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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沪城walk


    时霂蹙了蹙眉头。


    他的中文水平诚然不错, 已经达到了中国初中生水平,还熟知不少流传甚广的文学历史常识,什么“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一类的诗句也是可以信手拈来的,但扒了个底朝天……


    这简直和小鸟父亲说那句扑街仔一样,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时霂拍拍宋知祎的脑袋:“小鸟, 不会有人让我们底部朝天地趴着,这是无稽之谈, 不用担心。”


    “…………”


    宋知祎这才意识到,时霂还真是个外国佬。他的中文是那种没有被俗语俚语网络用语进化过的乖巧版中文。


    她解释:“是说我们的身份信息都会被查出来,公布到公众面前。就相当于我们内裤都扒出来,面朝天空了。”


    “原来是这样。很有趣的中文, 和超能力一样有趣。”时霂微笑着, 弄懂以后也没有丝毫慌张, “虽然我不常在公众前露脸, 但我是谁,我的长相都不是什么秘密, 媒体也经常报道我的家族, 我并不觉得被人知道这些是把内裤露在外面。”


    这和内裤有什么关系!宋知祎抓了一把头发, 虽然很好笑, 但她笑不出来。


    时霂的身份被公布不是事,宋知祎的身份被公布也不是事, 但他们两个人同时被公布, 还变成了人尽皆知的情侣,那就是个大事了!


    宋知祎还没有准备好把时霂介绍给所有人!


    时霂没有继续多说,注意力被宋知祎的手机屏幕吸引住了,他俯身去看。


    那是一张拍得超有氛围感的照片, 不论是F1赛场的背景,还是自古红蓝出cp的穿搭配色,亦或是男女主的气质容貌,那一瞬间的互动感,都堪称神图。


    男人挺拔又略带松弛地站着,单手插兜的姿势很帅,黑超墨镜简直是不能更装了,他一边笑一边低头吻了吻女孩的脸颊,女孩被他吻,甜美地笑着,马尾斜飞在空中。


    男人宽肩窄腰大长腿,女孩玲珑纤细性感俏皮。


    神图!!


    时霂要永远珍藏,换成电脑屏保,手机屏保,再制作成大尺寸相框,挂在他和小鸟未来的新家里。


    “看什么呀……”宋知祎推了一下时霂。


    时霂偏过脸来,温柔地看着她:“这张图拍得太棒了,


    小鸟,我非常喜欢,可以保存下来发给我吗?”


    宋知祎正愁这事该怎么办,时霂却在这悠悠闲闲欣赏照片!添乱!一点都不是为她排忧解难的Daddy!


    “哼。”宋知祎把手机熄灭,不准时霂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宝贝。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时霂像一只优雅的雄狮蹲下来,捉住她的手,拢进宽厚的掌中。


    宋知祎撅起嘴巴:“我们都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去了,现在大家都在问我们是谁!早知道小应这头猪火到出圈,我就不该出现在他身边!现在好了,真是让我给蹭到流量了。”


    她说的全是网络用语,时霂听得一知半解,但他过分聪明,只凭宋知祎的语气,就弄明白了核心意思,“……小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被拍下来,然后被发到网上?”


    “这还用问吗,当然啊,我们现在才刚得到爸爸的同意,怎么就能曝光。都怪我……太大意了……”


    时霂抿唇,心中惊愕地意识到一桩很重要的事——他现在很有可能是没有名分的!


    时霂呼吸深了,沉重地点点头,“所以我现在只能当小鸟的地下老公。”


    宋知祎瞪他一眼,怎么语气里还有几分小幽怨?时霂表情平静,低头吻了吻宋知祎的手,随后站起来,重新坐回座位上。


    这湖水般平和的一吻有些委屈,把宋知祎的心都吻软了,她瓮着气息,撒娇:“Daddy,你不高兴了吗?”


    时霂摇头,没有像个怨夫,而是大度又有气量,完全是成熟稳重替另一半着想的Daddy级别,“没有,小鸟,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都听你的。你如果想公开,我们就公开,你如果不想,我可以让人把这些帖子都删掉,把我们的痕迹抹去,虽然我没在中国做过,但应该不难。”


    虽然话是这样说,时霂心里还是保留着一份期待,万一小鸟想公开他们呢?那他不能辜负小鸟的爱,他要立刻抓紧拿到港岛永居身份,然后和小鸟在中国领证登记,筹办一场更盛大更正式的婚礼,务必让小鸟的所有家人都满意,置宅也要加快进度,港岛和澳城都要有estate或者mansion这种级别的房子,对,还有京城,现在立刻就要……


    宋知祎眼睛都亮了,她怎么没想到还能删帖控热度!她激动地越过桌子,抓住时霂的袖子:“那你让人赶紧删掉!快点快点!趁着家里人还没有看见,现在删了把热度按在摇篮里,再过个两天,一切就风平浪静啦!”


    顷刻间,时霂脑中所有加急加急再加急的想法终止。


    他保持沉熟稳重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心碎的痕迹,“好的,小鸟,我立刻处理这件事。”


    宋知祎忧愁一扫而空,对时霂比出一个大拇指,“时霂,我发现你特别棒。”


    时霂也很想给自己一棒。


    当天下午帖子就删光了,删的干干净净。宋知祎自以为这样就能平息风波,她完全低估了网友的吃瓜决心,逆反心理以及闲到出屁的精神状态,正在燃烧的火是扑不灭的,越是去踩,火就反扑得越厉害。


    解决完风波,宋知祎开开心心地计划起和时霂在沪城的city walk,她去任何城市旅行都喜欢干劲十足地在城市里走走逛逛。


    宋知祎怕万一被哪个看过帖子的网友认出来他们,还贴心地买了两顶渔夫帽,自己一顶,时霂一顶,把他那头耀眼的金发遮起来。


    遮住后发现不够,时霂又把墨镜焊在鼻梁上,宋知祎像小警察一样围着时霂转了两圈。这条质地挺括的复古蓝高腰牛仔裤把他的臀腿勾勒得过分精彩,一件浅色针织毛衣被健壮的肌肉撑满,很有安全感的厚度。


    宋知祎伸手摸了摸时霂的胸肌,又大胆地摸了一把他挺翘的屁股。


    时霂屁股一紧,不解:“小鸟??”


    “不行啊,时霂,我觉得你得把胸肌和屁股也遮起来。”


    时霂哭笑不得,抬手,没等宋知祎反应过来,将她脑袋摁进他的胸膛里,有些坏。


    宋知祎被扑面而来一股成熟暖香给蛊住了,外国人身上总是致死量的香水,时霂倒是很克制,没有香气浓郁到闷死人,但也足以把宋知祎给香晕。


    “我的口红沾上去了……”絮絮的声音从毛线里传出来。


    时霂笑,毫不介意地:“有小鸟的唇印,这件衣服肯定更好看了。”


    宋知祎总是被他漫不经心地情话撩得脸红心跳,时霂肯定去意大利进修了。反正口红也花了,时霂捧起她的脸,低头去吻她,一个进一个退,脚步凌乱地叠在一起,最后宋知祎被压在落地窗上,两人抱在一起吻了很久,唇都湿淋淋着。


    最后拖拉到五点多才出门,宋知祎的口红补好,时霂没换衣服,因为宋知祎发现他穿长款风衣更显得扎眼,于是维持原状。


    两人就从酒店出门,沿着苏州河畔开始晃悠,往外滩方向走。因为不赶时间,也不是特种兵之旅,两人的脚步也很悠闲。


    临近四月的沪城是一座巨大又热闹的公园,草坪被辛勤的园丁打理得比橱窗里的绿绸缎礼服还要漂亮,到处都是缤纷的花,粉色郁金香一开就是一大片,像一抹朝霞,沿路的樱花、蔷薇、玉兰也都绽开了,是藏在车水马龙里的慵懒春天。


    时霂握着一杯售价六百元的沪城主理人咖啡,感叹,“我喜欢这种city walk,小鸟。比特种兵walk要舒服很多。中国真美,也真有趣。”


    这里的咖啡店真是多到他眼花缭乱,时霂只在罗马见过这么多的咖啡店,但这里似乎比罗马更多。


    “当然,咖啡也很美味。我没有在慕尼黑喝过这么奇特的卡布奇诺。似乎,有一种春天的味道。”


    宋知祎白了时霂一眼,凶神恶煞:“六百块钱的咖啡,不好喝我给他店都砸了!”


    当时霂点了这杯六百块钱的咖啡时,宋知祎旁边一个排队的小妹妹说了句“外国佬就是人傻钱多哩”,宋知祎恨不得把脸捂上,她感觉自己是个大冤种,因为时霂的微信没有开通支付功能,他只会刷银行卡,最后是宋知祎买了单,一共六百三十元。六百元的卡布奇诺,三十元的草莓奶昔。


    “面包也很好吃,小鸟,我在德国没有吃过如此柔软的面包。这里面夹了什么?”时霂把刚才买的面包拿给宋知祎看,指了指里面的夹心。


    宋知祎凑过去咬了一大口,“有黑松露吧,还有火腿,菇类,芝士和烟熏鸡肉。”


    时霂点头,再次夸奖:“真的非常美味。”


    “喂,你不要吃面包吃饱了呀,我们等会还要吃正餐的。”


    “可是的确很美味,我只吃这一个,其他的留到明天早上,好吗?”


    “你真的没有吃过这种软乎乎的面包吗?”宋知祎简直是不忍心剥夺时霂吃软面包的权力,德国法国的面包太硬了,各个都好难杀。


    “吃过,但这种口味的没有。纽约和东京的面包比较软,比欧洲的都软,但太甜了,我不喜欢甜度太高的。所以我在庄园的时候都会自己做面包吃。”


    说起面包,时霂就像一个没吃过好东西的惨小孩。宋知祎看着时霂那认真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带了一个德国来的乡巴佬进城!啥都是好喝,好吃,好看!


    很可爱。宋知祎在心里暖乎乎地想着,时霂居然很可爱呢。


    她心里有股奇异的欢喜,大概真的应了谢迦应骂的恋爱脑,她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是个恋爱脑,她很喜欢和时霂待在一起,就连散步也觉得有趣。宋知祎想到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也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一个空间里,爸爸处理工作,妈妈做运动的同时背台词,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去看对方一眼,那种氛围安静,但甜蜜,流动着一种浓度很高的多巴胺。


    很小的时候,宋知祎还不懂什么是恋爱,她


    只觉得有爸爸妈妈的地方,空气是粉红色的。


    现在她好像也觉得,和时霂待在一起,空气会变成粉红色。


    这就是谈恋爱吗?


    “我们在谈恋爱吗?时霂。”宋知祎眨眨眼,吸了一口草莓奶昔。


    “嗯,崽崽,我们在谈恋爱。”


    像这个世界上所有小情侣那样谈恋爱,散步、聊天、喝咖啡、吃着刚从面包店买来的还热腾腾的面包。没有动辄上千万的华贵珠宝,没有纸醉金迷的背景,没有无处不在的镜头、目光,只有街角静静绽放的花,只有充满烟火气息的春天。


    时霂把吃完的包装纸叠好,放进牛皮纸袋里,然后拿出手帕,优雅地把唇边的油星压干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口腔清新糖,含一颗在唇齿里,很快,食物的味道就褪去了,呼吸里都是清凉干净的海洋薄荷味。


    时霂就这样低头来吻了一下宋知祎的脸颊,温沉的薄荷味的香气也扑过来。


    他们在一条很出名、人流量也很多的路上,周围随处可见穿着时髦、靓丽的年轻人,很多人在这拍照打卡。宋知祎发现周围有路人看他们,她脸发热,抬手把帽檐拉低,“这是在马路上,时霂,你、不准随便亲我……!”


    时霂蹙眉,不太明白小鸟为什么像做贼一样,很快,他想到了自己只是地下老公,于是很有自觉:“下次我只在没人的地方亲你,宝贝。”


    “哼。”


    宋知祎赶紧拉着时霂走了,她心想,应该没什么,亲一下脸而已,又不是当街热吻,谁看你啊?这四周全是时尚潮人,她和时霂又不是穿得最拉风的,根本不抢眼,好吗!不要做贼心虚,宋知祎!


    宋知祎最擅长安慰自己,没一会儿就舒畅了,又和时霂手牵手压马路。


    如果是秦佳茜这种常年浸泡在各种镜头、偷拍、窥视中的女明星,就肯定能察觉到有人在暗处偷拍。但宋知祎不是女明星,她从小又被家人保护得密不透风,对偷拍没有敏锐度。


    两人的亲昵互动就这样被拍了下来,还配了氛围感很强的音乐,甚至还弄了个慢动作,悄悄发布到社交平台。


    一开始发布的人并没有把这对压马路的小情侣和如今正火的F1赛场上的情侣联系起来,她只是觉得这对情侣太养眼了,甜美俏皮配上成熟矜贵,简直是天造地设,一颦一笑都像是在拍偶像剧。


    配文特别浮夸:最近在看小说,太好代了姐妹们……Daddy和girl……谁能明白我此时激动的泪水,还是外国Daddy……去哪里能吃到这么好的大奶奶和大辟谷?求指路,打算今年夏天去意大利,能碰上这种极品吗?


    帅哥美女的氛围感图一向是流量密码,很快这条帖子下就聚集了众多磕小情侣的网友。


    【这体型差……感觉他们之间随时能大战一场。】


    【太养眼了,这是我今年刷到最养眼的小情侣!!!磕死我了!楼主,感谢出图!】


    【歪个楼,像这种目测一米九以上的外国人,和咱们亚女的尺寸到底配不配啊?感觉有点难?真的会爽吗?】


    【啊啊啊啊!姐妹你问到关键点了,我亲身吃过,告诉你,会爽!爽死了!想象一下满口包着大香肠,一咬爆汁!】


    【…………楼上姐妹,你裤子掉到我头上了。】


    【OMG……】


    【我怎么觉得有点像F1挥旗的那个女生?像吗?看我po的图!】


    【我靠!绝对是她!我当时看到图片就想染这种发色,我还拿去给tony老师参考!这个男的又是外国人,这个身型,大胸肌,屁股!绝对是!】


    【姐妹们,最恐怖的是什么?是我之前收藏的几条关于他们的帖子全部没了!同一时间全部被狙!】


    【听说是大佬,难不成大佬出手压热度了?】


    刚刚按下去的热度再次更猛烈地烧起来,多个社交平台都搬运这则视频,之前被删掉的图片也死灰复燃再次被搬运,转发。


    宋知祎还在和时霂在沪城享受宁静的假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搅得天翻地覆了。


    谢迦珞在工作之余也喜欢刷刷社交平台,尤其是重点刷有关谢迦应和蓝曜集团的消息。


    很快,她就看刷到了一篇详细解密F1赛场异国小情侣身份的帖子,一点开,妹妹宋知祎的脸就出现在眼前,旁边站着的男人是…………


    谢迦珞眼睛都瞪圆了,“……天啊……这不是弗雷德里克吗?”


    弗雷德里克?他不是有老婆了吗!怎么还要来引诱她单纯可爱的小妹犯罪?这也太没道德了!


    谢迦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意识到这件事不对,立刻拨通了谢迦应的电话。


    拨了三通,对方没接,一定是最近太忙太累,趁着休假的时候在家里睡懒觉!谢迦珞立刻离开办公室,抄着车钥匙,匆匆坐电梯来到车库,启动那台凶猛的大G,一路狂奔回了谢园。


    高跟鞋滴滴答答,如一阵急促的雨,突袭谢迦应的卧室。谢迦应正在睡得呼噜呼噜,温暖的小被窝突然被掀开,他迷糊睁眼,看见自己那比女王还女王的大姐,正瞪着他。


    “小懒虫,都下午了还在睡。爷爷说过,谢家不养懒人,赶紧起床,解释一下!”


    谢迦应真是服了,他现在都是世界冠军了,怎么还地位这么低啊!被窝说掀就掀!


    第62章 自爆


    谢迦应最近本来就烦死了, 走到哪里都是人围着他,好不容易有个清静,能宅在家里穿大裤衩睡一整天, 没想到被亲姐掀了被窝,还被骂懒虫。


    谢迦应不敢冲谢迦珞发脾气,只能委屈地发牢骚:“以后能不能别掀我被窝啊……”他很没出息地把被窝重新拉回来, 裹在自己身上。


    谢迦珞看得好笑,俯身揉了一把弟弟乱糟糟的鸡窝头, “行了,多大的人了,跟你姐计较这些。加上这次总共掀你三次被窝。一次是你不肯上学,一次是你高考差点迟到。”


    谢迦珞又像个妈似的, 给谢迦应去倒了一杯热水, “你以为我爱看你的派大星大裤衩。辣眼睛。”


    “姐!!!”谢迦应炸了起来, 他感觉被侮辱了!


    穿大裤衩怎么了!舒服!这是他的地盘, 他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他可不像爸爸和大哥那么装,在家里也要打扮得像个斯文败类, 更不像那个洋鬼子, 穿红戴绿, 花枝招展, 骚气冲天!


    谢迦珞知道自己踩雷了,赶紧安抚这头爆炸猪。说谢迦应是猪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属猪, 同样属猪的还有宋知祎。这两小孩可以说是两只金猪了。


    “好好好,姐说错话,以后再也不说裤衩啊。下个月我飞英国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谢迦应哼了一声, 勉强


    原谅谢迦珞。翻身下床,像台F1赛车一样瞬间拐进里面的衣帽间,把大裤衩赶紧脱下来。


    出来的时候,是宽松衬衫配亚麻长裤,双手插兜,有种桀骜不羁的帅酷。


    谢迦珞哈哈一笑,弟弟妹妹就是她的开心果,反正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谢迦应和宋知祎,她就觉得开心。


    “解释什么啊,姐。大下午的不上班你来吵我。”


    对,正事不能忘,谢迦珞赶紧把手机上保存的图片调出来,拿给谢迦应看,“这些照片怎么回事啊,崽崽最近有跟你说过什么吗?她怎么和弗雷德里克一起来看你比赛,还这么亲密。”


    谢迦应一看这照片,顿时心都凉了,他就知道这只大色猪不靠谱!不清楚洋鬼子是什么身份吗?就敢偷偷谈上了,偷偷都算了,还光明正大晃到F1赛场上来,还亲亲亲!


    谢迦应装作很惊讶:“我靠!这是什么!?宋知祎怎么和外国人谈上了!我不知道啊!这人是谁啊,我都不认识!”


    “崽崽生日宴你刚见过弗雷德里克,他还说是你的车迷。”


    谢迦应尴尬,一下装过头了,“噢噢——想起来了,原来是弗雷德里克啊,带个墨镜看不出来了,哈哈哈。不过我真不知道啊,他怎么和崽崽搞到一块去了,姐,我最近忙到爆炸,没空管这些。”


    知弟莫若姐,谢迦应平时从不说这么一大堆废话,除非他在撒谎。谢迦珞冷笑,“丑话说在前头,抗拒从严,坦白从宽。”


    谢迦应往后退两步,自动捂住屁股,“我真不知道啊,真的,你别问我,你去问大色猪啊,不不,宋知祎啊。”


    “什么大色猪?”谢迦珞环抱双臂,下巴微微抬起,一双遗传了母亲的美丽眼睛,黑得发透,就这样凝视着谢迦应。


    这些年在高位和权力的浸染下,二十八岁的谢迦珞早就有了谢家下一任掌门人的风范,不过是凝着谢迦应,就让他心里疯狂打鼓。


    不会吧不会吧,这都能背上锅?谢迦应吞咽口水,“我真不知道。”


    谢迦珞:“行,我找你哥来一起抽你屁股。”


    “喂喂喂——我现在是世界冠军诶!我是为国争光的英雄!”


    “那你也是我弟,做错事也得挨揍。你是宇宙冠军也得挨揍。”


    “……………”


    “啊啊啊——别打我屁股,别打!疼啊!我说我说!崽崽和他在谈,在谈,其他我真不知道了,你别问我啊……”


    谢迦珞深吸气,简直是一口血堵在喉咙里,“你——你知道崽崽和他谈恋爱你怎么都不告诉家里人!弗雷德里克是结过婚的男人,他有妻子!你——”


    谢迦应抿着嘴巴,快哭了。


    “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刚在一起……生日宴之后……”


    “你就哄我吧!生日宴的时候崽崽就知道弗雷德里克已婚了,她不可能明知道对方已婚还去接触,绝对是之前就认识,她不知道对方已婚,被瞒在鼓里。”


    谢迦应抓脑袋,“……那就是在一起一两个月了吧。”


    “继续哄。一两个月之前是弗雷德里克去澳城的时候,他这种大客户,舅舅绝对会亲自接待,崽崽肯定会从舅舅口中得知他已婚,勾搭不成立。绝对是更早之前就认识弗雷德里克了,比舅舅认识弗雷德里克要早。”


    谢迦应快崩溃了,他姐聪明绝顶,他哪里是对手!只有被追着打的份!他现在只想跑路,开溜!


    “那就是三四个月之前……”


    “那个时候弗雷德里克在京城和我谈合作!哪来的时间勾搭崽崽!”


    谢迦珞是聪明绝顶的人,不停把时间线往前推,她很快就串联起了一系列的事情。所以这个弗雷德里克如此极力地促成和蓝曜集团的合作,双方只用一个月就签下了这么大一笔订单……


    也许都是因为他早就认识崽崽?什么时候认识的?有多早?那些照片如此亲昵,绝对不是短短一两个月就能积累起来的爱意。


    谢迦珞没有说话,脑子里在高速运转,谢迦应忐忑地看着自己亲姐。


    “是不是崽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还是……她失忆的那一个月在德国认识的?”


    谢迦应惊呆了,这特么都能猜到?他姐是什么神仙!谢迦珞看着谢迦应呆若木鸡的表情,心里了然,看样子是猜对了。


    所以崽崽一年前就和这个弗雷德里克认识,甚至是谈过恋爱?崽崽要回国,就和他断了,这个弗雷德里克就在德国结了婚,后来他们又突然旧情复燃,然后弗雷德里克就追来了中国。


    一定是这样。谢迦珞逻辑很到位。


    可弗雷德里克是欧洲真正的顶豪名流,贵族老钱,这类人活动范围极其固定,也极其隐密,那他又是和崽崽怎么认识的呢?


    又是一连串的逼问,谢迦应真被自己亲姐搞到头秃了。


    “谢迦应,这件事不是儿戏!现在网上都曝光了,但凡有心人去查,弗雷德里克的背景很快就会爆出来,他可是有家室的男人!到时候骂声一片,你让崽崽怎么做人?弗雷德里克是个外国人,回国了拍拍屁股走人,国内天翻地覆都与他无关,可崽崽不一样!她才二十来岁,舅妈又是大明星,首当其冲,舅舅的度假村也会受影响,甚至是我们蓝曜,我,你,爸爸妈妈,我们不是普通人家,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谢迦应彻底懵了。他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在里面。


    是啊,对公众而言,弗雷德里克是已婚男人,他俩的恋情一旦曝光,只有两种可能……大家猜他结婚的对象就是宋知祎,或者,他已婚后还勾搭了宋知祎。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操蛋,恶意的揣测往往会更多。


    谢迦应冷汗都出来了,怎么会这样……现在绝不是隐瞒的时候了,都爆出来了,他还帮着瞒,就是害宋知祎。


    “对不起,姐……”谢迦应一咬牙,“那我说!你保证不打我!”


    谢迦珞就知道这家伙藏着秘密,她拍拍谢迦应肩膀,和颜悦色,循循善诱:“说什么孩子话啊,姐什么时候打过你?你第一台赛车是我赞助的,哪次闯祸不是我收拾烂摊子。”


    谢迦应感受到了大姐的温暖,吸吸鼻子,“其实……和弗雷德里克结婚的人就是崽崽。”


    话落,世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谢迦应看见自己那一向优雅高贵八风不动的大姐整张脸都扭曲了。


    谢迦应刚想跑,来不及,谢迦珞暴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谢迦应,我认真通知你,你完蛋了!”


    “………??”


    与此同时,在港岛参加酒会的孟修白也被朋友问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孟修白无奈一笑,“都到这个岁数了,每日稳稳过就行,哪来的好事。”


    朋友嗐了一声,“你这就不对了,女儿的好事不也是我们的好事?”


    一提到女儿,孟修白的百万神经都敏锐起来,幽黑的双眼一动,他微笑着:“这是从哪听到的,小祎她又在外面闯祸了?”


    朋友蹙眉,打量了孟修白一圈,恍然大悟:“不会吧,老孟。我家丫头说的有声有色,小祎交了一个外国男友,还给我看了照片,听说现在都传到网上去了,很火的。你……不知道?”


    孟修白眉心跳动着,揍死时霂的心都有了,他淡定微笑:“原来是这事,小祎是恋爱了,家里人都知道,孩子喜欢我肯定支持。”


    朋友点点头,又叹气,拍拍孟修白的肩膀,“老孟啊,你这眼光太超前可不好啊,我女儿看了你给小祎挑的好夫婿,现在天天嫌弃我给她找的那几个相亲对象,说什么各个都是牛蛙癞/**,还嘲笑我眼光老土,要我跟你多学学,我真是——”


    他说着说着就笑起来,戏谑,“老孟,你扰乱相亲市场啊。”


    说得有声有色,很快就引来了其他宾客。能参加这场酒会的都是圈子里的老熟人,孟修白在生意场上经营多年,一向有口皆碑,又有谢易两家的姻亲关系,不论是在港岛,还是在内地,都是炙手可热,大家乐意和他打交道,自然,也对他的家事非常上心。


    不论是什么阶层,什么圈子,人的窥探欲和八卦欲是永恒的。


    “我知道!就是前几天特别火的那个F1赛场小情侣,我小儿子还给我看了视频,我记得……当时都有一百万赞了。”说话人是某位大老板的太太,三十出头特别年轻,正是爱吃瓜的年纪。


    “原来那女孩是孟老板的千金?”


    孟修白面对一群人的围观,感觉自己像一只猴,他尴尬却不失礼貌地笑,“没想到小女谈个恋爱,能惊动这么多人。”


    几个太太你一言我一语,把时霂的身材样貌夸了个天上地下,很快,就引到了时霂的来历。


    “孟老板可是会挑女婿哟,我们港岛的男仔各个都入不了你的眼,这是国际眼光啊!”


    “就是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看着风度翩翩的模样,想必是出自名门。”


    “哈哈,你们吃瓜速度真慢,现在网上都传疯了,听说是德国赫尔海德家族的。”


    “真的?赫尔海德家族……!那华尔街的银冠集团?”


    “就是他们家的!”


    孟修白不想被人当猴围观,笑着说了句失陪,之后出去抽了支烟,拿出手机按照这些太太们的描述,点进如今最流行的两个社交软件,搜索关键词【F1赛场情侣】


    紧跟着,跳出来一堆的视频、笔记,都是这两日最新发布的。


    孟修白的警觉是超乎寻常的,他没有点开之前,就隐隐有风雨欲来的预感,这感觉很糟。


    点开滑到评论区,他耐着性子一条一条看。


    【男方真顶级大佬,实锤了,德国老钱赫尔海德家族的,还是继承人,手里还有银冠集团,旗下对冲基金是华尔街最牛逼的那类……不过这女孩的身份更超乎我想象,我现在打字都很激动,完全不敢相信!!】


    【快说啊,楼主,急死了,急急急急急】


    【我就像个吃瓜的猹,上窜下跳,一上午都在摸鱼】


    【刷了七八次了!楼主人呢?】


    【来了来了……看我主页笔记,我做了详细比对,不出意外会挂,早看早享受。】


    孟修白点开这个人的主页,随后来到这篇数据在爆炸式增长的笔记。


    笔记从各种蛛丝马迹扒了宋知祎的身份,从她和谢迦应的互动,顺藤摸瓜摸到了谢家,还找到了宋知祎在金西度假村重开业仪式上剪彩的照片,元宵节时珠宝大秀前排看秀的照片,还有她和秦佳茜的照片比对。


    母女两单独看是没那么像的,但放在一起,那五官细节里的神韵就堪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配文:【我的结论就是,这个女孩正是网友们猜了很多很多年的‘崽崽’,秦佳茜和金茜集团大老板的独生女!】


    评论区算是爆炸了。


    【居然是崽崽!!虽然没有茜茜那么性感,但是不同的风格,好甜!母女两人都好美,不敢想象金茜集团董事长过得有多幸福!】


    【茜茜我妈咪,我也是你流落民间的女儿[大哭]】


    【博主好严谨,比我写论文还严谨。】


    【所以是大佬配大佬女儿,笑死我了,这些人能不能另开一个小金书?】


    【茜茜好像就是混血啊,所以女儿也是混血,感觉和外国人也挺配的,虽然我还是喜欢本土帅哥,但这个大乃子……好的,我批准了!女儿吃得真好。】


    孟修白蹙起眉,看到大乃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尴尬。不是他过时老土,是……秦佳茜总喜欢围着他的胸膛摸来摸去,每次都馋得流口水。


    “……连这都能遗传到吗?”孟修白呼出一口气,凌乱地自言自语。


    孟修白想起他给女儿介绍的那几个好友候选人,和时霂一对比,不说外貌,就单论身材……的确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很耐心地继续往下翻,很快,不好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其中一条ip为德国的评论:【我有点好奇,大家都不刷外网吗?这个男的已婚啊!去年赫尔海德家族继承人的婚礼新闻刷遍了整个欧美啊……】


    【什么???这男的已婚???】


    【崽崽不是才二十三吗?这么早就和这个男人结婚了?】


    【楼上姐妹,有没有可能……是男人出g了崽崽……对不起我有点阴谋论,但我的想法真是这样。】


    【+1,外国贵族一向很乱吧,婚外情是标配了】


    【滚啊!外国人不要来勾搭崽崽!】


    【怎么不是女的勾搭男的?毕竟男方家世还是比女方强势很多吧?】


    【笑死了,楼上,都这么有钱了,值得为了钱和已婚男人勾搭在一起吗。】


    孟修白深吸气,不再继续往下翻,熄灭了屏幕,把烟头利落地按在细沙上。他表情已经冷到冰点,他这些年和秦佳茜在一起,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也见识过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能有多么恐怖。


    人言可畏。


    他居然都没有想到这一层,弗雷德里克对外是已婚男人的形象!


    京城这边,谢迦应自爆的当晚,狠狠挨了大哥大姐联合双打,他抱头鼠窜,在谢园里乱窜,完全没了成熟男人和F1冠军车手的风范。


    这种大事,越瞒越出问题,谢迦珞和谢迦岭商量后,决定先和宋知祎好好聊一聊,然后再告诉父母,趁着网上还没有形成气候,大家先一起坐下来想办法,让公关部做好预案。


    网上风雨欲来,家里严阵以待,宋知祎这里春光明媚。谈恋爱的人都不爱玩手机,她都有两天没刷社交网站了,和时霂热烈计划着接下来三天要去周边的苏城玩一玩。


    苏城是出名的江南水乡,有诗情画意的园林风光,最适合带外国佬长见识了。宋知祎决心要带时霂这个德巴佬好好感受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们自己开车去吧,时霂!我当你的司机和向导!”宋知祎非常热情,“我的奶奶就是苏城人,爸爸带我去过这里,不过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去了奶奶的家乡,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古镇。我也可以带你去。”


    “好,我也想见崽崽的奶奶。”


    宋知祎摇头,“我没有见过她,时霂,我没出生之前她就去世了。她去世的时候,小姑姑都才读小学。”


    时霂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立刻抱歉,把女孩抱起来,放在怀里,“别伤心,小鸟,你的奶奶在天上看着你,宇宙中,有一颗星星是为你闪烁的。”


    时霂总是能给出满分回答。


    宋知祎很难不被二十四小时都哄得嘴角翘起来,她把脸埋进时霂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像是在吸一只大鸟厚实的胸脯,那柔软的羊绒布料就是羽毛,散发着芳香,时霂的手臂则是大鸟的翅膀,伸展后能完全包裹住她。


    “那我们明天吃过午饭就出发!”宋知祎劲头十足,她都不需要做攻略,她知道哪里好玩,哪里好吃。


    很多年前,苏城政府大量拍卖没主的私人园林,孟修白当时托人拍了一座格局不错的,虽然不大,但非常雅致,曲径通幽,经过修葺后,颇有一番韵致。宋知祎决定带时霂去这里住。


    宋知祎很骄傲地摸摸时霂的胸口,“我还要带你去住我的私人园林,厉害吧。”


    时霂喜欢小鸟得意的表情,得意的劲头,这让他有强烈地接吻的冲动,低头就来吻她,轻轻咬她的鼻子,“崽崽国王的确很厉害,我都感觉是被你养着了。”


    这些天在沪城,一切吃穿行全都是宋知祎买单,时霂也理所应当地受着国王的赏赐,喝这个喝那个,一点都不客气,每次喝咖啡都要点店里最贵的。


    宋知祎提起这个就哼了声,白了时霂一眼,“你知道你这两天光是喝咖啡就喝掉我多少钱吗?七千块!”


    时霂没有一点勤俭持家的自觉,他甚至哈哈大笑起来,胸口震荡出爽朗的笑声,“居然有七千块吗,这么多?”


    “哼。”


    “小鸟不要对Daddy小气。”


    “我对你一点都不小气。你要吃什么喝什么我没买给你啊。”宋知祎不停地揪时霂的肌肉。


    “嗯。”时霂望着宋知祎的眼睛,“我发现跟着你吃喝玩乐非常有意思,小鸟,我以前的度假感觉都很无聊,全部浪费了。以后你带我旅行,度假,好吗?”


    宋知祎特别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她依赖着时霂,时霂也依赖着她。这让她很有国王的感觉。


    “好!没问题,Daddy,我要带你游遍整个中国!”


    时霂把她抱紧在怀里,来到她耳边低声,一本正经地说很下。流的话:“那可以邀请小鸟做遍整个中国吗?”


    宋知祎脸红起来,嘴巴撅得高高的,就这样盯着时霂,过了几秒,她不好意思地点头,“那是当然的呀……”


    只可惜宋知祎万万没想到,首战就失败,就在他们次日要出发苏城的时候,大姐一通电话拨来,将她的兴奋劲全部浇熄灭了。


    “崽崽,家里人已经都知道了,你和弗雷德里克结婚的事。奶奶爷爷也想见见他。我们商量好了,明日在谢园吃一顿饭,舅舅舅妈都会过来,你把弗雷德里克也带过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商量一下你的事。”


    宋知祎人都麻了,看着一旁风骚//逼人的金毛外国佬,心跳都紧张起来。不会吧,全家人都要见时霂??


    第63章 去谢园!


    此时过了十一点, 两人正准备出门去吃一家据说是沪城天花板的烧肉餐厅,因为太火爆连预定都预定不上,还是宋知祎脑瓜子好使, 用钞能力找黄牛买了号,还没吃上,就花了三百。


    宋知祎对此非常期待, 特意腾出肚子,连早餐都只吃了一个小花卷。


    这通电话来得及时, 正好卡在他们出门的节点,时霂耐心等待宋知祎接电话,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好像是什么去京城之类的, 还提到了姑姑姑父等人。


    挂完电话, 宋知祎就焉啦吧唧, 也不喊肚子饿要吃烤肉, 简直就是一只生病的鸟,头重脚轻, 直接栽倒在沙发上。


    时霂看得一愣, 又心惊肉跳地, 生怕她的头或者哪里撞到, “谁打的电话?你看上去都萎靡了,别这样, 宝贝, 不是肚子饿了吗?”


    宋知祎瘫在沙发上,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而感到头疼,“我们惨了,时霂。”


    又要惨了?时霂想笑, 怎么一天到晚要惨好多次?


    他俯身把宋知祎捞起来,亲了下她的脸,手指去整理她弄乱的发型,“这次会怎么惨呢?宝贝,还是说我们又要被谁扒掉内裤了?”


    “这次是真的惨了,时霂,你要做好准备。”


    “详细说说,宝贝,我洗耳恭听。”时霂还不以为意,只是整理着宋知祎的编发,替她把那只歪掉的钻石发夹摆正。


    这是宋知祎编了半小时都没成功,最后是时霂对着教程,耐心耐烦,一点一点替她编才编好的头发。时霂手指的灵活程度超出了宋知祎的想象,就连编鱼骨辫也是一把好手,一点也不笨拙。


    宋知祎听出了时霂的不以为意,一把攥住他的手,严肃地看着他:“时霂,我和你在德国偷偷结婚的事家里人全知道了。不止是我爸妈,现在是姑姑、小姑父、大哥大姐,奶奶爷爷,甚至有可能范围更大,所有人都知道了。”


    时霂安静了几秒,随后露出迷人的微笑,那双宝石蓝的眼眸无比深邃,“哦?这是真的吗,崽崽?”那真是太好了。


    宋知祎非常迷惑,这男人怎么看上去还挺高兴的?她揪了一下时霂的胸肌,是真急得上火,“时霂!我在很严肃地通知你,我家里人要我把你带回去,要见你。我们没有经过家长同意就偷偷结婚,绝对会被骂到狗血淋头!”


    时霂在心里叹气,这个小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就算她做了天塌下来的出格的事,她的家人也不会把她骂到狗血淋头,只会想尽一切方法帮她兜底。当然,她是这么乖这么听话的崽崽,是循规蹈矩的好宝宝。


    时霂很明白,他的宝贝女孩,这辈子做出的唯一一件出格事,就是和他在上帝的见证下结婚了。


    时霂会负起这个责任,他要让所有人都祝福他的女孩。


    他宛如温柔的海,将宋知祎围在怀里,“宝贝,中国不是有古话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们之间就没有困难,好吗?”


    宋知祎还是焉啦吧唧,“我紧张……”


    “别紧张。”时霂的手掌轻轻拍着宋知祎的后背。


    时霂忽然笑了声,幽默地说:“该紧张的也不是你啊,宝贝。你们不是还有句古话吗,什么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更何况我也不丑,不会丢你的脸。”


    宋知祎一下子就被逗高兴了,哈哈大笑起来,时霂的中文水平怎么忽高忽低的!用俗语用得可真溜!


    她一把勾住时霂的脖子,撒娇道:“时霂,你是我媳妇吗?咦?我在哪里捡到这么俊的小媳妇?”


    宋知祎学起了油腻的采花大盗,用手指勾勾时霂的下巴,又去挠挠他用发胶固定的帅气造型。


    时霂只觉得有一只调皮捣蛋的小鸟在他身上叽叽喳喳,这只小鸟还不停地调戏他,喊他小媳妇。Daddy的威严荡然无存。


    时霂眯了眯深邃的蓝眸,就在宋知祎得意忘形的时候,时霂伸手一左一右地托掐住宋知祎的腋下,把她举了起来。


    “喂——干嘛啊,俊媳妇。”宋知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那不停地发笑,双脚离地,在空中蹬了几下。


    时霂就这样轻轻松松地托举起她,大步流星地走回卧室,他胳膊用力,肌肉都鼓胀起来,露出来的手臂上凸起青筋,看得宋知祎有些脸红。


    谁家丑媳妇力气这么大的……


    被放在床上后,宋知祎机灵,要开溜,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腰肢,男人俯身从背后拢抱住她,一只强大而有力的手掌覆盖上来。


    时霂轻轻揉了揉她红扑扑的脸颊,像一碗软软糯糯的红豆汤,“小鸟,你太调皮了,Daddy决定要小小教育你。”


    宋知祎知道又是老套路,一点都没有紧张,反而特别兴奋,她回过头据理力争:“是你说的丑媳妇呀,而且我不嫌弃你,没说你丑,甚至让你当我的帅气媳妇,我对你够好啦,时霂,谁家媳妇像你这样厉害,对老公动手动脚的。”


    时霂觉得他的宝贝实在是调皮得可爱,被逗得笑出声,他慢条斯理地脱掉机械手表,放在枕头边上。他的目标并不是做好了准备的tiny butt。


    他俯身亲了一下女孩的脸颊,“不要太调皮了,崽崽。”


    宋知祎双眸失神,呆呆地望着时霂那张俊美的面容,双唇张开。


    时霂另一只手来到她的唇瓣,按住那饱满的软红,温柔地告诉她:“崽崽,是老公。我是崽崽的老公。”


    宋知祎心里酥麻,四肢也发酥,她勾住时霂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不准他那样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这让她觉得Daddy太威严了。


    她清甜的嗓音像浸了水,软乎乎地撒娇着:“好吧,时霂,你是我的地下老公,但你也是我男朋友!我爸爸只承认你是我男朋友!”


    又是见不得光的地下老公?但地下就地下吧!


    时霂很无奈,到底还是依着她,语气宠溺:“好吧,崽崽,你赢了。你想让我当什么都可以,你的Daddy,Mommy,男朋友,情人,老公,地下老公,信徒,everything,okay?”


    “虽然很ok但是我感觉你好像在占我便宜?”宋知祎凑过来咬他的下巴。


    时霂无奈,拇指用力碾了一下糯糯如红豆沙一样的嘴唇,“因为我本来就在占你便宜。”


    宋知祎明白过来,毫不害羞,反而哈哈大笑,整个地拱进时霂怀里,用脑袋去撞他。


    时霂也深知宋知祎是他的一切,是他的国王,崽崽,小鸟,妻子,babygirl,也是他永远珍爱的孩子。


    去苏城的计划改成去京城。


    时霂并不紧张,但行为却严正以待。


    次日一清早,时霂的形象顾问、造型师和助理就登门了,两人从澳城带来一大堆西服。这些西服也是经过形象师认真挑选才带过来的。时霂来中国时,几乎把庄园里半个衣帽间都搬空了,私人飞机上托了上百个行李箱,全是各类私人用品,比明星出席时装周还要夸张百倍。


    宋知祎睡到自然醒,其实也很早,才刚到八点半。客厅外传来不小动静,她喊了两声时霂,都没人应,于是穿好衣服,趿着拖鞋,快步跑到客厅。


    “天啊……这都是什么?”宋知祎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下巴都掉地上了。


    怎么这么多人,这么多衣服?


    宽敞的客厅塞满了,整整四排龙门架,挂满了各种颜色、质地、款式的西服,有两名专业的佣人在拿熨斗熨烫,十来双锃亮的男士皮鞋摆在地上,从黑色到棕色,亮面鳄鱼皮到哑光牛皮。茶几上摆满绒布托盘,放着搭配西装用的珠宝胸针、袖扣、腕表、还有领带。


    时霂正被一堆人围着,他已经换好了衬衫,站在镜子前挑选着袖扣子,身型挺拔,光是背影就如此矜贵。


    镜子里照映出宋知祎呆呆的表情,时霂高冷的面容忽然多了一抹笑容,回过头,对着宋知祎招招手,“快来,崽崽,帮我看看是戴金色的这颗,还是红宝石。”


    他抬起双手,左边袖子别了金色陀飞轮,右边袖子别了用数颗红宝石来隐密镶嵌的羽毛扣。


    宋知祎抓了一把头发,走到时霂面前,仰起头:“你要结婚吗?”


    时霂低低笑出声,他想到了他们无与伦比的第一次,女孩那天醒来,也是呆呆地望着他,问他是不是要结婚。


    “正式见你的家长们,崽崽,我想留下好印象。”


    之前两次见宋知祎的父母,时霂都有些狼狈,总是不尽人意,这次就不能出任何差错。


    时霂言之有理,但宋知祎看着这架势,还是觉得太夸张了,她想说没必要吧,但还是决定尊重时霂的意愿,干脆配合他起来,“那好吧……我觉得红宝石的更好看。”


    “那就红宝石,相信品味好的崽崽。”时霂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宋知祎嗅着时霂身上的香气,心里暖融融的。时霂如此郑重谨慎地对待这次见家长,她其实很高兴,她尊重时霂,时霂也在尊重她。


    哪个女孩不希望带回家的男人是体面又英俊的呢?这可是女孩的脸面啊!


    宋知祎也是要面子的,她内心深处希望爸爸妈妈能真心欣赏时霂,而不是因为她喜欢从而勉强接受。同样是接受,但这之间的差距天壤地别。


    她也有一股小小的不服输的劲儿,想让大家称赞她的眼光,认可她的眼光。


    宋知祎坐在沙发上吃早餐,这样能欣赏时霂的换装秀。


    香喷喷的美食在美男面前也不得不败下阵来。宋知祎都分不清自己在吃什么,但她分得清自己在看什么,一会儿盯着时霂被西装裤勾勒出来的大长腿,一会儿盯着衬衫下健壮饱满的胸膛,又去看那截劲窄有力的腰身……


    再小心翼翼地偷偷盯一下屁股,然后淡定低下头,吃一口小笼包。


    她发现时霂穿西装是最性感的,比任何时装都性感,一丝不苟的西服三件套规训着一头凶猛的野兽,这种勒住、困住、锁住带来的禁欲感,配上男人优雅疏离的气质,比任何裸露的欲都更引诱。


    她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心跳扑通扑通地。


    时霂终于选好了西服,羊毛亚麻混纺面料很有度假风,颜色是格外通透的浅灰,带着白色细竖纹图案,双排扣不会过于商务,又不失雅致的格调。


    这位衣冠楚楚的绅士微笑着,一边系领带一边来到宋知祎身前,俯身,轻轻咬住她耳朵,“babygirl,lm getting hard under your stare.”


    到了下午两点,谢家派了专人来接他们上飞机。宋知祎看到来人后吃了一惊,居然是多年跟在姑父身后的管家,瑞叔。


    老管家一身笔挺的英伦式西服,仪态优雅,虽然满头银丝,却打理得格外整齐,他笑着和宋知祎打招呼,“知祎小姐,好久不见。”


    又对时霂不卑不亢地笑着点头,“弗雷德里克先生,你好,好久不见。”


    时霂见过这位老管家,在京城的饭局上,是这位管家一直跟在谢琮月身后。


    “瑞叔!我好想你!”宋知祎高兴地挽着瑞叔的手臂,“姑父怎么派您来接啊,这也太大费周章了,其实我们自己坐飞机过去就行。”


    瑞叔慈爱地拍拍宋知祎的手背,只说:“是夫人想快点见到你们。”


    宋知祎还是刚出社会的小丫头,哪里能想得这么周全?娘家人派了专车专机,排场派头都很隆重,这就是变相在给她撑场面,暗地里提点着时霂,宋知祎可不是什么好欺负小丫头。


    就连孟修白邀请时霂用晚餐那次也是同样的道理,场面做足也不过是为了女儿而煞费苦心。


    恋爱是自由的,婚姻却是讲规矩的。


    瑞叔不知道这位从德国远道而来的弗雷德里克先生能不能明白中国传统里的那些弯弯绕绕,但男人身居高位,见过大世面,又通晓中国文化,想必是能体会到的。


    “请随我上车,知祎小姐,弗雷德里克先生。”


    下了飞机,又坐上一台车牌京A打头的黑色库里南。京城不比港岛开放多元,也没有沪城摩登活泼,自有一股历史和权力沉淀出来的庄重感。


    宋知祎已经有一年多没有来京城了,两侧郁郁葱葱的槐树和银杏依旧熟悉,临近下班小高峰,长安街上有些拥堵,很快,车开出拥堵路段,像是变魔法一样,忽地就拐进了闹中取静的胡同巷子。


    车水马龙,高楼大厦都留在了身后。


    进胡同口时,两侧有叫卖的小摊贩,有卖包子的,有卖鸡蛋灌饼的,生意不错。


    时霂只觉得一切都很稀奇,这和他想象中的豪宅相差甚远,他以为会去到一方很偏僻的郊外,或者山上,没想到居然在这样热闹的市中心,还是如此别有洞天的小巷里。


    天空被隔成方方正正的蓝格子,绿藤蔓爬着老砖墙,偶有朱红色的飞檐翘角,从高大的围墙里露出一抹斜影。


    他握住宋知祎的手,“崽崽,姑姑姑父住的地方很有趣。”


    宋知祎嘿嘿一笑,就知道这外国佬不懂了吧,她凑到时霂耳边,小小声:“你是德巴佬。”


    时霂:“嗯?德巴佬是什么?”


    宋知祎没忍住,哈哈笑起来,“就是从德国来的乡巴佬呀,好吧,其实我第一次来也和你一样,反正你等下就知道了。”


    时霂不懂,但并不急躁,优雅地笑了笑。


    很快,长长的围墙终于走到头,黄花梨木的地库门缓缓升上去,露出一条通往内部的通道,车一进去,通道四周的星空灯就自动亮起。


    下车后又走了电梯,从很有古典韵致的长廊里穿出来,视野骤然开阔,是一片中式园林。桃花、杏花、海棠都开得极好,阳光洒落在引了活水的池塘,浮光跃金。


    这是和欧式大庄园完全不同的风格,精致玲珑,曲径通幽,完全没有开阔且一望无际的大花园,也不是英伦式或者法式的规整对称艺术,处处都是错落的花草、别致的假山怪石、充满诗情画意的流水小桥,古建筑带来的巍峨感同样很压迫,庄重且华丽。


    诚然,全世界什么顶级豪宅没见过的弗雷德里克先生,也被这处与众不同的园林震撼了。


    他笑着说:“崽崽,我有点害怕了。”


    其实宋知祎也有点紧张,一想到等会就要见到一大家子人了,她背脊就开始冒热汗,“啊?”


    “等会见到你的家人,不需要跪下磕头行礼,或者喊娘娘吧?”时霂想起一些中国宫廷影片,里面都是这么演的。


    宋知祎的紧张顿


    时就没了,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时霂你真是乡巴佬!你让我怀疑你偷偷看过嬛嬛传!”


    时霂勾起唇,不懂她说的是什么,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脸。


    穿过花园,走过风雨连廊,又转了几个弯,跨过月亮门,最后才来到一方开阔的庭院,宋知祎隐隐约约听见里面传来一些热闹的笑声。


    “崽崽他们来了!”


    很快,花厅里出来了很多人。秦佳苒迫不及待要见侄女婿,拉着谢琮月的胳膊出来,孟修白和秦佳茜也跟着出来,然后是一脸幽怨的谢迦应,屁股到现在都还疼,他正在和大哥大姐发脾气,一个人站得老远,不合群。


    谢迦珞和谢迦岭则站在一起,也跟着大人们出来。他们是双胞胎,虽然是异卵,但模样、气质都有几分相似。


    还有正在嗑瓜子说笑话的谢锦珠谢锦琦姐妹,她们是谢琮月的亲妹妹,今天也跑来看热闹。


    男人皆是西装革履,绅士派头,女人们则优雅地穿着轻礼服,佩戴了珠宝,乍一眼望过去,好似还有dress code一样。


    最后缓步而出的是一对气质格外优雅的夫妇,众人都为他们让路。女人穿着一袭紫色高定长裙,颈部戴着一串钻石项链,保养得宜的脸、眼睛都带着年轻时的骄傲神采,她挽着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一丝不苟的油头很有老派绅士的腔调。


    时霂没有见过这对夫妇,他估摸着,是宋知祎的哪个姨妈姨父?他调查了宋知祎的所有家族成员,但仅仅限于孟修白这一代,再往上,他并没有细查。


    宋知祎的紧张在这时达到顶峰,她心里想着完了,要不要这么正式啊……


    她抓着时霂的手臂,指尖有些发抖。站在方方正正的庭院里,像个老实巴交的小学生,面对着一群精英老师,什么语文老师英语老师数学老师全部来了,就这样眼巴巴瞅着她。


    她呼吸都凝住,好像是在等待老师们宣判成绩。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家里人不喜欢时霂怎么办,觉得时霂是外国佬怎么办?


    时霂知道女孩现在有多紧张,他隔着西装都能感受到女孩的颤抖,他笑了笑,轻轻牵住宋知祎的手,带着她来到一群家长面前。


    时霂肩背平展而挺拔,一米九的身高站在台阶下,也并不觉得矮了气场,他的金发碧眼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很高兴见到大家,我是时霂,时光的时,霂雨纷纷的霂。我来自德国,是知祎的男友。初次见面,有不周之处,还请各位长辈们原谅。”


    易思龄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个外国人,忽然间笑了出来,她望了一眼谢浔之。男人很懂,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听她的悄悄话。


    “超级帅诶,感觉比你年轻时更帅哦。”


    谢浔之叹气,伸手揽住妻子的腰,随后看向时霂:“你好,时霂,我是知祎的爷爷,今日仓促邀请你来府上小聚,如果有招待不周之处,也请你见谅。进屋吧,都别看了,进屋再好好看。”


    一时间众人都笑起来。


    这些明亮又热闹的笑声瞬间冲淡了宋知祎的紧张,她也跟着笑起来,真好,真好,她心里想着,大家一定是喜欢时霂的,不然不会笑得这么高兴。


    孟修白看着如此大方周全,又方方面面都出挑的时霂,心里到底柔和下来,这臭小子,怎么看怎么风骚。但说实话,和他的宝贝女儿的确有几分相配,也算是勉强配得上了。


    这外国佬,上辈子也不知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这辈子让老天对他如此厚道。


    …


    第64章 承诺


    花厅依旧布置得花团锦簇, 是这里女主人挚爱的风格。粉彩花瓶里插着一大把鲜切玉兰花枝,配紫檀雕花屏风,很简单的几笔就把别具一格的中式审美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比起玉兰、杏花、或者造型优美的流泉枫, 最惹人瞩目的是那一捧插在正中央高几上的弗洛伊德玫瑰,如此热烈妩媚,独占满园风流。


    宋知祎凑过去嗅了嗅弗洛伊德玫瑰的香气, 笑盈盈地对易思龄撒娇,说一些大小姐比玫瑰花还美的谄媚话, 哄得一屋子人又笑起来。


    那些紧张如潮水褪去,宋知祎心想刚才的自己真是丢人,居然还需要时霂来做开场白,她紧张什么呢?这些都是她的家人, 从小看着她长大, 这里可是她的主场!


    宋知祎恢复了落落大方的姿态, 担起他们这个小家庭话事人的重要岗位, 为时霂一一介绍,从姑姑姑父, 到大哥大姐, 到爷爷奶奶。


    “这位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奶奶, 不过我们都更喜欢喊她大小姐, 时霂,你也要喊大小姐。”宋知祎捏了一下时霂的胳膊, 语气很娇俏, 怎么听都像是撒娇。


    易思龄被哄得高兴极了,优雅地掩唇笑着,又白了宋知祎一眼,“少来这套。你若是带个丑家伙回来, 你喊我喊出花,我也不认呀。”


    谢浔之悄悄捏了一下妻子的手心,提醒她说话要像个长辈,不要说丑家伙这种词。易思龄则瞪过去,眼里说着:我哪里不是长辈啦!


    谢浔之咳了咳,假装去看花,好吧,他这辈子就没管住过妻子。


    时霂望着眼前这位美妇人,眼中是难以克制的惊讶,这……居然是奶奶?


    小鸟的妈妈像姐姐倒也罢了,现在又来了一个让他完全搞错年龄的女士,时霂很无奈地笑出来,他对坐在主位上的易思龄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仪,“大小姐,您好。您实在是颠覆了我的想象,我一直以为您是知祎的哪位姨妈。”


    时霂有一把好嗓子,充满磁性,低音醇厚,尤其是当他夸奖谁时,那种不疾不徐的腔调听起来会格外真挚。


    不管是不是拍马屁,反正易思龄当真了,她被逗得心花怒放,“好哦,冲你这句话我愿意给你加五分。时霂,我非常欣赏你今天这身搭配,在我这里能拿九十五分,我也算见过不少欧洲贵族了,但很少能有你这般俊美!崽崽,你的品味果然和你妈妈一样好。”


    说罢,易思龄眨眨眼,补了一句:“当然,你姑姑的品味也很好。”


    这个“也很好”也不知是要敷衍谁,听懂的人全都偷偷笑起来。


    秦佳苒笑得最厉害,又要给自己老公留面子,不敢笑得太过分,于是肩膀耸得一颤一颤,像只偷吃坚果的小仓鼠。谢琮月满脸黑线,先是幽幽地瞥了一眼母亲,又无语地给了秦佳苒一个“晚上算账”的暗示。


    夫妻之间秋波流转,谢琮月心底荡漾,忽然一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大舅哥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谢琮月:“???”


    孟修白微笑:我盯着你,看你敢不敢欺负我妹。


    谢琮月真是服了,还过去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你以后还是管管你的洋女婿吧,少来管你妹”,他挑了下眉尾,胜利地结束这场无声之战,寻了个由头,起身去庭院里抽支烟。


    介绍完,时霂让助理把带来的礼物一一分派。宋知祎没有想到时霂会如此周全,居然给每位家庭成员都带了专属的礼物,不是那种只是昂贵却敷衍的礼物,每件礼物都藏了巧思,能看得出挑选礼物之人是带着一颗期待且虔诚的心。


    送秦佳茜的是一本费雯丽女士亲笔签名的影集和她生前出席奥斯卡晚宴时佩戴的一条项链,这份礼物实在贵重,也真诚。因为秦佳茜曾公开表示过,她最崇拜的影星就是费雯丽女士,她说她也想成为一个能够被时代铭记的演员。


    送秦佳苒的是一幅后现代派名家的画作,送易思龄的则是从赫尔海德庄园的珠宝库中挑选的一件来自德意志帝国王室的珠宝,作为大姐的谢迦珞也有,是一套冬奥滑雪冠军签名的雪具。


    一家子的女人都被时霂哄得心花怒放,站在角落里,屁股还火辣辣的谢迦应嘴巴要撅到天上去。


    当然,谢迦应也有礼物,是车钥匙,一辆全新的布加迪,停在英国北安普顿,那里离银石赛车谷很近,是谢迦应接下来一年都要常待的地方。


    时霂拍了拍谢迦应的肩膀,语气诚恳,“崽崽把你当哥哥,所以我以后也把你当小舅哥。之前……多有得罪,抱歉。小舅哥,以后多指教。”


    谢迦应静静地看着时霂,然后去看宋知祎。他心里有种格外酸楚的情绪,忸怩极了,完全不像是一个钢铁般的成熟男人,他不是因为时霂向他道歉而感动,也不是因为有了一台布加迪而激动,他是因为时霂的那句话——崽崽把你当哥哥。


    原来他真的一直都是哥哥。


    宋知祎眼圈也有些泛红,“哥,对不起,我……恋爱脑了,我是大笨猪,丢你的脸,你不要生气哦。”


    谢迦应轻哼了声,双手插兜,像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公子哥,“反正一家子都是恋爱脑,多你一个不多。不过洋鬼子以后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宋知祎顿时笑起来,一双柔软的琥珀色眼睛弯弯,映着四周的花团锦簇,“我自己会揍他啦!”她举起拳头,晃了晃。


    “不过哥,你以后不要说时霂是洋鬼子了,听上去怪怪的……你就叫他时霂!”


    “好啊,大色猪,你还教育起你哥来了。”下一秒,一巴掌拍上谢迦应的屁股,他跳起来,“谁打小爷屁股?”


    回头一看,是谢迦岭。很难想象,这样一位温雅清冽的年轻男人,居然也会给自己弟弟屁股一巴掌,那英俊的面容常年只浮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很儒雅,但也很难被打动。


    谢迦应一看是自己大哥,顿时偃旗息鼓,往远挪了几步,“我警告你,谢迦岭,以后再动手动脚的,我就——”


    谢迦岭唇边温和的笑意不变,声音也如人一样雅致:“小应,要有礼貌。姐姐就是姐姐。时先生是你姐夫。”


    宋知祎笑容娇憨,依旧是力挺谢迦应,“没关系,大哥,我是真心把小应当哥哥啊。时霂随我呢,当然喊小应是小舅哥啦。”


    谢迦岭无奈地摇摇头,眼中似乎在说,你这样太宠着他了,“好吧,这是你们小姐弟自己的事。”


    谢迦岭看向时霂,利落大方地伸出手,“时先生,欢迎你来家里做客,以后这种机会常有,家人间说话都没顾忌,多熟悉,以后就习惯了。”


    “我很喜欢知祎的家庭氛围,让人感到特别幸福。”时霂伸手和谢迦岭握了一下。


    两人年岁差距不大,又都是修长挺拔的身型,气质也相近,一种是西方式的儒雅绅士,一种是东方式的端方君子,谁也压不过谁,一时间交相辉映,画面抢眼。


    宋知祎看得眼睛都不眨,不过最后还是看向时霂。她更喜欢时霂的身材!胸肌比大哥哥更健壮,更火辣!


    谢迦应也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心底甚至羡慕起来,洋鬼子虽然道貌盎然,但的确是有派头的,还有他哥,走出去真是风光霁月。他叹气,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为大哥这样呢?


    念头刚起,谢迦应赶紧摇头,算了算了,大哥是只老狐狸,他才不想当个老狐狸,有什么好羡慕的?


    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众人和时霂也熟悉起来了,话题也从话家常叹世界引到正事。


    宋知祎完全没有想到网上对她和时霂的八卦热度非但没有降下去,这场大火反而扑得越发凶猛,就连秦佳茜的官博底下都涌入了大批量的粉丝,追问她崽崽到底是不是出现在F1赛车场上的挥旗女孩。


    宋知祎点开自己好几天都没有打开的社交网站,随便一刷,大数据就精准为她推送了好几条帖子。


    【秦佳茜女儿大曝光,金茜集团唯一继承人登上舞台!】


    【如今崽崽曝光了,算是港岛top名媛这一类吗?】


    【感觉大家要为是结婚还是婚外恋打起来了……】


    【诡异!赫尔海德家族的世纪婚礼居然没有爆出一张新娘的正脸!】


    【所以如何才能拥有白男般的顶级人生?已婚男来中国还能钓到豪门大小姐,咱们亚女脸都丢光了】


    【以后去澳城坚决不住金茜的任何一家酒店!呵呵!】


    如今网络舆论已经彻底乱了,里面还有不少金茜集团的竞争对手,在其中浑水摸鱼。整个澳城博//彩业的蛋糕就这么大,不是分给这家,就是分给那家,如果能趁机打压金茜集团,那就是把金茜的蛋糕分出来,其他家趁机吞噬。


    宋知祎不停地往下翻评论区,那些善意的恶意的言语,一股脑地涌进她的世界,从小到大,她从没有接受过如此大规模的窥探,凝视,评判。她抿着唇,明知道往下翻能看到更多的恶意攻击,但她很倔犟,像是在和谁斗气一样,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忽然横过来,遮挡住她的手机屏幕,随后温柔又强势地摁灭她的手机。


    “不要再看了,宝贝。”时霂深邃的蓝眼里藏着担忧,他很想把宋知祎抱紧怀里,亲亲她发红的脸蛋,可周围都是家长,他不能这样随意。


    宋知祎很想说没什么,但低落也是实事,这些人明明并不了解她,甚至从没有见过她,不过是通过一张照片,就恶意揣测着这世界上与他们毫无瓜葛的一个人,很可笑。


    “崽崽,别看了,这些事爸爸妈妈会帮你解决掉,好吗?”孟修白也安慰女儿,他心里如刀割一般,这件事很是让他进退两难。


    进,发布公告,承认宋知祎和时霂的婚姻,退,删帖公关,但效果显然不容乐观。不论是怎样,其实都必须由宋知祎给出答案,没有人能够替她做主,替她承认她的未来。


    如果她决定了要和时霂走进婚姻,那就进,如果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想再等几年,等她的心思更成熟更稳定,那整个家族都会为她不遗余力地扑下这场火。


    在这是,时霂站起来,对所有人说了一句抱歉,“不好意思,各位长辈,我有东西遗忘在车上,我想知祎陪我一起去拿。”


    这只是一个借口,大家心知肚明,时霂牵着宋知祎的手出了花厅,来到一处安静的角落。


    “你有话跟我说,时霂。”宋知祎当然明白,时霂说忘东西只是借口。时霂是想单独和她说话。


    时霂深深望着宋知祎,蓝眼里笼着一层柔光,“我来发布公告吧,就说当时的婚礼只是订婚,并不是结婚,先把事情平息下来。”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只是订婚而已,随时都能解除订婚盟约,如果宋知祎日后反悔了,也并不损失什么,她依旧能无所顾忌地开始新的恋情,新的婚姻。


    “那以后我不喜欢你了呢。”宋知祎忽然笑起来,湿漉漉的眼眸望着时霂。


    时霂心中骤然一痛,是啊,小鸟还这么年轻,这么活泼,她的未来如此光明,她这一生会遇见很多很多的人,她有家人有朋友,如何就一定是只为他停留呢?


    他不过是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在这只小鸟最脆弱的时候进入了她的世界。


    时霂克制住内心的翻涌,只是保持着永远温柔的微笑:“没关系,小鸟。我们可以发布解除订婚盟约的公告,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wow,那你呢?再娶新老婆?”宋知祎歪起头。


    “我说了,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这一生没有你,也不会再有其他人。”


    他字字郑重。如果是从前,他不会同意这种做法,因为婚姻就是婚姻,是上帝见证过的盟约,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不论是他,还是小鸟,还是小鸟的父母都无法改变。


    但他现在不再固执了,他学会了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


    只要在他心里,这段婚姻是实存,是永恒,那就足够了。上帝不会惩罚他。


    宋知祎如何不知道时霂要有多大的决心才能说出这段话,这几乎是违背了他的上帝,她呼出一口气,走过去抱了一下时霂,她轻轻地说:“既然很难过,那就不要假装你很大方。时霂,我不喜欢这样。”


    时霂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宋知祎笑,下巴搁在时霂的胸口,就这样抬起头来找他的眼睛。


    他们身后是一棵盛大缤纷的樱花树,枝头缀满粉色的小花,风过,吹落簌簌的花瓣,掉在他们身上,拂过他们的脸颊。


    “我不会抛弃你的,时霂。”


    宋知祎许下承诺。


    “我说过,我已经把你纳入了我的领地范围,虽然我现在很年轻,才二十三岁,但我现在许下的承诺,三十三岁,四十三岁,五十三岁,一百零三岁都算数。时霂,不要担心,只要你爱我,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宋知祎牵着时霂回到花厅,她笑意盈盈地环顾着所有人,随后看向了孟修白和秦佳茜,她很勇敢,也利落地决定了自己的人生:“爹地妈咪,我想好了。请公关部拟通告吧,对外公布我和时霂在一年前已经订婚,明年我们将在王冠度假村举办婚礼,到时候会邀请所有亲朋好友来见证。”


    孟修白就知道是这个答案,他的女儿啊,勇敢又无畏。


    他默默地望着宋知祎,忽然从女儿的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秦佳茜,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那时他们彼此许下相爱十天的约定,可孟修白知道,他许下的十天其实就是一辈子。十天后和秦佳茜分手,他这一生也不会再爱任何一个女人,他会终生不娶,孤老余生。


    为了那十天,他敢交付整个人生。原来女儿的天真并不是遗传了妈妈,而是遗传了他,天真,无畏,有着不计后果的勇敢。


    第65章 谢园的夜晚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崽崽。”


    “决定好啦, 妈妈。”


    宋知祎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这对于她而言,是一场不需要犹豫的决定, 她的世界只有向前。


    秦佳茜站起来,拥抱自己勇敢的女儿,她眼中浮出一层热泪。很奇怪, 秦佳茜在这时忽然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那么冲动、鲁莽、甚至是愚蠢的一个女孩,在面对爱时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和坚定。


    一定是她和孟修白骨子里的傻遗传给了女儿, 才让女儿在爱里也有着飞蛾扑火一样的勇敢。


    可她和孟修白若不是两人都傻,都笨,又如何能跨过那么多的鸿沟,让两条相望不相逢的平行线也能最终交汇在一起?


    “不愧是我秦佳茜生的崽, 像妈妈, 像妈妈……”秦佳茜抱紧女儿, 又哭又笑地说着。


    “别哭啊, 妈妈,这是好事!”宋知祎笑着去擦秦佳茜的眼泪, “你再哭就花妆了, 大明星。”


    秦佳茜一听立刻就不哭了, 很矜持地去擦眼泪, 她要时时刻刻保持大明星的美貌。


    谢迦珞也走过来,抱了抱宋知祎, “崽崽在我眼里都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没想到居然真要结婚了。时先生,崽崽是很好很乖的女孩,她能为你这么勇敢,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时霂注视着宋知祎, 眼中的蓝宛如浩瀚的宇宙,一切盛大都不必用言语去赘述,自会为眼中的女孩而闪烁,他轻轻地说:“她是我的诺亚方舟。”


    无所谓在场任何一个人能不能懂,时霂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知祎牵起时霂的手,十指紧扣一起举高,那粉团似的脸笑盈盈,在所有家人的目光中,她大声宣布:“我们要结婚啦!”


    一浪又一浪的笑声和祝福从花厅里传出来,荡漾在谢园的上空。


    这座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宏伟宅院,年年修葺,年年如新,丝毫没有衰败的迹象,它屹立在这一隅,保护着这里的花草树木,砖石瓦片,甚至是一代又一代栖息于此的流浪猫,它也是一台时光老相机,见证着发生在这里的无数传奇故事与浓墨重彩的爱情。


    此时,在漫天肆意的晚霞中,这座老宅院又见证了一对新的年轻情人,终成眷属。


    时光荏苒,但相爱的灵魂永远不会老去。


    …………


    晚餐很丰盛,谢园的厨师长是做过国宴的大师傅,不说精通八大菜系,但至少也有十几道能人人称赞的拿手硬菜。


    京城不少豪门权贵家里都暗戳戳地想把谢园的厨师班给挖走,后来还是谢浔之在一场饭局上放出了话,让大家伙都别费力气了,他的夫人挚爱那道鲫鱼豆腐汤,就冲这道菜,谁敢挖谢园的厨师,就算挖走了,他也会亲自登门拜访,把厨师给请回来。


    此话当年一出,圈里迅速传遍,到如今都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晚也有鲫鱼炖豆腐,牛奶白色的鱼汤被小火煨得咕噜咕噜。


    时霂第一次喝这种鱼汤,搭配滑溜溜的中式豆腐,一口就能鲜掉眉毛。时霂从来都只在晚餐吃六分饱,保持适度的饥饿其实对身体会更好,但今晚破例,他喝了足足三碗鱼汤,光是配上那道鱼香肉丝就吃了一碗米饭,还有若干包着山楂条鱼子酱的烤鸭。


    晚饭过后,众人转去茶厅喝茶、打麻将。时霂一个外国佬,就算是会说几句中国话,那也不会打麻将啊,宋知祎把他按在麻将桌上,说教他打!


    “就是要交一点学费,时霂。”宋知祎拍拍他肩膀,没敢说全家打麻将最菜的就是她了。她比谢迦应还菜,小时候过年,只要打麻将,她的红包就输个精光。


    时霂很绅士,深邃的面容被麻将机顶上的灯光一照,越发像一尊俊美的雕塑,“没关系,我愿意给宋老师交学费。”


    谢迦应在一旁笑得很奸诈,宋知祎这头大笨猪连听牌的牌都能打出去,还在这误人子弟,不过反正是洋人,误就误,他今天就要赢洋人钱!


    宋知祎也奸诈地笑出声,对时霂眨眨眼:“小宋老师免费教学,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学费是什么了。”


    打了三圈牌下来,时霂大致领悟了其中的妙处,把在宋老师的指导下输掉的钱凭本事全部赶了回来,之后的牌局里,开始大杀四方,赢得盆满钵满。


    谢迦应完全傻眼了,“不是吧?你是洋人吗!你个洋人打麻将怎么比我还熟啊!”


    “可能是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吧。”时霂唇角噙着笑意,因为晚餐喝了酒的缘故,也因为这里气氛太好,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慵懒。


    西装外套早脱了,衬衫敞开一颗扣子,脖颈上线条若隐若现。他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麻将桌上,把玩着一粒碧玉麻将牌,很闲散的姿态。


    忽然偏过头,就在宋知祎没设防时,幽深的蓝眼沉沉望向她,微醉的嗓音很性感:“对吗,小宋老师?”


    宋知祎呆住,这声小宋老师,让她手臂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霂这样……简直是引诱天使堕落的撒旦……她脸颊起了热,不好意思地瞪时霂一眼,这里人多她不敢直说,于是拿了手机低头发消息。


    很快,时霂手机震动一下,他拿出来看。


    崽崽:【不准发骚】


    崽崽:【也不准勾引我……】


    这都是勾引?时霂无奈,很轻地笑了声,于是坐直了身体,如此显得端方。


    两人眉来眼去,谢迦应简直受不了这种恋爱的酸臭味,输钱就算了,还要被喂狗粮,他摔了牌不打了,谢浔之笑他孩子气,三缺一没办法,只能他这个不爱打牌的人顶上。谢浔之上场,局势飞快转变,时霂全场都在点炮,慢吞吞地把赢来的钱全部输光。


    宋知祎总觉得时霂是故意的,因为她明明暗示了别打六饼,对家明显守着六饼,可他还要打。


    谢迦应倒是看出名堂来了,惊讶不已,“敢情我不是领导就输钱啊,你这外国人还会打业务麻将呢?”


    宋知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是一场高情商牌局啊!


    一桌子人都笑起来,谢浔之也笑得无奈极了,恨不得给这小家伙的屁股抽一巴掌,这种事,看破不说破。


    偌大的园子很安静,但屋内麻将撞击出清脆的声音,很是热闹。


    七八盏刺绣琉璃灯笼灯挂在廊下,偶尔有不紧不慢的风吹过,灯火影影绰绰。孟修白正站在廊檐下,对着夜色微微发怔,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夸张的笑声,他回过头去看。


    透过那扇中式海棠花窗,他看见灯火通明的茶厅,玫瑰娇艳,桃花灼灼,孩子们爱吃的零嘴水果玲琅满目,沸腾的茶水带来一室幽香,麻将撞击出热闹的节奏,每个人的笑脸都如此美好。


    他的妻子、妹妹、女儿笑得前仰后翻。


    孟修白就站在夜色里,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他滚了下喉结,忽然轻轻笑出声来。原来他也能有一个家。


    “嗯?哥,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要打牌吗?我把位置让你。”秦佳苒出来透透气,四月天了,屋内还是开着地暖,热的她都浑身发汗,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她大哥站在夜色中,不知道望着什么。


    孟修白回过神,对着秦佳苒笑了笑,“穿少了,苒苒。春天昼夜温差大,小心感冒。”


    秦佳苒给自己扇风,一张脸红扑扑的,“我就是太热了才出来走走。”


    兄妹两并排站在廊下,聊了一些闲散话,秦佳苒不忘夸赞崽崽眼光好犀利,“我觉得时霂很不错,哥,虽然是外国人,但他说他以后会定居港岛,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崽崽在国外了。以后崽崽能随时来京城找我,或者我去港岛找你们,真好。夫人说明年过年要去港岛,我们又是一起哦。”


    孟修白笑,望着如今花团锦簇一般的妹妹,他蓦然有些酸楚,他想到了小时候,他们兄妹住在破旧的鸽子笼里,瘦瘦的两个小孩趴在窗户边,嗅着楼下烧鹅店传来的香味,想象着吃烧鹅,靠这样来解馋。


    后来他们没有了妈妈,没有了家,兄妹也失散,一别十多年。他其实早早就为自己写好了剧本,也许某一天他会死在异国他乡,死在哪个仇家的手里,但他做好了安排,把钱全部留给妹妹。


    孟修白没有想过今天会有一个家,一个这样美好,温暖,坚固的家。


    “我其实很感谢谢琮月。”


    “啊?”秦佳苒愣住,大哥怎么突然说这话?“你不是看不惯他吗,哈哈哈,说他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天天欺负我!”


    孟修白笑,看着妹妹的眼睛,“我谢谢他给了你一个家,也给了我们一个家。”


    孟修白很早就没了父母,但因为妹妹,因为谢琮月,他也享受到了谢家的温暖,受到谢家的庇佑,就连他的孩子,也被谢家视如己出。崽崽有亲密的兄弟姐妹,有宠爱她的爷爷奶奶,有了最最强大的后盾,她不用羡慕任何人。


    “我感恩他。也感恩他的家庭。苒苒。”他声音很低,沙哑着。


    秦佳苒没有说话,很安静,黑暗里,她眼角渐渐浸出了泪水,她抓起孟修白的食指,还像小时候那样,晃了晃。


    她温柔地说:“小时候妈妈告诉我们,人生是先苦后甜。所以以后都是甜的,我们的孩子也全是甜的。”


    麻将打到晚上十一点才散,宋知祎对大家说了晚安,和时霂两人在佣人的带领下回了谢园的客房。


    这座宏伟的园林式大宅院,若是真要从头逛到尾,每间房都参观,那得整整一天。客房都分散在四处不同的院落,为宋知祎和时霂安排的这一间靠西边,挨着一片幽静的小竹林,竹林里还设了亭子,能在这喝茶赏景。这里也是流浪小猫们最爱的栖息地,经常有猫悄步从屋檐而过。


    整座大宅院都用了风雨连廊连起来,四通八达,若不是常年住在这的人,一进来保准迷路。


    夜色很深了,园子各处都歇息,万籁俱寂。廊桥顶部挂着精致的灯笼灯,散发出一团团暗红灯光,将那些中式雕花图案照得影影绰绰。鸟的啁啾在夜色中响起,风吹过,草木都发出沙沙的声音。


    时霂没有想过白天诗情画意的园子,入夜后居然有种阴森恐怖的氛围,他搂紧了宋知祎。


    “怎么了?”


    “小鸟,我觉得这里有一点……好吧,我形容不出来。不过我会保护你的,别怕,好吗?”


    宋知祎被逗得发笑,她反过去搂住时霂的窄腰,“我保护你才是吧,放心啦,这里晚上很安全,没有鬼!我妈妈第一次来这里过夜,也怕得瑟瑟发抖,好吧,我第一次也是,这里晚上真的有点恐怖!”


    “中式恐怖。”时霂点点头。


    宋知祎哼了声,“西式恐怖也很恐怖好吗,赫尔海德庄园晚上黑漆漆的,像吸血鬼住的古堡。”


    时霂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他笑,在宋知祎耳尖落了一吻,低低地:“难怪小鸟晚上要Daddy抱着睡。”


    宋知祎耳尖一吻就热乎乎的,她不好意思地撞了一下时霂,提醒他前面还有人呢!


    来到院落,佣人介绍完布局后就离开了。是带中央庭院的四方小院落,一切都太过古典,纯木质建筑,飞檐翘角,琉璃绿瓦,连院子里那颗榕树也是百年老树,还有一方人工钻的井,里面储着井水,完全像是穿越回了古代。


    不过进了房间还是能感受到浓浓的现代化气息,挂在移动电视架上的85寸大显示屏,走过就自动点亮的感应灯,还有供客人使用的电脑、音响,打开大冰箱,里面是水果、一些可以简单烹饪的速食(饺子馄饨类),还有几十瓶山泉水和新鲜牛奶。


    另有恒温酒柜,放着红酒和香槟,茶水台也布置得一目了然,厕所也很宽敞,有波浪浴缸和高档的智能马桶,比赫尔海德庄园部分客房的抽水马桶可强太多了,不过唯一让时霂疑惑的就是床。


    “小鸟,这床……能睡吗?这不是古董吗?”时霂曾经在博物馆里面见识过这种床。


    这是一方充满了中式古韵的黄花梨木拔步床,四周垂着云纱,完全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不过这不是古董,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做出来的。


    “能睡啊,这里的床全是这种。”宋知祎走过去,掀开云纱,一屁股坐在软乎乎的床垫上,笑盈盈地望着这个看什么都新鲜的德巴佬。


    只不过时霂和这张床太不搭配了,一米九的身高,站起来时额头正好能撞到床顶木檐。


    时霂要俯身,才能进入床内的空间。他一进来,床就显得更小了,像是小木笼里钻进了一只大体积的野兽。


    宋知祎都被迫挪到一边,她呆呆地望着时霂,他占据了床内的大部分空间,也压榨着这寸空间,散发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热量和气息。


    宋知祎有些脸红,她想感觉逃跑,“我去洗澡……”


    时霂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翻过来,轻而易举地把她压在身下,宋知祎呆了一下。时霂总是太温柔了,只有在她非常调皮的时候才会威严起来。


    但此刻,他很强势,不由分说地压住她。


    “时霂……”


    拔步床内的空气很安静,隐隐流淌着炙热的暗流。


    时霂的蓝眼变得幽黑起来,就这样一瞬不瞬地咬着她,他动作强势无比,长腿压住她捣乱的小细腿,声音却低沉而温柔:“小鸟,我现在是你的地上老公了吗?”


    “…………”宋知祎简直受不了他的气息洒落,“什么地上啊……”


    “我爱你,小鸟。”他忽然说。


    “啊?”宋知祎搞不明白,时霂怎么突然表白起来了。


    时霂笑,“我爱你,小鸟,我也会很认真地去爱你的家。”说罢,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舌头深深探进去,很凶猛,像是压抑了一整天的野兽。


    在宋知祎把他的手举起来,宣布他们要结婚的时候,时霂就想吻她了。


    不需要点火就能燃烧的两人,抱着在这方不大的空间里滚起来,太小了这床,时霂一下子就磕到了脑袋,宋知祎又想笑又心疼,连忙松开手里的大热邦,改去探他的后脑勺,问他疼不疼。


    时霂也笑出声,第一次被床撞到脑袋,有些尴尬,“中式床还是不太适合我们。”


    他们两个太狂野了,这种拔步床简直是把他们手脚都捆起来,宋知祎不好意思地咬唇,“是有一点局促……”


    时霂深吸气,胸前早已贲张起来的肌。肉起伏着,他整个人从拔步床下来,然后俯身来抱宋知祎。


    “来,小鸟,Daddy抱着你,好吗?”


    “…………”


    时霂把宋知祎抱出来,视野瞬间开阔不少,空间延伸开来。宋知祎像树袋


    熊一样挂在时霂的身上,她想着等会也要这样抱着……


    一时不好意思,埋进时霂的颈窝,狠狠咬了一口。


    男人的手臂强劲有力,围度宽厚,抱着她完全不费力气,使坏时还会故意颠簸两下,好似一匹恶劣的骏马会去挑衅试图骑它的主人。


    宋知祎感觉自己成了一颗铃铛,不停地在时霂怀里摇晃着,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她好怕被颠下去,只能紧紧地环绕住时霂的脖子,还有劲窄的腰。


    混乱中,宋知祎想起了妈妈说的那句骑洋马……


    这就是骑洋马吗?她咬着唇,眼中有泪花闪着,变幻着光泽。


    “小宋老师教打麻将,那Daddy就教骑马,好不好?”时霂很坏地颠了一下,去咬她的耳尖。


    “…………”


    第66章 明亮的春天


    凌晨两点的谢园早已是万籁俱寂, 唯有猫步踩着琉璃瓦轻悄而过,温度也不似白日温暖和煦,很有些料峭寒意, 花草都凝上一层露水。


    可宋知祎觉得很热,很闹。


    时霂粗热的呼吸不停侵蚀她的耳朵,还有那兴奋搏动着的心跳, 手掌轻轻贴上去,就能感受到海浪般的磅礴。骑马时更是颠簸出凿凿声, 夹杂着掌击的啪嗒,全部环绕在耳边,惊心动魄。


    宋知祎还从没试过大晚上骑马,还是家长都在的情况下, 所有人都在睡觉呢……她和时霂却在这闹得激烈。


    唯恐马匹弄出太大的噪声, 又或者是骑马的人太激动。


    “小宋老师……要不要骑到院子里去?嗯?”时霂最近很喜欢咬她的耳朵, 即使是进行如此认真的骑马教学途中, 也要靠过去咬,或者含住耳垂, 很温柔地吮。


    骑到院子里?宋知祎感觉自己也够狂野了, 可时霂……!好啊, 这个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的坏男人!


    “你疯啦, 时霂……”宋知祎唯恐他要出去,连忙掐他。


    这一掐可算是惊了马, 剧烈地, 发狠地上下颠簸,那本来就不够她稳住的支点,也在一阵阵发酸。


    宋知祎差点就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吓得她连忙环紧时霂的臂膀, 轻薄的丝绸裙摆如蝴蝶的翅膀,在空中翻飞起来,又飘飘然地落下去,盖住一些东西,但也有盖不住的。


    这几秒实在是刺激,比坐过山车还夸张,她本来还心慌慌,一下子就只变得发酥了,假装生气都生气不起来,她被哄得笑出声,一边笑一边软软地撒娇,“哼,坏马……这是一匹大坏马!”


    “是吗,有很坏?我觉得这匹马很听话,也很温顺。”


    时霂笑,声音温柔,目光却极具侵略性,就这样抱着她,也低下头来直直看着她,“下次带你去马场骑,这里空间太小,不够小鸟老师发挥,嗯?”


    时霂全程托抱着她,手臂肌肉长时间用力都充血起来,缠绕在上面的青筋贲张着,皮肤因为运动而布了一层汗,光线一淋,泛着蜜色的水光,很性。感。


    宋知祎喜欢他使坏,又不喜欢他使坏,凑上去疯狂咬他的下巴,咬他的嘴唇,那一小点心中,烫得恨不得浇一场大雨。


    …………


    迷迷糊糊不知什么时候被时霂从这匹恶劣的坏马上抱下来,时霂用柔软的毛巾擦掉她皮肤上的汗水,还有沾上的一些泥浆,完全清理干净后,才把她抱进那张拔步床。


    宋知祎堪比做了一百次深蹲。她浑身发软地躺在被窝里,喃喃说:“下次还要骑洋马……”


    洋马?


    哪里是马坏,是一只小坏鸟才对。时霂眼眸很深,像是败给她了,“睡吧,精力旺盛的小骑手。下次在我们自己的地盘骑。”


    在自己的地盘骑,才能更加酣畅,邪恶的小鸟也不需要遮掩自己。


    “嘿嘿。”宋知祎闭着眼傻笑,“Daddy……”


    “是老公。崽崽。”


    时霂替宋知祎掖好被窝,又亲吻她的额头,鼻尖,嘴唇,然后熄灭了床头那盏小夜灯。照顾好宋知祎,时霂走去浴室冲了澡,彻底干净也干爽后,他才悄步回到床上。


    这张拔步床很小,却小得很温馨,把睡在这张床的有情人困得很紧,很牢,像是不愿意他们再分开,所以把世界都得变小一点。


    次日中午,宋知祎懒洋洋的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撑了一个大懒腰,神清气爽地掀开被窝,起床找吃的。


    饥肠辘辘的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睡懒觉的时候,所有社交平台都在为她地震。


    上午九点,首先有动作是谢迦应的社交账号。这个社交账号粉丝在最近两周涨粉了三百万,火得一塌糊涂,不过熟知谢迦应的老粉都知道,这个账号平时非常人机,也很呆,纯属为了营业,发的全是比赛的信息、图片,有关谢迦应私人生活的图少之又少。但今天,这个账号活人度拉满,一看就是本人亲自拿手机发的——


    @谢迦应F1车手版:【够了啊,摇旗的那是我亲妹,金毛是我妹夫!】


    一小时后,秦佳茜在自己的官方社交账号上po出了宋知祎和时霂在F1赛场上被偷拍的那张神图,并配文:【哪里来的般配小夫妻?谢谢小西瓜们发给我这么好看的图,已经全部保存,女儿也说拍得很好。】


    “西瓜”是秦佳茜的粉丝名,因为秦佳茜喜欢吃西瓜,并且发了好多她吃各种西瓜的自拍照,于是粉丝就取名叫“西瓜”。


    这条帖子一出,算是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佳茜会直接承认这就是她女儿,还顺带承认了她女儿已婚,结婚对象就是这位来自欧洲老钱家族的继承人!


    热度在半小时内疯狂发酵,发布一小时后就喜提了不值钱的爆字。不过此爆的含金量属实,迅速蔓延到各大平台,一时间满城风雨,连带着#金茜集团#,#德国赫尔海德家族#也全部上了热搜。


    金茜集团的官方账号也官宣了宋知祎的身份,并且表示法务部已经在取证固证,接下来会依法起诉一些带节奏、言语肮脏过激的账号。


    @澳城金茜集团:【兹正式告知:本集团董事长千金宋知祎女士,与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先生已订立婚约,两人将于明年举办正式婚礼。承蒙各界关心,特此公告,往后岁月,共赴佳期。】


    秦佳茜的评论区里,粉丝们哭着大喊此生分明,然后对着之前造谣崽崽当小三的黑子们重拳出击,此前在各大评论区里蹦哒得三尺高的黑子都销声匿迹,有些还火速注销了账号,这背后到底有没有对家下场,是秦佳茜的对家,还是金茜集团的对家,明眼人一看就知。


    【我就知道姐姐是恋爱小天才,崽崽也是恋爱小天才!已婚老男人什么的,崽崽看不上!但是欧洲顶豪+金发碧眼+大。奶翘屁Daddy,我们崽崽就千万不要放过了,猛猛吃好吗?】


    【看到一条帖子说赫尔海德家族的总资产相当于中等发达国家一年GDP……我晕钱了……】


    【都能赞助F1车队了,这就不可能是普通豪门哈!】


    【所以小应真的是茜姐的亲侄子?这人物关系我都没看懂!】


    【楼上,我来科普,茜茜的亲妹妹是蓝曜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谢迦应是蓝曜的小少爷啦,姐妹就是要整整齐齐入主豪门!】


    【小情侣变真夫妻!感觉更好磕了!】


    【崽崽的本名居然叫宋知祎!怎么不跟爸爸姓也不跟妈妈姓啊?有点奇怪,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还有一条专门扒了时霂的笔记,把时霂这些年在外网上曝光过的所有照片、信息全部整理了出来。


    【崽崽这是真吃到好的了[笑哭]!有些宝贝不知道赫尔海德集团代表什么,我简单说下,神圣罗马帝国时期就有了赫尔海德家族,当时是巴伐利亚洲最大的土地主,几乎三分之二的土地都是他家的……相当于一个封国了,所以他们家族有自己的宫殿。到现在赫尔海德家族也控制着大量欧洲的土地、包括城市土地、森林、河流、港口等,据说啊!据说!南非那边大部分的铂矿也是他家控制的。目前没有任何媒体算出他们家到底资产有多少,十九世纪巅峰时期三分之一的欧洲金融都被他家控制了,当然,这个家族早就转向幕后了,一直到如今都低调神隐在公众视线之外。很可能你看到的某个大富豪,背地里不过就是赫尔海德家族的白手套。】


    扒时霂的都算客气,就算扒也不过是扒他的家族史,但宋知祎从小在国内生活,不可能不留下痕迹,于是扒宋知祎的要深入的多,扒她从小到大的经历,扒她的人品,扒她的社交账号。


    这些的确很讨厌,但不能避免,作为金茜集团的继承人,宋知祎这一生总有一天要走出家人保护的象牙塔,来到真正的名利场上,聚光灯前。


    毫不知情的宋知祎在很认真地按照牙医的指导,一颗一颗刷牙齿,然后用冲牙器把牙齿冲一遍,最后拿漱口水咕噜咕噜,又漱了一遍清水,复杂的刷牙才结束。


    她爱吃糖,对于刷牙这件事格外认真,毕竟小时候不认真刷牙,爸爸妈妈是会一起“揍”她的。


    刷完牙,宋知祎才意识到要check一下手机信息,还没解锁,只是点亮了屏幕,她就傻眼了,几百条whatsapp消息,各种社交平台的推送,以及大量的后台消息提示,整个手机处于爆炸状态。


    就连那个死了很久,不知道背地里建了多少个小群的塑料姐妹大群也沸腾了起来,疯狂地@宋知祎。


    梦梦:【宝宝宝宝宝宝!天啊,你居然订婚了!?】


    梦梦:【宝宝和弗雷德里克先生天长地久哟!结婚一定要请我,我已经迫不及待,到时候肯定给宝宝随个大红包!】


    群里所有人都在喊她宝宝,宋知祎打了个寒颤,都懒得往上翻,直接回了一句:【谢谢大家的祝福,结婚会邀请你们来参加的。】


    当然要请,宋知祎凶巴巴地想着,大红包不要白不要!蚊子肉再小也是肉,何况时霂这个大家伙这么贵,这几天在沪城光是吃饭喝咖啡就花了她四万块!


    养这种帅男人就是无底洞。


    宋知祎又去网上翻了一些帖子,不过刷了没一会儿就不再看了,看再多也就是那些,轻舟已过,一切都会过去。


    她更期待的是接下来的新生活。


    宋知祎笑盈盈地熄灭手机,她现在要去找时霂一起去餐厅吃早饭。也不知道时霂在做什么,屋内都没个人影,她跑去客厅书房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最后是掀起厚帘幕,来到廊下,才看见正在庭院里做俯卧撑的时霂。


    也不知从哪找的一方瑜伽垫,铺在庭院的那棵大榕树下,俊美的男人穿着黑色运动背心,露出宽厚的肩背线条,健壮的手臂更是一览无余。阳光比灯光漂亮很多,照着那些浅蜜色的肌肉,修长的线条、筋脉,都在因运动而充血鼓胀。


    如同昨晚紧紧托抱着她一样。


    宋知祎不眨眼地望着,嘀咕了一句怎么大早上做运动啊……一边默默在心里报数,一,二,三……


    时霂大概是没有发现她出来了,继续着俯卧撑,动作和呼吸都保持平稳,面容也冷峻无比,一口气连做了五十个,他这才停下,翻身坐在垫子上,拿起一旁的电解质水。


    “小鸟,你起床了。”时霂一抬头就往她的方向而来,笑笑,对她招手。


    宋知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时霂早就发现了她站在这里偷看,她咬了下唇瓣,小跑过去,像一只欢快扑腾的鸟,降落在他身边。


    宋知祎没有忍住,抬手戳了戳时霂硬邦邦的手臂肌肉,“怎么在院子里运动?你可以去健身房呀。”


    皮肤流着汗,弄得她指腹都湿了,一时不知道该揩在哪里,最后干脆一巴掌大幅度地贴在时霂的肌肉上,调皮地把自己的两只手掌都弄得湿漉漉。


    时霂:“有健身房吗?我不知道。”


    “有啊。”宋知祎从捏手臂转到了捏胸膛,“不过有点远,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去周边慢跑了一圈,发现了很多有趣的小店,可以带你去。然后回来吃了早餐,陪爸爸妈妈说了话,然后参观了一下谢园,再回来做运动。”


    时霂详细报备行程。


    “你怎么这个时候做运动啊。”


    “有空闲就练一下,保持体能。小鸟,最近陪你吃得太多了,我感觉体脂有上升,这样不行。”时霂很认真地说。


    “……………”


    宋知祎呆了一下,睁大眼睛去盯时霂堪称完美的身材,随后俯身直接把那黑色运动背心的下摆撩起来,看见里面藏着的利落分明的八块腹肌,这也算体脂上升?


    宋知祎又回头来看自己,捏了捏自己才真算是体脂上升的胳膊,一周没撸铁了,肌肉也没有之前流畅,她就这样陷入沉默,反思了半分钟,然后一声不吭地冲回屋内,出来的时候手里一边拎一个十公斤的哑铃。


    就站在时霂面前,像只霸王鸟,开始撸铁。


    时霂:“…………”


    他头疼,“崽崽……”


    宋知祎一边做划船一边义正言辞:“我中午不吃饭!”


    “……………”


    时霂捂了下脸,忽然没忍住,就这样笑了起来,笑得宋知祎脸都红了,撅起嘴,恨不得用哑铃捶死这个卷身材的坏男人。


    时霂已经预想到了未来的生活。


    是一场热闹、温暖、明亮的春天。


    也许慕尼黑的冬天于现在的他而言也将不再是一场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的灰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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