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复位
两年,整整七百三十天。
田秀珠除了偶尔能偷跑回霈霞宫看望两个孩子外,基本上全都被困在了赵真身边。
她做小伏低。极尽一个女人的温柔与讨好,终于,在今天,获得了那份迟来的【回报】。
赵官家下旨,复田秀珠妃位,不是德妃,而是位列四妃之首的贵妃。
是的,以后她就是田贵妃了。
“官家,真的原谅臣妾了吗?”
当日,晚间。两人缠绵之后,田秀珠趴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一边流泪一边问出了那个扎心的问题。
赵官家闻言久久无语,但最终还是长叹一声。
两年多的日夜相伴,他非但没有将女人厌弃,反而还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离不开她。
感情终究战胜了理智。
所以,他宁愿相信,女人真的不是有心行刺。
而是出于嫉妒的冲动。
“只盼你下次还能够手下留情。”赵官家恼恨地哼了一声:“朕年纪大了,脖子可没有从前那般硬实。”
田秀珠知道男人是在讽刺自己,于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小狗一样的用脑袋去蹭他的脖子。
哭着说:“不会的,不会的,再也没有下次了。呜呜……谢谢官人。”
赵官家神情一怔。
“你叫我什么?”
就知道你爱听这个!
女人抽了抽自个秀气的鼻尖,对着赵官家的耳朵,吐气道:‘官人,相公,夫君,我的此生挚爱,我的心肝小肉肉。’
赵官家面色一红,对此做出了评价:“不知羞耻”。
随你怎么说吧。
田秀珠伸出小手,在织金的被子里一路向下滑去。
探索——定格——握住——
“嘶……你、你要干什么……”
“一枝红艳露凝香,巫山云雨枉断肠。官家对臣妾恩深似海,臣妾就算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这就略施手段,送您再去巫山。”
面色已经不是潮红而是爆红的赵官家:“……”
不得不说,与田秀珠过于河蟹的夜生活,也是这位天子始终舍不得她的重要原因之一……
田秀珠婉拒了一场盛大的册封典礼。
只是在次日,欢欢喜喜的正式搬回了霈霞宫。
春绘,夏盼,秋菱,小然子。领着宫里的一众奴婢早早就等在门口,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少不得田秀珠的孩子们。
“恭喜娘又封高位。”
赵晖长大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更加的从容温和,一看就是那种读书很好的样子。
田秀珠叫了声晖儿,抬起手,疼爱的摸了摸他的脸。
赵晖没有躲,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
“恭喜娘重获自由。”
能说出这样吊了郎当话的自然是赵耀,两年的时间让他的身体更强壮了。
据说,这家伙现在已经能够拉动两石【两百斤以上】的巨弓,舞动玄铁锻造的长枪。
“去你的!”
田秀珠没摸他的脸,而是反手给了其一个脑瓜崩。
“娘,女儿好想您。女儿以后再也不与您分开了。”
已经有田秀珠腰身一般高的凌云,激动的哭泣起来。
“好,咱们娘两再也不分开。”
田秀珠看见女儿哭,搞的自己也有点想哭了。
“主子,咱们还是先进去吧。冯娘娘和四殿下,正在内殿候着您呢。”
小四眼睛不方便,却是不好随意出来走动的。
果然,田秀珠听了这话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之后便在几个孩子的簇拥下,欢欢笑笑的一路朝着里面去了。
不必多说,冯瑜见到田秀珠后,姐妹两个自然也少不得一顿抱头痛哭 。
冯瑜更是说出:“好妹妹,你总算熬过来了。”
田秀珠安慰她,说:“……其实我也没受什么苦。”除了刚开始的那半年外——
“放屁。”冯瑜难得爆了一句粗口:“名不正则言不顺,不尴不尬地在福宁宫做宫女,终究不是什么正经路数。”幸亏赵官家身体还行,没有搞什么暴毙而亡的路数,否则的话,以当时田秀珠的处境,本来十拿九稳的太后之位,说不定都要飞了。
田秀珠又怎么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遂只是又拉着她冯姐姐的胳膊,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句。
再之后,自然是与晏儿的相聚。
孩子很好!
长得好!性情也好!
除了眼睛看不见外,会说话,会跑跳,与正常孩子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晏儿给母亲请安。”小家伙似模似样的对着田秀珠一礼,霎那间,就将后者萌了个人仰马翻。
田秀珠一把搂过他。
宝宝贝贝的叫了好大一通,把一个玲珑剔透的小人儿磋磨的脸蛋都红了。
如此这般。
伴随着田秀珠的重新复位,一家人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重新聚在一起。
而在当日稍晚一些的时候,太子赵暑也过来了。
只是与田秀珠说话时,总是不如其他孩子般熟稔,充斥着一种难言的隔膜与尴尬。
其主要体现在,当娘的问一句,他就答一句。一板一眼,像是个机器人。
田秀珠也并不如何失望,只客气地留他坐了片刻,就将这位殿下送走了。
***************
时间来到了次日,休息充足的贵妃娘娘,按照规矩,也该去坤宁宫亮个相了。
正好,今日还是初一,大家都在。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依旧是熟悉【接待大厅】依旧是熟悉的座位排次,以及……依旧熟悉的那些人……
凤位上的曹皇后看着面前,一身贵妃礼服,华美异常,尊贵异常的女子,缩在袖口中的手指,情不自禁地缩了又缩。
最终,还是让她杀回来了,而且还杀向了更高的位置。
贵妃……乃众妃之首,离所谓的皇后之位也不过是半步而已,当年……宠冠一时的温如月也曾坐过这个位置,但她对皇后的威胁程度,可远远不如今日的田秀珠,毕竟……赵官家所有的子嗣,除了一个寿昌外,可全都是她生的。
【有儿子就是好啊!】
这一刻,有这样想法的人,不仅是皇后,几乎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过这样的念头。
有儿子,就有底气,就有翻盘的资本。
无论犯下过什么样的大错,只要有儿子,看在儿子的份上,皇帝总也会宽宥一二。
曹皇后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正声道:“妹妹不必多礼。你得封贵妃,本宫倒是要像你恭贺才是。”
“臣妾不敢。”田秀珠微微一笑,面上尽显谦和之色。
“坐吧。”
“谢皇后。”
田秀珠在春绘的搀扶下,很自然地坐到了皇后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而她的身旁就是苗贤妃。
很显然。
看见田秀珠的她也相当的激动,眼睛都通红了,是又想笑又想哭,脸都快憋变形了的那种。
苗氏也挺不容易的,女儿出嫁了,赵官家也不常来寻她,日子过的难免冷寂,所以这些年,她倒是常常往霈霞宫跑,帮着冯瑜带孩子。嗯……凌云的刺绣与古琴,就是她教的。而这样做的人,除了苗氏外,还有赵知娴和顾婕妤。
都说患难见真情,对于几人,田秀珠是打心眼里感谢的。
“娘娘看起来,真是容光焕发,竟半点不曾显老!”发出感叹的是某一位面生的嫔妃。
田秀珠看着她,笑意盈盈地问:“你是?”
女子起身,说:“妾身杨氏。原是给官家梳头的娘子。后蒙官家一夕恩宠,得了个美人的位份。”杨氏说话有些冲,很明显,对田秀珠有微妙的敌意。
这是当然的了。
她当梳头娘子那会儿,还能隔三差五的见到赵官家,可等到田秀珠被贬当了【宫女】后,杨氏就算是彻底失业了。别说给皇帝近身梳头了,她连赵官家的面都见不到。
晏儿刚出生那会儿,赵真因为受不了孩子是天残的事实,很是【疯】了一段时间,更是一口气,纳了不少宫女之类的新人。这个杨氏……应当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很显然,等到赵官家的【疯】劲过去了。
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被其忘在了脑后。
看来这怨气是冲着我来的啊!
田秀珠刚刚复位,岂容区区一个美人来踩自己的脸面。遂扯起唇角,不咸不淡地说道:“大概是本宫有陛下时时爱重。日子过的滋润,所以不曾显老吧。”
“娘娘说的对!。”杨氏不肯善罢甘休:“这几年,娘娘独占君心,受尽恩宠。自然不像我等,日日独守空房,活的像是个笑话。”
田秀珠咦了一声:“妹妹何须如此自鄙,本宫瞧你蛮好的,也不像什么笑话啊。不过话说回来,妹妹今日如此失态,无非就是心存嫉妒罢了。对于一个贤良的嫔妃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心思。罢了,自今日起,妹妹就留在房中,好好抄写女戒吧。不用多,什么时候抄满一百遍,什么时候再出来。皇后娘娘,您说,臣妾这样教训她,对是不对?”
田秀珠妙目一转,看向了曹皇后。
双方都明白,这是一种试探。
“杨氏言语确实冒犯,如此,就按贵妃的意思处理吧。”
第62章 从军去
田秀珠纵然谢绝了册封大典。
但却依旧挡不住流水般涌向霈霞宫的贺礼。
朝廷大员,名流青贵,从来不屑攀附后宫妃嫔也就罢了,主要是勋贵们,大家的积极性实在是太高涨了。
庆常大长公主府送的是一人高的红景珊瑚。
英国府送的是象牙雕刻的八宝屏风。
卫侯家更是干脆直接,因为今年正好是猴年,所以人送了一个纯金打造的超级金丝猴。
哦,还有寿昌,
她和驸马送一起送了只可以摆在窗台上的盆栽——上面挂满红宝石的那种。
总之,田秀珠这段时间,简直是收礼收到手软。
最初,她也蛮忐忑的,生怕被人说成受贿。结果赵官家就安慰她说:既然你如此不安,那朕就帮你笑纳吧,咱们一九分。当然是朕九,你一。
田秀珠闻言当场给他翻了个白眼。
于是不安没了,忐忑也没了。
敛财敛的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当然,有人送礼就有人求见,一般来说,田秀珠只会笑纳他们的东西,而拒绝见他们的人,不过……也有例外!
“这就是轩哥儿吧。果然是个好孩子。”田秀珠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衣着简单,却落落大方的男孩子,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能不开心嘛。
毕竟两人都姓田,是实打实的一家人嘞。
“田禹轩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少年撂起衣摆,跪在地上,对着田秀珠行了个大礼。
是的,此人不是别的,正是叔叔田岳与婶婶李慧芬几年前在济慈院领养的孩子。
他们没有选择婴儿,而是直接收养了一个五六岁的孤儿。
改了名字后,便是如今的田宇轩了。
田秀珠叫少年走近前来,而后十分高兴的拉住他的双手,很是亲切的问前问后。
几句下来,田秀珠就发现,这小男孩的思维很敏捷,人也沉得住气。
叔父田岳是个文化人。
肯定是想自己的儿子走科举路线的,对此,田秀珠心知肚明。
说了些闲话后,便让春绘带着这孩子去吃果子,田秀珠则与一旁早就候着的李慧芬道起了家常。
“也是许久未见婶婶了,不知您和叔叔,身体可好?”
“好好好。”李慧芬笑道:“我们一切都好,只是官人他时时惦念娘娘。这不,一听说,娘娘您又重复高位,他一高兴,足足喝了半宿的酒。”
田秀珠闻言捂住嘴角:“那定然是要狠狠发顿酒疯的。”
田岳不喝酒时文质彬彬,一喝酒后,就变成法外狂徒。
具体表现在:他喜欢把自己脱的溜溜光。然后,站在高处大声歌唱。
五音及其不全的那种!!!
“还是娘娘了解官人。”李慧芬也是无奈。
她告诉田秀珠,田岳酒后裸/体被冻着了,现在正在风寒中——
“不要紧吧?可要传太医看看。”田秀珠一边憋笑一边询问。
“不要紧,大夫说了,喝两剂汤药就好了。”
田秀珠摇头:“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像顽童一般。”
谁说不是呢?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同时噗嗤一笑。
要说,李慧芬的心情是真的好!!!!
毕竟自家与田秀珠那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她好了,家里才能蒸蒸日上,才能傲然立于汴京城的勋贵圈中,不被人欺辱。
李慧芬带着儿子,在霈霞宫足足呆了一个上午,还吃了顿午膳后,方才告辞而去。
田秀珠久违的见到家人,心情着实不错,这一点,不仅身边的春绘几人看出来了,就连晚上过来睡觉的赵官家也看出来了。
“就这么高兴?眼角都快笑出褶子了。”
“咦?有吗?有吗?”田秀珠赶紧去看镜子,结果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眼角的褶子。
“讨厌。官家又在吓唬人。”
赵真不以为意,并嘲笑道:“怕什么。你会老,朕也会老,这世间人人都会老。”
“那不一样。”田秀珠颇为认真滴告诉赵官家,说:“臣妾可比您小十几岁呢。”
等你嗝屁的那天,老娘说不定还是如狼似虎,风韵犹存的年纪呢。
赵真:“…………”。
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听着,怎么就那么的不顺耳呢!
说说笑笑间,赵官家就换好了常服,田秀珠又自然而然地招呼他过来吃饭,皇帝年纪上来了,近些年的饮食已偏向清淡,今儿这桌看着,就翠翠绿绿的格外健康。
“官家尝尝,今儿的这道罗汉菜滋味实在不错,据说是御厨从少林寺学来的独门秘方。”
什么少林寺!
听她胡扯!
赵官家的脸上露出不可知否的神情,不过却也没耽搁他真的尝尝看。
“怎么样?”
“还可以。”嘴上说着还可以,但神情中却透着些微的满意。
几年来,田秀珠这“近身宫女”当的可谓是相当称职,就这么说吧,自从她来了以后,从前最受重用的王怀恩都快半失业了。吃完了饭,赵官家照例看起了奏章,看的累了,田秀珠就给他按摩头颅和颈肩。
“这个力道怎么样?”
“可以。”
田秀珠低下头,看着男人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副很舒服的表情,心里悄悄估算了一下时间后,终于开口了。
“官家,臣妾与您说一件事情,您知道后,可千万不要责怪我。”
这话一听就是惹祸了啊。
赵真豁然睁开了双眼,要知道,女人从来都不是个胆小的,能这般小心翼翼地说话,可见,惹出来的祸事绝对不小。
“说!”
田秀珠长叹一声,随后就用着干巴巴的声音,在赵官家的脑袋上面扔下一颗燃烧的火雷。
“你三儿子死活非要去投军,如今已经带着一帮手下小弟,往延安府的方向去了。”
赵官家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黑。
延安府是什么地方。那是大宋与西夏的前沿阵地。是战争最最容易爆发的军事要地,那里不仅有汉人,西夏人,还有胡人,羌人,是一个多民族杂交居住的地方,是一个随时随地都回发生各种流血事件的地方。
“荒谬!他堂堂一个皇子,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赵官家是真生气了,浑身都快哆嗦起来了。
“不对!你既然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不拦着!”
“我拦了,但没用啊。”田秀珠叹了口气:“他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就算能拦得了一次两次。却也不可能永远拦得小去。况且他说了,自己不会用赵耀这个名字,也不会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要用自己的实力,从小兵做起。”
当然了,做儿子的知道亲娘心疼自个。
怕自个真的在外面吃苦受罪,朝不保夕的,所以临行前
向亲娘,要了二十万两银票什么的,就不用多说了。
赵官家简直快要被气的心梗。
“走多久了?”
肯定不会超过一日,否则的话,他不可能得不到消息,。
田秀珠讷讷:“天刚亮的时候就骑马出了宣化门……”
赵官家急速起身,二胡不说,就朝门外走去。
“官家……”田秀珠在身后喊道:“别忘了给延安府去信。务必让守城的将军,狠狠看住他。”
赵官家面色铁青,气的要死。头都没回地只留下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你也给朕等着!
田秀珠看着男人快速远去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有什么办法呢。
小鸟的翅膀硬了,要化鹰了,难道还真能拦着他。
田秀珠以为赵官家会下旨强行将人捉回来,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但问题是,没有用啊。人家就是一副,不回来,说什么都不回来,你爱咋在地的态度,他甚至说道做到,抵达延安府后,投军用的名字,都改成了:田大力。
赵官家气的要死,但终究是拿这个儿子没有丝毫的办法,再加上,双胞胎之一的赵晖又亲自跑到他面前,说了一番类似于:弟弟是赵家子孙,志向远大,西夏都不算什么,将来收付燕云,统一辽国才是他的目标,巴拉巴拉的话。
搞得赵真居然都有些欣慰起来。
老实说,皇族中已经很多年,都没出过这么有【种】的人了。
总而言之吧,在一系列的保证,妥协,与忽悠下,赵官家才及其勉强的默许了赵耀的胡闹。
儿子跑去从军。
田秀珠说不担心是假的。
但幸好,她还有别的孩子可以聊以慰藉。
这一日,田秀珠正在为晏儿读书,是她亲自编写的一些儿童故事,其中就包括了变种版本的《安徒生童话》和《伊索寓言》。
晏儿听得聚精会神,显然很是喜欢。
“娘。”再听完了某一则故事后,晏儿突然仰着小脑袋,嫩声嫩气地问:“你喜欢晏儿吗?”
“傻孩子,娘当然喜欢你。而且最喜欢你!”
晏儿咯咯地,害羞的红起了脸蛋。
“那,爹爹喜欢晏儿吗?”
田秀珠的表情凝滞了下,随后笑道:“你是他的孩子,爹爹当然也喜欢晏儿了。”
“真的吗?”
“对!”
“那每次爹爹来的时候,为什么都只叫姐姐,而不叫晏儿呢?”
田秀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即便到了现在,赵官家都只能说接受了这个孩子存在,而不能说,他喜欢这个孩子。
第63章 太子妃的人选
这世上除了【钱】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让所有人喜欢。
田秀珠很认真的告诉晏儿:“你只需要喜欢,喜欢你的人。对于不喜欢你的人,你也不要去喜欢他。”
很显然,这话说的有点拗口。
所以晏儿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田秀珠既然复了高位,那协理六宫的权利,自然而然也就恢复了。
对此,满宫上下,上至妃嫔,下至奴婢,十个有九个都是乐意至极的。
无它,相比于力行节俭,恨不得一个钢镚掰成两瓣花的曹皇后,田秀珠对底下人的福利待遇可就高多了。
这不,当了贵妃后不足两个月,她就举行了,一场酒宴,两场赏花宴,三场游园宴。
南面来的织锦,北面来的皮毛,高丽贡的山参,琉球进的漆器。
田秀珠从不吝啬,一律分给同事。
当然,同事们中也分个远近亲疏。
冯、苗、赵、顾这四个人,属于一档,其余的属于一档。
另外,对于底下的下人们。
田秀珠也有恩惠。
譬如说,放二十八岁以上的宫女出宫。
譬如说,自己掏一笔银子,在京郊圈了块坟地,专门埋葬一些老死病死的太监。
对此,满宫上下皆是感恩戴德,直说,贵妃娘娘真真是菩萨心肠。
当然,就像田秀珠对晏儿说的那样,自己又不是银子,不可能人人都喜欢。
“那个杨美人真是不知好歹。竟把娘娘赏赐的流云锦给剪碎,扔了出来。”夏盼气急败坏地高声道:“她扔的是衣裳吗?不!她扔的是娘娘的脸面!”
很明显,一百遍的女则还是抄少了。
田秀珠见夏盼一副气的快要晕过去的模样,遂只云淡风轻地说了句:“她既不喜欢,那以后就不要送了。不值得发这么大的火。”
夏盼闻言眼睛咕噜噜一转,嘴上应了下来,结果转头就跑去了内侍省,找到了总理太监赵若海。
要知道因为【夏天卖冰】的利市,姓赵的每年都能往自己腰包里塞不少银子,可是欠了田秀珠好大一笔人情债,所以此时,一听夏盼抱怨,立刻就闻弦歌而知雅意了——
“那等心胸狭窄,不知尊婢的东西,就该好好学习规矩。夏姑娘尽管放心,我这就给贵妃娘娘出了这口恶气。”
别看赵若海只是个太监。
但人家掌着的可是整个内侍省,后宫里的这些吃喝拉撒,哪一样的供给,都得通过他们。
于是很快地,杨秋萍就发现自己的日子似乎变得艰难了起来。
不仅每日送来的饭菜都冰冷难吃,就连品想要一壶热水都被推三阻四。
甚至夜里用过的恭桶,都面临着无人处理的窘境。
总之,杨美人的硬气,非但没有起到什么效果,给她带来的却只有无尽的麻烦。
当然。
以上这些事情,田秀珠并不关心,她的生活,依旧在有条不紊的持续着。
时光晃晃,转眼间,离耀儿离开京城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
这半年里,那个没有良心的东西,竟然连一封家书都没送回过。
田秀珠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居然还得从赵官家那获得。
“……可出息了。”赵官家提起这个儿子时,语气中充满了阴阳怪气:“仲相公来信说,你儿子现在已经混成了军中一霸。人送外号,泼皮三。”
一个皇子混成了泼皮。
怎么听也不像是好话。
田秀珠神情立刻颤颤:“也是你儿子嘛。”
基因是双方的,不能说好的地方就随你,不好的地方就随我吧!
赵真见她这幅装死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愁人的气,不过很快地,他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个儿子身上。
“皇后前几日特地来福宁宫寻朕,言语间,提及了太子的婚事。”
按年纪,赵暑确实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岁数。
果然,此话一出,田秀珠的神情立刻变得认真了起来。
“皇后娘娘的心里应该已经有人选了吧。”
赵官家递过来一个你在明知故问的眼神。
田秀珠全当没有看见,兀自继续说:“娘娘的那个外甥女,臣妾记得叫……陈……陈……”
“陈渺渺。”
“对!就是这个名字。”田秀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前些年见过一次,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娘娘属意的应该就是她吧。”
赵真沉默了一瞬,而后转过头来,颇为认真地问田秀珠:“你是太子的生母,你觉得如何?”
田秀珠低下头,突然莫名其妙的哭了出来。
赵真见状立刻就有点慌:“……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
看着也不像是在喜极而泣啊。
田秀珠闻言就哽咽说:“官家是想让臣妾说真话还是假话呢”
男人:嗯了一声?
于是田秀珠就干脆真话假话一块说了。
“假话是:皇后娘娘品行端方,她的内侄女肯定也是个出色的孩子,是有资格当太子妃的。真话则是——”田秀珠抽了抽鼻子,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官家:“这些年,您大约也看出来了,太子的心里只有皇后这个母亲,与臣妾则是感情平平。倘若连太子妃也是皇后的人,那等到将来您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后宫里……怕是已没有臣妾的落脚之地。”
田秀珠一副,我日后指定得被人联手欺负,不知道会有多可怜的凄苦模样。
看的赵官家是又可气又可笑。
“好了,你的顾虑朕明白了。”男人伸出手擦了擦鳄鱼的眼泪,并当场作出了自己的承诺:“放心吧。朕会安排好一切,务必不让爱妃你受到任何人的欺辱。”
田秀珠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所以官家也要健健康康的,最好活的比臣妾长很多很多,这样,我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男人闻言欣慰一笑,这话他还是很爱听的。
太子的婚事是国朝大事。
不久之后,赵官家就颁布旨意,要从全国遴选适龄的良家少女,充斥东宫。就这样,从八月开始到十二月结束,经过整整五个月一轮又一轮的遴选后,最终呈现在皇后与贵妃面前的,就只有眼前这八人。
“孩儿给两位母后请安。”赵曙进来的时候,坤宁宫的大殿内风平浪静。曹皇后与田秀珠并列而坐,一个端庄大气尽显国母风范,一个雍容华贵,尽显宠妃风光。
曹皇后:“吾儿来了,快起身吧。”
太子立刻从善如流的直起身体。
田秀珠见状便笑着说:“今儿是给你选人,可要睁着眼睛看仔细些,否则选的不对,将来是要后悔的。”
太子闻言叹了口气,脸上非但没有高兴之色,反而充满了一种淡淡的苦涩。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真正的心上人是个绝世醋坛子。
花名册被一字排开,随着太监的通传,早就等在外面的少女,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进来。
“河南开封府周氏,年十六,祖父经商……”
周氏长得漂亮,不是那种妖娆的漂亮,是那种一看就很温良贤淑的漂亮,腰臀比例也很好,用世俗的眼光看,即属于那种好生养的类型。不过家世差了些……太子妃估计没什么希望,顶多就是个良娣。
果然,赵曙板着一张脸,没有任何的表情。
“南直隶常州府郑氏。年十七……”
“西安刘氏……”
“南宁马氏……”
就这样,整整半个时辰,八位少女可谓是轮番登场,她们有的样貌绝色,有的才华横溢,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只可惜……太子似乎没有一个满意的。
待到少女们退去,曹皇后问他。
觉得谁最好?
结果,这家伙居然当着两宫的面,直接起身,说:“儿臣心仪的是青梅竹马的陈姑娘,儿臣希望能够立渺渺为太子妃。”
田秀珠沉默不语。
曹皇后反而皱起眉头,斥责道:“胡闹!”
要是能立侄女做太子妃,就不会有今次大张旗鼓的选秀了。
“儿臣没有胡闹,儿臣说的是真心话。”太子没有看曹皇后反而把视线放在了田秀珠的身上,只见他咬了牙,居然说:“母妃,这么多年,儿臣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唯有此事,希望您能成全。”
那你可是求错人了。
田秀珠轻叹一声,居然直接了当的对他说:“傻孩子。陛下就是不愿曹家窜连,外戚做大,这才拒了皇后的提议。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啊。”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太直接也太诛心了。
搞得一旁的曹皇后,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不尴尬。
然而,更加火上浇油的事情出现了,田秀珠居然对太子说——
“再透漏给你一个小道消息,你父皇已经决定,要将那位陈姑娘,指婚给大宗正的第八子,赵士琥了。”
此言一出。
不仅曹皇后惊愕莫名,太子更是急的一蹦三尺高。
“这怎么能行呢!”他一咬牙一跺脚,竟慌不择言地对两宫说道:“实不相瞒。儿……儿已与陈姑娘,有了肌肤之亲,所以她万万是不能嫁给旁人的。”
曹皇后:“……”
田秀珠倒是没说话,她只是突然转过头,对着皇后颇为认真地问了句:“这一切应该都在娘娘的计算之中吧?”
第64章 老蚌怀珠
皇后看起来就像是被人一拳击中了面门。
这跟指着她的鼻子问,曹家女都是如此**吗,有何区别。
“太子!”曹皇后情不自禁地对着赵曙怒目而视。
很明显,赵曙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事已至此,再多后悔也是无用,还不如一鼓作气,承认下来。
“母后!孤与渺渺,当真是两情相悦。孤……非她不娶!”
“好!好!好!”曹皇后气急而笑:“既如此,那你现在就去官家那里,表明心意也好,跪地祈求也罢;叫官家下旨,给你和渺渺赐婚。”
赵曙犹豫了起来。
曹皇后一跺脚:“去啊!”。
去就去。
赵曙咬了咬牙,当真转身就朝外奔去。
田秀珠看着他的背影,默不出声地弹了弹自个秀气的指尖。
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意外。
太子被赵官家及其严厉的训斥了。
言辞刻薄,态度冰冷,满目失望的那种。
太子终究是个年轻人,心理素质实在不行,皇帝的态度刚如泰山般压下,他的脊背立刻就弯曲了下去。
如此,仅仅三日之后。
太子妃的人选就正式颁布了,定的是出身河南沁阳的彭氏,她的祖父彭向敏,曾经做过神宗时期的宰相,家中父兄也多有人出仕。而彭氏的样貌,虽然在最后殿选的八人中属于垫底的存在,但她的性格却很踏实,是那种谨厚,平和,不喜与人争抢的类型。
至于那位陈姑娘——
赵官家终究是给了曹皇后一丝体面,准其入东宫服侍,只是没有给什么名分,多少有点不清不楚的感觉。
消息传出,曹家和陈家的声誉,立时下降了三个百分点。
就这么说吧,日后这两家的闺女,再想要高嫁,怕是有些困难了。
太子妃的人选定了下来,婚期自然也定了下来,礼部挑的日子是来年的四月初七,据说,那天是难得的大黄道吉日,正适合太子成婚。
“……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脸也受伤了,应该是被那位陈姑娘给挠的。”
这天,赵晖来霈霞宫吃饭,言谈间就说起了此事。
听着多少是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田秀珠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而问他,说:“我们晖儿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给为娘透透底呗。”
赵晖脸一红,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突然扯到自个身上。
最关键的是,同桌吃饭的妹妹凌云和弟弟赵晏,全都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表情。
两个小屁孩!
怎么都这样八卦!
“性情温顺一些的就好。”赵晖实在扭不过这些人巴巴看来的眼神,最后只能磕磕绊绊地说了句:“我不喜欢吵闹的。”
田秀珠点点头,若有所思地感叹道:“明白了,你喜欢温柔的大姐姐型。”
赵晖脸一红。
算了,这饭没法吃了!
一刻钟后,璐王殿下决定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御花园里消消食,田秀珠没有阻止,只告诉他,要牵住晏儿的手。
“知道了。”
赵晖认真的点点头,不想一行人刚踏出霈霞宫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小然子,以及……跟在他后头,一看就年龄不小的太医。
“这是?”
小然子躬身笑呵呵地说:“回殿下的话。许太医是来给娘娘请平安脉的。”
事实上,他撒谎了。
许太医根本不是来请平安脉的,他是田秀珠特地找来给自己调理身体的。
“娘娘的生育能力,并没有任何问题。”许太医做出了结论:“只是您毕竟上了岁数,若是想要再孕龙子,最好还是服用一些温宫顺气之类的药物以做调理。”
田秀珠嗯了一声:“那就拜托许大人了,不过……此事要低调,不要声张。”
“微臣明白。”
许太医走了。
一直站在身旁,全程听下来的春绘,脸上却露出了担忧的神情,她知道自己不该问的,但是——
“娘娘一定要这么做吗?您已经有了五个孩子,实在没必要……”
在春绘看来,田秀珠既有太子,璐王,晋王这般年长靠得住的孩子。也有,凌云公主和四殿下这般可怜可爱的的幼子,实在没必要,再冒一次生育的风险。毕竟,上一胎怀的是多么艰难,生下来后,又是多么让人伤心的状况……还历历在目呢。
春绘是真的心疼自家主子啊。
“有必要。”田秀珠打断了她未尽的言语,并用着一种很坚定语调说:“无论如何我都要再生一次,而且这一胎,一定得是个皇子。”
春绘愕然当场。
果然,自那天起,田秀珠便开始暗中服用许太医所开的坐胎药,并尽量做到每日早睡早起,心情愉快,如此,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田秀珠的气色看着,居然一日比一日红润起来。搞的赵官家都忍不住问她:“怎么感觉你最近胖了不少?”
“哪有。”田秀珠悄悄低下头,瞅了眼自个的腰肢。
还是细细的啊。
“不是那,是脸。”赵官家抬起手,欠欠儿的掐了下女人越发圆鼓鼓的脸蛋:“原先还能称的上是一句鹅蛋脸,如今嘛……”
男人没说如今怎么样,只是嘲讽的嗤笑了一下。
“嘴巴好毒。”田秀珠有点不高兴了。
赵官家见状越发放肆地嘲笑起来。
于是,愤怒并决定报复的田秀珠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大胆!竟敢骑到天子的身上。”
田秀珠添了舔自个的嘴唇:‘我还有更敢的,你想不想看?”
赵官家开始色厉荏苒起来:“朕不想。”
“真的不想?”
“真的不想!”
“说谎的孩子被狼吃,说谎的男人,要被女人吃哦!”
赵官家看起来越发坚贞不屈:‘朕不怕,你有什么能耐,尽管使来。”
田秀珠呵呵一笑。
于是这个晚上,男人果然被狠狠吃了个透彻心扉,导致第二天去上朝的时候,双腿都是虚的。
就这样,在田秀珠的百般勾……咳……不懈努力下……
仅仅五个月后,老天竟真的叫她得偿所愿了。
消息传出,所有人都很震惊,一个个都说,贵妃娘娘是【老蚌怀珠】哩。
倒是赵官家,相比于惊喜更多的似乎还是不安。
这从他连夜传召太医,询问贵妃这一胎是否有什么不妥上就能看得出来。
“只是初显怀,尚且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娘娘这胎的脉象很好,应该能够顺利生产。”
赵官家想听的并不是这个。
“孩子……会是天残吗?”犹豫了半天后,他终究问了出来。
太医傻了才会说是:“依微臣看,这个概率还是极小的。太子殿下,璐王殿下,晋王殿下,以及公殿下,可都是及其健康聪慧之人。”
赵官家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代,哪怕百姓家里生出了残疾的婴孩,都会被认为是不祥之兆。就更别提是皇家了,即便到现在……赵真的潜意识里都认为,晏儿的降生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惩罚。
“好好保着贵妃这一胎。若有、若是中间发现什么不妥,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朕汇报。”
“微臣明白。”
遣送走了太医,这一个晚上,赵官家却翻来覆去难以成眠,最终苦熬到二更时,心烦意乱的他翻身而起,唤来王怀恩,让其只提着只灯笼,竟一路往承明殿的方向而去。
要知道这承明殿乃是赵官家的养母。前半生的阴影。明肃太后的居所,太后薨逝后,赵官家就下旨将其封存起来,里面的一应摆设,除了已经落满灰尘外,倒是与从前并无它异。
“官家……”王怀恩小心翼翼的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赵官家从他手里接过灯笼,淡淡道:“你在这候着。”
“是。”
这一夜,承明宫内,赵官家从二更天呆到了太阳初升,没有人知道这位陛下独自一日在里面做了什么。
或是对着明肃太后的画像缅怀?
或是对着明肃太后的画像忏悔?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发呆?
谁知道呢?
梳妆台前——
“去了承明宫?”小然子的情报网,几乎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确切消息。
“是,今晨有太监扫街时,亲眼看见官家带着王怀恩从承明殿的方向过去。”
田秀珠哦了一声。
说来也是有趣。别看这位官家对生母朱太后,一副芦衣顺母、入孝出悌的感人模样。但其实这个家伙在自个十六岁以前,压根就不知道他不是明肃太后的亲子。
所以这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心里悖论。
一方面是,我要拼命努力,当一个出色的继承人,这样母亲才能爱我。
另一方面,则是在知道真相后:原来母亲对我这么冷淡,不是因为我不够努力,不够出色,而是因为我压根就不是她生的啊!
于是,恨意由生。
据说明肃太后死后,她的娘家就开始极速败落,其生前所扶持的党羽,更是一根一根,被赵真给剪了个干干净净。
这是个厉害的女人!
想到这里的田秀珠,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红扑扑的脸上,全然都是幽幽的向往之色。
别管人死后怎么样。
就说活着的时候——怎么不能算是雌霸天下呢?
第65章 胎梦
与怀晏儿时几乎一步一个坎不同,田秀珠的这一胎,竟出奇的顺利。
没有孕吐,没有头晕,没有浮肿,他就那么乖乖的在母亲的肚子里一日日的长大,甚至在孕中期,该胎动的时候,居然都懒得动一下。
搞得田秀珠还挺担心,特地将许太医找来请教。
结果对方诊了半天脉,得出的结论竟是:许人家就是个慢性子呢!
田秀珠:“哈?”
“娘娘放心,皇嗣很健康。真的没事。”
既然太医都这么说了,田秀珠就算不放心也得放心了。
这一日。
霈霞宫里很是热闹,冯,苗,赵,顾,四个人一起过来探望她。
“不是来陪我聊天散心的吗?为什么你们却打上马吊了?”
田秀珠一脸无语的坐在旁边,心想:打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不带我一个呢?
打的兴高采烈的四人:谁叫你牌技太好,跟你打,十次里有九次是你一家赢,我们三家输。
苗贤妃:“哎呀,闲着也是闲着,你在旁边观牌,不也挺好。”
冯瑜:“现在外面冷的厉害,就你这霈霞宫,全屋铺了地龙,最是温暖。”
赵知娴:“哈哈,胡了!”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
这四个人从白天打到了黑天,散伙的时候,甚至还当着她的面公开约定,说明天还要来继续耍。
真的是非常过分!!!
“顾婕妤是个小菜鸡,一天内就输了十几两银子,结果这家伙化悲痛为食欲,狂吃臣妾宫里的鲜果和蜜饯。”晚上,赵官家过来睡觉的时候,某人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告起了黑状。
别说,整日忙着国事的皇帝陛下,还是挺爱听这些不着调的家长里短。
“吃你一点东西罢了。看把你小气的。”皇帝看了眼田秀珠那已经隆起的肚子,一个没忍住,到底还是伸出手摸了摸。
“好像又大了些。”
“对!臣妾今早用软尺量了,是又胖了一圈。”田秀珠嘟着嘴巴,仍然不肯放过刚才的话题:“不是臣妾小气,本来这季节,内侍省送来的鲜果就不多,今儿全让姓顾的给造了,臣妾和孩儿都没得吃哩。”
赵官家苦笑:“朕富有四海,难道还能缺了你的嘴?明儿就叫赵若海,给你搬两筐柑橘来。”
田秀珠:“还要密瓜。”
本朝是有暖棚技术的。
“好!还有密瓜。”赵官家摇了摇头,却又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圆滚滚的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突然地,从怀孕开始就没动过的小懒蛋,竟然踢了一下腿。
这种波动瞬间就被当爹的给捕捉到了。
这让其心里是又是惊讶又是激动。
“动、动了???”
田秀珠先是认真感受了一下,随即严肃的点点头,表示:确实动了。
“他为什么动?是哪里不舒服了吗?”赵官家当即就要传太医。
田秀珠拦住了他。
“没有不舒服。约么只是感觉到了,您这个父亲在摸他,所以才给出些回应的。”田秀珠的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神情,悠悠开口道:“说来也是有趣,臣妾日前,做了个怪梦。梦到一位白色胡须的老人家,将手里的一只桃子,扔到了臣妾的肚子里。”
赵官家闻言一怔,随即正色起来:“是什么样的老人家,你细细说来。”
“白色的胡须,白色的衣裳,鹤发童颜,面目慈祥,拄着只极高的拐杖。对了,他的头,很大。”
赵官家目露惊疑,细细思索后,忽然道:“听你描述,莫不是南极仙翁?”
“南极仙翁?”
田秀珠面上震惊,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颗邪恶水蜜桃。
“不错,有史记载,南极仙翁又称南极真君。寿星,为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正神之一。”赵真的脸上忽然露出振奋莫名的神情,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田秀珠的肚子,眼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田秀珠微微一笑,再没说话,她只是将自己的头颅轻轻地靠在了男人的怀里。
乖巧而柔顺。
日子就这样飞也似的度过,翻了年,又走过春寒料峭的三月,迎来了温暖如春的四月,同时也到了太子大婚的日子。
毫无疑问,那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比当年寿昌出嫁时还要隆重十倍的那种。
田秀珠身为太子生母,后宫中仅次于皇后的存在,自然也列席参加,并喝到了一盏太子妃亲手递过来的热茶。
“儿媳彭筱禾,恭请母妃喝茶。”
田秀珠笑眯眯地抿了一口,并十分温柔地送出了自己的祝福语:‘好孩子,愿你与太子,白头偕老,恩爱无极。”
一身重装嫁衣的太子妃闻言,面色一红。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这位传说中的贵妃娘娘。
见其面如银月,笑眼弯弯,一副十分和善的仁慈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欢喜。
皇后虽是太子的嫡母,但说来说去,终究不如这位,是自个正经八百的婆婆。
想到这里,太子妃不由越发恭敬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田秀珠这个亲婆婆的祝福那是一点都不灵啊,当天晚上,待一切繁琐仪式全部举行完毕,只差最后一步,入洞房的时候。太子……太子他,竟被人叫走了……
说是东宫里的一个陈姓妾室,突发心疾,请太子速速前去拯救。
真是荒谬!
既是发了疾病,为什么不传太医,而叫太子过去……
这摆明了就是一种争宠的手段罢了。
可恨只恨……太子,竟然真的去了……
彭氏毕竟是少女之心,新婚之夜就独守空房,无论是脸面还是自尊全都被伤了个通透。
这一夜,她几乎是哭着度过的。
而太子,至天色大亮,也再没回转。
次日,消息传出,太子妃几乎瞬间沦为笑柄。
彭氏如何伤心难堪,太子如何家宅不宁,这且不说,主要是田秀珠现在也没有心力再管其他人的闲事了,已经进入孕后期的她,随时都要面临生
产。
“会是弟弟,还是妹妹呢?”凌云依偎在母亲身旁,语调像是小鸟一般轻柔,已是一副大家闺秀般的做派。
“我们凌云想要母亲给你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呢?”
“我已经有晏儿这个弟弟了,所以……凌云想要一个妹妹。”
“晏儿觉得会是弟弟呢。”突然地,坐在田秀珠另一侧的赵晏开口了,小家伙摩挲着母亲高高的肚子,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还是很认真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表示,母亲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小弟弟。
“他有点胖。很爱哭。还有点烦人。但却会是个好弟弟。”
田秀珠噗嗤一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搞的好像是在算命一样。
“晏儿就是知道啊。”小家伙嘀嘀咕咕,一脸您定然要相信儿子,保证没错的笃定神情。
田秀珠摇摇头。
母子几个正说说笑笑时,忽然地,田秀珠感觉到了一阵尿意来袭,她以为自己是想要上厕所,刚想要站起身,不料——
“呀!娘,你的裙子湿了。”凌云发出了惊呼声。
不过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姑娘了,肯定不认为自己母亲会尿裤子,所以见到此情景,都不用田秀珠提醒,立刻就腾腾腾地跑到了门口,大声道:“春姑姑,夏姑姑,你们快来啊,母亲要生了。”
田秀珠:“……”
老实说,她其实有点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生了。
不过很快地,田秀珠就不用怀疑了,因为**越来越多的湿/润证明,的确是羊水在破裂,而且说来也挺神奇的,她明显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很快速地下坠,不太疼,反而有一种诡异的顺畅感。
霈霞宫里万事俱备。
春绘和夏盼带着人,一边将田秀珠小心翼翼地扶进产房,一边叫人去通知皇帝皇后。
“春,春绘……”田秀珠的屁股刚刚挨在布置好的洁净产床上,回手就一把攥住了心腹丫头的胳膊。
“娘娘,您别怕。”春绘满头大汗地安道:“稳婆就在偏殿,太医也马上就到。您若是疼了,就大声叫出来。”
不!
田秀珠摇头,她想说的不是这个。
“头!”
春绘:“什么?”
田秀珠艰难喘息:“我感觉……孩子……孩子的头,好像已经出来了……”
曾几何时,她依稀记得,自己看过这样一则新闻,说英国有个女人,在家中分娩,从羊水破裂到孩子出生,直接跳过所谓的开指和宫缩,一共只用了27秒钟,创下了吉尼斯最快的生产记录。
而今天……田秀珠,虽然没能打破27秒这样的非人极限。
但是!!!!
哇!!!
当几个稳婆急匆匆的从偏殿赶来的时候,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听见了一阵嘹亮的啼哭声。
八分五十六秒。
贵妃娘娘,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成功而平安的分娩下一个孩子。
消息传到赵官家耳中。
差点没把他给吓死。
“这么快?”难道真的是神仙保佑?
“恭喜官家贺喜官家。”王怀恩可不管是快还是慢,他只是跪在地上,用着无比灿烂的笑容,大声道:“贵妃娘娘又为您生下了个小皇子!”——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马年发大财哦!
第66章 太子的不安
十根手指头,十根脚指头。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是好好的。
就是脑袋比寻常孩子大了两圈,体重也不轻。
但——
这依然是个健康完好的孩子。
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小家伙,赵官家一扫因为晏儿的出生而带来的挫败感与不安感,他觉得,这个孩子,一定是上天恩赐给他的孩子,是祥瑞之子。
老话说的好:帝王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但实际上,皇帝也是人,而且还是一个已经到了知天命岁数的男人,如今,得了幼子,其心之喜,简直无以复加。
他甚至当着田秀珠的面,说出了要大赦天下的话。
“可别。”田秀珠急忙拦住了这个话头。
因为生产的过于顺利,她现在一点都不累,甚至还有闲心靠在秋香色的软枕上,跟赵官家扯起皮来。
“臣妾明白皇上的爱子之心,可大赦天下,未免还是太重了,不如赏些别的吧。”
欣喜若狂的赵官家:“那你说赏些什么才好?”
田秀珠想了想:“就赏个名字吧。”
这不是题中应有之义吗?
赵官家含笑的看了女人一眼,嘴上不说,但心中对于她不骄不躁的谨慎行为,还是非常满意的。
“赵暻,赵暾。二者择其一,如何?”
田秀珠瞅了瞅胖儿子的小肥脸,果断道:“那就叫赵暾吧。”
赵官家虽然在田秀珠的建议下,打消了大赦天下的冲动,但该有的庆祝仪式,可是一样都没少。譬如说,他下旨让驸马都尉王子约前往祖庙祭祀并像祖宗汇报,他赵官家又得了一个儿子的大好消息。又譬如说,他给前朝的大臣们,有一个算一个,每人发了十个红皮鸡蛋。再譬如说,宫里因为孩子的出生,而特地举行了一场及其隆重的庆贺仪式。
皇帝皇后满宫嫔妃内外命妇们全都来参加的那种。
代表庆祝的歌舞声更是从早晨响到了深夜。
总之,热闹的有些过分了。
“儿媳恭贺母妃喜得皇嗣”。寝宫内,太子妃小心翼翼地坐在床前,脸上全都是恭谨的神情。
田秀珠微笑点头,并关心问道:“日子过的怎么样?太子待你好不好?怎么看着,似乎瘦了一些呢?”
这些话不问还好,一问出来,本来还能够自持的太子妃,却突然有些绷不住了。
她扭过头,眼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田秀珠见状连忙说:“哎呀,这是怎么了。可是本宫说错了什么话。好孩子,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出来,别哭啊!”
“母妃。”彭氏突然起身,而后砰地下跪在田秀珠的面前,哭泣道:“儿臣无用。实在无法取得太子殿下的欢心。还请您禀告父皇,废了儿媳的太子妃之位吧。”
“别胡说!你是太子的原配发妻,自身并无任何失德之处,如何能废?”田秀珠见彭氏哭的这样厉害,心里八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那个陈氏对你出言不逊?”
这都不是逊不逊的问题了,而是——
“陈氏实在跋扈,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侄女的身份,竟完全不把臣妾放在眼中,这也就罢了……她还……她还……不许太子亲近臣妾……说出来实是丢人,臣妾成婚至今却依然是处、子之身。”
说罢,彭氏便嚎啕不止。
田秀珠深吸一口气,当场便许下承诺,说定会唤太子过来,好生训斥于他。
某人说到做到,果然到了第二天,赵曙就出现在了霈霞宫。
平日里,他是极少来的,所以此时不免显得有些生疏局促。
没有绕七绕八,也没有左顾而言他。
田秀珠直接了当的就批评太子,说他不应该宠幸妾室,而冷落发妻。
太子表面喏喏,心里却好生厌烦。
要说,人这种生物,随着年龄的增长,烦恼也是成倍的膨胀。
对于赵曙来说,他虽然已经坐上了太子的位置,但日渐长大的兄弟们却还是一日比一日的,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璐王赵晖,心思敏达,素有文才,已经不止一位老师说,璐王若能再磨炼两年,考个进士,不成问题。晋王赵曜,如今在延安府投军,据说已经混的风生水起。不仅如此,因为自小就热爱习武,他与禁军统领徐文博,殿前都指挥使燕征等人十分交好,就连父皇……虽嘴上不言,但对晋王的宠爱,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独树一帜。
有这样两位出色的兄弟在身后追逐,赵曙的紧迫与不安,自然如潮水般
疯涨,更何况,如今还又多了一个赵墩。
区区一个刚出生的皇子罢了,都不知是否能顺利长大,就又是宗庙之告,又是各种大肆庆祝的,这是生怕天下人不知道,皇帝有多么喜爱这个小儿子啊。
祥瑞之子?
哼!!!
“太子?太子!”田秀珠看着明显已经处于走神状态中的赵曙,音量猛地一提,肃声道:“本宫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太子缓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与不满,闷闷道:“孤听见了。孤明白,日后一定会善待彭氏的。”
你这种勉勉强强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真心悔过。
田秀珠叹了一口气,提醒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太子若连后宅妻妾都摆不平,叫官家日后,如何能放心将这天下交到你的手上呢?”
这话赵曙就不爱听了。
于是越发烦躁的他,不由梗着脖子反驳道:“母妃也是妾室,父皇不照样宠爱您,而冷落皇后吗?”
田秀珠闻言一怔,随即双目湿润,一副被言语伤害到了的弱者模样。
太子:“儿……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罢了。你且先回去吧。”田秀珠扭过头,伤心地对他挥了挥手。
太子无奈,只能退下。
于是这个晚上,贵妃娘娘难受到连晚膳都没吃,甚至因为心情过于糟糕,连赵暾的口粮也被无情剥夺了。
“这是怎么了?”赵官家过来的时候,几乎第一时间就发觉到了女人精神上的萎靡。
田秀珠摇头,不说。
皇帝就用目光威胁一旁的春绘,后者无奈,只能把今儿太子对田秀珠说的那一番话,原封不动的学了出来。
子不言父过。
这年头,做儿子的是万万不能说老子坏话的,更何况,这个老子还是一个皇帝。
赵真果然脸色铁青。
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
田秀珠见状,便抹着眼角,柔柔叹息:“官家别气。说起来其实都是臣妾不好。曙儿自小便离开了我。而我当年又顾及着皇后的颜面,生怕她有所误会,所以多年来……都不敢过于亲近孩子,曙儿自然与我不亲。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赵官家听了这些话后却冷哼一声:‘都是皇后,教子不善。’
对于赵曙,皇帝心中自然也有不满意的地方。
其中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太子对待自己的亲生兄弟们并不亲密友爱。对于田秀珠这个生母,更是十分冷漠。
就像是一只受伤了心伤的小鸟,她柔柔弱弱地哭了好一会儿,直到赵官家亲自将其哄好,方才破涕而笑。
再之后,田秀珠又让人抱来已经吃过奶水的暾儿。
皇帝看见自己心爱的小儿子,脸色果然开始极速回暖起来。
“还是我们暾儿好,乖乖的,一点都不让阿爹阿娘操心。”赵官家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小家伙的鼻尖。
大约是觉得痒痒了吧。
赵暾发出了咯咯咯地,犹如小鸡似的笑声。
皇帝见状,自然也是越发开怀。
********
太子挨训了!!!
数日后,赵官家随意找了个机会,单独把人叫到了书房,父子两个关起门来不知说了什么,只知,太子再出现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整个人更是充满了一种难言的惊恐与不安。
不过赵官家的话,终究是【好使】的。
太子回去之后没多久,就传来了与太子妃顺利合房的消息。
倒是那位陈姑娘,这次居然也难得没闹。
太子妃以为这一切都是田秀珠这个婆婆的功劳,遂对其感激不尽,越发孝顺,日后有事没事的就来霈霞宫请安,不仅如此,她还常常在太子耳边劝说,叫他也多多与生母亲近,搞的太子不胜其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暾儿也日渐长大,在他一周岁的时候。皇帝下旨,拨数千万贯钱,着工部在汴京城的薰风门外,督建两座比邻而居的宏伟宅邸。
两座宅邸唤做【睦亲宅】
是专门给赵晖和赵曜这对双生子日后居住的地方。
不过因为建筑体过于宏大,想要真正完成,没个四/五年的时间根本不行。
当然了,数千万钱,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就为了建两个宅子,而动用这么大的一笔钱。
朝臣们自然很不满意。
然而,赵官家对此却完全是一意孤行的态度。
大有种,朕就是要给儿子们盖大房子住,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的强硬嘴脸。
这对于一向以柔软身段面对朝臣的赵官家而言,倒是及其少见的一面了。
第67章 坏女人
晏儿很喜欢自己的弟弟,所以总用手去摸他的脸。
幸亏暾儿是个好脾气的,就算脸蛋都快被他小哥给撸秃了皮了也坚强的一声不吭。
“娘,弟弟尿了!”
“哦。”听见汇报的田秀珠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走了过来,果然——
墩儿的屁股底下湿湿的。
的确是尿床无疑了。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尿不湿这种方便至极的好物,但剥削的封建主义,却让田秀珠拥有使不完的奴婢,所以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自有负责照看的奶娘过来妥善处置。
两分钟后,尿布换好。
晏儿又重新趴回摇床边,乖兮兮的去摸弟弟的小胖脚。
“就那么喜欢他啊?”田秀珠无奈的问道。
“嗯!”晏儿使劲儿的点点头:“热热的,香香的,胖乎乎,湿哒哒……超喜欢。”
湿哒哒?
是指婴儿的口水吗?
田秀珠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晏儿开心就好。
就这样过了能有大半个时辰左右。
摇床里的暾儿早就已经睡的乱七八糟了,田秀珠便撵着晏儿叫他也去床上睡个午觉。
“那我要听娘讲故事。”
“好啊。”田秀珠几乎不会拒绝这孩子的任何要求,当场就温柔表示:妈妈给你讲一百个故事。
搂着晏儿,母子两个饱饱地睡了个午觉。
等到下午的时候,赵晖又过来了。
嗯……
他也是来看弟弟的。
“脸好像又肥了一圈,像是块被拍扁的月饼。”语调略嫌弃。
田秀珠:“……别这么说,弟弟会伤心的。”
赵晖闻言先是撇了撇嘴巴,而后又慢吞吞的从袖口中掏出样东西。
竟然是个木雕与齿轮结合而成的八音盒。
“你做的?”田秀珠目露惊喜。
“对。”赵晖见母亲开心,心里也十分高兴。
“我儿真是鲁班在世。”田秀珠劈手夺过八音盒,轻轻将其打开,果然……一阵熟悉的音乐响彻起来。芭蕾舞的小人,在上面转着圈圈。
“娘只与你说过一次,竟真的做出来了。”田秀珠也是真的很惊奇了。
赵晖耸了耸肩膀,颇为装逼地表示:“不是很难啊。”
就这样田秀珠很是稀罕地摆弄了半晌八音盒,最后抬起头,笑眯眯地问二儿子:“你今儿特地跑过来,就是送礼物的?”
“那倒不是。”赵晖神色一正,他告诉田秀珠,说:父皇已经下了旨意,让我从明日起,去翰林院【实习】。
“应是跟着翰林院的大人们做些修史之类的工作。”
田秀珠想了想,问:“那你愿意去吗?”
赵晖快速的点了点头。
于是她就知道,这孩子本身是愿意的。
今年是翰林院,明年可能就是御史台,后年就能进六部轮换……慢慢地,便能在朝堂上立住脚根脚了。
“这是官家对你的厚爱,要好好做!”
“是!”这一次,赵晖及其认真地说道:“儿子明白。”
要知道,本朝的王爷基本上都是没有实权的。
朝廷的国策就是厚养而不用。
赵官家这次算是为了儿子破了祖宗成法,可想而知,他在前朝一定受到了相当巨大的阻力。
晚上——
皇帝照例过来用膳。
也照例的一进来,就先奔着摇车而
去。
胖暾暾此时正醒着,看见赵真,立刻就露出了【无齿的笑容】
赵官家见状心情顿时大好。
“好暾儿,有没有想念父皇啊?”抱起小胖墩在怀里轻轻摇了摇。
赵暾快乐的傻笑起来。
正在摆着碗筷的田秀珠说:“他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跟小猪一样,我看是谁都不想的。”
“胡说。你当暾儿与你一般,是个没有良心的吗?”赵官家的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
田秀珠:你稀罕儿子就稀罕儿子,干嘛要拉踩我啊。
真是过分!
悄悄的翻了个白眼:“好了,别抱那头小猪了。快来洗手吃饭。”
今日的饭菜一如既往的丰盛且清淡。
其中,一道开水白菜,是由田秀珠口头大致描述,御厨师傅们集体发挥智慧,经数月研究后,集大成出来的作品。果然,普一上桌,便生生惊艳到了赵官家的舌尖,引得他连连称赞了数句,可见是真得了他的欢心。
“叫御膳房,明儿也给萃德宫送一道。”
田秀珠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银汤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赵官家咳了一声:“明日是贤妃的生辰。”
“臣妾记得啊。臣妾又没说别的。官家紧张什么?”田秀珠柔柔一嗔,随即又问赵官家,说,寿昌会进宫吗。臣妾也好长时间没有见着那丫头了。
“应该不会吧,她如今怀着身孕,就算想来,贤妃也是不准的。”
寿昌成婚后的隔年,就给王驸马添了个女儿,赵官家欢喜之下,直接把小外孙女册封为永嘉郡主。不过两人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了,再往后又过了六七年,却始终再没动静。寿昌那个急啊,王驸马对她越好,她就越想给丈夫生个儿子,于是鬼神神差的,后来竟动了让驸马纳妾的念头。
幸亏王子约坚决拒绝。
而从苗贤妃那里得知消息的田秀珠,又将人紧急召至宫中,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诸如: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顺心日子过够了?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看见他王子约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就真能不伤心吗?等等等之类的话。
喷的寿昌回去的时候,是蔫头巴脑,脚步虚无。肝胆俱裂。生不如死。
不过却也总算打消了给老公纳妾这一离谱想法。
至此她不再强求,缓和心情,慢慢调理身体,许是时间到了,缘分来了,不久前,就被诊出了身孕,只是如今还没到三个月,不好出来随意走动。
“驸马待公主是真好啊。”田秀珠讲到此处,眉宇间露出一抹艳羡的神色来:“我听苗姐姐说,有一次,寿昌半夜里突然想要吃胡饼。驸马二话不说话,披上衣裳就去坊间挨家挨户的敲门寻找。直到重金购得胡饼,方才打马回转。这样有心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啊。”
赵官家闻言不语,只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又吃了两口开水白菜。
不想仅过了数日,这一天,王怀恩突然偷偷么么的跑过来,并送了一蓝子胡饼。
“贵妃娘娘,这些饼子,可都是官家亲手烙的嘞。”
田秀珠闻言一愣,随即瞅了眼竹篮里那一张张不是糊了就是焦了的饼子,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心想:看出来了,这的确是皇帝亲手做的。
“替我谢过官家。”田秀珠对王怀恩认真说道:“并告诉他,我会将这些胡饼,一个不剩的全部吃掉!”
说到做到。果然,再这之后的连续一个星期里,田秀珠每顿饭都要吃半个饼子。
直至把所有的饼子全部吃完为止。
春绘:真是难为娘娘的胃了!
好心疼!
“我看今儿天气不错。”吃完最后一块黑糊黑糊的饼子后,田秀珠擦了擦嘴角,对春绘说:“是个钓鱼的好天气,你亲自去一趟福宁宫,替我问问官家,约不约?”
春绘诶了一声,忙不迭地就去传话了……
事实上,皇帝还是相当给自家爱妃面子的,当然,也可能纯粹就是好久没有钓鱼,所以一时手痒了。左右今天没什么大事,干脆就偷得浮生半日闲了。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人赵官家左手鱼竿,右手渔网,正心情愉快地往荷花池的方向赶去,不想却在半路上,被人给生生拦了下来。
“臣妾求官家救命。”骨瘦如柴的女人噗通一声,跪在了石子路上,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好不委屈。
臣妾?
赵官家眼神莫名的扫了她两眼。
“你是?”
女人一愣,随即便急切说道:“臣妾是美人杨氏啊。官家不记得我了吗?从前,臣妾是伺候过您梳头的,您还曾亲口夸过,说臣妾梳头的手艺格外的好。”
赵真闻言,并没有露出什么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只是很诧异地问杨氏:为何拦路?又为何大叫救命?
“因为臣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田贵妃心思阴狠,面厚心奸,故意指使底下的奴婢,对我百般刁难,如今甚至连衣食住行都不能保障。官家,她这是在诚心磋磨我,想要叫我死啊!!!”
心思阴狠?
面厚心奸?
这说的是谁啊?
我的爱妃可不是这样的女人。
就算在极度愤怒和极度嫉妒的时刻,她甚至也只去勒朕的脖子,而没有去勒其他女人的脖子。
说田秀珠故意去磋磨别人,打死赵官家都不相信啊。
“混账东西,谁准你出言污蔑贵妃的!”
“臣妾没有。”杨氏急的脸红脖子粗:“官家,贵妃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啊。她拉拢人心,到处排除异己,就是为了不让您身边再出现得宠的新人。官家……官家,臣妾对您也是一片真心啊,您曾经赞美过臣妾,说臣妾生了一双很美丽的手,您难道都不记得了吗?”
事实上,赵真完全不记得。
甚至,他此时还感到了浓浓的荒谬与厌烦——
作者有话说:苏翊鸣和徐梦桃金牌!!
唉呀妈呀。我太激动了。
第三轮的时候,举着手机,挨个施法就盼着外国选手摔摔摔,我真是太邪恶了。
根本不配做一个善良的晋江作者!!!
第68章 凌云的担忧
“就……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找上皇帝,告我的黑状?”
很快就得知消息的田秀珠,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震惊。
是真的很震惊啊!
要说,这赵官家后宫的嫔妃们,一个个的,还都挺清纯,丝毫不做作。
像那些宫斗剧里,女人们各种构陷,各种堕胎,各种你害我,我害你的,居然一概没有。
我要是恨你!
我就直接拿小人扎你!
我要是恨你!
我就直接跑到皇帝面前,告诉他,你是个多么阴险狡诈的贱人。
大家走的都是明堂堂的路线啊,这么一对比,田秀珠甚至都觉得,自己的确有几分卑鄙小人的味道了。
霈霞宫第一情报头头小然子:“可不是!那杨氏也是个傻的,她怎么不想想,这没凭没据的跑到官家面前污蔑娘娘,自个会得个什么下场。如今好了……官家不仅撸了她的位分,还让其跪在石子路上,好好反省!!!”
田秀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黑黑的,只有明月高悬其上。
“这么说,现在还跪着呢?”
“可不是。”小然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那石子路最是冰冷刺骨,要是就这么跪一晚上,不残也得落下病根来。”
田秀珠闻言想了想,说:“何必这样呢,哎,都是一个宫里的姐妹,不过就是有些误会罢了。”
她让小然子亲自跑一
趟,叫他把杨氏送回去。
“娘娘您也太心善了。”小然子一脸不乐意的神情。
田秀珠眉头一竖:“还不快去!”
“是!”
如此,小然子不情不愿地去办差了,结果可好,杨氏得知是田秀珠宽宥了她,免除了其跪罚后,非但没有领情,反而越加执拗上了。她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告诉田贵妃,别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既是官家罚的,我甘之如饴便是。不用黑心肠的她在那里扮菩萨!”
小然子闻言顿时气了个仰倒,当即叫来手下的一个小太监,指着杨氏道:“你就在这里好生给我盯着,看她能跪到什么时候。”
事实证明,杨氏还是很能跪的。
整整一个晚上,外加第二天一个上午,直到正午阳光再次升起时,她才彻底坚持不住,砰地倒在了地上。
彻底昏迷不醒了。
再之后,便是一连数日的高烧,折腾来折腾去,差不多折腾了大半个月,她这条小命才算勉勉强强地保住,结果,人刚一清醒,身边唯一还留下服侍的宫女,就告诉她,说救她性命的太医是贵妃叫人给请来的。
“若非如此,小主,您这次怕是就活不成了。”
杨氏闻言沉默半晌,随即声音嘶哑地低声询问:“官家……没有提起过我吗?”
宫女叹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小主,您为什么非要与贵妃过不去呢?她盛宠多年而不衰,膝下又有诸多皇子公主,便是皇后娘娘也拿她毫无办法,您又何必非要去以卵击石呢?”
宫女的言语里充满了不解与埋怨。
杨氏咬了咬下唇,哼了一声,执拗道:“你懂什么。贵妃不过是表面和善,但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好人,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害了官家。”
“小主!”
“够了,不要再说了。”因为情绪激动起来,杨氏猛然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随即刺骨的痛意突然从下半身极速传来,让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及其惨白起来。
“啊,好疼。我的腿。”
“小主,别乱动。太医说,您的腿伤的不轻,一定要好好修养,否则日后连走路都困难了。”
“什么?我难道会变成瘸子吗?”杨氏大惊失色。
还不是你自找的!!!
宫女心想:人家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倒好,敌人一分没伤,先给自己来了个三刀六洞。
唉!跟了这样糊涂的主子,自己也真真是倒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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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的事情不过就是个小小的插曲,田秀珠不会记得太久,赵官家就更不会了。平静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不知不觉的,暾儿又长大了许多,如今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出乎意料的,他人生中第一次开口说话,叫的既不是妈,也不是爸而是哥哥……
还挺清晰的那种。
这声哥可把赵晖和赵晏两个人高兴坏了,而且他们一直认为,胖暾暾的这声哥喊的是自己,而不是对方。
“他是二哥,我是小哥。你还有个三哥,正在外面当大将军呢!”晏儿很认真地告诉弟弟,说:“我们都是你的哥哥。不过你要跟小哥,天下第一好,知不知道?”
胖暾暾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真明白了还是假明白了。
“偏心!为什么只叫哥哥,而不叫姐姐。坏孩子!”如今已经亭亭玉立,颇有大姑娘模样的凌云露出了娇嗔的表情,并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指,狠狠揪了揪暾暾的鼻子。
田秀珠见状连忙搂过女儿,非但没有安慰,反而明晃晃地挑拨离间起来:“他们男的都那个德行,就会抱起团来排斥咱们女孩子。好凌云,你还有娘嘞,娘跟你天下第一好。”
赵凌云:“………”
虽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
“嗯!凌云也最最最最喜欢娘亲了。”
“我的好女儿。”
母女两个当场紧紧搂成一团,场面简直感人肺腑。
赵晖:啧,真是太肉麻了。
田秀珠是个很注重家庭和谐的人,动不动就叫孩子们过来一起吃晚饭,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一桌好吃的,都是他们喜欢的。田秀珠甚至还叫人烤出了个巨型披萨,味道不错,受到了孩子们的一致好评。
吃完了饭。
大家各自散去,只凌云留下来,与母亲说些女儿家的知心话。
如此,时间来到了晚上八点左右,赵官家准时出现在了霈霞宫,并没有叫人通传,他一路闲庭信步地就进来了,不想刚走到寝殿门口,隔着扇八面屏风,他意外听见了田秀珠与女儿的对话。
田秀珠问:“最近学了什么,看得什么书?”
凌云便回,说自己最近正在看司马迁的《史记》。
田秀珠便笑着说:看史好啊,看史可以明智。
不想凌云却低下头,情绪变得低落起来,她小声说:“可女儿却有些害怕。”
田秀珠急忙问:为何害怕
门口的赵官家也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因为女儿正好读到了吕太后。本纪”凌云的声音不知何时竟变得有些哽咽:“……戚夫人的下场,实在凄惨。女儿读之,只觉得,浑身发冷,惊骇不已。”
“傻孩子,那些都是故事罢了。你若觉得害怕,以后就不要再看了。”
凌云摇头,小声哭了一会儿后,突然问:“娘,您不觉得,您如今的境况,就很像那位戚夫人吗?”
“啥?”屋子里面传来了田秀珠那颇为傻白甜的疑惑声。
同样也让屋子外面的赵官家浑身一震。
“你这孩子混说些什么。娘与戚夫人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戚夫人是宠妃,您也是宠妃。吕后有惠帝,你也有别的儿子。”小姑娘可怜兮兮地哭着说:“我知道,太子哥哥是您亲生的,可您扪心自问,太子哥哥与您亲近吗?与我们这些兄弟姊妹亲近吗?”
田秀珠沉默半晌,然后她告诉女儿说,你的担忧是没有道理的。
“曹皇后与吕皇后不同。她是个仁慈宽和的皇后,不会做出把情敌削成人彘的事情。”
“谁知道呢?”凌云抹了抹眼泪:“高皇帝活着的时候,不也夸过吕后是位贤达的皇后吗?女儿自是希望,父皇能够长长久久,千岁万岁。可是年龄日涨,午夜梦回时,还是忍不住为娘您而担忧啊……毕竟,这天下哪有什么两宫并立的太后,若有,那必然也是一个极强,一个极弱。”
田秀珠听后,呆愣当场,久久无语。
便是门外面的赵真,也同样心情复杂,一时间,竟不知是进还是退了。
五分钟后————
咳!
赵官家故意弄出了些动静,田秀珠和凌云立刻起身,果然就见下一秒,一身常服带着硬翅璞头的赵官家从屏风后头转了进来。
“见过官家/父皇。”
赵真状似露出一个意外的神情,对着女儿说:“凌云也在?”
田秀珠急忙拦过话头,对凌云说:“天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凌云顶着红红的眼睛,小鹿般轻盈地着父亲母亲匆匆一礼:“女儿告退。”
她飞也似的离开了。
赵官家回过头久久望着女儿的背影,自顾自地感叹了句:真的长大了啊。
田秀珠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笑了笑,走上前去,无事人般轻声说:“小厨房里还热着酒菜,官家要用一些吗?”
赵真叹了一口气,他有注意到,女人的眼睛同样是红红的。
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如果有朝一日,朕真的往生极乐,这样的她,真的不会被人欺辱吗?
一口气冲出宫外,凌云扶着朱红色的御道墙壁,不停的小口喘着粗气。
身后紧追而来的,是一群负责照顾她的奴婢。
“公主公主,您没事吗?”
凌云摇了摇头。
她低着头,脑海里浮现的却还是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
一字一句的小心复盘着……
应该没有忘
记什么吧。
应该没有漏掉什么吧。
娘让自己说的那些话,应该……应该已经全都让父皇听见了吧……
小姑娘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心脏正在砰砰狂跳。
真的很想嘤嘤地哭上两声啊。
第69章 赵官家的麻烦事
外面,大雪纷飞。
坤宁宫内,纵然有熔熔的炭炉不停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但却丝毫不能让此间的气氛稍微轻松一些。
无它。
就在几天前,边军送来紧急军情,全州发生兵变。
说有一个唤做王益的宣毅军校卫,利用邪教传说,大搞变革世道的舆论,在全州组织农民和士兵暴动起义。他们的起义时间,就在冬至那天,趁着当地官员们忙着放假以及庆贺新年之时,急速发兵做乱,因为官府对此毫无防备,一时之间,竟叫他们连战连胜,不仅占据了全州知州的官府衙门,还夺得了兵器库。最为关键的是,那王益竟还丧心病狂的,自诩为王,称自己是【天之子】,据说,连下一步的登基仪式,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赵官家御极三十年。
皇帝生涯中还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丧心病狂之辈。
恍然间,甚至都开始怀疑,现在是不是还在五代十国,一个军头,一支乱兵,就可以随意成王的时代。
咳咳,话说的有些远了。
且不谈赵官家是如何愤怒,又是如何派兵前去平乱。单说后宫这边,今日是初一,按照规矩,嫔妃们都得来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曹皇后也难得正装出席,一身袆衣,头带宝冠,很是威仪。
没有说什么,自今日起,尔等要看管好下人,谨守门户,无事不要出来走动等之类之类的话。曹皇后反而很沉着冷静的告诉大家:全州的事情,官家与前朝的相公们自会处理,尔等不必惊慌,只如从前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可臣妾听说,王怀恩如今正带着人搞秘密排查……”苗贤妃很谨慎地提醒了一句。
全州那么远,大家为甚么会觉得心里慌慌。
还不是因为,有传言说,宫里面也混进了邪教份子。
“没有的事情。”曹皇后眼睛都不眨,一口就给否决了。
众嫔妃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眼之间,各种交流。
曹皇后:“对了,贵妃今日怎么没来?”
坐在苗贤妃下手边的冯瑜闻言立刻起身表示:五皇子最近患了小儿咳,贵妃忙着照顾孩子,结果孩子好了,她自己却又累的病倒了。
“原来如此。”曹皇后点了点头,很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又说起了其他事情。
一个时辰后,请安结束。
众嫔妃各自散去。
赵知娴挽了冯瑜的手,二人约着,一起去霈霞宫看望田秀珠。
“你听说了吗,皇后娘娘的侄女,就是许给太子的那个……有身孕了!”
“什么?”冯瑜的脸上露出愕然地神情:“这么快?太子妃尚且无孕,她就先有了?”
“嗨,太子一个月都去不了太子妃屋里几次,两人自然不容易有孩子,倒是那个陈氏,虽然没什么名分,但却独得太子的欢心,两人的感情,好得很哩。”
“若是陈氏一举得男。便是咱们官家的第一个皇孙啊。”
“谁说不是,皇后的这步棋,可真没白走。”
二人一路窃窃私语,不知不觉的就抵达了霈霞宫,结果,在寝殿门口撞见了守着的春绘。
春绘告诉她们,说娘娘昨晚服了药,如今还没醒呢。
冯瑜看了眼外面惨白的天色,抖了抖肩头的积雪,惊讶道:“真病了?我以为你们娘娘是嫌弃天太冷,不愿意再跑一趟坤宁宫呢。”
春绘:瞧冯娘娘您说的,我们家主子,是那种好逸恶劳,偷奸耍滑,喜欢摸鱼的人吗?
“算了。没醒就没醒,我们自己进去坐会儿,凌云呢?暾暾呢?还有我的小晏儿呢?
在冯瑜心里最最最最喜欢的孩子,那肯定是赵耀无疑。
第二喜欢的就是晏儿。
凌云能排第三,暾暾顶多排第四,至于赵晖……基本没啥感情可言。
至于赵知娴:因为她是凌云的古琴老师,自然最喜欢这个小姑娘。
田秀珠的这一觉睡的黑甜黑甜的,等到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两点左右了。
完美的错过了早饭和午饭呢!
“娘娘您醒了?”听见动静的春绘走了进来,温温和和地说:“这一觉,可是睡的够长嘞。”
“谁说不是。”田秀珠伸了个懒腰。
春绘告诉她,上午的时候,冯娘娘和赵娘娘来了,跟四皇子五皇子还有凌云公主玩了会儿,又一起用了午膳后,才走的。
田秀珠闻言就哦了一声。
“说了什么要紧事吗?”
“那到没有。”春绘想了想:“赵娘娘只提了一嘴,说如今天寒地冻,过了今日,她就要窝在房里猫冬,不轻易出来走动了。”
田秀珠咋了眨眼睛,放下因为伸懒腰而抬起的手臂。
“咱们宫里的人,都确定排查干净了?”
“是,小然子亲自做的,背景挨个核实,保证没有弥勒教的奸细,混在其中。”
田秀珠点了点头,沉默半晌后,轻声说:“紧闭门户,看管好下人,都给本宫静悄悄的,别作妖。”
“奴婢晓得。”
*******
皇帝忙着全州的事,一连二十多天,都不曾踏入后宫。
不想这一日,外面风雪稍停,气温有些回暖,下了朝的赵真,竟主动去了坤宁宫。
曹皇后对于丈夫的到来,自然是无比欣喜。
赵真也难得展现出了自己温柔的一面,在曹皇后参见下拜之时,主动上前,亲手扶起了她。
“许久未见皇后。为何看着轻减了许多?”
这话如果是对田秀珠说的,那么这位贵妃娘娘,一定会眨着眼睛,俏皮回答:约么是思念成疾罢了。
但轮到曹皇后这,她却颇为认真地回答说:‘臣妾日渐年老,饭食已然吃不下许多了。’
年纪比她还要大上不少的赵官家:“…………”。
默默的收回话头,脚步沉稳的走进了皇后的寝殿。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
赵官家都是在坤宁宫这边度过的,甚至连晚上,要就寝的时候,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实说,曹皇后对此感到很意外,也很无措。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与丈夫同床共枕过了。
心腹端娘见状,对此欢喜不已。
连忙提醒皇后,要她抓紧时机。
当然,这个时机,不是要曹皇后跟赵官家做什么可以生孩子的事情,毕竟,曹皇后的年岁,的确早就过了可以生育的时机,平白饥渴的扑上去,一来自己做不出那种事,二来,徒惹皇帝厌弃而已。
所以端娘的意思,其实是让皇后,抓紧时机,多多与皇帝拉拉感情。
让其时刻记得,她曹凤英,才是赵官家明媒正娶的妻子。
坤宁宫外,夜风呼啸。
凤床上,赵官家和曹皇后,躺尸般平平整整地挨着,各自盖着条厚实的棉被。
无声的尴尬在两人间蔓延。
曹皇后深吸一口气,刚决定说点什么:“官……”
一个家字还没说完,男人就果断闭上了眼睛,并转过了身子。
一副,朕要睡了,请勿打扰的模样。
看着男人那稍显清瘦的脊背,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
但不知道说什么,却也是真的。
此时此刻,曹皇后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田贵妃。
她与官家相处的时候,肯定不像自己这样吧。
肯定叽叽喳喳地有说不完的话吧。
他们会谈论很多的东西,天气,爱好,孩子,什么都好,反正那个女人有的是办法,不让场面冷下去。
而官家肯定也很喜欢听她说话吧。
不像自己!
曹皇后的脸色变得暗淡下去,她深爱赵真,但却不能让赵真同样爱上她,又如何真的不会伤心难过呢?
但是没有关系。
曹皇后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隔着空气,轻轻描摹着男人的脊背,只要我还是皇后……就是离你最近的人。
夜晚,寂静无声,时间滴滴答答地走过。
至二更时。
忽然,异变突生。
寝殿之外,竟然有喊杀之声响起。
赵真与曹皇后双双惊坐而起,并且脸上同样露出凝重之色。
赵真欲动,却被曹皇后断然阻止。
“官家留在这里,臣妾出去看看。”
说罢,曹皇后披衣而起。
便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一阵阵惨叫,并伴随着:“来人啊,有刺客。快来护驾……”的声音。
曹皇后脸色大变。
要说这个女人,当真有几分胆色,都这个时候了,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一面极力要求赵真留在寝宫中,不要外出,一面叫人通知负责宫廷安危的徐文博速来救架。还让守在门口,看起来已然有些六神无主的王怀恩,准备许多缸水,说是怕贼人放火攻来。
至于她自己,则手持利刃,守在赵官家的身前。一副想要伤害皇帝,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的某样。
不得不说。
曹皇后的处理相可以说是相当正确。
果然,不出一个时辰左右。
外面的喊杀声就彻底停止了下来,徐文博遣人来报说,四名贼人,已彻底擒拿。
赵官家阴沉着一张龙颜,还未等问出,这些丧心病狂的刺客都是何人时,一个女人,竟然梨花带雨地冲了进来。
“官家,官家,您如何了?臣妾远见坤宁宫这边,火光冲天,便知定然是有大事发生。”女人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那叫一个忧心如焚,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赵真闻言定睛一看。
嗯?
这人是谁来着——
作者有话说:即将开文,求收藏!!1
《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陪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70章 赵官家第一次尝试废后。
田秀珠睡的像死猪一样沉。
她是在第二天早晨醒来后,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
“孩子们都没事吧。”田秀珠的脸上出现了紧张的神情。
“没事没事,皇子公主们都没事。”
田秀珠闻言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官家呢,官家有没有事?”
“圣上也无事。小然子说,贼人都已经伏法了。”
“究竟是谁,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举?”
“说是宫里的四个侍卫,他们都是弥勒教的信众。如今查的严,几人怕自己身份暴漏,所幸就行了这石破惊天之事。”
田秀珠一边与春绘说着话,一边快速的穿着衣裳,而后只匆匆洗了把脸,连妆都没化,就往外走去。不想刚跨出霈霞宫的门槛,就被人给拦住了。
“贵妃娘娘。皇后有旨,后宫嫔妃此时不得擅动。”有巡街的侍卫拦住了她。
田秀珠闻言当即眉头一皱,斥了声:滚开。
十几年宠妃的架势一摆出来,又岂是区区侍卫们敢阻拦的。
田秀珠就这样,带着春绘,小然子等一行人,轰轰一路往坤宁宫去了。
“官家!官家!”人未到,声先响,田秀珠披头散发地匆匆赶来,哭着说:“您在哪啊!”
“别急。朕在此处。”赵官家见到田秀珠,僵硬了一个晚上的面容,也似乎微微松懈了少许。
也不管此时有多少人在现场。
田秀珠就像是一只惊魂未定地小鸽子,一头扑向了赵官家。
“快让臣妾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啊?”
赵真见田秀珠,一副满脸是泪,惊魂未定地模样,心中知道对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不由觉得有些慰藉。
“好了,你别荒,朕真的没事。”赵官家安慰似地拍了怕她的后背。
田秀珠就这样在他怀里哭哭哒哒了好几分钟,情绪方才渐渐安定了下去。而这一安定,她才发现,此时的坤宁宫现场,气氛着实有些诡异。作为国家柱石的四个执宰在,禁军统领徐文博,殿前都指挥室燕征在,太子和璐王,另外还有曹皇后,以及……嗯?她怎么在这?
田秀珠讶然地看了眼杨氏,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当然,杨氏的意外出现,并不是让田秀珠察觉出,此间气氛诡异的原因……主要还是曹皇后……这位后宫之主,此时居然是跪在地上,且满脸都是惨淡之色。
很明显,在田秀珠出现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
但见太子赵曙突然上前一步,满脸急切地开口道:“父皇,此行刺之事,断然与母后无关。请您务必明鉴啊……”
“无关?”赵真闻言却突然冷笑三声,目光冰冷道:“昨夜事发突然。连朕都慌了手脚。可皇后却从头到尾镇定自若,指挥妥当,仿佛早有预料啊!”
太子急的直流冷汗:“母后出身武家,性格又素来沉稳,遇到急事,能够冷静下来,也不足为奇啊!父皇,您不能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就如此质疑自己的妻子!”
赵官家顿时面色涨红,怒斥道:“孽子。你心里难道就只有皇后,而不担心朕的安慰。”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太子砰地一下跪在地上,六神无主地直摇头。
在场的四位执宰,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却未有一人站出来发声。如此,赵官家当场宣布,皇后要暂时禁闭在坤宁宫中等待调查!
行刺之事,既事关重大,又影响恶劣。
赵官家肯定还有一屁股的麻烦事要去处理,田秀珠也不好在旁边久呆,很快就由璐王亲自护送她回去了。
“你父皇认为,这件事情,与皇后有关?”回去的路上,母子两个难免说起了此事。
“是!父皇的态度很坚决,似乎对皇后,起了莫大的嫌疑之心。”赵晖一边扶着母亲的胳膊一边轻声说道:“行刺的四个犯人。有三个在昨夜的混乱中被当场射杀,唯有一个唤名叫郭胜的,被赶来的徐文博生擒。这事说来也是蹊跷。内廷禁卫军有五个指挥,加起来有三千人以上。可昨夜坤宁宫行刺,却无一人,赶来救驾。还是皇后组织坤宁宫的太监和宫女,以重金悬赏要他们护卫在寝殿之外,拼死守卫,又叫人急速通知徐文博前来救驾,这才终止了这场叛乱。”
田秀珠闻言若有所思,眼中却泛出丝丝异彩。
赵晖见状,便真心实意地说道:“若能就此废掉皇后,对娘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
田秀珠瞪了他一下:这跟我有什么干系。
(ˉ▽ ̄~)切~~,又装傻!
璐王殿下撇了撇嘴巴,说了一句极大的实话:“曹氏要是下来了,您不就能上去了!”
田秀珠立刻正色道:“本宫发誓,绝无此僭越之心。若有……便叫我的儿子们,各个都娶丑媳妇。”
璐王:您这誓发的还不如不发呢!
“对了。”田秀珠想起一人来:“那个杨氏又是怎么回事?”
赵晖告诉母亲,说才人杨氏是昨天晚上,自己主动跑到坤宁宫【护驾】的。赵官家觉得此女忠君爱国,赞其一片赤诚之心,当场就提升了她的位份,现在人家已经是莽妃了。
田秀珠停下脚步,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幻听了:什么妃?
赵晖:“莽妃。”
“蟒蛇的蟒?”
“莽撞的莽。”
田秀珠露出苦笑:“这不是在埋汰人嘛。”
赵晖耸了耸肩膀:“父皇大约是觉得,她这人实在是莽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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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像所有人意料中的那样,这场刺王杀驾的好戏,在朝野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而在执宰层面,四个执宰中,却分为了两派。一派认为,应该彻查此事,要查的干干净净,明明白白,但凡有嫌疑的,全部逮拿下狱,该砍头的砍头,该诛族的诛族,一个都不能放过。
而另一派则认为,应该就事论事,不要扩大影响。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足:全州的事情尚未解决,此时实在不宜再掀大案,以至人心越加惶惶。
两派为此争执不休。一时间,搞得整个朝堂都乌烟瘴气。
至于曹皇后……
赵官家似乎真的认为,这件事跟皇后有关,几次三番的暗示臣属,表示自己有废后之心。然而令人失望的是,四个宰相里,有三个对此坚决反对,剩下的一个,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官家已经废除过一个皇后了,难道还想再来一次?”
“曹后贤良淑德,平日里,不是养蚕就是织布,并没有什么过错。您无故将她废除,实在是有损国体啊!”
要说曹凤英这个人,浑身上下除了没能生下孩子,以及不被赵官家所喜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可以被指摘的地方,起码在大多数的朝臣们眼中,她的确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皇后了。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也不是没有那种愿意体贴赵官家的人。
其中就有某个御史大夫公然上奏称:此次刺杀,完全就是皇后自导自演的戏码,不过就是想要在皇帝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能耐罢了。
她才是最终的幕后黑手!!!!!!!!!
只可惜,这折子刚刚呈上来,还未等赵官家有所表态,该御使就遭到了几十位朝臣的联手攻击,说他离间天家,其心不轨。说他谄媚圣上,是小人行径,还有人居然说,这个御使是收了宫里某位宠妃的贿赂,想要借机一举搬到皇后,好自己上位云云。
朝臣们在狂喷口水,汴京城里的勋贵们也在集体行动。
别看曹家,现在连借的嫁妆钱都还没完全还上,但人家怎么说,也是从开国时代就存在的老牌家族,其根之深,无可估量。曹家很快就串联了一大帮的勋贵人家,众人集体上书,请求赵官家,务必查明真相,还皇后一个清白云云。
总而言之吧,经过一整个月的纷纷扰扰后,赵官家试图借行刺之机,强行废掉皇后的行为基本上算是肉眼可见的,即将失败了。
霈霞宫中,贵妃田氏,对此却始终保持了一种堪称平静的态度。
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除了更加关心皇帝,天天叫人给他送些汤汤水水外的补品外,基本上连宫门都不怎么出了。
简直低调的吓人。
这一日夏盼从外面进来,张口就道:“给主子说个好玩儿的事情。”
正在练字的田秀珠微微嗯了一声,示意她有话快说。
“就是那位官家新封的莽妃娘娘啦……嘻嘻,真是好大的脾气,但凡别人在她面前叫出那个字,她就要当场翻脸的。”
夏盼说,今儿上午就有一不知事的小宫女,犯了她的忌讳。
被这位娘娘亲自动手在御街上连扇了十个耳光。
脸都肿成猪头了。
“何必这样迁怒别人呢!”夏盼说着说着,就露出不屑的神情:“要是真有能耐,直接让官家给她换一个封号不就好了。”
田秀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