,他满脑子都是小鸟。他身体其实很疼,早上举哑铃的时候都在发颤,教练建议他休息三日。
身体上的疼痛并不能浇熄他内心的充盈。被小鸟的父亲痛揍了一顿,时霂还是觉得很高兴,因为他终于进到了小鸟的王国。
第57章 偏心
两日后, 时霂知道宋知祎去哪玩了,原来是去了沪城看F1比赛。
他这次没用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得知信息的途径光明正大——朋友圈。
时霂发现这个功能非常有趣, 他不止从朋友圈里看到小鸟最新发的F1赛场的照片,还看到了小鸟和他分开这一年里的近况,更看到了和他相遇之前的小鸟。
这是一个他想象过很多次, 却还是能完全超乎他想象的少女。
时霂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研究宋知祎的朋友圈,从昨天新发的一直往下翻, 耐心地翻到了宋知祎六年前发的第一条——
那是她高中毕业时拍的纪念照,十七岁的少女穿着深灰色高中制服,背着双肩皮书包,头发扎起来, 露出光光的脑门, 一颗小巧的头骨精致又圆, 双眼明亮, 甜美的笑容里带一点青涩的腼腆。
这张照片拍摄时间久远,像素经过长久的压缩变得轻微模糊, 滤镜在当时特别流行, 现在看就有一股复古年代感, 但这些都不影响照片上少女散发出来的光芒, 这个十七岁的宋知祎宛如在时霂眼前活了过来,会动, 会跳, 会说话。
时霂看了很久,久到坐在一旁的Black都无聊地趴在了地上,他蓝眸深幽着,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淡淡的笑痕。
时霂把宋知祎发的每一张照片都保存下来, 研究中还发现可以点击爱心,于是每点开一条朋友圈时都留下一颗爱心,还有一句由衷的赞美。
宁静而悠闲的下午时光就在宋知祎的一张张照片中溜走了,等从头到尾翻了三遍后,天边也染上粉霞,落日西沉。
此时的宋知祎正在沪城玩得不亦乐乎,比赛还有几天才正式开始,场地如今正处于建设之中,车队陆续入场搭建设备区,不对普通观众开放。谢迦应开小炤,提前把宋知祎带进了p房,还带她看了那台他要上场比赛的超级赛车。
赛车还在调试,宋知祎兴奋地蹲在一旁,让谢迦应给她拍照片,又拉着谢迦应的经纪人给他们拍合照。和去年去阿布扎比的F1赛场不一样,这次比赛有谢迦应,宋知祎除了兴奋,还特别紧张,简直是比要上场比赛的谢迦应还紧张。
“你一定要加油啊,小应!你在我们自己国家的场地比赛,必须拿冠军!”宋知祎给谢迦应加油打气。
谢迦应人都麻了,他算是所有车手里压力最大的了,毕竟这是在沪城比赛,他又是中国籍车手,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这里。他心想,还拿冠军呢,他能跑进前五,不失误,正常发挥就谢天谢地,不过嘴上还是不服输。
宋知祎笑容很灿烂,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神神秘秘地:“我给你准备了一个超大的惊喜,等你拿……前三吧,能拿前三我就告诉你!”
“什么惊喜?”谢迦应狐疑,上下打量宋知祎。
宋知祎保持神秘,就是不说,她怕说出来谢迦应直接赛前昏倒了,“反正是很大的惊喜!”
谢迦应哼了声,“就冲你这个惊喜,你哥必须拿冠军啊!”
“必须必须!”宋知祎鹦鹉学舌。
谢迦应被车队叫去开会,宋知祎乖乖坐在一边打算选照片发朋友圈,一点开微信,她直接傻眼了,怎么会有几百条消息提醒?
宋知祎一点开,更傻眼了,全是时霂的赞,时霂的评论,每一条看上去都像是她买的水军。
【漂亮的小鸟】
【我也很喜欢Edensor的风景,那里的绿色很治愈,但你比风景更治愈】
【原来小鸟是独自从安纳马斯自驾去的日内瓦,太厉害了,下次我能陪你一起在法国自驾游吗?】
【骑行很有趣,但也要注意保护膝盖,可爱的特种兵小鸟】
【崽崽穿白色像天使,穿粉色也无与伦比,很难选。】
【港岛的落日不及你美】
………………
【高中毕业快乐,my baby girl】
宋知祎一条一条往下翻,脸都红了,P房里灯火明亮,把她红扑扑的脸颊照得无处遁形。时霂是发疯了吗!怎么把她的朋友圈翻到了六年前!啊啊啊啊!那是她十七岁拍的照片,又土又傻啊!
这些评论……宋知祎怀疑时霂是用AI生成的评论,但她没证据。
宋知祎偷偷溜出p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时霂打过去语音电话,响了几秒,对方接通,低沉迷人的嗓音透过听筒,直直地抵进她的耳:“小鸟,晚上好,吃晚餐了吗?”
不过是句简单的问候,却仿佛是某种引诱。
宋知祎耳尖也开始发热,“你怎么乱翻我朋友圈啊,还评论那么多……”
“抱歉,我不知道朋友圈不能乱翻,我以为都可以看,也可以评论。”
宋知祎撅了下嘴巴,好吧,也不能怪时霂,是她自己放在那,每个微信好友都可以看,不过她的微信好友很少,这么多年也才一百多个,全是家人同学,不然就是度假村的员工。
“评论是可以,但你那些评论……”
时霂听出了宋知祎的欲言又止,他温柔地,像成熟又包容的Daddy:“没关系,小鸟,你可以直接告诉我,那些评论怎么了?”
“有点土……就……感觉像罗伯特。”
“……………”
时霂心口得了重重一击,他眼眸微微暗沉,低声:“什么是罗伯特。”
“一个ai机器人,特别无聊。”
时霂沉默地闭上眼,反思了几秒,为何自己深思熟虑过后的赞美会像个AI,“对不起,崽崽,是Daddy有点……无聊了。”
宋知祎不知道自己当时随口一说的无聊的德国男人会困扰时霂整整一年,到现在时霂还没有走出阴影,他尽量让自己有趣生动起来,没想到从无聊德国男人变成了无聊的ai。
“下次不准那样夸夸夸啦,我……不好意思!”宋知祎红着脸,声音里有些撒娇的意味。
“好的,小鸟,Daddy会注意。下次只点赞,不发评论。”
“其实也可以评论,反正我去玩了。”
“注意安全,宝贝,比赛时需要我为你安排私人包厢吗?我还在等待你父亲,所以无法过来陪你。”
时霂这是彻底知道她在哪了,宋知祎只能怪自己是大嘴巴,“不用啦,小应会给我安排好,我妈妈也给品牌方打了招呼,都是私人包厢!”宋知祎强调是包厢,表示她也很厉害。
时霂低低笑出声,“嗯,是我操心了,玩的愉快。”
挂电话后,空间再次陷入寂静。
时霂不是一个追逐热闹的人,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单调,在德国的时候,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必要的社交活动以外,几乎所有时光都是独自度过的,工作,宅家,去教堂作弥撒,三点一线。
这些日子住在度假村,时霂的日程也非常简单,运动,打扮,陪伴宠物,阅读,处理工作,除此之外便是找机会和宋知祎见面。现在宋知祎出去玩了,时霂的日常就变得更为单调,连打扮都不再需要,穿那些时髦的秀场新款有什么意义?也没有观众,于是又换回了他从前有些老派的绅士风格。
孟修白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晾着时霂,但时霂并不急躁,只是耐心且平和地等待着。
时霂清楚,他要面临的是一场漫长的终极考验,这场考验也许会贯穿他的余生。没关系,时霂对此保持温和,他也会用余生去向小鸟的父母证明,他是一个有资格陪伴在宋知祎身边的男人,不论是他能给的,还是他愿意给的,都会比任何一个男人更多,情感,时间,金钱,权力……这个世界上人们最渴望的一切。
他许下了承诺,他会做到。
就这样过了五天,沪城的F1比赛都已经正式开始,孟修白终于派人来请,来的人是阿永。
时霂礼貌地站起来,对前来递话的中年男人微笑,说着标准的普通话:“好,请您转告孟先生,我会准时到。”
时霂认识这个男人,正是他一年前寻找小鸟踪迹时调查过的陈永,孟修白身边的老牌干将,从东南亚起就跟在孟修白身后做事,一直跟到澳城。
阿永欠了欠身,态度恭敬,却不带笑容,只是走的时候,他还是深深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位外国人。
这真是大小姐挑中的驸马?
这金发、碧眼、西方精英绅士的做派、过于强势的财富、还有庞大的家世背景……阿永在心里叹了一息,真是处处都在先生的雷点上狂跳啊!
孟修白约在金茜花园度假村的一家VIP邀请制餐厅,今晚做菜的厨师长是特地从港岛旺珍大酒楼里借来的大师傅,那道拿手的花雕陈村粉醉龙虾,被港岛多少富豪亲自点名要吃,总归是不在场面上落人口实。
时霂并不知道今晚场面颇为隆重,为了低调,只穿了一套休闲服赴会,灰色羊绒开衫,同色系长裤,没有半分张扬,进包厢后,孟修白抬眼来看他,眼底压过一丝惊讶,大概是惊讶他今天怎么如此低调。
不过很快,孟修白就想明白了。崽崽又不在澳城,这男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呢?孟修白他安慰自己,也好,不是那种到处乱开屏的男人,至少是打扮给崽崽看。
时霂不动声色地扫过场面,豪华宽敞的大包厢,能坐至少十个人的大圆桌,缓缓旋转的圆盘上摆了精致丰盛的菜品,还有两瓶十五年的白酒,非常地道且阔气的中式宴客,看着就像一场鸿门宴。
他眸色不变,只是微笑着, “孟先生,夫人,晚上好。”
秦佳茜笑眯眯地打招呼,“你好,小时。”她起身时悄悄抠了一下孟修白的后背,让他别太严肃。
孟修白无奈,到底因为时霂没一上来就喊岳父也算是讲规矩,而柔和了脸色,他颔首:“坐,时先生。”
一顿饭吃得有些安静,秦佳茜不让气氛太死板,偶尔说几句笑话,时霂很捧场,笑得爽朗又不失优雅,等彼此都吃了六分饱时,孟修白这才把话题引向正题。
“我明白你和知祎现在正处于热恋期,热恋是让人无法抵抗的,她上头,你也上头,但你有没有想过一辈子有多长呢?”
“我想过,我也知道这一辈子我只想和她一起度过。”时霂郑重地。
孟修白没有生气,只是温和地笑笑,“你很年轻,你许下的承诺也很好听,知祎相信你,但我是她父亲,我要为她一辈子做打算,不能这么简单的相信你。”
“我理解,孟先生,您的担心是应该的。在中国,婚姻是大事,需要父母同意才可以。上次我太鲁莽,没有得到您的同意就擅自把知祎当做妻子,我很失态,孟先生,请您原谅我。”
时霂端起桌上的白酒盅,添了一杯,干掉,他喝不惯这种粮食酒,一路烧到肺腑。
这酒其实吃饭时都没动过,完全是摆着当做礼数。孟修白也不知道时霂喝不喝得惯。
“同意你们现在结婚是不可能的,时先生,希望你能理解。”孟修白也喝了杯里的酒,他面不改色,“如果知祎喜欢你,我最多只能同意你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和她交往,你们不能同居,她也会留在港澳,不会跟你去德国。”
“我愿意以男友的身份陪伴在知祎身边,我愿意追求她,谢谢孟先生能够给我这个机会。”时霂点头,再次敬了一杯。
两杯酒下肚,话题渐渐敞开。
“小时,其实说真心话,我并不看好你们。”孟修白微笑着,“知祎太年轻,根本不了解男人是很多变的生物,他可能今天爱你,明天就把你丢弃,我一向都告诉知祎,在爱情里,爱很重要,但权力也是必不可少,尤其是她和普通女孩不一样,她是金茜集团的继承人。”
时霂不解:“您说的权力是指?”
“财富的所有权,家庭的话语权,这就是两个人婚姻之间的权力。”孟修白面色从容,并不介意告诉这位年轻的后辈,“我虽然金茜集团的董事长,但我名下的股份其实并不多,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手中的股份加起来是我的两倍,我能承诺我会一辈子爱我的妻子,但给出承诺不是用说的,你能明白吗。”
时霂明白,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许下了一个惊人的承诺:“孟先生,我愿意交出我名下的个人财富的七成,无条件送给宋知祎。至于其余三成,我需要保证我能够满足宋知祎的日常开销,我总不能想为她买什么的时候还要找她借钱。”
孟修白愣了下,秦佳茜直接惊呆在原地。
时霂温和地,从容地:“我的个人财产名类繁多,需要专业的团队来清点,到时候孟先生也可以派一支队伍来协作,共同清点,完成移交手续。”
孟修白眯了眯眸,继续:“即使你们走到婚姻的那一步,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儿嫁去德国。”
“我可以留在港澳,每年我会回德国一到两个月,然后再飞回来。我已经递交了港岛永居的申请,我想贵府批复下来的时间不会很长。”
“如果走到结婚的那一步,我希望你签下婚前协议。承诺不会分割属于宋知祎的任何财产。”
“好,我会的。”
孟修白微笑,只觉得面前的年轻男人太轻狂了,“你要考虑清楚,时先生,你的父母同意你这样做吗?你知道吗,在中国,这叫入赘。日后你们如果离婚了,她将分走你的财产,你们若是有了孩子,那孩子也会属于宋知祎,你将失去很多。”
时霂其实没有分毫的轻狂,他只是沉稳地看着小鸟的父亲,“我不知道什么叫入赘,我只知道,我和知祎在一起,是一辈子。孟先生,其实您不跟我说这些,我也会这样做。我对她许下过承诺,凡我有的,都会献给她。”
凡我有的。
孟修白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忽然笑出声,他笑得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心酸,也有几分欣赏。
孟修白把这头他认为的野兽装进了他构架的笼子里,只希望女儿永远都不会受伤。又或许,这不是一头野兽,这只是一位忠诚的裙下臣,就像他一样。
但愿吧,希望命运不要戏弄他的女儿。
孟修白站起来,端起杯中一满杯酒,“不论怎样,时先生,我深深感谢你救了我的女儿。没有你,其实她……活不下来。”
孟修白内心有些苍凉,他把酒一饮而尽,“虽然你救了她,日后我不会因为这个而偏心你,我会永远偏心我的女儿,希望你不要介意。”
时霂蓝眼深邃,缓缓地:“没关系,因为我也会永远偏向她。”
宋知祎并不知道她的爸爸和时霂达成了一个可以载入婚姻史册的不平等条约。沪城F1开始正式比赛,谢迦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知祎神神秘秘的惊喜太刺激了,在冲刺比赛里天降神力,斩获了第三名的好成绩,获得了个人积分,还拿下了正赛的第二杆发车位。
所有国内媒体都激动地把镜头对准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车手,激动地献上所有溢美之词。
宋知祎激动地疯掉,在看台上不停地蹦,她穿着红牛车队配色的皮衣配短裙,胸前还贴了谢迦应的应援牌,举着横幅,像那种很疯狂的车迷。
周日是正赛,场内看台挤满了观赛的车迷,P房、各俱乐部包厢、围场也都是人,媒体扛着长枪大炮,镁光灯到处扑闪,比赛开始之前,还有品牌邀请的代言人明星在场地上拍照,DJ在舞台上打碟,包厢里到处弥漫着香槟、食物的香气。
宋知祎被安排在红牛车队的vip包厢,这里视野很好,低头就能看见P房和维修通道,待会正赛后,谢迦应进场换胎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还没开赛,宋知祎拿了一碟巧克力蛋糕,找了个靠窗的好座位。正吃着蛋糕,身前的座位坐了几个打扮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知祎!?”其中一个女生看了半天,发现这不是宋知祎吗?连忙出声喊她。
宋知祎抬头,看见女生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冤家路窄?这几位正是那偷偷在背后嘲笑她笨,还以为她不知道的千金小姐。
“好巧,你们也来看比赛。”宋知祎挥手打招呼,并没有要过去寒暄的打算。
这群千金小姐倒是纷纷坐了过来,非常热情地贴着宋知祎,去挽她的手,“宝宝!宝宝我好想你啊!怎么你上次过生日都不喊我们,太不靠谱了啊!想死你啦!”
宋知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气愤地想,我不请你们,你们心里没有数嘛!在背后嘲笑她笨,当面宝宝宝宝,宝你个头!
其中一位染金发的女孩最热情,她都快扑上去亲宋知祎了,谄媚地笑着:“宝宝,小应今天也比赛呢,我是他的超级粉丝,我好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宝宝,你是他的小表姐,你等下带我去见他,找他要个签名,拍几张照片好不好啊?”
宋知祎不露痕迹地把胳膊扯出来,“哈哈,小梦,等下比赛人好多,我也不一定能挤进去。我不好答应你。”
叫小梦的金发女孩撅起嘴,“宝宝,你别这样嘛,你是他的亲姐啊,你都不能找他拍照,那我们谁还能找他拍照。”
另有一个为了看比赛,专门挑染了一撮红发的女孩轻轻笑了声,挑着眉:“梦梦,你真是,迦应现在炙手可热,多的是大美女追他,你就是混到他面前找他要签名,他也不会记得你,算啦,别白费功夫了,赛车手可不是那么好撩的。”
小梦一听这泼冷水的话,脸都红了,软软哼了声:“行了,知道你交了一个西班牙的赛车手男朋友,又是大胸肌,还是顶豪富二代,可惜他今年不上场,不然你真是要得意死了。”
红发女孩表情里有着说不出的自豪,“感情这事说不好,我还不是偶然撩到他的。不过你真别打知祎她表弟的主意,不是媒体小报都说,谢迦应恐女吗。”
宋知祎差点被恐女这两个字给逗笑了,小应哪恐女了!
宋知祎一边吃蛋糕一边听这几个塑料姐妹你来我往地斗嘴,又听她们一口一个宝宝,真是要笑死,话题不知道怎么,最后来到了她身上。
“宝宝!听说你和一个投行经理相处的不错?是不是叫什么……温楚昀?对!温楚昀,你生日那晚,他还做了你的男伴,怎么,你爹地同意你交男朋友了?”
大家都心知肚明,宋知祎的爸爸很严格,不准她随便交男友,也都知道,宋知祎日后是要招赘的,所以很多顶豪出生的公子哥和她注定无缘。
宋知祎:“你怎么知道温先生?我和他没有相处啊,只是那日他正好有空,就邀请他做男伴。你不要乱说啊。”
红发女孩笑了声,“哎呀,你别害羞啦,宝宝,我们看了温先生的照片,他长得的确不错,靓仔哦,和你很相配,你爹地也肯定喜欢这种干干净净的男孩。我们都很看好!”
嘴上说的看好,其实她们私底下已经把宋知祎和温楚昀嘲笑了几大圈了。她们家世和宋知祎旗鼓相当,但在家里的地位就比宋知祎要差了不知道多少,她们都不是独生女,家里一大群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分家产根本也分不到她们头上,不过是顶着大小姐的名头,所以她们私底下最嫉妒也最羡慕的就是宋知祎。
不过转念一想,宋知祎以后是肯定嫁不了豪门了,老公不厉害,那就是短了一块板,上限也就在那,于是心里又安慰了不少。
宋知祎有些恼了,本来就烦这些塑料姐妹,现在还以为她听不出来这些嘲笑吗?
“我说了我没和温先生没有关系,你们能不能别乱说了啊!”
她语气有些不耐烦,几位千金都没想到脾气最好的宋知祎也会不耐烦,彼此交换了眼神,耸耸肩。
小梦本来就不舒服,因为宋知祎拒绝带她见谢迦应,现在宋知祎又无缘无故发脾气,她也不高兴了,小声嘀咕:“没有就没有咯,发什么脾气。谁不知道你爹地给你挑的男生都是那一款啊……”
场面有些小尴尬,直到一声低沉温柔的男嗓打破了女士们的僵持。
“工作人员说他们需要一位漂亮的女士在冠军冲线时挥旗,宋小姐,能荣幸地邀请你成为这名挥旗手吗?”
挥旗!?F1正赛会邀请一些知名人物、或者明星来进行挥旗,这简直是媒体的焦点!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过去,看见一位穿着暗红色真丝衬衫的金发男人,挺拔地站在那里。
空气里有几道隐隐兴奋的呼吸声,四双眼睛全部亮了,彼此交换眼神:这谁啊!帅到爆炸!
男人那双迷人的蓝眼只是望向宋知祎,一瞬不瞬,他嘴角温柔笑着。
宋知祎眨了眨眼,看着时霂的暗红色衬衫,还有那衬衫之下勾勒出的胸肌轮廓,臂膀线条,陷入了迷惑……
这也太风骚了吧……
第58章 伟大的一刻
不论男女, 但凡是身形优越高挑又体态好的,随便往那儿一站,就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更何况眼前这男人不止身材顶级,还拥有一张正看侧看都俊美无比的混血脸。
是那种熟男的长相,贵气又性感, 胳膊长腿更长,估摸着第三条腿也很健壮, 手背上的青筋性张力拉满,当然,手腕上那块八百万的百达翡丽更是性张力拉满,如果这种男人在床上还会说点sweet talk, 或者dirty talk也不赖, 那可真是完美情人。
宋知祎早就开窍了, 她深刻感受到四周磁场变了, 这几个塑料姐妹像猎杀场上蠢蠢欲动的猎手,若不是要保持淑女仪态, 估计都开始两眼冒光, 摩拳擦掌。
宋知祎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 她觉得时霂穿这种勃艮第红真是太风骚了, 骚得都有点不正经,像是那种专门骗富婆钱的杀猪盘。
宋知祎装傻, 对时霂笑了一下:“嗯?你是问我吗?”
时霂刚想说不是你是谁, 旁边的梦梦立刻接话:“哎呀,宝宝你肯定听错啦,是钟小姐啦!外国人读粤语就是容易让人听混。”
梦梦本名就叫钟梦梦,她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金发, 姿势不自不觉凹起来,对着时霂笑,娇滴滴地还有三分娇矜:“金发靓仔,你眼光真好,我非常乐意接下这份任务。”
时霂有些尴尬,但还是绅士地解释:“抱歉,这位女士,你的条件不够担任F1正赛挥旗手。”
钟梦梦差点脸都气歪,外国佬讲话就是不圆滑,什么叫做她条件不够!?国内千金名媛就那么多,出自港岛的千金话题度一向靠前,排除那几家老牌顶豪,她也算是一众港岛千金里排名非常靠前的了!而且她在内地知名度很高,混迹各大秀场时尚品牌,各大品牌粉丝加起来好几百万呢!
“我爹地可是万洋航运的董事长,我也是知名时尚博主!”
时霂像人机一样敷衍:“好的。”
随后偏过头,蓝眼继续温柔地落在宋知祎身上,“尊贵的宋知祎女士,举办方邀请您担任挥旗手,如果您愿意,就请跟我来。”
他伸手,掌心向上,长指慵懒微屈。
这只手并非少年感的白净如玉,充满着成熟男人的味道,修长但粗,看着就无比有劲。
宋知祎不装了,大方地搭上去。这只手给了一点力,带着她站了起来。动作之间的熟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认识,还关系匪浅。
“宝宝……你?”钟梦梦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知祎,又看着时霂,“你和这位帅哥认识?”
宋知祎不止牵住时霂的手,还大方挽了上去,她笑容很灿烂:“是啊,这是我爹地给我挑选的男朋友。怎么样,帅吧!”
几个女孩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什么鬼?宋知祎的爹地给她挑了个一米九的混血大帅哥当男朋友?这馋死人的大胸肌……眼光会不会有点太狂野了啊!
“开玩笑吧,知祎!孟叔的眼光……哈哈,不至于吧。”红头发的千金顿时觉得自己新交的赛车男朋友被比下去了,有些不高兴。
“我爹地一向高瞻远瞩,品味超群。”宋知祎眯了眯眼,向狼一样盯着她们环绕一圈,“以后你们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诋毁我,诋毁我爹地,诋毁温先生,我就把你们私底下在我这里吐槽彼此的话全部说出去。”
“……………”
一群女孩顿时哑巴了,谁都不敢再吭声,眼里全是心虚。
心里纷纷骂着:要死啊,这死丫头!平时看她老实嘴严才在她面前吐坏水,靠!被抓住把柄了!
宋知祎微笑,带着时霂扬长而去。
等她走后,一群千金简直是坐如针毡,看谁都觉得对方说了自己坏话,这下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太假了。
最后钟梦梦咬牙,不吐不快:“宋知祎这死丫头闷声发大财。读高中的时候老实巴交,出国一趟回来大变样啊,难怪最近都不和我们玩了,原来是背着我们吃这么好的极品!我就不信是孟叔给她介绍的,肯定是她私底下背着她爹地找的。”
女孩们丢掉尴尬,统一战线,纷纷点头:“对,我也不信。”
钟梦梦在宋知祎那儿吃了瘪,不报复回去不爽,于是狡黠一笑,把大家都凑拢起来:“不如我们……把这件事悄悄散出去?到时候她爹地知道了,肯定要骂她一顿。”
宋知祎不知道一个针对她的坏主意正在悄悄酝酿,她牵着时霂的手,在众人面前走过,心底充盈着隐密的欢喜。
原来把秘密说出来也没有天塌,一切都会变好。
忽然,宋知祎一挣脱,时霂下意识去抓,没有抓到这只调皮小鸟,他不解,低头来看她。
“时霂,我爸爸找你了吗?你们谈的怎么样啊?你什么时候来的?还有,为什么能让我挥旗!?”宋知祎脱口而出一大堆问题。
时霂笑着,“十万个为什么小鸟。让我捋一下,一一回答你。嗯……爸爸昨天找的我,请我吃了一顿非常美味的晚餐,我们聊得很愉快,还喝了一瓶十五年的茅台,你说过,这是你最爱的酒。”
宋知祎脸有些挂不住,好端端的提什么茅台啊,她才不爱喝白酒,“少说这些,说重点!”
“好的,重点就是你爸爸同意我追求你。”
“真的吗?”宋知祎眼睛明显亮了,比F1赛车轮胎滋出的那一瞬间火花还要亮。
“嗯。”时霂轻轻松松地告诉她最好的结果,“我决定以后留在这里陪你。但是每年我需要回去两个月,也可能三个月,小鸟,希望分开的时间里,你能想我。”
宋知祎简直不可置信:“你以后都会留在这里了!?那庄园那边……还有你的工作……?”
“庄园有哈兰照顾,我很放心,至于工作,其实很多事都不需要我亲自到场,开会也能通过网络。我这几年想陆续把部分私人资产转移到港岛、新加坡、澳大利亚还有阿联酋,重点不在欧洲。一切都会好的,别担心,小鸟。”时霂抬起宋知祎的手,在她手背吻了一下。
听上去很轻松,但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不容易,宋知祎想了想,认真地看着时霂的眼睛:“那以后你回欧洲,我陪你一起,我还可以把爸爸妈妈都带上,反正他们要度假。我妈妈还有小姑姑她们每年都要去欧洲购物,小应这几年比赛,大部分时间也都在欧洲,其实真不算什么距离。你放心,时霂,只是一晚的飞机而已,我不觉得远,也不觉得麻烦,总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庄园里面。”
她的话很郑重,像大人一样深思熟虑,又充满了孩童才有的勇气。
山山海海不足以分隔一对有情人。
时霂滚了下喉,蓝眼因为含着笑而弯起来,阳光下像一对闪烁的蓝宝石,“都听你的,你是崽崽国王。”
崽崽国王。宋知祎在心底默念这个很可爱的称呼,她咬着唇嘿嘿笑起来。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中午落的沪城,休整了片刻就来找你。”
其实是挑选了一个多小时的服装,最后在形象顾问的建议下,选择了这套勃艮第红衬衫配深藏青的休闲阔腿裤。作为车队的赞助商,穿的配色自然要和自己的车队相匹配,更重要的是,小鸟肯定也会穿这个配色,毕竟她的小表弟是红牛的车手。
好像绕来绕去,大家最终都成一家人。
“其实昨晚就能来找你,但爸爸实在是酒量过人,我也喝得有些多,只好休息了一晚再出发。”
宋知祎纠正时霂的错误:“那是我爸爸,还不是你爸爸。你现在只是我的男朋友。”
时霂微笑接受:“好的,我现在只是崽崽的男朋友,但我也是小鸟的Daddy。”
宋知祎哼了声,不搭理他,不过她心情很愉悦,马尾辫一甩一甩地,两人牵着手走出包厢,来到楼下的P房,有工作人员过来领着宋知祎走到能看见终点线区的地方,指着Pitwall的区域,“宋小姐,等比赛结束的前十五分钟会带您过去,您站在那边,拿工作人员给您的旗子,等待指令挥动就好。”
宋知祎还以为挥旗是哄她的,没想到来真的,她拉拉时霂的衣袖,悄咪咪问:“我真的能挥旗吗?是你安排的?”
时霂摸了一下她飞起来的马尾辫,这让他想到了那张十七岁的毕业照,活泼的少女也是扎着马尾辫,仿佛甩一甩,所有的烦恼都不存在了。
时霂并不认为这是他“安排”的,摇头,“我只是向举办方推荐了美丽的宋知祎小姐,他们非常认可我的眼光,并希望我代为转达邀请。”
宋知祎哈哈笑出声,这男人,说起骚话真是一套一套,“那不就是你安排的嘛,是你的钞能力!”
时霂也笑,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有特异功能,但还是不希望小鸟失望,于是点点头:“是的,宝贝,你的Daddy有超能力。”
“是钞票的钞!”
“原来是这个钞,很有趣,我明白了。”
两人就站在维修区附近说笑着,阳光有几分刺眼,时霂从兜里摸出墨镜架在鼻梁上,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副墨镜给宋知祎也戴上。男人高大英俊又穿着抢眼,女孩俏皮可爱,戴着墨镜很酷,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比赛倒计时三十分钟,车手出发,准备上车,去赛道跑暖胎圈。谢迦应穿着赛车服从p房里走出来,经纪人跟在他身后叮嘱,谢迦应有些紧张,全程不回,忽然眼睛一瞥,看见了那对说说笑笑的拉风小情侣。
谢迦应眼睛睁大,定睛,那不是大色猪是谁?还有大色猪旁边的红衬衫,简直是骚到没眼看啊!
众目睽睽之下,谢迦应忽然喊了一句:“大色猪!”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各大车手身上,尤其是谢迦应,他简直是目光收割机,现在突然喊一嗓子,大家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是乱喊大色猪的场合吗……宋知祎一个激灵,脸登时就烧起来,她躲到时霂身后,用手捂住脸,假装没人看见。
谢迦应气笑了,那点紧张全被宋知祎和洋鬼子给搞没了,大色猪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洋鬼子谈恋爱了,他不过是在几十万人面前跑个车,算个屁!
谢迦应瞪了时霂一眼,眼神里说:等小爷表示比完赛再来教育你们!
时霂倒是笑得温文尔雅,还对谢迦应比了一个大拇指,祝他一马当先。
谢迦应受不了这种做派,切了声,很快一堆人围上来,车也被推了过来。宋知祎探出身,悄悄地垫着脚看热闹,时霂拍了下宋知祎的背,低声吩咐一旁随行的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了两句。
宋知祎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到了谢迦应身边。
二楼俱乐部看台,几个塑料小姐妹望着这一幕,羡慕得眼睛要滴血了,出发前亲自和赛车手说话 ,这要是发社交媒体,那可真是绝对一骑绝尘的超级vip啊!
宋知祎不敢浪费时间,飞速对谢迦应比出两个大拇指,双眸亮晶晶,充满了绝对的信心:“哥,比赛结束是我挥旗子,我在终点等你啊!加油!”
谢迦应两指并拢,在头盔上点了下,随后轻轻扬出去,这个敬礼的动作有些吊儿郎当,又着实帅酷,被无数镜头抓拍,引发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尖叫。
“等着!”
家人永远是成熟男人最坚强的后盾。在墨尔本的赛场上,秦佳苒和谢迦珞都亲自飞过去看比赛,谢迦应为了在妈妈和大姐前展现实力,果不其然第一场就跑了个前五。这次比赛有小表妹的祝福,他作为哥哥,更是要拿出实力,稳固他兄长的地位。
接下来的比赛全程刺激惊险,赛车的速度风驰电掣,每次经过眼前都快到眼球抓不住,不过是零点几秒,车身就唰地冲过去,变小,变远。宋知祎全程站在看台上,每次谢迦应经过这里,就激动地蹦起来,大喊加油。
讲解员实时播报,谢迦应从出发时就一骑绝尘领跑,和身后的第二名缠斗在一起。
宋知祎脸蛋红扑扑的,因为激动而出了汗,时霂用纸巾温柔地替她把晰出来的小细汗擦掉,不破坏她精心画了一个小时的妆容,“小鸟,要进包厢休息一下吗,喝杯果汁或者香槟?”
宋知祎其实一点都不累,她笑盈盈地望着时霂:“那我要喝一杯香槟,我还想吃一个提拉米苏,我看甜品柜里有。”
“好的女士。”
楼下的车队俱乐部餐厅是自助模式,无限量供应食物、酒水、甜品,还可以点菜。时霂挑选了一块提拉米苏,让甜品师切了新鲜草莓碎洒在上面,香槟不是无限量供应的那种,而是时霂命人带来的一瓶库克。
有时霂的陪伴,宋知祎明显比前两日单打独斗更高兴,反正有时霂在,她就什么事都不用想,一切都交给他。这个男人永远这么妥帖,温柔,万事俱全,像他口中的……Daddy。
时间在紧张中溜走,大屏幕里的缠斗依旧精彩刺激,在第60圈时,谢迦应稍微落后至第三位,宋知祎一直在心里默念,不要出事不要出事,第三也好第三也超级超级好!
等到第四十圈,在四号弯口,第一和第二突然摩擦在了一起,发生碰撞,双双爆胎,宋知祎都说不清这是不是有什么玄学在作怪,也许是在家门口的场地有磁场加持?
毫无疑问,第三位的谢迦应顺势变成了领跑第一。
宋知祎激动地眼泪都冒出来了,她蹦起来,像一只树袋熊跳到时霂的身上,时霂飞快伸出手,把她牢牢托在怀里。
“时霂时霂!你看见没有!小应他跑到第一了!第一!”宋知祎勾住时霂的脖子,琥珀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晶莹闪烁着。
“看见了,宝贝,看见了。你的表弟非常厉害。”
“是哥,小应是我哥。”
宋知祎笑着。她从小就知道,她每次喊了谢迦应哥哥,谢迦应就会非常满足,就算是被长辈们揍一顿,他还是坚持要当哥哥。宋知祎不懂,但谢迦应既然高兴,那她就让一让他咯。姐姐妹妹有什么区别呢,她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她只在乎大家能高兴。
“好的,那是你哥。”
这是一个为家人摇旗呐喊的女孩,时霂心里很软,他有些羡慕谢迦应,能有这么好的妹妹。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被装在小盒子里的妹妹,如果她长大了,肯定也愿意为他摇旗呐喊。
不过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了。时霂不觉得遗憾,很快也不羡慕谢迦应,因为他知道,他的小鸟也会有一天,为他摇旗呐喊。
最后冲刺的十五分钟,宋知祎被工作人员带去终点线,时霂没有跟过去,说会在楼上为她拍照。
宋知祎紧张地拿着旗,在栏杆后站得很直,她心跳快到无法想象,手指也出了汗,直到视线尽头,出现了谢迦应驾驶的那台赛车,以绝对第一的领跑,朝着终点线冲了过来。
宋知祎眼泪落了出来,在谢迦应冲过终点时,她挥动了旗帜。黑白方格旗像一面属于胜利者的旌旗,象征着这这场比赛已经结束。
宋知祎没有想过自己能用最与众不同的方式,亲眼见证谢迦应这一生最高光的时刻之一,作为家人,她骄傲又自豪。
时霂站在看台上,微笑着,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这是属于小鸟王国的伟大的一刻。
之后都是属于狂欢的。谢迦应登上领奖台,开香槟庆祝,晚上还有一场为他举办的庆功宴。宋知祎太高兴了,喝到半醉,谢迦应也喝到嗨,甚至嗨到把时霂拿枪威胁他小弟的事也大嘴巴捅了出来。
幸好宋知祎没听清楚,时霂就拦捂住了谢迦应的嘴巴,谢迦应发酒疯,要揍时霂,为自己的小弟报仇,时霂脸都黑了。
一群人全部都来拉谢迦应,经纪人脚板心都冒火了,恨不得敲谢迦应的脑袋,喂!拿冠军是超厉害,可拿了冠军也不能打金主爸爸啊!
宋知祎都记不清楚什么时候离开了party现场,只记得她窝在时霂怀里,不停扯他的红色衬衫,一边扯一边去摸,像一只发了狂的超级大色猪。
抱着女孩上了酒店电梯,四周没人,但时霂还是无奈极了,俯身在她耳边,沉沉地说:“收敛一点,小鸟。快到房间了,好吗?”
下一秒,宋知祎一口咬上那从凌乱红衬衫里露出的大片性感的肌肉。
“唔……”时霂发出沉沉的低吟。
他深吸气,眸色幽暗,电梯打开的那一刻,他大步跨出去,来到房间门口,艰难刷卡。
奢华的空中总统套房,四百平米,没有开灯,所有的灯火都来自河畔的灯火,还有远处黄浦江边摩天大楼的霓虹,金红璀璨,暗蓝迷离。
宋知祎其实有理智,她只是很想咬一咬而已,很久没咬了。牙齿还残留着那种柔韧的感觉,她就在黑暗里,脸颊热乎乎的,她被时霂托抱在怀里,勾着他的脖子来看他。
“时霂……”
时霂不过是被她一咬,多出来的那条腿就处于抽筋的状态,弯不下去了,面料箍住,他保持绅士风度,呼吸微促,仍旧温和地说:“Daddy在呢,小鸟。你说。”
抱着她走过入门处的吧台,来到挑高充足的客厅。
宋知祎用手来摸时霂的脸,黑暗中,她的眼睛也很亮,里面倒映出霓虹,“谢谢你,Daddy。我今天的体验特别棒!我特别特别高兴!”
没有时霂的安排,宋知祎也无法在终点那么身临其境地见证一场奇迹,如果人生就是来体验的,那这绝对是她人生中最精彩的体验之一了,值得一辈子去回味。
时霂温柔地来吻她的脸,“你开心就好,小鸟,Daddy只希望你能开心。”
“那我还要更开心的……”宋知祎咬着唇。
“当然,你肯定会有。”时霂微笑着,不戳破她的小害羞。
指尖在背脊游走,找到了隐藏得很好的拉链,带着热量的掌心轻轻贴上皮肤,宋知祎打了个颤,像进食的小鸟一样不停去啃时霂的肩膀。
“宝贝,上次我们是在哪停下来的?”时霂漫不经心地问,把那轻薄的料子轻飘飘地扔在茶几上。
下午看比赛的时候,宋知祎已经吃了一大堆提拉米苏里的手指饼干,现在又吃了两根手指饼干,她撑得呜了一声,“不记得了……”
“那一定饼干的味道不够好,才让小鸟都不记得。”时霂沉了声音,有些难以言说的威严在里面。
***
只用饼干就能让宋知祎吃饱一次,金色的礼服裙孤零零地扔在一旁。
宋知祎趴在沙发上,迷离地望着黄浦江岸,摩天大楼全都成了晃荡的影子,在她的视网膜上晕开来。时霂的胸膛贴在她的背脊,从后面俯身来抱她,“小鸟。”
时霂把手掌轻轻放置在固定的位置,没有轻举妄动,非常绅士,非常礼貌,只是贴着,展现出半圆的弧度。
他轻轻把她的长发拢到一侧,来到她耳廓,绅士地询问:“可爱的崽崽,你的小鸟窝需要Daddy为她鼓掌吗?”
这宋知祎听得浑身都快烧起来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时霂,不说话,只是把嘴巴撅了起来。时霂还是那个银当的骚男人!
第59章 要吃(四千字是正确的)
时霂的目光很温柔, 但黑暗中眼瞳已经看不出蓝色,像一片透灰色的夜海。
见宋知祎撅起嘴巴,幽幽地瞪着自己, 时霂也并不急躁,即使他浑身都绷得发疼,也只是温和地, 用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引导:“宝贝不是最喜欢表扬吗,那一定也会喜欢掌声。”
“嗯?崽崽?”
时霂的唇瓣贴上了她的耳廓, 有一搭没一搭地含着耳垂,又松开。
宋知祎内心有些挣扎,因为这实在是太瑟啦,不过她最终放弃了抵抗, 乖巧老实人的崽崽决定向那只超级邪恶的小鸟举白旗投降。
“要……我喜欢。”她瓮声瓮气着。
时霂勾起唇, “那小鸟是想要前排的掌声, 还是后排的掌声?”
“啊?”宋知祎一愣, 还有前排后排?
时霂很乐意为他的宝贝介绍这其中的区别,手掌轻轻抽了一下little butt, 发出玉佩相互碰撞的悦耳击打声, 他像一位优雅的音乐品鉴人, “后排听着会更清脆。”
随后, 手掌来到前排宝宝座位,依旧是很轻地拍了一下, 动作里含着宠溺。
如今正是三月, 不论是港岛还是澳城,都在被回南天折磨着,毫无疑问,这也是一只被回南天严重影响的鸟窝, 返潮严重,四周光滑的粉色瓷质墙壁上不停地渗出水珠,越是去擦,越是擦不干净,不过是拿掌心贴贴,就全部都是潮气。
声音也不似刚才那一下清脆,带着100%湿度的黏腻感,听上去要更闷一下,也更害羞。
时霂双眸幽沉,继续介绍:“前排的掌声会有一点粘,但是仔细听,能听到雨滴的声音,如果你喜欢这种自然之声,那一定非常合意。”
“Fine,My lady,你可以选择了。”
“…………”
一通操作下来,宋知祎呆若木鸡,就这样咬着唇,巴巴地望向时霂。她感觉杏瘾全部被炸出来了,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小虫子在她骨头里爬,催促着她。
宋知祎完全没有想到时霂能坏到这个程度。他最坏的不是巴掌,是他总喜欢风度翩翩,甚至是温文尔雅地干这些下硫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沙发上品鉴音乐会!
宋知祎把红透地脸埋进臂弯里,“……那我要立体环绕掌声。”
话音落,黑暗里,男人低低笑出声来。
这笑声戏谑,又宠溺,宋知祎快被臊死了。她翻身扭到前面来,抱住时霂的肩膀,来咬他,“不准笑不准笑不准笑……不准嘲笑我!”
“不笑,宝贝,不是嘲笑,是……Daddy被你的艺术才华惊讶到了。”时霂语气中都是宠溺。要她继续趴在扶手上,掌心压上那截纤细却结实的腰。
“hold on,girl.”
宋知祎立刻郑重起来,像听从长官指令的好孩子,她期待地闭上眼睛。
空气变得很安静,像是凝结在一起,忽然,粘重的声音打乱空气的流向,使得气流紊乱起来,她也在这种紊乱里咬了一下唇瓣。
天呀!这简直是……太刺激啦!
宋知祎在心里发出欢呼,她扭了一下,不闪不躲,非常配合,完全是在期待更多更响亮的掌声。
时霂有些好笑,笑他的小鸟还是这么调皮,但还是宠溺,小鸟想要的任何东西,他都会给她。
“one,two……five……good girl,你比我想象得还棒,open,对,open more,good……”
时霂胸膛起伏,臂膀肌/肉鼓起来,把衬衫放量都撑满了,他几乎每一次的扇动都克制得精妙绝伦,毕竟力道太大会弄坏如此矜贵的乐器。
掌声和表扬交织在一起,这种甜蜜的夸奖让宋知祎晕头转向,她只坚持数到七,就开始吱哇乱叫:“时霂,时霂!”
“小鸟,你叫错了。”时霂温柔地提醒她,并拢的指节也温柔提醒,闪了闪晶莹剔透的玉璧。
“时霂!!”
宋知祎大声,软绵绵的双脚忽然重蹬在他肩膀上,漂亮的眼瞳睁大,里面的目光都是涣散的,没有焦点,那头浪漫的巧克力色的长卷发胡乱地堆在身前,她喃喃:“我要来了……时霂……时霂……”
时霂蹙了一下眉,声音低沉下来,染上严厉:“刚才提醒过你,宝贝,叫错了。”
那个充满了掌控感的时霂又隐隐冒了出来。
其实宋知祎很喜欢时霂在这时能威严一点,这样她就能放肆和他唱反调了,不过一直凶巴巴也不好,最好是又凶又温柔,干脆一会儿凶一会儿温柔,好吧,宋知祎都觉得自己肯定有病。
就在宋知祎呆呆地胡思乱想时,时霂把手从水里捞出来,湿淋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严厉的目光从上往下锁住她:“说错了两次的小雀莺,该不该有惩罚呢?”
宋知祎的峰值升得很快也掉得很快,最顶的三四秒过去,现在都是愉快的尾浪,荡漾出舒服的涟漪,她也软了下来,一边享受大脑里放烟花,一边嘻嘻笑了声,调皮地说:“就时霂,时霂,时霂,时霂时霂——”
“啪”第一下,甚至没有翻转掌心,直接用手背,是不容挑衅的力道扇上去。
不偏不倚地落在亮晶晶的唇瓣上。
不会说话的嘴巴代替调皮捣蛋的嘴巴接受惩罚。
宋知祎感觉被强劲的电流击了一下,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她彻底老实了,眼角都落下泪泪,委屈地喃着:“Daddy………”
说话的嘴可以喊出Daddy,但说不出话的嘴巴只能委屈地颤抖,抽搐,像个老实巴交的小哑巴,被欺负了只能闷头哭。
虽然是个闷头哑巴,但也有另类的反抗方式,下一秒,嘴里忽然吐了一大口水。
时霂冷静地看着,蓝眼中全是惊讶。只不过是吃几碟开胃的小菜而已,这小调皮鬼居然兴奋到开始拿水枪biu他。
顽皮的孩子,水箱储满,biubiubiu全部biu在他脸上,身上,那张雕像般冷峻的面容被全部打湿。
时霂没有动,抬手抹了一把脸,随后很自然地把拇指放在唇边吮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夸奖一句sweet,俯身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不准她躲,固定着她的脑袋,让和自己一起看着。
“看你,宝贝,你简直是无与伦比。”
其实没有开灯,看不太清楚,套房里的亮光全部来自落地窗外的各种华灯霓虹,但水可以反射光泽,因此这道透明的细柱在黑暗中反而晶莹剔透,闪闪烁烁,像一条钻石项链。
宋知祎闹出不小的动静,她在这个方面总是学不会克制,就连声音都像是要把房顶掀开,幸好这间套房足足有四百平米,又在高空上,隔音材料很充足。
钻石项链最终消失在黑暗里,宋知祎还颤着,就这样一把抱住时霂,坐在他块块分明的腹/肌上,一边碾一边像孩子一样闹:“要这个,Daddy!老公!我要吃这个!要吃!”
她腾出一只手,反过去,一把薅住。这是完完全全只属于她的东西,认主,是她最最最勇猛也最最最忠心的裙下臣,就连时霂也无法控制。
时霂只感觉命都被薅住,恨不得忖她一手,忍了又忍,忍了下去。
呼吸急促,浑身分不清是汗还是水,他拽掉那件上万块的塔夫绸衬衫,随便往哪个地方一扔,急切地低头来亲她,“……崽崽,又饿又食量大的崽崽,可爱的崽崽……想吃什么老公都给你……”
一松手就像弹簧一样弹跳搅动着空气,时霂接替宋知祎的手,扶住,不轻不重地抽了几下,然后闷头扎进小水窟。
时霂抱着宋知祎来到窗边欣赏了东方明珠的美景。落地窗是单面透视,但时霂依旧谨慎,把窗帘拉上,只露出一小条可以观赏的缝隙,动荡时时窗帘也跟着晃动。
欣赏了壮阔的浦江夜景,又抱着她来到吧台,猛沖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喝杯咖啡,又噢了一下,醇冽的低嗓里说着晚上喝咖啡不好。
宋知祎喝个屁的咖啡!她不需要提神,不要休息!她不累!
“Daddy是不是想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她软软呻着,挑衅。
“………”
时霂忽然笑了声,鼓囊囊的胸膛全是她留下吻,发狠的同时来到她耳
边咬了一下,“不用喝咖啡,宝贝,Daddy今晚可以不睡觉。”
最后是宋知祎先睡了,倒头就睡,实在是精疲力尽。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辉煌,这座城市也陪着他们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稍稍睡去。
宋知祎睡觉也不老实,身上发热,把被窝踢掉,时霂浅眠,晚上起来给她盖了三道被子。
一觉睡到次日下午,宋知祎才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起床。她吃了个猛饱,起来的时候身体酸麻,可精神却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丝毫萎靡。
宋知祎呆在床上,想了一圈昨天发生了什么,随后红着脸,大声:“时霂!”
正在客厅里查阅工作邮件的时霂一听到这声,立刻放下电脑,笑着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女孩身上罩着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裙,奶白色,也衬得她皮肤更白,如此一来,身上的粉红就星星点点,像站在樱花树下,落了满身花瓣。
每一处都是粉色的,没有深红,因为吻的人即使快发狂了也还是克制着,不吮痛她。
宋知祎一看见时霂,眼睛都亮了。时霂戴着银框眼镜,挡住了深邃的蓝眼,使得海洋一样的深蓝变成了蓝水晶,他看电脑时都会戴眼镜,一是保护视力,二是这副眼镜科技含量很高,能够辅助他办公、开会。
宋知祎觉得时霂戴眼镜的样子很斯文,也年轻好多,像……英语里怎么说来着?对,是那种hot nerd。
刚起床,宋知祎的第一句就是夸赞:“你戴眼镜好像那种读剑桥牛津的高材生,超级性感哟,时霂。”
时霂被夸性感,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下,走到床边坐下,亲吻她的鼻子:“是吗,只能是读剑桥牛津的高材生才性感,不能是读慕尼黑工业大学吗?”
能在二十七岁就从慕尼黑工业大学博士毕业,称得上超级大学霸了。
宋知祎崇拜读书读的好的人,所以她特别崇拜谢迦珞和谢迦岭,大哥大姐都是全球顶尖学府的高材生。
宋知祎想了想,“慕尼黑工业大学不是毕不了业吗?我听说有些人读这个学校要读好多年,读到三十多岁。”
时霂笑出声,又在她嘴唇上吸了一下,吸得亮晶晶,“知祎女士,你的老公二十七岁慕尼黑工业大学博士毕业。不算很厉害,但也没有丢你的脸。”
宋知祎张大嘴巴,她发现自己太不了解时霂了,居然连他是博士都不知道,还是德国的博士!
她一把抱住时霂,翻身,像一头牛一样把他压在身下,“太厉害了,Daddy!你简直是德国最性感的博士生!”
宋知祎决定要更深入地,多多地了解这个男人。
时霂被她压着,也就干脆躺在床上,后脑勺枕住手臂,蓝眼深深地看着女孩,“崽崽也非常优秀,身体好,学习好,运动好……”
宋知祎还是第一次被夸学习,她害羞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我身体是挺棒的,从小就没怎么生病,也很能吃,我妈说我小时候比牛还壮。不过我学习就真的一般,我是我们这一辈家里学历最低的……噢,不对,小应和我一样低,我们都没读研……大姐读了剑桥的研究生,大哥读了博,还读的是巴黎最牛的美院,他现在创业的品牌都已经二轮融资到十亿美金了。还有易家的哥哥姐姐,还有京城那边……哎,不扯远了,反正他们都很厉害……其实小应也很厉害……他虽然读书不好,但拿了F1大奖赛冠军,这是载入史册的!”
时霂静静听着,听出了她心里小小的不自信。
他微笑地望着宋知祎,双手稳稳地托扶住她的腰肢:“自信一点,Lady。”
“学历,资历,奖杯,成就这些都会有,你才二十三岁,你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去创造你的王国,别急,好吗?崽崽,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的人格魅力是无限的。”
第60章 闹大了
拥有无限的人格魅力, 这句嘉奖听着可不像是在骗人,沉甸甸的分量,实在是超出了宋知祎的想象。
“真的吗, Daddy!”宋知祎很激动,双手一左一右地按住时霂宛如山丘一样壮壮的胸膛,整个上身俯下来, 凑近去看他。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轻轻扫过时霂的鼻子, 脸颊,痒痒的。
时霂皱了一下鼻子,却并不避开她毛茸茸的发尾,他有些喜欢这种痒, 像是在被她的羽毛挠挠, “真的, 宝贝, 我答应了你,不会再骗你。”
“嗯, 我知道, 你也不敢骗我了。”宋知祎笑容灿烂, 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觉得我的人格魅力表现在哪里!”
“崽崽非常大方, 善良,温暖, 是我见过胸襟最开阔的人。”时霂一一细数, 都不需要酝酿,就能报出宋知祎的一大堆优点,“会反思自己,会听取别人的意见, 面对困难时勇敢又冷静,也不怕吃苦,很努力,虽然你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但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男人的声音迷人,温柔,语调从容不迫,充满了强大的信服力,又如此的真诚。
宋知祎被夸得有些不知所措,脸微微泛红。
“其实光是身体好就超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那些学习好的nerds也许正暗暗羡慕你。”时霂微微笑着,抬起胳膊,点了一下她的鼻尖,“be confident,girl,都这么好了,怎么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
时霂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小鸟喜欢表扬,喜欢夸奖,也许她是在通过外界的正向反馈来确定自己做的很好,可她本身就做的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来肯定她。
宋知祎撅了一下嘴,像个满腹愁绪的大人:“你不懂。”
“你说我就能懂。”
“好吧,那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连爸爸妈妈也从没说过,他们都不知道。”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的秘密,小鸟。”
宋知祎趴在时霂身上,时霂则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身影亲密交叠在一起。经过了一年的分离,他们仿佛更亲密无间,也更珍惜。
“因为我从小就知道,我和身边的同龄
人不一样。爸爸妈妈只生了我一个孩子,这么庞大的集团也只有我一个人继承……如果我出生在普通家庭,我肯定觉得我很优秀,但这种小小的优秀离做好这个继承人真的太不够了。”
时霂安静听着,用一股坚实又沉敛的力量来环抱着她。
“………Daddy,我其实很害怕我做不好,我怕守不住爸爸一辈子的心血,这是他赤手空拳攒下来的家业,吃了好多苦,你无法想象我爸爸年轻时吃了多少苦。我爸爸并不讨厌你,真的,他只是太怕我受伤……我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我唯一的理想就是实现我的承诺,等爸爸妈妈老了,我可以保护他们,我还要保护整个集团,我有两万多员工,Daddy,我其实输不起。”
宋知祎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说过她真正的内心,即使是谢迦应也不知道他这位永远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小表姐其实内心比谁都更有压力,也更沉重。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一顶舒服的轻飘飘的王冠,除非那上面缀满的不是宝石。
宋知祎知道自己也许是个笨蛋,但她也要做个非常努力的笨蛋,她不想要什么自由放纵潇洒快意的人生,不想逃避这份责任,她就想做好这个继承人。
“那就不要想着你也许会输,你只会赢。”时霂捧住宋知祎的脸,那双深沉的眼里藏着波澜壮阔的大海,却只温柔地注视着她。
他的小鸟是好孩子,有一颗最珍贵最勇敢的心。
“Daddy……”宋知祎清浅的呼吸洒落下来,融进时霂的呼吸里。
其实时霂想说,有任何困难他都能帮他的小鸟解决,他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一辈子保护她,也保护她家人、集团,她其实什么压力都不用有,每天开开心心就好,但这种承诺太傲慢了。
一个好的Daddy应该要懂得如何让他的小鸟飞得更远,而不是告诉她,我来替你飞。
时霂仰起头,亲了亲宋知祎的下巴,“小鸟,你不是一个人,Daddy会永远站在你身后,陪着你赢。我们可以一起完成你这个伟大的理想,好吗?”
她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去蜕变,一切都刚刚好。
宋知祎眼里都是星星点点的光,她低头来狠狠亲了一口时霂的嘴巴,发出啵唧的一声,“我爱你,时霂,我爱你!”
这只调皮的小鸟,说爱的时候太兴奋了,以至于听上去总是很轻佻。不过时霂知道,她是真的爱,才会说爱,不论是失忆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是,她不是一个对爱很随便的人。
“我也爱你,永远都是。”时霂从容而郑重地回应她。
两人腻腻歪歪地,还没有分开,宋知祎发现趴在时霂身上真舒服,全身上下都暖乎乎的,她就像在外辛苦捕食一天的小鸟,钻进了温暖馥郁的巢,完全不想动。
“还不起来吗,小鸟。太阳晒屁股了。”时霂拍拍她的屁股。
“那就给太阳晒呗……反正我还要趴一会儿。”宋知祎瓮声瓮气地撒娇,她偏一动不动,双手撑在时霂的肩膀上,就这样看着他。
在这种近距离的观察下,宋知祎发现时霂的眼睛并非只有一种蓝色,而是深浅不同的蓝色交织在一起,流动着光泽,像汪洋,也像宇宙星球。
时霂的皮肤也很细腻,摸上去滑滑的,肤色是白种人坚持不懈被自然阳光晒过之后泛着健康的淡麦色。宋知祎知道时霂喜欢爬山,他爬山还从不带遮阳帽,恨不得扒光了躺在太阳底下晒。外国人总是这样,夸他们白,他们会觉得你在找茬,夸他们黑了,他们会愉快地说今年又去了哪片海滩度假。
不过宋知祎想,再晒就不好看啦,她喜欢现在这种颜色,刚刚好,像一只超级诱人的烤红薯,要烤得色泽金黄软糯才好吃,太生太熟都不好吃。
宋知祎想到烤红薯,舔了一下嘴巴,有点馋了。一到冬天,进谢园的胡同口那儿就有个大爷卖烤红薯,特别香,她每次去京城都要买。
时霂不明白女孩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看着看着还舔了一下唇,像是要流口水。
时霂想问小鸟是不是饿了,毕竟睡到下午,早饭中饭都没吃,但她看得实在是太专注了,他不好意思打扰,于是就这样托抱着她,块块分明的腹。肌荣幸充当她的坐垫。
昨晚她也是这样,用那只粉色的水笔不停地在他的腹。肌上画爱心。
最伟大的艺术家也不过如此了,磨出来的颗颗爱心都是晶莹剔透的。
宋知祎的目光继续来到时霂鼻梁,从山根处就很高挺了,线条也特别精致,不是那种很粗犷的大鼻子,这种又窄又高挺的鼻子才能完全埋进窄缝,还有鼻尖,特别会逗豆。
宋知祎都要发酸了,咬住唇,忽然扑下去,把脸埋进时霂的颈窝,“……你真帅,时霂,你是我见过最帅的外国男人。”
时霂笑,掌心温柔地拍她的背脊,胸口被她压久了,有些呼吸发窒,“崽崽喜欢帅哥。”
宋知祎点点头,谁不喜欢帅哥啊……
“嗯……如果你不帅,你就算捡到了失忆的我,对我很好,我可能也不会喜欢你,但我会很感激你,会把你当成家人。”
时霂沉默了几秒,“那如果有比我更帅的男人出现呢?”
宋知祎贴着他,像小鸟一样啄他的脸,牙齿轻轻啃着,含糊说:“那也没有你会。你特别会,Daddy……我感觉你比一年前更厉害。昨晚简直是棒呆了,你居然那么久都不忖,我差点以为你的大萝卜出问题了。”
“………………”
时霂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好像应该高兴吧,毕竟这种级别的夸奖也实属罕见了。他微笑,用很幽默的语言回答:“也许是因为你的Daddy有焯能力。”
“超能力?”宋知祎不解。
“是焯小鸟的焯。”
“??”
宋知祎听明白了,猥琐的笑点被狠狠戳中,她非常不淑女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时霂身上打滚,肚子一阵阵抽痛,“哈哈哈哈哈时霂你真的好搞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能想出这种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时霂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笑话能让宋知祎笑到打滚,他很满足,嘴角勾了起来,似乎彻底摆脱了无聊德国男人的形象,“好了,小鸟,别笑得抽筋了。”
宋知祎还在那笑,肩膀一耸一耸。
时霂等她终于笑完,轻轻吻掉她笑出来眼泪,在她屁股上又拍了一下:“太阳都要把屁股晒红了,起来吃点东西,笑点很奇怪的小鸟。”
宋知祎这才慢吞吞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其实她肚子一点都不饿,也许是饿了一年的地方吃了个大饱,搞得其他地方都不饿了。
时霂陪着她去浴室洗漱,给她挤好牙膏,宋知祎没一点害羞,大喇喇地当着时霂的面拽下小蕾丝,坐上马桶嘘嘘。
倒是时霂,听着那细细的小水柱,有些不自然地红了耳朵,他淡定地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然后把牙刷搁上去。
时霂想起了昨晚。夜色里的那道透明泛光的水柱,那条摇曳的钻石项链,全部都洒在他的脸上、身上。
他滚了一下喉结,起了不该起的反应,他觉得自己简直比teenage还可怕,不动声色地用后背对着宋知祎,“宝贝,我去给你冲杯牛奶。”
宋知祎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从浴室里走出来。这间套房是时霂订的,没有她的私人物品,也多亏时霂想得周到,上午起床后就让宋知祎的保镖给她拿了一些换洗的衣服,还有护肤品过来,不然她洗完脸后,连涂抹的保湿水都没有。
昨晚的金色鸡尾酒礼服早就皱巴巴了,不过时霂把它捡起来,折好,放在了沙发上。
宋知祎来到客厅时,装模作样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脑子里自动浮现一些色到离谱的场面。她觉得自己脑子彻底黄了,她要多去森林里,感受一下绿色!
两人来到酒店的中餐厅用餐,现在是吃下午茶的时候,餐厅几乎没人,只接待了他们一桌。
宋知祎打开手机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睡得有离谱,里面全部塞满了各种信息,堪称要爆炸了。
最多的还是谢迦应。
【大色猪,你昨晚是不是干坏事去了!】
【我经纪人说我昨晚差点揍了金毛洋鬼子,不会吧,真有这回事?】
【你说的惊喜是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快点说,等着呢!】
宋知祎头都大了,赶紧回复谢迦应:【我刚刚才起来,哎呀等你哪天有空,我亲口告诉你,微信上说不好!】
发出去,对面没回,估计是去应酬了。
宋知祎都能想象到谢迦应如今有多忙。作为第一位拿到F1大奖赛分站冠军的亚洲车手,还是中国车手,这绝对是一次轰动全球,载入史册的战绩,身价暴涨都不用说,接下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他身上,不出意外,在这个跟红顶白最严重的名利场,每一个人都会吻上来,都会以见到谢迦应,和谢迦应社交为炫耀的资本。
果不其然,宋知祎一点开微博,热搜第一位就是一个爆字——【谢迦应F1冠军】
紧跟其后的全是各种和谢迦应有关的词条,什么#中国车手谢迦应#,什么#首位亚洲车手夺冠#,什么#见证F1新历史#,什么#法拉利梅赛德斯相撞#,就连谢迦应的家世都全部被爆了出来,连#蓝曜集团#都跟着上热搜了。小红薯上也全是有关谢迦应的笔记,多到一刷出来全是。
宋知祎玩手机玩得忘乎所以。时霂坐在她对面,不懂小鸟为什么能抱着手机傻笑。
手机对时霂而言完全只是一个工作工具,算不上娱乐,时霂觉得小鸟犯傻的模样很有趣,于是一边啜着白葡萄酒一边静静望着。
宋知祎保存了几张谢迦应的神图,利落地转发到家庭群里,然后翻了一遍词条,又转去她最爱的红薯app,就在各种赛车、谢迦应的图片里,她眼睛一尖,看见了一张自己的照片。
宋知祎愣住,这是一篇已经破了五万点赞的爆火笔记,首图拍得很有氛围感,是她站在围栏后,拿着黑白方格旗,在谢迦应的赛车冲向终点的那一刻,激动地跳起来挥舞,绑得高高的马尾也随之荡漾起来。
笔记标题是:【有谁知道这个挥旗的小姐姐是何方神圣?好像和谢迦应很熟?】
宋知祎点进去,翻到后面更多的图,也全部是她,有她站在p房门口的照片,有她在谢迦应出发之前,对谢迦应说加油的照片,更有谢迦应对着她两指敬礼的神图,宋知祎不知道,这张神图,还有视频已经被全网传疯了,各种二创都出来,流量极高。
居然全部都被拍下来了………
F1赛场是公开化的,p房、包厢其实全部都能拍到,坐在观众席上的车迷又都是不差钱的主,拍摄装备精良,长焦距拍摄把人拍得特别清晰。
宋知祎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卡拉米,又不是在公众眼里脸熟的名媛,更不是明星,居然还能引起注意?
不过也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名人挥旗是F1的惯例了,一个脸熟的明星倒是不会引起这么大的注意,反而是一个都不认识的女孩站在那,才会引来四面八方的猜测。
评论区热闹翻了,一半夸她美貌,一半猜她是谁,还有猜她是不是和谢迦应有什么暧昧关系。
【小姐姐穿赛车服好帅,管她是谁,反正又帅又美就行了】
【谢迦应那张两指敬礼的神图就是对这个女孩!!!但我觉得不是女朋友,女朋友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抱走我家小应,不要谁都吻上来好吗,我家傻儿子只想好好开赛车,不想惹绯闻……】
【哈哈哈评论区看得真好笑。这是真大小姐,懂吗?家里A11中上游,说出来绝对上热搜爆掉。嘿嘿,点到为止。】
这条评论破了五千多点赞,底下全是追问。
【插楼,A11是什么?】
【哈哈哈,楼上,A11请您用餐了!】
【晕死,就是家里资产上百亿了……国内接近千亿的大佬也就那么多,很好扒了好吗,博主不如直接把名字说出来算了,看大家吵来吵去的耍猴吗?】
这条评论的楼主在底下刷了几百条回复后,这才慢吞吞现身,点了一句:【看我ip,然后你们猜她像哪个女明星就是了,不说更多了,现实中都认识,怕被骂,溜了。】
这个楼主ip是中国港岛,很快,大家就开始扒一众港澳的富豪,以及港澳的女明星。
宋知祎看着这条评论,懵了,这是哪个故弄玄虚的大傻叉?
继续往下翻,又看见一条高赞的评论:【谢迦应的女友粉都别乱猜了!这姑娘有男朋友,是个外国人!我当时就在现场,我看到她和一个金头发男人抱在一起,两人还亲脸了,超级甜,而且超级般配,我主页有图,可以去看。】
宋知祎更懵了,点进这个评论人的主页,一进去就看见自己和时霂抱在一起的图片,时霂穿着那件骚到爆的红衬衫,戴着黑超墨镜,低下头来吻她的脸。
这条笔记也破了三万点赞,底下全是扒她身份,也扒时霂身份的网友。
宋知祎汗都冒出来了,她隐隐觉得这事不对劲,她已经开始在大众面前露脸了,其实并不难扒,不出意外,很快,她的身份就会被全网疯传,还有时霂……
爸爸才刚同意她和时霂在一起……难道就要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吗?
“怎么了,小鸟?”时霂也感觉到不对劲,眼前的女孩完全不是傻乐了,她看上去都要哭了。
时霂立刻离开座位,走到宋知祎身边,“别吓Daddy,小鸟。说说话。”
宋知祎回过神来,望着时霂那双蓝眼,“惨了,时霂,闹大了。我和你都要被扒个底朝天了。”
到这时,宋知祎都没有想到一个更重要的点。那便是一年前,赫尔海德继承人的世纪婚礼,早就在全世界刷了一次屏,这是一个已婚男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