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刚亮时, 屋外就陆陆续续来了奴仆。
室内昏昏暗暗的,带着清淡的香味,纱幔也悠悠晃晃的。
帷幔被拉开一点, 里面蜷缩着的男人被推醒,外室的奴仆陆陆续续进来, 他们好奇地抬眸往屏风那看, 试图知晓这位正君是什么脾性。
外面的天是浑浊的,蜡烛燃了一夜, 此刻只剩下一小截。
满屋的红色刺激着人的眼睛感官,他们心里有些幸灾乐祸,高门大户出来的人又怎么样, 还不是嫁进来不受待见吗?
“公子, 该去敬茶了。”非砚小声道。
他倚靠在床沿, 身上的里衣也有些凌乱,嗓音有些软, “她人呢?”
“女君已经换好衣裳,在外面等公子了。”
苏翎被扶起来,眼睛还微微肿着, 发丝散乱地贴在脖颈处, 身上什么多余的痕迹也没有。
没有吻痕, 也没有斑斑点点。
换上衣裳后整理好头发,苏翎坐在铜镜前,用帕子敷着眼睛。
“昨夜的事, 都知晓了吗?”他嗓音有些哑。
“奴不知道。”
“她昨夜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出去吗?”苏翎又继续问。
“女君没有出去, 天亮时才出门去了书房。”
“你去查查,查她是不是还藏了什么人在府上,还是在府外养了外室。”苏翎低头戴上镯子, 又理了理耳边自己的碎发。
不对劲,都不对劲,哪里有不喜欢男人的女人,更何况他是她正门娶进来的正君。
上辈子她是被他赶出去的,可现在他可什么都没做。
苏翎意识到再和之前那般会更糟糕,用手帕遮了遮下半张脸,眼睫轻颤着,露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他要找到那个贱人,倒要看看是谁把她给勾走了。
苏翎身上的衣裳和还在闺房中的衣裳不一样,只露出腰身来,其他地方裹得严严实实。
非砚让人将地上都打扫干净,在床榻边上晃悠一圈后,心里彻底凉了下来,公子昨日没有跟女君同房。
甚至都没上床。
哪里有成婚夜不同房的呢?说出去成何体统呢?
这后面可还怎么办。
苏翎起身打量着自己的屋内,目光越过那些垂头站在一旁的侍从,又打开衣柜去看。
里面没有多少衣裳,他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放进去,只有昨日换下来的婚服。
什么等今日搬到外书房住,怕是早早把东西挪动那里去了。
出了屋门,苏翎看到坐在院子里等待的妻主,敛眸走上前去低声细语地唤人,“妻主。”
谢拂面露疑惑,似乎不解他此刻的行为,他先前那般蛮横,怎么现在就开始轻言轻语起来。
她微微点头,没有理会他突然这样的行为,“走吧。”
苏翎走得很慢,谢拂也不得不放慢脚步来。
路上没有人说话,苏翎不吱声,谢拂也不说话。
昨日的红绸还未取下来,偏偏两人之间的气氛任谁都能看出来,关系不好。
到厅堂时,苏翎抬脚走进去,只看见谢母谢父,却不见那长夫。
他依着规矩跪拜,小脸上怯怯的,漆黑的眼眸里带着散不去的委屈和可怜。
坐在堂上的谢母脸色不大好,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君俞。
即便是再不喜,昨日也该敷衍一二,岂可碰都不碰一下。
“母亲,父亲,请喝茶。”
谢父接过新夫递给的茶,抿了一口茶水后,笑着让侍从扶他起来。
“你随我来书房一趟。”
谢拂敛眸应下来,走在谢母身后。
等屋里的侍从一离开,苏翎就用帕子捂住脸,低声抽泣起来。
“妻主为何要如此轻视我,她她昨夜宁愿干坐一晚也不肯碰我。”他的声音哀泣柔软,眼泪也嗒嗒落下来泅湿了帕子。
谢父有些头大,“君俞喝多了酒,又怜你昨日累到,只是寻常之事,心里不要多想。”
“妻主若是另有心仪之人,厌我占了谁的位子,不如告诉我,我自愿为侧夫在旁侍奉。”
“这成何体统。”谢父让他坐下来,“你安心回去等着,君俞哪里有什么心仪之人,娶的人是你,自然身边只有你一个人。”
苏翎擦了擦眼泪,美艳的脸庞上还带着柔嫩,眼尾也绯红起来。
“既然已进府,心里该想着怎么侍奉妻主,早日生下子嗣,这事莫要告知你父亲。”
苏翎抿着唇,轻轻点头应下来。
“长夫是身体不适吗?为何没有出现”他嗓音有些轻哑,眼眸环看了四周,也没见到第二个男人。
谢父神情自然道,“他啊身子不适,只能待在院子里静养。”
“你且回去好好歇息,三日后还要回门。”
苏翎离开走到长廊外,心中有些不安,朝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对非砚说道,“你去瞧瞧,真生病了吗?”
他绞着帕子,左右不见人出来,想到昨夜里的事,心里便越发没由来的慌张。
“等女君出来,你请她来屋里一同用早膳。”苏翎轻声吩咐道。
他母亲是太傅,她又还没官职在身,总不可能真要把他晾在一边不理他,把他当摆设吧。
他心神不宁地回自己院子,换了一身松散的衣裳后,便让人备好早膳。
衣裳首饰都放至在屋里,房中的物件摆设也多了许多。
他待在室内,看着那水红的帷幔和被褥,不自觉抬手抚了抚碎发,又走到铜镜前瞧看自己的头发。
门外的侍从走到屏风后,“正君,女君说有事,让您先吃。”
室内突然出现了清脆的声音,瓷瓶猛得摔破在地上碎开,在屏风外守着的侍从吓了一跳。
恰时进来的非砚示意他们都出去,连忙绕过屏风。
地上一片狼藉,又一个瓷瓶落在地上,苏翎像是没站稳一样扶着案桌缓慢坐下来。
他死死咬着下唇,“她什么意思,这才第一天,装都不装一下。”
非砚避开那些碎片,给公子倒了一杯茶,试探道,“公子不是不喜欢女君吗?”
这是为什么啊?只是没有来用早膳,这不是落得安静吗?
非砚见公子气得眼泪都冒了出来,顿了顿,“公子不若去主君那多说说,去跟前侍奉,女君定然会来这里的。”
“去他那,他到时候说我没用,留不住女人,要我给她纳侍呢?她现在后院里可还有一个怀了孩子的贱人。”
想到这里,苏翎又拢了拢自己的衣袖,“你去将那怀了孩子的侍夫叫来,我要见见他。”
见见是上辈子哪号人,又问问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到底是哪里惹得她喜欢了。
非砚却没动,迟疑道,“奴去打听了,那位侍夫被送到了山庄养胎,已经半月没回府了。那位林正君,也待在院子里一月也没出来过。”
难不成还真要等三日后回门吗?这种事情还要被别人知道,他怎么办。
也不能真让人去岭南,难不成他就得在这里守寡吗?
门外的侍从一点声音都不敢出,长廊外扫洒的侍从却没有如此恭敬。
“听说昨夜女君只干坐在那一夜,今早上用膳也不回来陪正君。”
“啊?你怎么知晓的”
“昨半夜没叫水,天刚亮一点女君就出来了,今早上端水进去时,地上可都是那些碎果子,高门大户的男儿嫁进来,不还是没什么用,再怎么好看尊贵,不得女君喜欢,还不如临川的男儿温顺小意。”
午后,这声音很快传进了苏翎耳朵里。
他被扶着从床上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坐在榻上缓神。
苏翎像是没睡醒一样,扶着眉,听到仆从的传话,微微蹙眉,嗓音也很轻,“让他们跪远点,什么时候女君来,他们什么时候起来。”
“婚服放进库房里了吗?”
他说着,身子软着趴在那,身上的衣裳也不整齐,露出大片锁骨来。
“你查到什么了吗?”
“女君鲜少外出,外出也是被人一同邀请去宴会,府上也喜欢单独一个人待着,不喜奴仆跟随。”
这明眼瞧着也不像养了外室,活像是不喜男人,那怀了孩子的侍夫,也鲜少去看望他。
说不定也是个爬床意外怀了孩子的奴侍。
非砚有些发愁地理了理公子身上的衣裳,“我听下人说,女君在书房里待着,厨房做了糕点,公子要不要过去一趟。”
这新婚第一日,哪里有过成这样的。
不同榻不同食不用坐,说出去像什么话。
苏翎缓慢坐了起来,像是高兴了一般,“换衣裳吧,换那件鸢尾。”
他打扮得素净,头发就用一根发簪挽起来,只是还挂着朱红的耳坠,细腰也被紧紧裹着露出柔软的曲线来。
厨房备好的糕点端进食盒里,苏翎就直直朝外书房而去。
守在门口的清町躬身垂首,“正君。”
苏翎停在书房门口,抬眸看了一眼他,打量着他的模样,这才推门进去。
书房内只有谢拂一个人。
苏翎见没有藏人的地方,这才接过食盒小步走到妻主旁边。
“侍身给妻主送些糕点,妻主可要试试。”他语气柔软,端得温顺的模样,主动走到妻主身后,抬手给她揉肩。
谢拂很快站起来,“我不喜欢吃这些,你回去吧。”
刚抬起来的手缓慢收回去,苏翎咬着唇,眼眸很快红了起来,“妻主是不喜我吗?可我都嫁给你了,之前那些事都是我不懂事,妻主原谅我好不好。”
他也没做什么事出来,顶多就是那夜划了她的脸,可是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他走上前去,纤细的手指拉扯着她的衣袖,漂亮美艳的小脸抬起来,嗓音很细,“难不成你想要我嫁进来,一样守寡吗?”
谢拂显然愣在那,仔细盯着他的模样,不知道他想搞哪一出。
她拂开他的手,“那就和离。”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他恼了起来,眼眸鲜亮,“我才不和离,我才不和离,妻主不如趁早断了那个心思。”
谢拂一时沉默在那,不知道他到底想怎么样。
“你先前不是不愿意吗?为什么现在又不同意和离”他不是会同意吗?原书里不是他闹死闹活的要和离,要分住吗?
怎么到了现在,他现在这副不愿意和离的模样又是要闹什么?还学起旁人温顺的模样。
他张了张口,“母亲总是想要我嫁出去,只是一时心里抗拒,可如今嫁进来了,自然要同妻主好好过日子,为妻主生下子嗣,若是和离,我不如挂了白绫,死在房梁下。”
他垂着眼,用帕子擦着掉下来的眼泪,唇瓣殷红,“若妻主心里还是不满我先前的行为,要打要骂都是使得的,府上的奴仆都知晓我不得妻主喜欢,风言细语流传起来,我可怎么活。”
“妻主不要在外书房待了,同我回去,要我做什么都是行的。”
他的脸上很快绯红湿润起来,眼泪打湿了那张脸,肩膀微微抖着,吐出来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哀怨。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哪里还有先前娇纵的姿态,说的那些话,又有几个字是能信的。
柔软的身躯也被这身淡紫的衣裙裹住,衣领微微敞开,身上首饰也少得可怜。
苏翎余光悄悄地看妻主是什么反应,又忍不住走向前,眼底藏不住地焦虑和烦闷,身体紧绷着无法放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得先把人握在手里,他不管别的,他就是想要抓住她,看不得她同旁人在一起,什么怨恨不怨恨的,她都不像上辈子那人。
他总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母亲父亲都是要离开的,护不住他,他总是要去争抢的。
谁同他过一辈子,谁会护他陪他,他是贱,非得又找同一个长相模样一样的人。
“糕点放在这,你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
谢拂默了一下,盯着眼前的人,目光越过他那双湿润的眼眸,只是自己绕过屏风离开。
见人真走了,苏翎呆在原地没动。
走了吗?
他都说了她做什么都使得的,都如此低声下气的求她回去,为什么她不愿意呢。
门外守着的清町很快跟着女君身后离开,绕过长廊时看了一眼书房的门口。
非砚进了书房,“公子,可要回去?”
“她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要我跪下来求她吗?”
“还有一日便回门了,公子再等等,说不定就好了。”
长廊外。
谢拂停在那,突然问道,“东西都搬过去了吗?”
“都放在外书房了。”
谢拂没再多问,润白的脸庞上也浮现疑惑来,不解他刚刚那是什么行为,只是直接离了府。
苏翎从书房又到了谢父的院子里,待了一下午后这才堪堪回自己院子里。
第42章
夜里。
卧室内明火亮着, 穿着里衣的少年坐在那等人。
他披散着长发,素净的脸上雪白滑嫩,身子也丰润柔软。
他剪了剪烛火, “她还没回府吗?”
“前院说,女君已经在外书房歇下来。”
“她一个人”
“是。”
他的脸上很快冷下来, 乖戾的小脸上面无表情。
他把剪刀放在一旁, 撑着身子起身回了床榻。
……
第三日,到了回门时。
谢府的门口停着马车和回门礼, 苏翎走到门口时,这才见到人。
他穿得华丽,配着步摇和珠冠, 也点上胭脂, 一时艳丽无比。
他敛着眸, 嗓音轻轻地,“我以为妻主不愿意陪我回门呢。”
这两日也请不到人回房里, 什么借口都用了,就说是忙。
她能忙什么,一个正经的借口也不愿意编出来。
“上马车吧。”
谢拂的目光从他脸上挪过, 看清楚他的模样后, 这才收回目光, 嗓音清淡。
无可否认地,苏翎的容貌的确漂亮,甚至让人一时挪不开眼睛。
苏翎被扶上去, 谢拂这才上了同一辆马车。
他端坐在那, 抬眸盯着妻主那张脸,还有她穿的衣裳。
“妻主这身衣裳是哪家做的,做工可真好。”他突然冒出来这一句, “我送妻主的荷包呢?”
一句接着一句的逼问,谢拂抬眸看了他一眼,指腹摩挲着杯沿,似乎在思考他的问题。
“在收拾物件搬到外书房时,荷包找不到了。”
她只回复了这个问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本书来打打算继续看。
不见了?
苏翎伸手把她手上的书抢过来,像是生气一样从窗口丢出了马车内。
谢拂顿了顿,没吭声。
苏翎盯着她这副不在意漠视他的模样,气得眼睛都红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浅灰的衣袍,眉目疏朗明秀,姿容整丽,露出来的手指也修长骨节分明,跟腰间的白玉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任谁看了都会想要抢过来当妻主,光凭外表也不需再去观望品行。
可她现在却冷落他,活似没成婚的模样,看他时也不自觉蹙眉厌弃他,他靠近时甚至还要后退,生怕他碰到她。
苏翎紧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抿紧唇,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得她喜欢了。
他比起旁人,哪样不貌美不年轻。
马车内没有人说话,一直沉默到马车停下来。
谢拂先行下了马车,等人探出身子时,这才伸手扶他下来。
苏翎一时身子不稳,被女人扶住手臂,很快地,她松开手便稍稍后退一步。
苏翎走在里侧,同她并肩进了国公府,双手被衣袖遮掩着,指尖死死掐着手心,脸上神情很快冷了下来。
进中门时,拜祭祖先见过长辈后,苏翎就被苏父拉到后堂来,隔着屏风可以看见厅堂的情形。
苏父直接了断地询问,“大婚那夜你没和她同房”
苏翎委屈道,“难不成我还能拉着她去床上逼着她同房不成这三日,我都没跟她坐在一块过。”他力气又没她大,她不愿意,他强拉着人要他身子,这不是低贱吗?
说着他别过脸,心里还带着马车上带来的气,眼眸都红了许多。
“她竟敢如此轻视你。”苏父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不满,“我让你母亲革了她的官 。”
“父亲这不是害我吗?”苏翎抬手用帕子遮住脸,嗓音委屈可怜,“这样她不是更讨厌我了吗?父亲是想要我做寡夫不成”
他像是想到什么,漆黑的眼眸抬起来,“父亲帮帮我,我要是跟她同房了,她一定会同我负责的。我如今身子还是清白的,她现在还想着和我和离,我不要同她和离。”
苏父一时沉默,“可宴席过后你就要回去,哪里还能在这里住一晚,我怎么能帮你。”
他微微皱眉,“我只能让人把她灌醉,后面的事情你自己机灵一点。再如何也是正经的妻夫关系,私底下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质疑,不管用什么手段,能成事就行。”
苏父盯着自己儿子这张姣好美艳的脸,觉得他一时脑子不灵光,白长了这张漂亮脸蛋。
凡是放下身段,把人骗进房里,或者自己跑过去,哪里有女人不喜欢送上来的男人。
苏翎只好委屈地应下来,哪里知道她到时候算不算喝醉,万一她到时候装着呢。
等苏父离开,苏翎正要跟过去,就被身旁的非砚拉住,低声在公子身旁说了几句。
“能行吗?”他张了张口,有些茫然。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苏翎咬着下唇,“可回去后还得拜祖先呢,哪里能喝得那么醉。”
“祠堂在临川,回府之后告知一二,主君也是会体谅的。”
苏翎迟疑地点了点头,不安地绞着手中的帕子,抬眸轻轻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人围着的妻主。
日中开宴,天黑前回家,便是妻主睡了过去,把她扶到房里一同睡一晚也是好的。
男眷去不了前堂,苏翎只好待在后堂等着宴会结束。
下午五点左右时,苏翎这才拜别母亲和父亲,紧紧跟在妻主身后上了马车。
他时不时往妻主身边瞥,见她神情无异,计划落空,咬着下唇格外恼恨。
一进马车就闻到了不同的香味,任谁都知晓里面换了熏香。
马车上,他抬眸怯怯地盯着人,生怕妻主询问。
他主动倒了一杯热茶,露出白玉一般的手腕来,指尖也带着薄粉。
女人揉着眉心,身上都是酒味,完全闻不到马车内变了气味的熏香。
那双手在她眼底下晃,耳边的声音也轻言细语的,谢拂沉沉地盯着那杯茶,什么出格的行为也没做出来。
苏翎像是急了,便是提前吃了一点安神汤,脸颊不免有些燥热起来,主动坐到妻主身边来,放软声音,伸手轻轻揉着妻主的手臂,“妻主可累了?”
他身上带着不容忽视的香味,稍稍一凑近就能闻到。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苏翎突然被压在软枕上,腰腹也被迫塌下去。
他张了张嘴,鼻尖都是女人身上的酒味。
她揉着他嘴上的胭脂,甚至强硬地让他张嘴来,眼眸沉沉地盯着他。
“……妻主”
那妻主两个字让她恍惚了一下,眼睛里尽是那些白皙细腻的皮肤,环绕的软香味不由分说地钻进她的鼻尖,身体也有些发热。
天气渐渐转热,苏翎穿的衣裳并不厚,甚至仔细摸着也能感受到身体的温热。
她缓慢眨着眼睛,似乎在审视身下的人,苏翎咬着妻主的手指,用舌头抵出来。
很快地,女人压下来吻住他的唇瓣,苏翎被亲得喘不过气来,轻轻呜咽个不停。
像是发觉不方便,苏翎被抱着趴在女人身上,被揉着腰和按着后颈。
他慌张害怕起来,衣裳也散乱了一些,身子也完全软了下来,生怕就在马车上被要了身子。
马车禁不住晃,发生什么,外边的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还不如不活了。
女人的力气很大,苏翎的手轻轻推着也没有用。
他被托着腰,甚至是臀部,一时身子在她手里发抖。
“妻主……”
她的动作很快缓了一点,呼吸沉重,苏翎勉强伸手来,将茶杯里的手倒在了熏香上。
苏翎趴在女人怀里,很快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喘气,抿着有些肿的唇,手也紧紧攥着她的衣裳。
若是在房里,怎么样都无所谓,可这是在马车上,亲亲抱抱就算了,怎么可能还能做别的事情。
那灼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处,他被托着腰往上一点,衣领子被扯开一点,有些滚烫的吻在脖颈处落下来。
苏翎轻轻颤着,紧绷着身体,眼眸里很快湿润起来,咬着手背,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来。
女人的行为并不粗暴,像是慢慢清醒一般,只是轻轻地吻着。
随着马车停下来,马车内依旧没动静。
非砚站在旁边也没出声,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翎软着身体先下来,吩咐下人扶着女君回房。
天快黑下来,苏翎脸上的异样,和脖颈处的痕迹根本看不出来。
他紧紧跟在后面,怕人突然清醒过来,发觉马车上的不对劲,骂他下贱。
回到房里,回到自己的地盘,他这才安心下来。
他既兴奋又害怕,替妻主擦拭脸后,换下身上的衣裳和首饰,就听到院子外吵吵闹闹起来。
他怕吵醒人,扯过被子盖在妻主身上,披着外袍走了出去。
“吵什么呢?”他声音有些哑,有些不满。
“他说要来寻女君,说是长夫发了高烧。”
“发高烧去寻大夫啊。”他不高兴地说着,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闭了嘴,眼睛也微微眯着,觉得有些眼熟,脸上很快难看起来。
“去请大夫来。”
他拢了拢身上的外袍,披着有些湿濡的长发,提着灯笼,直接朝林叟的院子里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屋子里也是,没有几个侍从。
他越想越不对劲,一间门一间门去推,提着灯笼,听到里面的咳嗽声,像是找对了房间后,将手中的灯笼随意塞到奴侍的手中。
他推开门,看着屋里的摆设,又看了看那做到一半显然是女人的衣裳,心里的怒火烧得厉害。
原来藏在这里。
他说怎么可能哪里都找不到呢,原来藏在这里。
他拿起那亮着的蜡烛,掀开帷幔,照亮床上那人的模样,眼眸里漆黑漆黑的,带着冷意,声音却柔柔的,“是长夫吗?妻主喝多了酒,已经在我房里歇下,我替妻主来瞧瞧你。”
床上的人还清醒着,低声咳嗽了几下,没有吭声。
“长夫知道我是谁吗?”他声音低低的,眼底带着不加掩饰地厌恶和愤恨。
林叟瞧见这熟悉的怨恨,突然笑了起来。
他撑着身子缓慢倚靠在床边,扯了扯被褥,“院子里的侍从不懂事,竟然跑到了君俞那,这几日没能出来见得了新夫。”
“长夫身子要紧,不必急着这些虚礼。只是长夫未免太对不起我,竟也学低贱的人这些腌臜事,若是想嫁人了,不如我帮长夫寻个年轻会疼人的妻主。”
“君俞刚成婚,我心里怎么可能会想这些事呢。”林叟说道。
他看到苏翎脖颈处的吻痕,突然沉默下来,苏翎像是刚发觉一样,拢了拢头发,抿着唇不好意思道,“我来得急,也未着装来见长夫,伺候妻主不免忘了其他的事。”
这时大夫被请进来,苏翎拢了拢身上的外袍,退到一边来,冷冷地盯着床榻。
他说怎么这么奇怪呢,本该正正常常的同房生子,谁知道中间出了这个问题。
他又仔细打量着附近,心里那股子气如何也消不了,忍着想回去质问的冲动,“既然大夫来了,我也不好再继续留着,长夫可要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别轻易出来又染了病。”
苏翎确认后便转身离开,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回去。
他赶回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卧室内,让侍从都退出去后,坐在床边死死地盯着睡过去的女人。
已经发生过关系了吗?
还是说什么心仪之人就是那位长夫。
他紧紧攥着身上的衣裳又松开,眼眸轻轻转着,伸手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来,露出雪白柔软的身体来,掀开被褥钻到了女人身旁。
他赤裸着身体趴在女人身上,发丝垂在她身上,身上还带着不久前沐浴后的水汽和馨香,湿润的眼眸里带着怯弱和渴望。
白腻腻的手臂环在女人的肩膀上,轻轻扯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试图想要她清醒一点,继续马车上的那些事。
“妻主”他轻轻喊着,见人没动静,又有些不甘地缩在她的怀里。
赤裸的身体在此刻是如此地让人不安,没有衣物遮挡,空旷旷的,直贴着女人的身体不肯松。
他扯了扯女人的衣带子,没敢脱女人的衣裳,让她滚烫的掌腹覆盖在他的腰上,身子很快轻轻颤了颤。
他紧紧抱着人,心里那点怒火很快平息了一点,既羞耻又害怕,身子时不时害怕地瑟缩,又不自觉仰头轻轻舔着她的下巴,闻着她身上残留的酒味。
可她是自己名义上的妻主,这样的行为又能怎么样。
被褥柔软,紧紧贴合在身体上,帷幔遮住了其他的空间,使得里面狭窄又密闭。
苏翎睡在里侧,枕在女人的手臂上,埋在女人的怀里,脸贴在里衣上,滑嫩白皙的皮肉在被褥下,无论掌腹挪动哪里都能摸到。
他的身子丰软水润,挺翘圆润的臀部,还有纤细滑腻腻的腰身,在被褥下透着温热,手臂上还留着明晃晃的朱砂。
第43章
天还未亮, 帷幔内依旧漆黑时,谢拂缓慢地睁开眼睛来,身体微微动了动, 还没意识自己怀里抱了一个人。
随着掌腹抚摸到什么东西,甚至缓慢挪过, 谢拂僵了僵身体, 瞬间清醒过来。
她闻到男人身上的香味,埋在自己怀里睡着的人, 很快意识到他没有穿衣裳。
是谁呢?
谢拂的手从他的腰下挪开放在被褥上,手指蜷缩着又张开,缓慢吐出一口气来。
发丝柔软滑顺, 皮肉也滑得厉害。
谢拂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 轻轻推开他, 勉强看清楚他的模样后,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他姣好的面容和锁骨上的那些吻痕。
她愣了愣, 睡着的人又挣扎着埋了回去,腰腹也紧贴着她。
没有穿衣裳
谢拂模糊地想起自己在马车上把人抱着怀里亲着,什么时候下了马车却完全不知晓。
她缓慢吐出一口浊气, 有些头疼起来。
怀里的人身子很软, 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带着甜腻腻的香味,缠在她身上,偏偏身子也没穿上衣裳。
他像是睡得不高兴一样, 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轻轻的呼吸声洒在她的皮肤上,谢拂僵在那,等他不动了这才闭了闭眼睛。
天还没亮, 谢拂却没了继续睡觉的欲望。
她轻轻推开怀里的人,抽出自己的手臂给他盖好被褥后,动作缓慢地坐在床榻边上,抬手扶了扶额。
她点燃了一根蜡烛,寻到自己挂在架子上的衣裳,那是干净的,不是她昨日穿的那件。
谢拂披在身上,拿着蜡烛出了里室。
屋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细微却又压得人不能忽视,心里沉沉地,直让人发狂。
等到天亮都不行吗?一刻也待不下去吗?
床榻上的人缓慢睁开眼睛来,漆黑的眼眸里呆呆地盯着那,清醒得很,趴在那盯着屏风外,蜷缩着身子,短促地呼吸着,很快眼泪掉了出来。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冒出来,细细的,压抑委屈,动静并不大。
听到里面的哭声,站在屋外的谢拂微微顿了顿,沉默着抬脚进了长廊,回了外书房。
天灰暗起来,带着一丝丝亮。
谢拂推开书房的门,抬脚走了进去。
……
一月里,几乎每一日都是一样的。
苏翎请不到人过来,也见不到人,早膳晚膳都是自己一个人。
三天一吵五天一闹,谢拂几乎处处躲着人。
她得了馆藏的差事,留任京中,几乎早出晚归,偶尔会差人暗地里送一些东西到林叟的院子里。
这日。
苏翎照常去谢父面前服侍,他安静地坐在那喝茶,听到谢父明里暗里催他纳侍,没吭声,只当没听见。
“主君不好了,那位侍夫流产了。”
里堂的人都愣了愣,苏翎很快反应过来是哪位侍夫流了产。
谢父猛地站起来,“流产了?”
又发觉自己不能太过,谢父又缓慢坐下来,屏退屋里的人。
“这一月过去,你总要争点气,不得喜欢,难道等着别人来抢才着急吗?若是半年未又孕,你自己看着办吧,回去吧。”
谢父起身,被侍从扶着回了房中。
苏翎紧握住手中的茶杯,抬手将茶杯朝地上利落地摔了下去,心中那口子气再也堵不住。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旁侧的侍从都垂首不敢抬头。
苏翎撑着身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抬脚离开屋子里走到长廊处。
他让非砚过来,耐着性子道,“等妻主回来,过来告诉我一声。”
非砚问道,“公子不去看望那位侍夫吗?”
“他孩子都没了,我现在还去看什么看。”难不成他还能怀上第二个不成。
“那位侍夫孩子没了,若是女君看重心软,说不定就被……”非砚没全说出来。
“他没机会怀得了第二个,之前是我没进府,现在我迟早都要把他们赶出去。”苏翎冷声道,“你让人送几株人参去,免得被赶出府去身子还赖在院子里不肯走。”
要回晚不回,那孩子可不是他给弄死的。
天气慢慢转热,在后院之中,苏翎穿得并不多,时不时抬手就能看到手腕上的皮肉和那淡绿的镯子。
他回了院子,坐不下也吃不下,恨不得此刻就把那贱人赶出去。
也是耐得住性子,两个月也不曾出院子,闭门不让人进来,如此也挑不到他的问题。
女人送东西给他,他还真敢收。
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一个月都不过来,什么半年时间,她若是一直不过来,他去哪里怀孩子。
午时未到,谢父就派人去通知还在崇文院的谢拂。
谢拂到府时,就去了侍夫的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
等晚膳时,苏翎便直接去了外书房等人。
清町派侍从去告知了女君,端着茶水放在了正君手边。
“你待在妻主身边多久了?”
清町垂首,“已经八年了。”
“年龄也不小了,怎么还不打算出嫁,我替父亲为你择一门婚事,也好过你继续做奴仆。”
苏翎端起茶水,看了看杯底,却没喝,“我可记得你,你这个小偷,把我赠与妻主的荷包偷了,我心善不计较,你自己寻个理由出府去。”
听到荷包和出府,清町很快跪下来,“奴不知晓是正君的。”
“难不成你还是捡的不成,还是说是女君给你的”
清町咬着唇,没敢吭声,哪里敢实话说,只能等女君来。
“若女君让奴出府,奴定然不辩驳。”
苏翎把茶放在一边,脸色不大好。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谢拂才匆匆回了外书房。
她走进来,看到地上跪的人,又看了看坐在太师椅上的正君。
“这是何事”
非砚很快回道,“奴跟其他侍从在清町的房中找到了女君的荷包,行偷窃之事,等女君来做处罚。”
托盘上放着一个荷包,谢拂盯着那有些眼熟的荷包,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清町。
“奴没有,奴没有偷。”
见他这副郎情侍意的姿态,苏翎恼了火,拍了拍桌子,“闭嘴,偷没偷岂由你一张嘴就能说得清。”
“这是我送妻主的荷包,妻主不会是忘了吧。”
谢拂越过
那托盘,示意跪着的人退下去,“只是一个荷包而已,不是他偷的。”
她坐下来,也没继续解释,“你来这只是为了这事”
苏翎让其他侍从都退下去,坐在那没吭声。
随着屋门被关上,人都离开,苏翎这才缓慢开口。
“我不知道妻主竟然到处留情,何不都纳进来,先是一个身边的奴侍,又是长姐的寡夫,妻主何不休了我,给他们两个人让位。”
谢拂听着,突然笑了笑,“你如何知道的。”
她像是在别的院子哄男人哄累了,也不想多话,“你既然不喜,何不和离”
苏翎拂袖把身旁的茶杯摔到地上,又将那摆放的瓷瓶也摔到地上。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谢拂盯着溅到自己脚步的碎片,还有眼前再也装不下的正君,“既然发疯解气了,就回去吧。”
眼前人一副薄情寡义的模样,苏翎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很快从流出来,“我要回去,有本事你就把休书送到国公府来,有本事你就把你做的那些事都说出去,纳那个贱人做正君。”
他离了书房,谢拂却只是靠在那撑着手揉了揉眉,脸上没有什么反应,碎发落在额上,浓黑的眼眸里冷淡极了。
在外面候着的侍从听到那里面的动静,连忙跑去主君那告知情况。
闹着要回父家的苏翎跑回自己的院子里,吩咐奴侍收拾行李。
“公子真要回去吗?”非砚在旁劝着,“这回去了回不来可怎么办?”
“有本事她真把休书送过来。”苏翎擦了擦眼泪,嗓音还有些娇矜。
他便是想回去,那后院的谢父也会拦着他,成婚后一个月不同房,却偏宠着身边的奴侍和侍夫,甚至还想着那寡夫,闹出去怕是谁都不得好。
不一会儿的功夫,谢父就派人来劝说,“主君已经去女君那,正君不如再等等,成婚一月正君就跑回父家,这传出去的确太难听了。”
那人站在屏风后说,苏翎坐在铜镜前卸妆,只示意非砚出去。
他换了一身衣裳,薄薄的格外贴身,头发也披散在身后。
屋子里的窗户都被打开,桌子上甚至摆放了冰镇的葡萄。
非砚将人请到屋外来,“还请回去吧,东西未收拾好,明日才走。”
书房内。
谢父气冲冲地来,又气冲冲地走,留下威胁赶人的一堆话,屋子里只剩下谢拂一个人。
门也未关,谢拂看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只是起身去沐浴。
清町将干净的衣物放在女君身旁,见女君脸上没什么表情,回府时什么模样,如今也什么模样。
他咬着牙,“女君可是怪奴没有处理好那个荷包了?”
谢拂站在浴桶旁,舀起那热水,随意道,“怎么这么说只是一个荷包而已,不用想那么多。”
他哪里是因为荷包发火,谁都心知肚明,气她不去他院子里,气她不理人,闹着要回去,不过是想要逼她。
什么柔顺听话,装了几天又原形毕露,发了一通火后生怕被人发现,又学起贤惠正君的模样装几天。
“好了,出去吧,这里没有你什么事,让我一个人待着。”
“对了,安排一下,送他回临川吧。”
清町低声应下来,躬身退了出去。
他合上门,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想着女君真是寡情,真是什么反应也没有,一点生气都没有。
那荷包留着有什么用,女君半分其他的心思也没有。
次日。
苏翎磨磨蹭蹭地让人收拾行李,站到门口时也不见妻主来拦他。
“女君早朝过后也没有回来用早膳。”
他有些茫然,可偏偏被架着那,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慢慢挪步上了马车。
“她不会真不来接我了吧。”
他坐在马车上,掀起那纱帘,绞着手帕,心中惶恐。
她不会真把休书送过来吧?他这一走岂不是如了她的意,让她清净清净,说不定正好去见那寡夫。
“都快到国公府了,公子还能后悔返回去不成,日后再说什么,府上的人可不是都知道公子是个纸老虎。”
国公府的奴侍早早在门口等待,马车一到,那些行李很快被搬了进去。
“主君在后堂等公子进去。”
苏翎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口,不见人追来,磨磨蹭蹭地进了府。
后堂内。
“一个月不到,你就回来了?在家好好待几天,等她来接吧。”
苏翎坐在那,碰了碰自己的耳坠,轻轻地哼了哼。
第44章
一连四五天也没有来国公府, 苏翎越待越待不下去,天天往父亲那跑,催母亲让谢自来接他回去, 生怕等来休书。
“你去催催母亲啊,这都四五天了, 我都在这待四五天了。”
“回院子好好待着。”
……
第六天。
下午时, 等人一上府,苏翎就眼巴巴地跟了过去。
回府的路上, 苏翎坐在那没敢说话。
谢拂同他回了院子,没有一到就走。
一同用过晚膳后,他有些迷糊, 也有些茫然, 小心翼翼地将茶送到妻主手边。
里室里并不明亮。
被女人抱着放在腿上, 苏翎有些茫然地盯着她靠近自己。
他歪了歪头,双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 不知晓她今日怎么这样。
突然被女人抱着,他还有些不适应,身子僵硬在那, 白皙的脸庞上散乱着几缕碎发。
苏翎动都不敢动, 手指僵硬地搭在她的衣裳上, 纤细的腰肢很快被握住揽进女人怀里。
他突然被亲着吻着,鼻尖都是她身上的气味,身子也开始发软没有力气。
不像白日里对他那般冷淡厌恶, 居然温柔起来。
苏翎被亲得有些怯弱, 一边往后缩着,眼睫轻轻颤着,发出柔软的呜咽声。
他双手搭在她的手臂上, 一时被她这副模样晃了神,脑子也迟钝起来没法思考。
她没有生气吗?把他接回来不应该直接回她那个外书房吗?
他抬眸狐疑地打量她,湿润无措的眼睛里也缓慢眨着,带着羞怯,很是清澈。
苏翎被这样慢吞吞地亲吻,渐渐喘不过气来,胡乱抓住她的衣裳,被抱起来身子悬空时,朝床榻过去,苏翎这才反应过来,身子直发抖。
他偏头看向那越来越近的床榻,惊讶她居然要与他同房。
随着苏翎被放在床榻上,躺在那,什么挣扎也没有,也一动不动,呆呆傻傻地盯着人。
衣带子被扯开,衣裳散落开,只露出里面湖绿色的肚兜,那露出来的皮肉又白又软,皮肉落在手心里从指缝溢散些许来,完全不像白日里那样看着纤细瘦弱。
苏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的放荡模样。
女人的手心带着薄茧,滑过他的皮肉格外明显。
里室内静悄悄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他眼睛睁得很大,轻轻抿唇,慢慢呼吸着,白皙的皮肤慢慢变得绯红,被剥开衣服时也羞怯地伸手遮住自己的身体,那手臂上的朱砂格外显眼。
“妻主”他尾音微微上扬,雪白的身子稚嫩青涩,格外漂亮。
他的手被按在枕头上,偏脸来不敢看后面发生的事情,胸口起伏着,咬着下唇,又怕又羞。
苏翎只知道自己浑身没有力气,如今赤裸地躺在床上,被自己名义上的妻主看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不安起来,明明之前对他还不理会,从来不进他院子里,更别提跟他吃饭。
如今她今晚上却改了性子,也没有喝酒,送他回屋里把那些侍从都赶出去,抱着他亲他还要与他同房。
他呼吸短促起来,被女人抚摸着细腰,身子也轻微颤栗。
随着帷幔被解下来,苏翎被女人压在身下,唯一的肚兜也挂在胸前翻动着,丰厚的皮肉挤压着。
身子被摆出奇怪的姿势来,眼前一片昏暗,双手也略带轻视地按在头顶上,害怕舔舐着他的心尖,低低的哭泣声从床上溢散出来。
衣裳半挂在床榻上,要落不落,屋内也昏黄。
狭窄的空间内,他只感觉浑身热热的,发软没有力气,手指也只能紧紧攥住那枕巾。
女人压在他身上,先是敷衍性地亲了亲他的唇瓣,又是慢慢下移亲着他的脖颈。
湿润的呼气落在他薄嫩的后颈处,激起苏翎一阵阵带着哭腔的颤抖。
像是发觉他身上的确很细腻后,女人竟仔细嗅了嗅,舔了舔他格外柔软的地方。
舌头是粗糙的,苏翎不敢看人,任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为所欲为,眼泪也冒出来从眼尾流下来,不自觉开始发抖。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起来,像是受不了女人这样的行为,刚抬起来试图阻止她的行为,手腕就被按倒在被褥里。
苏翎的身子很软,浑身也很香,雪白滑腻的身子虽然稚嫩却格外饱满柔泽。
到底是富贵人家长大的,哪里有肉哪里该少肉,皮肉也光滑细腻,莹白如玉。
腰部附近被揉弄得发红了,甚至还能看到女人的指印,尤其是腰下与那臀部。
他的鼻尖脸上耳侧全都是女人压过来后喷出来携带的灼热气息,嗓音也越发柔软,含着羞怯,丰软的双腿紧紧合拢着。
他咬着唇发出低低难耐的泣音,似哭非哭起来,“妻主……”
他有些埋怨她怎么还在逗弄他,鼻尖也冒出细汗来,唇肉也抿着又松开,缠人得厉害。
女人在他耳边低声喘息,发出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点冷意,“把腰抬起来。”
像是那小火慢炖的白粥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欢喜她的温柔体贴,还是该埋怨她太慢吞吞。
苏翎猛地仰头哭喘起来,那殷红的小嘴溢散出来的都是可怜巴巴的声音,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刁难,一双手软软地推着人,那一双小腿最后瘫软在红色的被褥上,呈现出极致的潮红。
等他慢慢平息过来一动不动,美艳红润的脸上带着酣畅的媚态,女人却没有再继续下去。
她低眸看着那已经褪去的朱砂,松开怀里的人,想要起身。
他有些茫然,下意识抱紧她的脖颈,身子还没反应过来,不舍得人离开。
就这样吗?
这才多久?
苏翎浑身都汗淋淋的,殷红的唇也有些肿了,漂亮的眼睛里还茫然无措,呆呆地盯着女人,还未从她刚刚那般温吞下缓过神来。
他咬了咬唇,又张了张口,格外羞耻轻哼哼地讨好道,“还要……”
这才一次,他才刚刚喜欢起来,她怎么就要离开。
他身子软得厉害,眼眸里都是对那种事情的渴望,讨好地亲着蹭着女人的脖颈,手指在她后颈轻轻滑着,最后抵在她的肩膀上,开始委屈地哭泣起来,哪里还有之前的脾气。
帷幔里也昏黄,蜡烛燃了大半。
他像是尝到了滋味,四肢颤巍巍地全缠在女人身上,汗湿雪腻的皮肉每一寸都紧紧黏在女人滚烫发硬的身体上。
天真得厉害,对这种事情也诚实到坦诚。
女人低眸看着怀里抱着不放的人,手掌下意识贴合在他的后腰揉了揉。
她眼眸晦暗,神色也变了变。
女人顺势俯身把他压在床上,没有再桎梏住他的双手,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脖颈。
耳边的声音哭叫着,柔软的身子往她身上贴,弓起身子大口喘息。
屋外的侍从听到公子低低婉转的哭泣声,连忙走远了一些。
他们嘟囔着女君也未免太不怜惜公子,又脸红公子那嗓音未免哭得过于可怜。
直到那蜡烛彻底熄灭了,少年埋在女人怀里,身子抖得厉害,没有意识地温顺地轻轻舔着女人的脖颈。
眼前都漆黑一片。
他缓过神来,呼吸还急促得厉害。
女人松开他,从床上起来把蜡烛重新点起来,这才重新看到床榻上的人是何模样。
他的皮肉上多了一些东西,浑身都带着糜烂的薄粉,整个人倒在凌乱的被褥上微微抽搐,眼眸里都是失神恍惚的眼泪,恹恹地,丰润漂亮的身子显得更加勾引人。
凌乱不堪的发丝散落在那,额上也堆散着,哪哪都显得**。
她取过中衣穿上,这才走到床榻边上,取过衣袍把人裹得严实,把人抱起来出了小门。
她敛眸盯着怀里的人,掌腹揉着他的皮肉,微微低头嗅了嗅他身上的香味。
苏翎仰头蹭了蹭女人,舌尖在唇瓣中若隐若现,湿红的脸上艳丽,绯红的眼眸里溢满了水。
他抱着女人的脖颈,手臂无骨般在她肩膀上轻轻晃,双腿也垂落下来,身体时不时哆嗦着。
他闭着眼睛,那张小脸也被衣袍盖得严实,没有露出来一点。
浴桶里,他埋在女人怀里,被清洗着身子,呜呜咽咽地轻哼。
沐浴后,苏翎被抱回床上。
他瘫软在床上,裸露在女人眼里。
谢拂却罕见地兴奋起来,似乎对他这个模样感到愉悦。
像个玩物一样,被玩得痴傻,偏偏又漂亮得可怜,贫瘠的体力还有狭窄的大脑不足以让他去维持白日里的蛮横。
只是因为被名义上的妻主抱到怀里,也一样乖乖巧巧地舒展开身体,立马变得柔顺**任由人欺。
她俯下身去,不知道是愉悦他到了床上还是得乖乖听话,还是愉悦他在床上如此漂亮柔软。
他趴在女人身上,赤裸的身子被摆弄着,一时间不知道先是羞耻自己未穿衣服,还是羞耻自己这般不端庄地趴在妻主身上。
他眼尾湿湿的,也有些绯红,模样像是哭过一番,轻轻抿着红唇,讨好地舔了舔妻主的锁骨。
“妻主明夜还来吗?”他小声道,嗓音有些哑。
身子未穿里衣,连肚兜也没有,就这样贴在女人身上,苏翎还有些不适应。
他藏了藏自己的身子,长发散乱在肩膀上,那修长紧致的双腿在那止不住发颤。
他身上透着软香,皮肉温热滑腻,散发着热气的小脸上绯红一片。
苏翎勉强借着那贫瘠可怜的精神,虽不知道妻主为何今日会与他同房,也不想恢复之前的相处。
“妻主”怎么不说话啊?
苏翎轻轻扯了扯妻主的衣袍,费力地撑着身子,抬头看向妻主。
他凭着直觉,主动把自己送过去,仰头亲了亲妻主的脸,低低喘息着。
他舔了舔她的嘴角,漂亮的眼眸里颤颤的。
被褥落到他的腰上,谢拂抬手把他弄下来一点,掌心摩挲着他的后背。
苏翎有些茫然地被亲吻着,渐渐喘不过气来,被压在床上,整个人都软在那。
不一会儿,女人躺下来,语气温和了许多,“睡觉。”
苏翎缠过去,缠在她怀里,不过是一夜的亲昵,整个人都软和下来,又因为疲倦乏累往女人怀里缩,呜呜咽咽地乞求着安抚。
不过一会儿,他疲倦地沉睡过去。
半夜里,像是头一回跟女人睡觉,又嫌弃她身上太热,他有些不适应地轻轻推着人,挣扎着翻身往里侧钻,因为身子的异样,时不时发抖。
两人中间间隔了半个手臂,苏翎的发丝散落在榻上,身上也**,被褥里全都是他身上的软香。
谢拂睁开眼睛来,见他不会因此受凉后,估摸着上早朝的时间,没有再做什么。
第45章
次日早上。
室内依旧昏暗, 带着静谧的香味。
屋门被推开,非砚绕过屏风,走到床边来, 掀开帷幔。
“女君就要回来了,公子该起来跟女君吃早饭。”
他浑身赤裸在被褥里, 被推醒时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不想起来……”他声音很软。
“女君好不容易在公子屋里歇下了, 等女君一回来,公子该跟女君吃一顿早饭, 万一以后不来了怎么办?”
他脑子昏胀得厉害,费劲地撑着身子坐起来,被褥从他身上挪移下来一点, 露出那含着痕迹的皮肉。
非砚让屋里的侍从都退到屏风后去, 看着公子身上有些惊人的痕迹, 连忙给公子换上贴身的衣物。
苏翎靠在非砚的肩膀上睡着,被扶着下了床
榻。
他渐渐清醒过来, 外面已经亮了起来。
苏翎擦了擦脸,用簪子固定那发丝后,也只戴上耳坠。
他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听到非砚询问昨天晚上的事情, 也只是迟钝地发呆起来。
“妻主还有多久回来”
“前院说已经回来了, 我让人早早在前院等着,女君一回来,便请女君来院子吃早饭。”
苏翎轻轻抿唇, 手指摸着手腕上的细镯子, 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想到昨夜,他轻轻地应着。
早饭时。
苏翎只低头喝了一口热汤,绯红的眼尾带着潮湿, 漂亮的眼睛时不时悄悄盯着坐在旁边的妻主。
他手指蜷缩着,手中的碗突然落下来,险些把汤也溢散出来。
他的手指轻微颤抖着,旁边的侍从连忙过来检查情况。
“怎么了?有烫着吗?”
他轻轻唔着,点了点头。
他抬手示意屋里的侍从都退下去,起身走到妻主身后来,慢吞吞地顺势坐在她的腿上来。
谢拂松了手中的筷子,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他枕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呼吸着,以为昨晚的亲昵后自然而然地朝她撒娇起来,没有什么矜持端庄,姿态很是娇矜。
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仰头蹭了蹭她的脖颈,细细的腰肢被绸缎裹住,浑身上下都格外柔软,“妻主……”
谢拂没有推开怀里的人,低眸盯着怀里的人,也没有说什么。
没听到妻主的声音,苏翎没有做什么,脑子里还犯困,腰也发酸,坐在妻主腿上也只是靠在那一动不动,衣领上方露出一小截皮肤来,那里残留着很浅的吻痕。
谢拂低眸看着那吻痕,很快想到他昨夜在她身下逐渐糜艳放荡的模样。
他年纪小,仔细算起来哪里能成婚呢。
“不吃了吗?”她说道。
苏翎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妻主等会儿还要做什么吗?要回书房处理事务吗?”
他咬着下唇,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担心眼前的温存只是片刻。
谢拂扶正他快要掉下来的簪子,盯着他露出来的那截皮肤,把怀里的人轻轻扯出来,嗓音有些冷,“我还有事。”
他歪了歪头,轻轻蹙眉,低头主动拉过妻主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妻主能留下来吗?”
那腰肢很软,谢拂的手掌慢慢贴合在他的腰上,眼睫垂下来。
天还未亮时,本该缩在里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她的怀里,嘴里嘟囔着冷,腰酸,轻轻吸着气。
浑身上下那点裹体的衣衫早早就没了,紧紧贴在谢拂身边。
冰凉的发丝落在她的颈处,谢拂睁开眼睛来,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有没有着凉。
他睡觉很不老实。
谢拂将他的头发捋到一边,有些犹豫地慢慢揉着他的腰,目光却不知道看着哪里。
意识到那件事情再无可能,只能接受,谢拂恍惚了一下。
手心的触感很滑腻,轻轻一握就能握紧,凸翘起来的臀部也轻轻颤着。
谢拂闻着怀中人身上的香味,想白日里再如何刁蛮得理不饶人,依旧是个纸糊的泼夫。
苏翎闭着眼睛往她怀里蹭,殷红的唇瓣轻轻抿着,漂亮白净的脸蛋上绯红含着春情,瞧着格外乖巧温顺。
想到这里,谢拂推开怀中的人,“我该走了。”
苏翎愣了愣,“那那妻主今夜还来吗?”
“我还有公务,不用等我。”
苏翎站在一旁,呆呆的,不知道怎么又变成这样。
他轻轻扯了扯妻主的衣裳,细长的手指无助地蜷缩,“那侍身去妻主那好不好?”
此刻身子还有些酸软,双腿也没什么力气,衣裳底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痕迹。
谢拂没怎么吃,站起来将他的手拂下来,温声道,“好好歇息,我先回书房了。”
谢拂没有敷衍他,只是事务的确很多。
她既没有彻彻底底站在旧党,又有意向去新党,站在中间两边不讨好,可也总比彻底偏向一边好。
苏绎这几日总是敲打她,想要她老老实实地待在旧党之下。
馆阁基本是科举前三位才能进,其中两个人早早入朝,杨婤进了翰林院,而她和晁观进了馆阁。
馆藏虽说品极不高,却也像是个镀金的地方,身份清贵,人人都知晓不由馆阁,不登宰辅。
平日里只管修书修史,藏书校勘,如今新政掌权,像她和晁观,本就是不受重用,平日事务也比旁人多一点。
七日里五日需要去早朝,等熬到外派也得是一年后。
谢拂前脚刚走,苏翎还来不及恼,非砚就走到公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苏翎收拾好自己,换了一身衣裳,又用粉涂抹着脖颈遮住那些若隐若现的痕迹。
铜镜前,苏翎抿上胭脂后,这才瞧看着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
漂亮美艳的脸蛋上带着红润,含着春情一样柔软滋润,气色也好了不少。
衣裳紧紧裹住身子,青涩少了许多,一夜的功夫,皮肉显得成熟不少,细细的腰身也裹得丰腴。
“你让厨房备好汤羹,我午时送过去。”
“他们真要走了?都走吗?那林叟呢?他走不走”
非砚摇了摇头,“奴不知道,那位侍夫也回了临川养病。”
苏翎起身来,“他走了也好,免得后面一堆的事。”
谢父一走,妻主在后院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便是进了长夫的院子里,也没人敢质疑。
难不成他还能把人拉回来,成日里跟着人不成。
他道妻主怎么突然变了性子,会接他回来与他同房,原是他们要走了。
他是正门进来的,再怎么也是他同妻主过一辈子,如何也轮不到旁人来。
出了院子朝谢父的院子去,苏翎走得很慢,走到一半时腿脚就发软停在原地不敢动。
他扶着柱子缓慢停下来,漆黑的眼眸里盯着湖里那些鱼,低声喘着气。
长廊外的假山附近,不少植珠都长得十分旺盛,日光也越来越晒。
如今已然是六月,早上也热得越来越快。
他缓了一会儿,这才继续朝前走。
屋内。
谢父看了一眼坐在那安静喝茶的林叟,也没多说什么。
苏翎进来时,谢父这才缓慢出声,“这么早就过来了?”
“听说母亲要回临川了,我过来看看。”
说着,苏翎又看向林叟,“长夫也要回去吗?虽说京城大夫多,可长夫待在这里两月,却因为身子不适一步也没有出来,想来是水土不服。”
谢父摇头,“他还需在这里待一会儿,等身子好了才走。”
苏翎微微笑了笑,“那长夫这身子何日能好”
林叟抿唇,“君俞让我去山庄避暑,那里空气好,过几日说不定就好了,怕是这里人太多,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翎不吭声了,眼眸轻轻转着,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要背着他出去跟林叟偷情,养外室
谢父没打断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话,目光却放在苏翎的肚腹上,“好不容易如愿了,得早早怀上孩子才是,谢家如今也只是君俞一个女丁,后院现在也没有其他侍夫,你自己得拿定主意。”
“现在也六月了,再过半年,君俞也会带你回临川祭祖,若是肚子里怀了孩子就好了。”
“长夫不会走,我也不会走,在这里给你调理调理身子,你得好好喝药。”
“……是。”苏翎咬唇应着,孩子哪里是他想要就能有的。
“你长夫可是嫁进来三月肚子里就有一月的身孕,若不是命不好,如今孩子也会跑了。”谢父淡淡说道。
听到谢父在敲打自己,林叟脸色变了变,敛眸没有吭声。
离开谢父院子后,苏翎就听到奴侍传话,说女君出府了,下午才回来。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将发上的簪子取下来,下意识抚摸自己的肚腹。
孩子他这身子可没那么容易怀上孩子,嫁人前就让人来调理身子了。
万一呢,万一昨夜就可能怀上孩子了,可也得等一个月之后。
可妻主对他如此冷淡,对房事不热衷,他难道能逼着妻主吗?
苏翎换了衣裳倚靠在榻上歇息,满脑子想着后面怎么办。
夜里。
得知妻主回府后,苏翎拎着食盒,朝外书房走去。
书房内。
“长夫身子弱,夜里黑,该小心身子才是。”谢拂给长夫倒了一杯茶,“不用急着离开,长夫多住几日吧。”
“长夫是不是生气我没有兑现诺言。”
“我梦到你姐姐了,她说我不守夫道,水性杨花,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孩子。”林叟喃喃道,“可是君俞娶了正君,难道要我做侍夫吗?”
君俞休不了夫,又怎么能娶他。
“你的正君也赶我走呢,生怕我勾引你,君俞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老实,总想着君俞能够兑现承诺能娶我,说不定也能为君俞怀上一个孩子。”林叟伸手来,“君俞想要我做你的侍夫吗?”
谢拂沉默了片刻,“可是未免委屈了长夫,长夫是正君。”
“君俞只要一个正君吗?不想要别的男人吗?只有一个正君,怕是要被人看轻了。”
谢拂的确喜欢长夫,却也没喜欢到非他不可,他年纪合适,长相也温柔乖巧,适合这个年纪的男人,怕是早早嫁人了。
她盯着眼前柔弱可怜的男人,“一个也好,再多未免太闹腾了。”
再怎么犹豫,再怎么等待,这显然没有用。
和离不了,又与他有肌肤相亲,这只能认下这门婚事。
让长夫做侍夫,或者悄悄养着外面做外室,又或者是偶尔遇见滚在一块,这未免7过于荒唐了。
“那君俞喜欢他吗?”
她没直接回答,“喜欢不喜欢又能怎么样。”
书房门前多站了几个侍从,苏翎把食盒递给旁的侍从,推门进去。
“长夫怎么在这里”
林叟侧过身子,收回手来,“我来给君俞送点东西,君俞现在才回来,怕是在外面喝酒了。”
谢拂抬眸望向门口,看着自己的正君,见他又起了脾气,只是让他过来。
“长夫先回去吧。”
第46章
等林叟走了, 书房内只有她们两个人。
“来这做什么?”
“长夫来的,我怎么来不得。”
谢拂一时噎住,盯着他想要看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明明都一样不想成婚,他突然变了是什么意思?
苏翎走到谢拂身边来, 将她手里那碗醒酒汤放在一边, 见妻主有些疲倦,也没继续闹腾。
他轻轻揉着妻主的肩膀, 床上对他还好好的,下了床又变成之前那样。
如此明显的不喜欢,他后半辈子还怎么过。
等他不年轻不漂亮了, 说不定就被休了就被赶出去了。
他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思考着, 挪着身子缓慢坐到妻主怀里,趴在她怀里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呼吸着。
谢拂也没做什么, 任由他这样趴着。
“妻主能不能同我回去,不要住在这了?”
见状,谢拂轻轻推开他, “下次不用送这些来了, 这个时辰我不会吃东西。”
苏翎被迫站起来, 愣愣地看着妻主离开,又垂眸盯着那醒酒汤,有些咬牙切齿。
都是那个贱人, 本该好好的妻夫关系, 偏偏那个贱人要挤进来。
……
谢母离开京城,只剩下谢父还在京城。
谢父请来了大夫替苏翎调养身子,苏翎一连一月多也没有同妻主同房, 连喝了一个月的药。
他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那日长夫跟妻主说了什么,说他坏话了吗?
不是同过房了吗?按理说也该是腻歪几日,突然就如此冷落他,这未免过于敷衍他了。
全然像是为了把他接回来交差,敷衍他一次又回到之前那个样子。
今日休沐。
谢拂拒绝了旁人的邀请,待在府上歇息,哪里的没有去。
早上罕见得晚起,吃早膳也慢慢悠悠的,很是散漫。
清町在旁伺候着,“正君派人问,女君去不去后院”
“不去。”谢拂很快回复道。
“是。”
今日很安静,一同室内也格外安静。
屋里不知道是谁换了其它熏香,甜得发腻。
用过晚膳后,谢拂从书房回来,打开窗户,坐下来慢慢放松身体,很快听到从屏风后出来的动静。
泡到一半的茶水也咕涌咕涌地响着。
她皱起眉来,又以为是哪个侍从偷溜进来,跟之前一样爬上了床。
“出去。”她声音冷了下来。
站在她后面的人微微愣了愣,随后又轻手轻脚地靠近。
他身上的软香味很浓,掺杂了体香,跟那熏香的甜腻也完全不一样。
谢拂微微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他成日里脑子想什么。
不过是消停了几日,又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身后的人柔顺地跪坐下来,抬眸轻轻看了女君一眼。
见她没有反应,他又慢慢爬到女君怀里,坐在她的大腿上,身上只穿着宽松的寝衣,换上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谢拂没有推开怀里的人,身体紧绷起来,手上端的茶杯也放了下来,出声让快要从门口进来赶人的侍从退下去。
屋外的侍从连忙退出来,听到女君的声音,只知晓里面还有一个男人。
他没说话,只是像示弱一般胆怯地埋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鼻尖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味,举止带着试探又轻颤颤的。
苏翎又用脸贴着她的脖颈,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身子紧紧贴合在她身上,细软的腰身也轻轻在她腹部扭着,声音很软,“妻主还在生我的气吗?这几日父亲一直逼我喝药调养身子,我身上是不是都是药味。”
他像是不解,又有些委屈,漂亮的脸蛋上含着绯红。
谢拂冷声道,“是你说的让长夫回去”
“妻主几日不去我房里,是因为这个生气吗?长夫身体不好,我只是说该先调养身子才好,没有说让他回去啊,只是怕京中水土不服。”
他的衣裳慢慢散了一些,露出锁骨的皮肉来,肩膀也露出来一点。
那里的痕迹本来就浅,不过半天功夫就会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心里委屈,嘴里说着体面的话,又格外厌恶那贱人。
自己妻主死了,就来勾引别人的妻主。
也不看看是什么关系,自己妻主的妹妹也要缠着。
“若是长夫不愿意回去,定然是以他的意思来。”他眉眼温顺,完全没有婚前那般刁难人高高在上的模样,使着那小聪明,眼睛里都是不老实。
好不容易圆了房,虽说敷衍,只要了他一次,但日子还长。
想到林叟,苏翎心里憋着气,如今却不得不吞下去。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那突然的质问吓了他一跳,他被握住手腕,被迫抬起头来,看到妻主眼里带着冷漠,质问的语气,呆在那里没有动。
行过礼同过房,为什么妻主还会问他这个问题。
“你不是讨厌我吗?”她语气冷漠下来,直接说出心里不解的问题。
不是从头到尾都是应该讨厌她的吗?
她不求娶,他哪里没有选择的机会去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偏偏要按照书里的剧情嫁给她
下一刻,苏翎眼泪就落了下来,咬着湿红的唇,被握住的手腕轻轻挣扎着,肩膀轻轻抽着,算得上丰软的身子露出曲线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溢散出眼泪来,眼眶附近绯红着,不过是堪堪破了身子,就渐渐带上柔媚,像是长着勾子一样,示弱又含着浓重的委屈。
眼里印入他这张漂亮的脸,很快想起那夜在床上的乖顺模样,谢拂愣了愣,慢慢松了手。
他颤巍地趴伏她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不是在床上那样茫然的哭泣,弦然欲泣道,“妻主是厌恶我吗?是责怪我之前那般吗?我现在不敢的。我如今嫁给妻主,自然是以妻主为主,怎么还敢跟之前那般行事。”
“妻主若是还生气我之前那般 ,大可罚我跪着,也不要不来我的院子里。”
知晓怀里的人惯会拿这些话粉饰自己敷衍过去,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话,谢拂铁青着脸,推开怀里的人。
苏翎像是没有防备一样,被推开后又自个狠狠撞在那案桌上,袖子带落那茶杯。
那茶杯落了地,碎片划破了他手心。
他惊呼了一下,用袖子去擦拭,脸上也落了那手心的血。
他像是害怕一般爬开躲在那,双腿紧拢着跪坐,生怕妻主会打他一般,手心放在身前,怯怯地低低哭泣,好不可怜。
那动静很大,谢拂知道自己刚刚那力气不足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谢拂看到那碎片沾的血迹,来不及去想他为何如此,起身正要把他抱起来。
他害怕似的躲了一下,以袖掩脸,呼吸都放轻,上半身发着抖。
谢拂一时沉默下来,依旧俯身把人强抱了起来。
苏翎一动不动地,也不掉眼泪了,清丽的脸上也苍白起来。
谢拂轻轻放在床榻上,握住他的手腕来看是什么情况。
她低声朝他道歉,一边吩咐请府医过来。
一会儿的功夫,门外的侍从推门进来,府医被叫过来,而靠在榻上的苏翎则拢好了衣裳,藏在帷幔内,只露出一只手来。
不过一会儿,府医离开。
苏翎被扶起来洗去那薄薄的妆容,耳坠也被取了下来。
“女君去哪里了?”
苏翎问旁边的侍从。
“女君现下在书房,吩咐奴伺候正君在此歇息。”
这不是她唯一的住处吗?又能去哪里?
苏翎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轻轻蹙眉,推开旁边侍从,出门去书房。
守在书房门口的清町连忙喊道,“正君。”
苏翎没理会这侍从,径直推门进去,哪里还想着什么温柔贤惠,眼眸里带着恼怒。
宁愿躲他,居然跑到书房来睡。
“妻主,妻主待在书房做什么?”
见到人,苏翎抬袖掩面哭泣起来,“就如此不愿意见我吗?”
大门敞开着,非砚连忙把门合上,将守在门口的侍从赶走。
谢拂放下手中的竹简,抬眸看着追过来的人,轻轻皱眉,觉得他真能闹腾。
她走过去,将挂起来的外袍取下来披在他身上,也没有心思跟他多说什么,等他缓和一会儿便把人带出书房。
走廊上很安静,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
衣摆微微浮动着,他走路也很慢。
回到房里,苏翎坐在陌生的软榻上,打量着这外书房的屋内,等着妻主出来。
谢拂沐浴后只穿着白色寝衣,从后屋进来,模样清贵,姿态整秀,苏翎见了有些心慌,起身走过去,连忙扑在她怀里。
他神情不安,有些急切,急急解释道,“妻主是厌弃我了吗?我没想让长夫离开,我不知道妻主想要继续留着长夫啊。”
谢拂敛眸盯着他,又觉得他一时不会停下来,把他抱起来走到床榻边上。
“别哭了。”
谢拂正要把他放在床上,就见他如何也不肯松手。
她坐下来,擦干他的眼泪,任由怀里的人折腾,脑子里想着的却是明日的事务。
明日还有早朝,再折腾下去怕是连睡觉也没有时间。
苏翎坐在她的腿上,埋在她的肩膀处,轻轻抽噎着,很是可怜。
谢拂抚摸着他的后背,有些没招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闹腾。
两个人就这样过着表面功夫不好吗?
“好了好了,睡吧。”
屋子里安静下来。
苏翎心里不满,却也不敢显露出来,慢慢攥紧她肩膀上的衣裳。
只是因为他要把人赶走,就要冷落他吗?
他这不是没机会把人赶走吗?
若不是今日他死皮赖脸地要留下来,是不是后面都不来他院子里了。
夜里,蜡烛都被吹灭。
帷幔遮住了床外。
老实下来的苏翎倚靠在妻主怀里,轻轻吸着气,犹如秋水的眼眸里含着那点藏不下去的娇蛮和傲慢。
借着妻主现在这点愧疚,苏翎埋在妻主怀里,枕在她的手臂上,心里想着却是怎么把那个贱人赶出去。
定是他去告状了。
这里的床榻不如他的屋子里舒服,摆放的物件也格外简陋。
他把脸埋在妻主的锁骨处,柔软温热的身子也贴合在妻主身上,起伏的呼吸声洒在那。
“妻主,揉揉我的腰。”他声音很小,像是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顿了顿,怀里到底是明媒正娶进来的夫郎,行过礼同过房,再如何也没有办法。
她只是沉默地抬手轻轻揉着他的腰身。
他是娇养着长大的,水灵灵的,自然身上长着丰腴的皮肉,偏偏腰也极细。
揉着他的腰身,很容易揉到他的臀部。
苏翎的身子越发软,嗓音轻轻柔柔的,黑夜里,那张脸越发纯得妩媚。
“妻主。”
怀里的人连肚兜也没穿,带着不让人讨厌的香味,衣裳随意一扯开就能按在身下欺负,而谢拂却完全没有什么心思。
她不懂怀里的人到底是哪根筋出了问题,为什么偏要嫁给她。
如今婚前婚后两副模样,装到哪里去不过是一个拿着权势喜欢压人的官舍,现在装得了伏低做小,那性子依旧娇蛮得很。
哪家夫郎见妻主不喜,还娇娇弱弱地凑过来,哭哭滴滴,没有任何眼力见,完全没有想过被责骂的下场。
苏翎见妻主不说话,也未恼,依旧紧紧贴着妻主。
嫁也嫁过来了,他是正君,再怎么都是名正言顺,一时不喜他也是正常。
这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不是还抱着他睡吗?
往后他还能有孩子,只有他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妻主一辈子都得跟他绑在一块。
至少后院不可能会出现侍夫,只要他在一日,那就不可能出现。
什么长夫,光凭这个身份怎么可能呢。
“妻主是累了吗?我给妻主揉揉。”苏翎握住妻主的手指来,用脸蹭了蹭。
“不要闹。”她说道。
谢拂收回手,用被褥盖住他后背,便平躺睡在那。
苏翎愣了愣,只是凑近枕在妻主的手臂上,抱着她的手臂。
他有些委屈,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办。
怀上孩子吗?可现在光想也有不了。
这一月多,也只同房那一次,妻主也只来院子几次,从来不留宿。
就那敷衍的那一次,也是他缠着要的第二次,像是个荡夫一样,张口就要人快点。
这怎么怀得了孩子。
太医曾说过他难育子嗣,那一次同房显然没有让他怀上孩子。
他不管不顾地慢慢爬到妻主身上,脸贴在她的衣服上,肩膀也露出来大片。
他的皮肤很白,很是细腻,即便是黑夜,谢拂也看得清清楚楚。”
苏翎抬眸盯着她,声音轻轻地,“妻主是嫌弃我身子不好吗?昨日父亲催我赶紧要个孩子。”
黑夜里,那声音透着委屈来,通通钻进谢拂的耳朵里。
她顿了顿,缓和道,“我明日会找父亲,让他不要为难你。”
苏翎咬着下唇,“妻主是不喜欢孩子吗?”
“没有。”
“那是不喜欢我生下来的孩子吗?”
“你如今的年岁说这些太早了,等过几年再说,有没有子嗣都没有关系,不用理会父亲那些话,我明日还要上早朝,不要闹。”
苏翎心里不高兴,也没敢发脾气,也不挪开,继续趴在妻主身上。
谢拂扯过被褥盖在他身上遮住他露出来的肩膀,也没打算推开他,避免等会儿闹起来。
她像是要睡了一样,下意识翻身把人带下来放在床上,手臂压在他的身上不让他动弹。
苏翎挣扎了一下,枕在妻主的手臂上,漆黑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亮眼。
他生气似的含住了妻主肩膀上的软肉,齿贝磨着那,呜咽地轻轻哼着。
过了一会儿,见没人理会他,苏翎埋在妻主的怀里,身子更贴紧了一些。
发凉的身子很快暖和起来,苏翎睡不着,短促地呼吸着。
意识到就这样的结果,苏翎越想越气。
他都这样待在人怀里,就这般不入她的眼吗?
见人真的睡过去了,苏翎把她的手臂推下来一点放在自己的腰上,埋怨她压着他肩膀疼。
第47章
休沐过后, 日子一同之前那样,谢拂依旧早出晚归。
馆阁内。
谢拂校对书籍,瞥眼看见被围着的晁观。
刚进来的晁观很受欢迎, 很多人想给她介绍夫郎,现在也很受欢迎, 时常邀着她去聚餐。
她盯着那位女主角, 脑子里每日都重复着一件事情,不断地去回想后面的剧情。
原书中的女主并不是顺风顺水, 人缘极佳,总是在该站的队中站错,偏偏人缘好, 次次在边缘试探, 什么事也没有。
不像她, 一次站队就完蛋了。
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拍,身后的人疑惑问道, “你看她做什么?”
“她身边总能围着这么多人。”
“那又有什么用,能被外派吗?能当宰相吗?”
谢拂将书合上,抬手放回原处。
“你家正君是国公府的那位, 想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谢拂随意扯了一个话题避过这个, “听说后日宫宴, 我们也要参与吗?”
“都在宫中任职,自然是要的,听说许多宗室王爷也会出现。”
她又紧接着问, “你的丈人不是那位吗?怎么不见她帮你, 你这一日这么多事务,回去家里那位不跟你闹吗?”
能不闹吗?天天隔三差五就要闹。
“还好。”谢拂敷衍道。
殿内的热意慢慢转凉,谢拂开始收拾东西, 抬脚朝殿外去。
“谢君俞。”
不远处的声音冒出来,是晁观的声音。
“今天回去这么早吗?”她走过来,“今晚她们打算在丰乐楼聚会,你不去吗?”
“我还有事。”
晁观盯着谢拂,“科考前我就想你会参加各个宴会,结果没有看见你,今天不打算参加吗?”
“我的确有事,我去了大家也不愉快。”
“她们只是对你有误会而已。”晁观没动,继续说道,“她们同我说,若不是文章中有几句不得圣上喜欢,你险些得了一甲,你很厉害,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当初闽中之事,你还对我心生不满吗?”
闽中,谢君俞大声说新政的好处,说旧政因循守旧苟且偷生。
可现在,她不是一样被迫跟她一样站在旧政的立场上吗?一样不得重用。
樊知只重用推行新法有力的官员,对反对新法的官员,要么贬要么罢,全部赶出权利中心。
她推行半年,就有不少官员被裁汰。
“如果这种事情我还日日记挂在心上,我怕是早就已经吃不下饭。”
谢拂继续往殿外走,下了阶梯,压根没想和她多谈。
马车停在宫门口,谢拂出了宫上马车后,天色不像昨夜她回来时那样暗,街道上的人也很多,不少人坐在店门口等着吃饭。
每天早上天未亮就出来,天快黑才回来。
她盯着外面的天,内心却开始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暗格里放着还未上言的奏章和策论,只要上言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被外派。
樊知最恨观望骑墙,嘴上不说背后拆台的人,即便新法推行,总是有不少人上言驳斥新法。
谢拂撑着手歇息,想着明日便上奏。
与其跟着原主站旧党,不如直接上言支撑新政,早被外派离开京城。
虽说后面王介李宴等主导朝政,以“朋党”为借口清算支撑新法的人员,樊知等人被贬,新政措施尽数废除。
可这事也在后面,总比明年还在京中被清算,发往岭南来得好。
回到府上,谢拂刚进府几步,就听到管家说后院长夫和正君不合,正君被罚跪在祠堂抄书。
“早上正君去主君院子侍奉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泼了一碗茶在林正君身上。”
“现在还在祠堂”
“不久前就回院子了。”管家回道,“女君可要去看看”
她沉默了一下,今天回来早了,就碰见这事。
谢拂想到他母亲催她上言驳斥新政,几次邀她参加旧党宴席,又不满她没眼力见。
待在前院的侍从见女君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情,跑去后院告知。
“等会儿再去。”
谢拂回了外书房,换下身上的官袍。
清町将茶水点心端到女君身旁,“女君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忙完了就回来了。”谢拂低眸看着还茶水,“今早上是怎么回事”
清町摇了摇头,“奴不知道,只是主君很是生气,长夫也被烫伤请了大夫,幸好只是伤到手,正君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压一压也总是好的。”
“下去吧。”谢拂顿了顿,又叫住他,抬眸盯着清町,“你年岁已有17,没有打算以后吗?”
清町愣了愣,低声道,“奴待在女君身边就很好了,不想嫁人。”
“日后若是有喜欢的女郎,你来告诉我。”
清町垂着眸,低低应了下来。
谢拂在书房待了片刻,便起身去了后院。
院子里,奴侍低头做着手上的事情。
谢拂经过会客厅和饭厅,也没有看到他人。
非砚守在卧室门口,见女君来了,眼神有些闪躲。
他躬了躬身子,“女君。”
“他在里面”
“正君在里面。”
等谢拂进了卧室,非砚便离卧室门口远了一些,又让在附近洒扫的奴侍都离远一些。
卧室内,窗户紧闭着,有些昏暗,也没有侍从候着旁边。
谢拂想着,已经气成这样了吗?是他泼了别人,又不是别人泼了他,他气什么。
屏风后,床榻上帷幔也放下了一半,谢拂见床上只露出衣服,不见人,走过去掀开了一半的帷幔。
坐在那的正君抬眸来,肩头处雪白一片,露出那双漂亮绯红的眼睛,用肩膀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谢拂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躲在这里哭吗?
她伸手把他那滑落下来的里衣替他穿上,就瞧见了他里衣内的小衣。
他里面只穿着黑色有些透明的肚兜,细细的带子越过那小巧的锁骨,里衣也滑动了肩头下。
露出来的皮肉带着静谧和香软,在昏暗的视线内格外勾人。
她的手顿了顿,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揉了揉他的肩膀。
他有些怯怯的,眼泪还嗒嗒地落着,伸手来抓住妻主的衣裳,手指蜷缩,哪里有什么正君该有的端庄内敛,活像是侍夫在床上伺候人的模样。
谢拂顿了顿,盯着他这副柔软可怜的模样,“怎么了?”
随着人坐下来,他爬到她怀里来,坐在她的大腿上,生怕她生气了要离开这屋子。
外面还亮着,晚膳的时间也没到。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嗅了嗅,没有闻到胭脂味,又慢吞吞地抱着她的手,低垂着眼眸,把妻主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妻主知道了吗?父亲罚我跪在祠堂里,我腿都疼了。”他声音很轻,身体却开始羞耻起来,也知晓这样不合身份不合规矩,哪里有拿身子去讨好人的,可如今也顾不了这些。
“妻主。”他惴惴不安地喊人,漂亮湿润的眼睛附近也绯红一片,饱满殷红的唇也咬着,“妻主是来怪罪我的吗?”
上次休沐后,妻主鲜少来他院子里,也没有跟他同房过,说出去都丢人,嫁进来两个月多,却只同房一次。
他眼睫轻轻颤了颤,耳尖也慢慢爬上绯色,心中突然恐慌起来,害怕她嫌弃自己放荡不端庄。
见妻主不说话,他的双手攀爬上她的脖颈,紧紧搂着,正要把自己埋在妻主怀里,就被抬起下巴露出那张艳丽的脸来。
他的脸很小,又水灵灵的,糜艳华丽,眼睛的形状也是桃花样。
若是这般出去,定然要被人说是狐媚子。
“妻主”
他的腰被托起来,只坐在一边,握住的下巴的手松开反而桎梏着他的后颈。
谢拂低眸盯着他姣好嫩生生的模样,摩挲着他的后颈,眼眸沉沉地,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
“……妻主”
很快地,苏翎被亲得
喘不过气来,身子也软了,双手也软趴趴地从谢拂肩膀上滑下来,手指攥着她的衣裳。
他张口喘着气,眼眸里湿得不行,还没缓过神来。
他身上那件散开的里衣早早褶皱不成样子,褪到了腰上,露出里面那块小衣。
长发变得有些凌乱,碎发黏在他的皮肉上,显得身子越发细腻白嫩。
他下意识想要往女人怀里寻求庇护,女人的手却抚摸着他的后背,解开那细细的绳子,把人压在了被褥上。
帷幔内昏暗潮湿,苏翎咬着下唇,呆呆地盯着妻主。
那眼泪嗒嗒地流着,还没喘过气来的胸脯也细微地起伏,赤裸的**露出来,双腿紧紧拢着。
膝盖那的确有些红,可若是老老实实跪到现在,那里早就青了。
跪也跪得不老实。
谢拂呼吸停顿了一下,盯着他那张过于水灵灵的那张脸,眼眸里却带着那点蠢笨的机灵,拿过他掉落下来的帕子,遮住了他的眼睛。
“妻主”
眼前突然黑下来,他咬着下唇,有些不解。
谢拂扯下他身上最后那件小衣,将他的双手按在他的头顶上,俯身压了过去。
“呜嗯……”
里室传来了呜咽声和哭泣声,帷幔内热烘烘的,热得他身上发痒浑身没有力气。
室内的冰块让屋里凉嗖嗖的,此刻却不管用起来。
他的声音细细的,从口中吐出那些天真却带着放荡的淫话呻吟,浑身抖得像是筛子一样,女人的行为也不似之前那般体贴照顾人,反而有些粗暴。
敏感稚嫩的身子经不起女人这样的折腾,绷直大腿,哆哆嗦嗦地瘫软在床上。
眼泪打湿了那帕子,他又委屈又不敢扯下眼睛上的帕子,紧紧咬着下唇,偏偏那浑身酥酥麻麻的感觉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得让他大脑空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黑了,苏翎也受不住得扭着腰,濡湿的头发黏连在身上,讨好地舔着妻主,漂亮美艳的脸上都是痴态,带着求饶。
“不要……不要了。”
谢拂解开了那帕子,盯着那双失神的眼睛,擦去他落下来的泪,缓慢把人抱了起来。
热水早早备好在侧室。
苏翎浑身赤裸着,被衣袍裹住只露出脚踝,身子紧紧贴在妻主身上,动不动发着颤。
随着他被放进水里,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丰腴的大腿痉挛发颤,酸得厉害。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清洗干净自己的身体,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妻主,委屈道,“没力气了。”
谢拂的手没入水中,苏翎下意识抖了抖,随后身体靠近那只手。
一炷香后,苏翎被抱起来,埋在妻主颈窝处低低喘息。
“饿了吗?”
“……嗯。”
被抱回床上,苏翎的目光越过地上的衣裳,轻轻吸着气。
他换上干净的肚兜和里衣,站起来跟在妻主身后绕过屏风。
他走得很困难,低垂着头不敢瞧人,小腿也发抖。
他突然停住,不受控制地蹲下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懵在那,不知道先想是不是丢了脸,还是妻主有意折磨他。
明明上一次还格外体贴,这一次却格外粗暴,他哭了也不理会也不哄。
谢拂站在那,低头盯着跌在地上的夫郎,走过去俯身把人扶起来。
苏翎抱住妻主的手臂,跌进妻主的怀里,低低喘着气,被半扶着半抱着出了内室。
他不敢发半点脾气,如今嫁了人,身子也给了她,后宅受的委屈,哪里能像之前那样出气。
总比不碰他让他守活寡来得好。
外室比内室明亮。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来,拢了拢身上的外袍,试图将身上的痕迹遮得严实一点,不想被进来的侍从瞧见。
谢拂给他舀了一碗汤羹,侍从在女君的示意下都退了出去。
非砚盯着公子这副萎靡胆怯的模样,连勺子也没力气提起来,又看了一眼女君,只好跟着其他侍从一同离开。
苏翎瞅了一眼妻主,委屈道,“没力气。”
说着,苏翎慢吞吞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妻主腿上。
谢拂握住他的手腕,拢了拢他身上的衣裳,怀里的人时不时身体颤着哆嗦着。
苏翎眼珠子转了转,把脸埋在妻主怀里,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味。
沾了他身上的气味。
怀里的人太过柔软,谢拂低眸盯着他的行为,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端过刚刚的碗,舀了舀,见还有些滚烫,“不是饿吗?”
“嗯……”
“长夫一人孤零零的,不要为难他,我不会和他有什么。”谢拂摸了摸他的发尾,“不能留他一个人在临川。”
“长夫只会是长夫,我不会纳侍,后院不会有第二个人。”
谢拂摸了摸他的脸,苏翎没吭声,哪里信妻主的话。
女人的话怎么能信,还是刚刚下床说的话。
是不是只有他怀孕了,妻主才会收心才会只顾他可他怀孕了,哪里能一直守着她。
苏翎恨恨地想着,张口含住了妻主的手指。
他故作柔顺,舔了舔又松口,“我自然信妻主的话,不会再去招惹长夫。”
“我好饿,饿得没有力气了。”他声音细细的,模样可怜得紧,抬起头来,轻轻抿着唇。
谢拂顿了顿,把他的碎发别至耳后,“我没有同你说笑。”
她抬手摩挲他的脸,“安静一点,不要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苏翎愣了愣,手指慢慢握紧,指尖掐着手心。
他不吭声了,偏过脸作势就要发脾气。
谢拂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腰,“听话。”
她垂眸盯着他露出来的脖颈,那里还有刚刚留下来的吻痕。
那里的皮肉最为温热,带着他身上的香味,很嫩。
谢拂低头亲了亲他的脖颈,掌心覆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往怀里按,浓黑的眼眸里却格外冷淡。
苏翎的身子轻轻抖了抖,惊得轻呼一声,生怕又拉着做那些事情。
他仰头来,声音发着颤,“不要……等等。”
外面都是人,白日里已经厮混过了,怎么可能还这样。
他自己没皮没脸一次,不代表他日后都要如此。
他到底是世家的官舍,学的都是如何做一个正夫,对这种事情向来避讳敏感,生怕被按上狐媚子的名称。
若是外面的人知道他又被妻主按在榻上,日后他的脸皮往哪里搁。
少说也会被妻主的父亲教训几次。
谢拂没理会他嘴边的话,只是掌腹揉着他的腰,将他的身子向上托了托。
一炷香后,苏翎坐在妻主身上,乖乖地张口吃饭,身上的衣裳凌乱不堪,匆匆被外袍裹住,里面的里衣散开了大片。
吃完饭后,苏翎被抱着漱口,有些不安地抱着妻主的脖颈。
随后,苏翎被放在榻上,扯过被褥遮住自己的身子,期期艾艾地拉着人的衣裳,生怕她走,“不要走了,就宿在这好不好?”
“不走。”
他将信将疑地松了手,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按捺下脾气。
可到底身体疲倦,为了缓解腰腹的酸痛和双腿的酸涩,苏翎只能趴在被褥上盯着人。
随着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好,蜡烛熄了灯,谢拂一上榻,苏翎就直往人怀里钻。
他吐着热气,腰肢轻轻扭着,枕在妻主的肩膀上,闹着腰酸。
“妻主不让我去打扰长夫,可妻主又不来我这。”他声音轻轻地,把手放进妻主的怀里,“长夫尚且年轻,为什么不让他另择妻主”
谢拂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翎支着身子,声量微微拔高,“妻主怎么不说话”
谢拂见人又开始原形毕露,吃酸捻醋,活像是事事都得顺着他,似乎偏偏要把人赶出府才肯作消。
受不了委屈,脾气也是暴躁,日后怕是她的事情也得顺着他的意。
“长夫四年前嫁进来,不过半年便守了寡,肚腹中的孩子也没了,往后四年从未提出要离府改嫁,父亲曾劝过几次也不了了之,即便我曾想娶长
夫,如今这种念想也断不可能再发生,长夫日后是改嫁还是继续待在这里,都全由他决定,你不必拿这话试探我。”
谢拂语气平静。
苏翎歪了歪头,语气弱了下来,嘟囔道,“我没试探妻主啊,我只是想知道原因是什么,我刚嫁进来,哪里知晓那么多事情,不是故意要惹妻主生气的,妻主原谅我吧。”
他慢吞吞地躺回去,谢拂继续揉着他的腰,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突然做什么。
没有必要因为这种询问,而对自己名正言顺的夫郎发脾气。
“腿也酸,刚刚都没有力气了。”他轻轻蹙眉。
谢拂顿了顿,意识到怀里的人把脚抬起来,自顾自解开了那里衣,把大腿搭在了她的腹部。
被人压在身下的手臂也慢慢握住他的腰代替刚刚的手继续揉着,另外一只放在腰上揉着的手顺着他的臀部挪动大腿。
那里丰腴饱满,不出意外,那里还留有几个明显的指印。
谢拂刚揉了一下,怀里的人就抖了抖,声音带着颤音,“酸。”
他的皮肉很软很滑,像是上好的绸缎。
苏翎被这样抱着趴在女人身上,被迫抬起大腿,几乎敏感处都落在了她的手里。
那肚兜的细绳也被揉着散了,苏翎意识到那肚兜松了,也只好更贴近妻主防止那唯一的肚兜被压在身下。
他低低喘着气,见妻主并没有因为那事又突然冷待他,不安也渐渐没了。
他老实下来,蹭了蹭妻主的脖颈,嗅着妻主身上的气味,渐渐地闭上眼睛,很快熟睡过去。
他紧紧扒在人身上,那张脸绯红着,即便睡着,身子也时不时颤抖。
帷幔内乌黑乌黑的,看不清楚五指。
等安静下来时,他开始说起别的话,嗓音很软,“父亲遣人来府上说,问妻主何日有空,我嫁进来两个月多,妻主是不是也该陪我回去一趟了?”
“后日便是宫宴,到时候你便能见到你父亲了。”
苏翎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他勾着妻主的发尾,眼眸内带着湿润,轻轻吐着气,“我听说光严寺求子很灵,不少人都去了,下次妻主休沐时,陪我去那里瞧瞧。”
意识到怀里的人睡着了,谢拂抚摸着他发抖的后腰,那大腿上的皮肉也因为刚刚揉按变得有些红。
她把那散了的绳子用手指勾出来,给他系上后又将他挤在里侧的里衣拿来给他穿上。
苏翎半睡半醒地枕在妻主的手臂上,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裳,来不及去羞耻自己没有穿衣裳,被摆弄着身体也动不了一点。
他埋在妻主怀里,轻轻呜咽着撒娇,得到安抚后,这才熟睡过去。
谢拂揽着怀里的人,轻轻揉着他的后腰,眼眸静静盯着那散中枕头上的发丝,脑子里想着明日早上该把策论递呈上去,不能再继续拖了。
次日。
天还灰蒙蒙的。
床榻上的苏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妻主何时起来,下意识爬起来伺候妻主穿衣裳,美艳的脸蛋还残留着绯红。
他匆匆拢好身上的里衣怕被侍从瞧见,头发也虚拢着身前,绕过屏风来主动接过侍从手上的官服。
他有些懵,第一次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情,显然还不怎么熟练。
谢拂低眸盯着他,取过他手上的衣裳,“怎么起来了?”
他张了张口,“妻主是怪我起晚了吗?”
谢拂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凑近来,拿过那腰带,小心地给她环上。
“我等妻主回来一同用早食。”他声音细细的,抬眸盯着妻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脖颈处的皮肉都露在了侍从的眼里。
谢拂屏退屋里的侍从,拉过他的手到床榻边上,理了理他领口的衣裳,遮掩住那些吻痕,“时辰还早,你回床上继续睡。”
他有些呆呆的,含着水光的眼眸里还带着点怯弱和不安,像钩子似地轻轻看了一眼妻主。
似乎格外柔弱不能自理,需要紧紧缠在女人身上,像个漂亮的宠物。
谢拂顿了顿,垂眸盯着他那副刻意摆弄出来的姿态,没有犹豫或者顾及地伸手来轻轻摸了摸他那张美艳的脸,明明举止带着一些轻视和狎戏,仿佛昨日的行为不是她一般。
她嗓音缓和下来,“你既嫁与我做正夫,自当是妻夫一体,我不会让你受委屈,你也不必因为我而左右猜疑。”
坐在床榻上的正君虽然衣裳整齐,可那张脸却还含着昨日的风情和妩媚,脖颈处的痕迹无不昭示着昨晚的厮混。
他的脸上还湿濡濡的,是眼泪打湿的,唇瓣也微微肿了起来,艳丽桃红似的眼尾也恹恹的。
苏翎像是没看出来一样,微微愣在那,以为是妻主要好好同他过日子,很快高兴地起身埋到了妻主怀里,踮脚仰头轻轻舔了舔妻主的嘴角,眼睫轻颤。
“那妻主今晚上还会来吗?”他的腰身细细的,被女人手掌握住,勾出那一片的曲线来。
柔软温热。
她没说,只是轻轻推开他。
等妻主离开屋子,他也只是坐在榻上。
非砚走了进来,见公子坐在铜镜前梳头发,主动拿过梳子。
“公子昨夜睡得还好吗?”
苏翎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脖颈处的吻痕,嗓音带着兴奋,“那衣裳真有效果,我原以为还会被责骂。”
“公子不再睡睡吗?”
“你一个人去,多买几件回来。”他摇了摇头,小声道,“不要让人瞧见了。”
说着,他又微微扯开领口,通过铜镜看痕迹,从匣子里取出药膏来,轻轻抹匀在脖颈处。
“等会儿还得去兰苑,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办。”他想到会在兰苑碰到那位长夫,虽说妻主保证不会有什么,可白日里你瞧我瞧的,暗地里还是有什么东西。
非砚主动接过药膏,“谁又敢直视公子,被人瞧见也是女君喜欢公子得紧。”
“前几日主君不是还暗地里敲打公子好生照顾女君,早日怀上孩子,瞧见了怕是不会再继续怪公子。”
第48章
“你让人将妻主的那些衣物都送到我屋里来。”苏翎又吩咐道。
非砚有些迟疑, “女君同意了吗?”
“她自然是同意的。”苏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也该住在一块了。你等会儿让人送治烫伤的药膏到他院子里去。”
非砚应下后就退出屋内,领着几个侍从朝外书房过去。
外书房处, 清町看着一堆人朝这里来,连忙叫来了管家。
“他们要将女君的东西都搬到两宜院里。”
管家看着正君院子里来的那些侍从, “女君回来后, 知道也不会怪罪你,你凑上去小心惹正君记恨。”
清町张了张口, 不情愿地退到一旁盯着他们把女君的东西搬到后院去。
女君怎么会搬到那里去呢?
明明就是不喜欢那个正君。
管家甚至走过去让他们小心一点,哪些是女君常有的,哪些是女君常喜欢擦拭的物件。
那些侍从陆陆续续来, 又搬着一堆东西回去, 在长廊瞧看的侍从好奇地躲在柱子后面看。
院子里。
苏翎倚在屏风旁, 垂眸看着那些搬进来的衣物,又让他们把女君常佩戴的玉佩拿来。
“都放起来。”他抬袖微微敛着脸, 左瞧右瞧,越瞧越喜欢。
非砚端来汤药来,“公子还喝吗?”
公子还年轻, 没有必要一进来就借着汤药怀上孩子。
后院也没了其他侍从, 没有孩子会从其他男子里跳出来。
苏翎瞥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药, 有些犹豫地接过来,声音轻轻地,“若是这半年真无子嗣, 保不齐就被塞进来两个侍夫。”
眼见着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一点, 没有之前那样不把他看在眼里,像是被迫接受他是她的正君,哪里见得了其他的喜欢。
若还不怀上孩子, 表面上的和平有什么用。
妻主嘴上
说着只要他一个,可被旁人带坏,或者官场上待久了,谁还会记得现在的承诺。
等母亲离开京都,无人压着她那些心思,他手上空有钱空有个名号有什么用,到时候随意捏了一个无子嗣善妒的错处把他休了,他还怎么在京城里待。
苏翎将碗中的药全喝了下去,连忙把托盘上的水果塞在嘴里。
非砚让人把碗端下去,又吩咐着他们小心一点收拾。
床榻上放了两床被褥,帷幔被敛起来,完全没了两个人睡过的痕迹。
他倚靠在软榻上歇息,翻看着手上的账簿,还有些酸软的腿脚交叠在一起,腰间也有些发软。
他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知道妻主今后会不会就在这里宿下来,何时才能怀上孩子。
像这样一两月才能同房一次,给他一两年的时间也怀不上。
午后。
睡过午觉的苏翎换上衣裳后,便带着身旁的侍从出了府。
他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的衣裳也变得柔色起来,不像未出嫁前颜色鲜亮。
这是苏翎嫁进来第一次出府参加那些宴会,去听听旁人府上是个什么情况。
杨家的曲水流觞宴上,来了不少高官的正君,不少人也携带自己的儿郎。
按照规矩和身份,苏翎坐在前面,长长的桌子一眼看不到尾。
对于这位新来的新夫,年龄小,不懂后院的曲曲绕绕,没有正君找新夫去抱怨后宅院的那些乱事。
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苏翎朝那看了过去,看到坐在后面座位的魏琇,朝他微微笑了笑。
“你也是好本事,嫁进来就弄走了那贵侍和未出生的庶子,我家那位,可是天天借着什么孩子在那屋宿着,一堆上不得台面的狐狸精。”苏翎旁边的人说道。
苏翎未应声,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已经被人说出什么样了。
说他是妒夫,不得妻主喜欢,成婚的次日就把妻主赶了出去,性子蛮横无理,不是个贤夫,更别提什么时候回临川的那位侍夫,连孩子都没了。
他轻轻哼了哼,“我妻主心疼我受委屈,我哪里来的好本事。你不如问问旁人。”
旁边的人不吭声了,却把目光看向在下首的魏琇,“你们两个都是差不多时候成婚,我可听说魏琇有了一月身孕,是真是假”
一月身孕
苏翎抬眸望过去,细细打量着他。
一月身孕
瞧着也不像啊。
被叫到的魏琇点了点头,“不知道苏正君有动静了吗?”
“身子不如你健郎,怕是不比你嫁进去三月就有了孩子,我在家可是日日喝药跪菩萨,也求不来一个孩子。”苏翎看了一眼他的肚腹,“但好在妻主怜我说我还年轻,不急着要孩子。”
魏琇不说话了,冷眼盯着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几乎要把手帕绞烂了。
这明明该是他的日子,该是他同女君有了一个孩子。
嫁进来不足三月,因为他年纪比旁的新夫大,便被催着早早生下孩子,足足喝了三个月的药,夜里也要同那李宴睡在一张床上。
李宴不满这婚事,似乎同女君是仇敌,床上那些行为也随心所欲,甚至偶尔还会提及她的名字。
他现在又炫耀什么,口口声声说什么怜惜,谁不知道他在外的名声是个妒夫,不受妻主喜欢,次日就搬了出去,能同房几次,活该怀不上孩子。
魏琇心里嫉恨着苏翎抢了他的婚事,毁了他这一辈子。
苏翎的目光还在他的肚腹上停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腹,不由得着急起来。
旁边的人也不说话了,苏翎有些坐立难安。
宴会结束后,苏翎和魏琇前脚后脚离开。
苏翎上马车时,看了一眼站在那死死盯着自己的魏琇,很快进了马车内。
魏琇上辈子又没嫁给谢拂,是他嫁的,这一辈子照样是他嫁,不是很正常吗?
他嫉恨什么,都嫁人怀上孩子了。
苏翎倚靠在那,咬着牙,有些心神不宁地攥着手帕。
非砚给公子倒了一杯热茶,“公子怎么了?”
“东西买来了吗?”
非砚轻轻点了点头,将包裹放在公子面前。
苏翎翻开看了看,看到里面那像碎布的肚兜,手指轻轻颤着。
天还正亮着,他心里却想着昨夜的事。
若是妻主就是喜欢看他穿这种衣裳呢?床下端庄护着面子,床上若还如此,迟早会厌弃他的。
他又能年轻多久。
“放起来,莫要让旁人看见了。”
回府后,苏翎便回了院子。
早早沐浴过后,苏翎躲在屏风后换上那些衣裳,低眸看着身上还未褪去的痕迹,又草草合上身上的里衣。
他走出来坐在铜镜前,擦着有些湿的发尾,水润的眼眸里含着柔媚。
纤弱的身子也格外引人遐想,领口露出来的皮肤雪白滑嫩,细细的腰身也被束紧。
他瞧了瞧外面,见还亮着,正要放松一些,屋外的门就被推开。
他惊了一下,连忙躲去了屏风后。
屋子里很香,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软香和沐浴过后散在空气中的清香。
女人进了内室,身上还残留着很淡的酒味。
她看到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影,还有露出一小截衣摆在屏风处。
女人拿起他梳妆台上的簪子,指腹揉搓着,目光很快停在自己的玉佩上。
她放下手中的簪子,坐下来,“还不出来躲什么?”
屏风后的人怯怯地露出那种美艳的脸来,柔顺乌黑的长发也随意编了一个好看的麻花辫在一旁。
他的唇瓣很润很粉,露出来的皮肉也很白嫩,带着未散去的水汽,哪哪都昭示着男人的年轻和貌美。
苏翎缓步走过来,见妻主还穿着官服,犹豫地绕到一旁,“妻主可累了?”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眼里带着狐疑,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心中想问却又没问。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肩膀,又故作柔顺地半跪下来揉着妻主的腿。
屋子里静悄悄的,妻主也没伸手摸他,苏翎轻咬着下唇,爬到她的腿上,柔软的腰腹塌下去,试探地亲着妻主的嘴角。
谢拂像是醉了一般,抬手放在他的腰下,掌心覆盖了他腰下那块,低头亲了亲他。
苏翎短促呼吸着,眼睫微微颤抖,被松开后用脸蹭了蹭妻主的衣裳,眼眸内湿漉漉的。
女人揉着他的腰,不知道何时解了他的衣带,苏翎身上的里衣突然从肩膀上脱落下来。
他惊了一下,想要起身去整理身上的衣裳,双手刚放在妻主的肩膀上,就被握住腰。
女人埋在他的脖颈处,洒出来的呼吸触得他轻轻颤抖着,滚烫的掌腹也揉着他的腰窝。
他的身子惊了惊,想要起身,此刻却半赤裸地坐在女人身上。
那下流的肚兜裸露在女人面前,薄纱贴合在皮肉上。
他轻轻喘着,想要起身遮掩住自己,不料那衣裳却被妻主越扯越下。
“妻主……”
外边还有人,门也没关着。
随便一个侍从走近里室,都能看到他下贱地坐在女人身上,赤裸着身子,大白日就在凳子上宣淫。
女人这样是风流,可他这样是不守夫道,勾引妻主不做正事,学那些侍夫白日宣淫。
那白晃晃的手臂颤抖着,勾上女人的脖颈,被亲着身子不住地战栗。
他软了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被女人扯着,微微颤抖,仰起头来,肩膀也蓦得往外收,身子不住上下轻颠。
“公子”
屏风外,侍从站在那出声,“公子晚膳想吃些什么。”
屋子里的动静突然小了一些,苏翎浑身冒着细汗,发哑的嗓音吐出字来,“出去 。”
此刻,苏翎就坐在梳妆台上,身子靠在纸窗户上,双腿发抖。
“真是好大的威风。”女人有些哑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有些低沉。
他被轻拍着后腰,那里战栗着,空气中出现轻微的响声。
苏翎惊了一下,小声涰泣地拼命往女人怀里躲,嘴唇贴在她耳朵小声抽噎,模样格外委屈。
“去床上……”他细声颤着。
那镜子贴在下面,冰得他直发抖,紧绷可怜的神经也慢慢崩溃起来。
他的双手轻轻推着女人的肩膀,湿濡的眼眸里可怜巴巴地盯着人,眼睫也黏在一起。
像是把他当做发泄的玩物一样,哪里把他当正经夫郎。
床榻上,他像是累极了,弯着丰腴柔和的身体,胡乱用衣裳裹住自己,四肢瘫软地爬到妻主身上,闷声地喘,漂亮的脸蛋上还挂着眼泪,瞳孔里还布着刚刚难堪崩溃的情绪。
谢拂伸手捞起他,抬起他的下巴,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发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丝满足和愉悦,“没有人进来。”
他张了张口,肩膀微微颤抖着,脊背绷紧,刚刚被掰开的双腿也直打颤,紧紧拢在一块。
他呜咽了一下,那柔软饱满的唇瓣被指腹摩挲着,吐着热气洒在她的手指上,只不情不愿地张开轻轻咬着。
这样太不好了。
大白日的做这种事情。
苏翎把脸埋进妻主怀里,双手攀上妻主的脖颈,衣裳堆积在手臂上,那藕白的皮肉明晃晃的,糜艳润泽。
随着苏翎被托着身子,女人埋在他脖颈处亲吻,他轻轻哼着,浑身软得跟一滩水一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妻主……”他的嗓音软乎乎的,跟猫叫似的。
“我想要孩子,旁人都怀上孩子了,我也想要。”
他把腰腹贴在女人身上蹭了蹭,声音轻轻地,“妻主给我个孩子吧,我一定会听话的,我好好待在宅院里,哪里都不出去,就等着妻主来我屋里,不跟谁吵架。”
就像这样,一进屋就把他抱起来亲吻他,把他按在床榻上,直到他肚腹鼓起来怀上孩子。
他的脑子里昏沉沉的,无法思考,唇瓣合拢,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谢拂没说话,指腹摩挲着他的后背,低眸盯着他这副神情涣散迷迷糊糊的模样,口口声声要给人生个孩子。
“是吗?”她意味不明道,“会听话什么?”
他张了张口,把脸埋在妻主的脖颈处,像是没听懂一个,脑子费劲地听着,濡湿绯红的脸蹭了蹭她的脖颈。
还要怎么听话呢?他轻轻哼着,舔着她的头发。
谢拂的目光越过他的脸,也没把他口中那些话听进去。
他现在老实了不少,没有成日闹,再如何也嫁进来,又是个男子,年纪尚小,满足他的需求后很快乖顺得跟个兔子一样。
什么孩子不孩子,还是不怀上听话得多。
谢拂忽视他这些事情,抚着怀里发抖的身子,等他平静下来后这才抱着他去沐浴。
用过晚饭后,苏翎趴在妻主的腿上。
“妻主今日回来这么早吗?日后都是吗?”
“嗯。”
他犹豫了一下,期期艾艾地又提出想要一个孩子。
“会有的。”她敷衍道。
第49章
两日后的宫宴上, 苏翎跟着父亲身后,左瞧瞧右看不到妻主。
“她现在待你如何?”
他嗫嚅道,“挺好的。”
如今也会同他睡在一张床上, 除了那些有些荒唐的房事外,都挺好的。
“挺好的她如今可让你母亲头疼, 上言支持新党, 站在樊知那边。”苏父随意道。
苏翎愣了愣,呐呐道, “我不知道啊。”
他只知道妻主这几日回来得早了,有时候无事就会进他的房里,拉着他压在榻上。
他只以为是妻主一时兴起, 同了房对这种事情开始热衷起来。
“你要劝劝她, 日后可让你母亲如何做事 。”
苏翎咬了咬唇, 她哪里会听他的话。
“父亲又不是不知道,她本来就不喜欢我, 与我同房还是……”他轻轻哼了哼,也不满现状。
与他同房还是被迫的。
他还去旁劝说,指不定又觉得他不老实。
“母亲不是答应我, 会早早把妻主外派出去吗?”他又有些不安道。
继续留在这, 指不定又跟上辈子一样, 被贬到岭南去了。
“她如今另寻了那位樊大人,外派的事情,怕是有人替她做。急着出去做什么, 离父亲近点不好吗?受了委屈还能回来, 我几次上帖子让你回来一趟,怎么她拘着你不让你回来?”
苏翎摇了摇头,声音很细, “我想等她休沐,陪我回来。”
他又不想离京很远,去了外面几乎全都得依靠妻主。可万一真被发往岭南怎么办?
宴会上丝竹管弦,气氛也祥和起来。
苏翎坐在妻主身边,低头抿了几口果酒,不敢喝太多。
“妻主刚刚去哪里了?”他嗓音很软。
“遇上同僚说了几句话。”
苏翎将信将疑,抬眸看了一眼模样清峻的妻主,像是吃醉了酒一样,软着身子倚靠在妻主身上。
谢拂执着酒杯,垂眸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宴会上十分和悦,即便是突然冒出了刺客,那些管乐一直没有停。
“有刺客。”
“救驾救驾”
突然的尖叫让宴会上的那些管乐戛然而止。
一地的鲜血流淌在地毯上,几名官员倒在地上,还有刺客朝上首的新帝而去。
直往谢拂怀里缩的苏翎怕得直发抖,埋在她的怀里,被抱到柱子后面时,这才敢抬眸去看什么情况。
“刺客”他声音很小。
谢拂盯着殿中的鲜血,安抚着怀里的人,眼见那几个刺客被抓起来,附近安静下来,这才把人带回原来的座位。
殿中的樊知脸色铁青,哪里不知道这是针对她的警告。
谢拂有些心不在焉地收回目光,总不能时间提前了。
新政必然会失败,触动那些人的利益,新帝软弱,以诬陷结党要架空皇帝为理由,这新政便彻底结束,为首的几个人都自请外放离开。
再过一年便起逼宫,逼宫失败后,旧政的一些人首当其冲就被杀被贬。
她理着怀中的人有些凌乱的衣裳,将滑动的衣袖扯下来遮住他的手臂。
苏翎没敢看地上的血,脸上都白了许多,也不顾规矩缩在女人怀里。
不远处,魏琇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咬着牙,越发不甘心。
李宴经过谢拂身旁时,讥讽道,“胆小鬼。”
谢拂捋着他的头发,没抬头,声音很寡淡,“你不如去看看自己的夫郎。”
如今乱成这样,还能做什么。
李宴这才想起自己怀了身孕的夫郎,转身离开。
宴会散去,苏翎跟在妻主身边离了宫。
马车上,他黏在妻主怀里,白腻腻的手臂也露了出来。
“今天怎么会有刺客,好好的宫宴,平白这样了。”
谢拂握住他胡乱动的手臂,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水润温热的皮肉,也没说话。
死的官员都是新党之人。
“天气越来越热,你不如陪父亲去山庄住几日”
“有长夫陪着父亲去不好吗?我走了,岂不是留妻主一人在府上。”谁知道后面那几天会发生什么。
等他回来,突然冒出来一个侍夫,后悔都来不及。
谢拂没继续这个话题,声音寡淡,“等回去之后,喝一碗安神汤再睡,那些药不要喝了。”
有没有孩子,哪里是用药喝出来的。
苏翎没答应,本来身子就不易受孕,再不喝药,何时才能怀孕。
他抬眸看了一眼妻主,见她神情无异,这才慢慢安心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地攥着她的衣裳,咬着下唇,脑子里
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怎么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为什么会不一样啊?
她跟上辈子哪哪都不一样,比如现在,他就完全没法将她跟上辈子那人联想。
他就是上辈子的,这辈子活过来不还是他吗?
可她怎么不一样了?
苏翎蹭了蹭她的脖颈,“再过几日就是休沐,我们去寺里拜拜吧,万一就怀上了呢,”
妻主现在不过20,像别的女君,孩子都会跑了,能去私塾上学。
她现在可一个都没有。
苏翎想到那侍从,从头到尾都没有瞧见过,也不知道是何模样。
他有些吃味,一个看不到,一个不能动赶都赶不走。
“嗯。”她答应下来。
……
三日后,谢拂刚入宫门,就见到了停在不远处的樊知,像是刚从崇文殿出来。
她很快走过去垂头行揖礼,“樊参政。”
“本官看到了那篇策论,已向圣上允你留京拔擢,进三司任编修官。”
谢拂愣了愣,垂头应了下来。
留京拔擢 不是应该外放吗?
等人离开后,谢拂才站直身子。
她进了崇文殿,里面已经到的官员神情异样地盯着她。
“刚刚樊参政来了,打听了你的事情后就走了。你是不是要被调走了?”
谢拂顿了顿,先是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
说话的人跟了过来,“不是吗?你前几日上了策论,没道理不被看上啊。”
她说话有些酸,“怪不得险些得了状元,不像我,待了几年还在这里,一直出不去。”
“不清楚。”谢拂温声道。
只是上言,未下达指令,官职并没有改变。
她拿出整理到一半的书籍,之后被贬,想来也不会沦落到岭南去,不会像上辈子一样死在半路上。
谢拂松了一口气,还没安生坐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声量正正好,能让她听见的对话。
“神气什么,新政能推行多久,迟早都是要完的。”
“什么保守僵化,墨守成规,这几百年来都是这样的,守祖宗旧法才是正常的,今之政,非是不安,是更之不安。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刚愎自用,排斥异己。”
“要不是攀上了那位,她哪里有胆子敢得罪宗室。”
谢拂听完之后,起身站起来,声线清朗,“若是众同僚对官员调遣心生不满,不得章法,不若一同去樊参政和宰辅面前谏言。虽说我来馆阁不足三月,资历远不足众位,却也知为官之道,不在口舌是非。”
“新政能行多久,若诸位对其中做法不赞同,为何不上书谏言,推改其错。”
那几个人眼睛瞪得很大,生怕这些话被其他人听到传到樊知口中,气急败坏道,“以为谁都像你背信忘义,转头为了名禄就攀上了樊参政。”
“你是想说谁是朋党”
朋党两个字让她们顿时没了声音,像是把刀一样悬在她们的头上,生怕被人盖上朋党的帽子丢掉乌纱帽。
待在不远处的晁观一直没动,等她们散去,才缓步走了过来。
“你得罪她们,不怕日后被人使绊子吗?”
谢拂抬眸望了一眼在旁看热闹的晁观,只是坐下来没回答。
没人会使绊子,除非她那位丈人倒台。
再过半年她就要被贬,什么时候能回来都说不好。
晁观站在那,定神看了一眼离开的那些人,“新政急功近利,用峻法,行苛政,驱民犯法,任用小人,君子退位,但祖宗之法不可变,一变就人心动摇,天下混乱,岂是长久之道。”
“你病笃乱投,投机钻营,也不怕最后害了自己。”
“你不敢,就不要让别人也不做。”谢拂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来,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赞同,就不要让别人也闭嘴。闽中之行,我早早就表达了自己的做法,新政为何不行。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争执新政旧政,如今是推行新政之际,圣上下诏推行,你难不成要忤逆”
晁观没吭声了,拂袖离开。
四周一时清净下来,谢拂坐在那,这才放松下来。
她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没有去想那官位调动的事情。
等殿里渐渐昏暗,谢拂才停下手中的事情,理了理衣袖,起身打算离开。
待在其他殿中的官员也陆陆续续离开,她们走在一块,只有谢拂无人结伴离开。
刚离开崇文殿,谢拂就被主事拦了下来,“还以为你已经出宫了,下午盖了公移文书,五日后持告身和敕黄到三司报到。”
过两日就是休沐,谢拂需要点勘手中的事情,交割同僚后,才能去三司。
其他官员也停在了不远处,听到主事的话后,脸色极差。
晁观也在其中,听到谢拂要去三司后,有些沉默下来,心中迷茫,也知晓新政不倒台,她永远不会受重任。
圣上支持,任谁反对都没有用。
只有圣上不支持了,新政就会像乱头苍蝇一样分散。
樊知只重用支持变法的人,把反对者全贬到了京都之外,刚愎自用,排斥异己,
谢拂揖礼后,便直接离了宫。
马车早早候在宫外,还未走近,谢拂就见到在马车旁等的非砚。
她的目光又转而放在马车上,就见帘子被掀开,露出那张姣好昳丽的面容来。
“妻主怎么现在才出来”
第50章
休沐的这天早上, 屋子里昏暗带着潮湿的香味。
帷幔内依旧昏暗,浑身赤裸的苏翎陷在被褥里,长发披散在枕头上, 身子柔软滑腻。
他被女人抱在怀里,身子止不住发抖, 肥软的大腿也战栗。
他的脸上格外湿濡, 眼睫都湿透了。
被褥下的身子密密麻麻的都是痕迹,皮肉丰腴饱满, 完全没了那股子青涩。
他呼着气,埋在女人的怀里,呜咽地很是委屈。
天亮了吗?
一直折腾到现在, 腰都要断了。
苏翎想到不久前一直被压在软榻上, 现在才回到床上, 忍不住紧拢着滑腻的双腿,生怕房中之事被人知晓。
他想着, 难怪把那个侍夫弄怀孕了,这样折腾,谁不怀孕。
说不定都跟那个人弄过一次, 不然她哪里知晓这些花样的。
她是个书呆子, 难不成书里还教她这些吗?
苏翎脑子昏沉沉地想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只手揉着他的腰,指腹甚至就揉着肚腹。
他半边身子都压在女人身上, 轻轻哼着, 很快熟睡了过去。
天亮时,床上只剩下了一个人。
非砚绕过屏风进来,将帷幔拉开一点, 看到熟睡的公子,轻轻喊了一声,“公子。”
被褥里的人脸色润红濡湿,眉眼也熟透了,带着难以言说的柔媚,唇瓣也嫣红微微发肿。
被头发遮掩的脖颈处,带着几处吻痕。
更别提锁骨之下的模样,雪白的皮肉透着柔软和表面的温热,轻轻起伏着,让人想要揉一番。
非砚不禁红了耳朵,不敢去想昨日公子被女君折腾成什么样了,轻轻推着醒不来的公子。
“外面马车已经备好了,公子不是要去庙里求子吗?”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微微蹙眉,“起不来。”
他还没睡多久。
如今腰酸腿酸的,怎么去得了庙里。
“妻主呢?”
“女君现下在前厅待客。”
今天是阴天,昨夜下了雨,早上也带着雨天的潮气和阴冷。
他往被褥里埋,脸也陷进去,细长的手指也攥着枕巾微微发抖。
“谁来了?”
“听说是书院里的同窗。”
“让我再睡会。”他声音很细。
非砚放下帷幔,轻手轻脚地离开。
苏翎缓慢地翻了一个身,肩膀也露了出来,眼睛有些酸,脑子也有些胀。
没想太多地,他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一个时辰后。
帷幔再次被打开,床上的人被抱起来。
“该吃饭了。”
他身上随意被裹了一层衣裳,睁不开眼睛,闻到熟悉的气味,很快埋到女人怀里,蹭了蹭她的脖颈。
白晃晃的双手搂着女人的脖颈,细腰也贴合了上去。
苏翎轻轻呜咽着,漂亮美艳的脸庞带着柔弱,露出来的双腿也瑟缩地紧拢在一起。
“腰酸……”
谢拂揉了揉他的腰,掌腹贴合在他的腰身上,上下揉着,低眸见他眉眼缓和开,目光不自觉地盯着他身上的皮肉。
这里的男人的确漂亮,身子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皮肤也很滑腻很香。
他身子算不得瘦弱,比如大腿上,掐着时格外柔软。
衣襟散乱开,他的锁骨也露了出来,还未睡醒的脸上带着茫然,趴在她怀里,连头发丝都散乱得好看。
“我们下午去吧。”他声音很软,漆黑的眼眸里还覆着一层水雾。
谢拂随意地嗯了一声,给他换上衣裳,把他抱到软榻上。
苏翎趴在那缓了一会儿,等脑子渐渐清醒过来,才想起今早上他未去谢父那边。
若不是昨夜闹得晚了,妻主也突然起了兴致,抱着他在软榻上胡闹。
等非砚进来伺候,扶着公子坐在梳妆台旁坐下来。
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非砚理着公子的头发,见公子这番举动,“公子怎么了?”
“我要是不漂亮了,她还会来我屋里吗?”
“公子说什么呢,公子是正君,明媒正娶进府的,怎么可能因为公子不年轻漂亮了就舍弃公子呢?公子又不是那些以色侍君的侍夫。”
苏翎挑了挑适合衣裳的镯子,没有说话。
嫁进来三个月,肚子里一直没动静,若是再过三个月,还是没动静,他岂不是难有子嗣。
他又害怕妻主只是因为他的母亲而对他妥协下来,又怕她跟他算之前那几笔账。
万一眼前的一切是假的呢?万一真的外派了,她会不会就会舍弃他
要有个孩子,没有孩子就没法彻底安心下来。
午饭时,苏翎吃得不多,喝了几口汤后,塞了几口菜后,就不肯吃了。
他捋着自己的衣袖,温顺地坐在那,等着吃完饭就去寺庙里。
“只吃这一点儿吗?”
“我让人备了点心在马车上,现在我吃不下。”他有些埋怨道。
谢拂放下碗筷,“下次不这样了。”
苏翎眼珠子转了转,“我听说,妻主要去三司了?是真的吗?”
“嗯。”
他起身来走到女人身后,衣摆浮动着滑过她的衣摆,细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揉了揉,“那妻主何时陪我回去一趟。”
“你若是想回去了便先去,想回来了让人告知我,我来接你。”她没直说,抬手握住他的手指,指腹揉了揉那细长薄嫩的手指。
苏翎日常的活动,谢拂再清楚不过。
先是去父亲那跟人呛嘴,回来后就是整理账本,挑衣裳和首饰,午后就去同旁的正君聚会看戏。
除了不闹腾,并没有什么多要管的。
谢拂站起来,“既然不吃了,那就先出发吧。”
苏翎被迫跟在后面,攥着手中的帕子,哪里还不知晓她是不愿意跟他回去。
出了府上了马车,苏翎坐在那一声不吭地。
他今日穿得素净,身上的首饰也清淡,耳坠也轻轻晃着,像是等人来哄一样,紧紧抿着唇。
谢拂见他这副不高兴的模样,“去拜菩萨,不高兴一点吗?”
他偏脸不理人,像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也不吭声。
直到出了内城,到了寺庙山脚下,苏翎也没等到女人来哄他。
他很快红了眼睛,坐在马车里不肯动,死死咬着下唇,想着自己命苦。
果真是装出来的,哪里是喜欢他的,等哪日他母亲不是太傅了,他的好日子不就到头了吗?
他越想着,就越觉得自己快要倒霉了,到时候说不定还得给那个贱人让位。
他身子也被她要了,还想着给她生个孩子,如今却都不愿意哄他。
连他父家都不愿意陪他回去,哪里会喜欢他。
他抬起袖子,肩膀微微抖了起来。
“我陪你回去就是。”谢拂缓慢说道,“何必哭起来”
她伸手把人拉过来,见他红了眼睛,泪眼盈盈的。
她的手揽住他的腰身,另外一只手用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泪。
“我们先去庙里,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
她语气平静,苏翎听着更是心里不舒服,止不住哭泣来。
谢拂顿了顿,不知道他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哭。
并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她去了三司,怎么可能还能再去国公府。
他的确是空有容貌,其他别无所长,不能太过指望他能知道这些。
可他现在哭什么?
也如他的愿陪他来庙里拜菩萨求子,现在到了山脚下,怎么又不愿意下马车。
见他一时停不下来,谢拂把手帕放下来,只能等他哭累了停下来。
外面等着公子下来的非砚听到里面微弱的哭泣声,找了一个借口让跟来的侍从去捐香火钱。
马车内。
苏翎趴在她的肩上,张口咬住她的脖颈,眼泪也嗒嗒落在她的脖颈处,陷进衣服里。
“你是不是还想着之前的事,不愿意跟我回去,讨厌我,连孩子也不需要。”
什么问他之前是不是讨厌她不愿意嫁她,他都嫁进来了,这辈子不是依仗她,还能做什么。
笼统他就做了两件事,一是误把她母亲送进了牢房里,可不是也没人做什么吗?二是划了她的脸,可她也不是压着他欺辱他害得他几天出不了门?
可哪里知道她不是上辈子那人了呢?他给自己报个仇还不成吗?
他越哭越厉害,哭自己命苦,心里越发难过。
谢拂顿了顿,“我现在在樊参政手下做事,你母亲是太傅,支持旧政,我若常去,官场如何行事”
“现下有没有孩子都不要紧。”
说着,她微微皱眉,也不想再过多解释,吩咐马车外的人,现在回府。
埋在她脖颈处的人见状哭得更厉害了,呜呜咽咽地哭着,在谢拂耳边格外清晰。
马车调头离开,车轱辘的声音和马车的轻微摇晃,外面也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连绵不绝,从马车上滑落连着几滴落下来。
冷风携着雨吹进来,埋在女人肩上的苏翎偏了偏脸躲起来,眼泪也一滴一滴从眼尾滑下来,漆黑的眼眸里格外委屈。
她的领口被泪水打湿,衣裳也加深了一点。
谢拂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又把目光放在他的肚腹上。
何必急着怀孕呢?成婚不过三个月,又不是三年。
他的身子被拉扯出来一点,被喂了几口水吃了几块糕点后,便挪着身子坐在马车角落里不理人。
谢拂看了他一眼,将东西又放回原处。
回府后,苏翎被人扶着回了院子,在屋子里发了一通脾气后,趴在软榻上哭得厉害。
谢拂则坐在外间,听着里面不停歇的动静,只是吩咐侍从将里面的瓷片收拾好,便起身去了书房。
夜里。
后院处,正准备歇息的谢父听到侍从说的话,“又吵架了?不是去拜菩萨吗?”
他微微皱眉,想着这正君真是不懂事,动不动同自己妻主吵什么架。
不好好在旁伺候,也不改掉闺阁中蛮横使性子的坏习惯。
“那女君宿在何处”
“在外书房。”
“成何体统。”
屋内的侍从垂首听着,心中也渐渐起了其他心思。
女君同正君关系不好,出现其他侍夫也是正常的。
后院怎么能没有子嗣呢。
长侍从屋子里退出来,吩咐侍从去给女君送汤羹。
他吩咐道,“好好送过去。”
“是。”
而另外一座院子里,非砚绕过长廊进了外间,绕过屏风进去,“女君在外书房歇下了。”
“她不来这了?”
仅穿着里衣的苏翎坐在软榻上,眼睛还有些肿,手指紧紧握住把手。
他忿恨道,“她分明就是敷衍我。”就没打算和他过一辈子。
从来就是讨厌他。
“出去,都出去。”
非砚没敢劝,出了卧室后吩咐侍从把蜡烛都吹了,长廊处的灯芯也剪掉。
院子里黑下来,彻底安静下来。【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