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诅咒
没有人注意到——
赵晖转身即走,一开始的时候,只是踉踉跄跄,可是等到他冲出霈霞宫的时候,已经是疯狂奔跑了起来。就这样他一路冲到了紫宸宫并不顾守门侍卫的阻拦,如同一头愤怒的小牛,呲目欲裂的闯了进去。
“二,二殿下?”千丈廊下,正蹲着吭哧吭哧洗衣裳的小莲愕然地看着突然冲进来的赵晖,震惊地说话都开始打起了哆嗦。
“人呢?”赵晖双眸赤红地质问道。
“谁?哦,您所的是贵妃娘娘吗?她、在寝殿里。”
小莲瞧二殿下的状态明显不大对头,更不敢有半点阻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赵晖如同疯魔一般,闯进了寝殿。
话说,自从彻底失宠于赵官家后,温如月的日子就过的极不如意。
这种不如意,不仅体现在生活中,更体现在她的精神状态上。
温如月不在梳妆打扮,甚至不肯好好吃饭。
她就像是一朵极速凋零的玫瑰,不过区区两年而已,整个人看着便已不成样子。
所以当赵晖闯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如同活死人般,侧躺在贵妃椅上,不知是思索还是发呆中的她。
“晖儿,是晖儿吗?”
赵晖的突然闯入,让温如月满是麻木的脸上,总算有了些波动。
她虚弱的想要坐起身,神情间充满了欢喜。
“晖儿你来,你终于来了。”
温如月伸出双手,似乎想要去抓住他,然而却被赵晖下意识的躲开了,不仅如此,他还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仇视目光,愤怒地盯着温如月,一字一字地质问道:“你还在做吗?”
“什么?”
“我问你!!!!!!!”赵晖的声音猛然高亢了起来:“你是不是还在私底下偷偷搞厌胜之术!”
原来在数月之前。实在承受不住心里压力的小莲,终是想方设法地联系到了赵晖,偷偷告诉他,温如月现在天天在屋子里头扎德妃的小人儿。
当时的赵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人简直是如遭雷击。
且不说,那日夜被诅咒之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单说巫蛊厌胜之术,那可是历朝历代都被严厉禁止的,一经发现,管你是皇后还是宠妃全部都要完蛋,而且还不是自己完蛋,整个家族都要跟着完蛋。
赵晖当时吓的那叫一个肝胆俱裂。
可他又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知晓,最后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来紫宸宫。
又是哭又是求。
又是怒又是吼。
又是温言劝说讲明厉害,又是疾言怒色警告她绝不可再乱来。最后还将温如月藏起来的那些个木偶,布偶之类的全都抢走并一把火烧掉。然而,即便都做到了这种地步,但赵晖心里依然清楚。只要温如月一日不放弃对田秀珠的怨恨,她就随时能做出一百个一千个的小人来。
但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
念着过去的养育之恩,赵晖实在做不出去告发温如月的事情。
可如今——
一切都晚了,再看到那个新生儿的瞬间,赵晖就打心眼里认定,温如月的诅咒见效了。
他的弟弟,天生就是个瞎子。
想到田秀珠这十个月是如何辛苦的怀胎。
想着这个幼小的生命日后将永远不知光明为何物,更会在怎样的鄙夷中度过这一生。
赵晖的心里就难以自制的对曾经的养母,产生了一种彻骨的恨意。
“对,我做了。日日夜夜,每天都在做哦,你要看吗?”在赵晖暴怒的视线中,温如月得意的大笑着,从身后一掏,宝贝似的捧出只干草编织的小人儿。
“晖儿你看,它像不像田氏那个贱人。母亲偷偷告诉你啊,我现在不但每天都拿银针扎它,我还用小鞭子使劲儿抽它。哈哈哈哈……”
“疯了。你彻底疯了。”
“对!我是疯了,从那个贱人进宫的那一天我就疯了,从她彻底取代我站在官家的身边时我就疯了,从她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出孩子时,我疯的更厉害了!!!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姿容不如我,才学不如我,性情不如我,要什么没什么的女人,会这么的幸运,凭什么她能儿女双全,我的孩子却要埋骨地下,凭什么!”
“可那不是我娘的错!”赵晖哭着说:“她从来都没有害过你。是你……愚蠢,贪婪,嫉妒,是你自己一步一步的失去了父皇的欢心,是你一步一步的落到了今天的地步。你这样恨她,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我娘求情,你早就在杀害先皇后的事情败露时,就被父皇处死了。”
“不!官家不会想要处死我!!!”如同针尖对麦芒,温如月的情绪也越加波动起来,她大吼道:“娘?哈!你现在叫她娘了?果然……姑姑说的没错,不是从自己肚子里面生出的孩子,就是养不熟啊。不愧是那个贱人的贱种,真真是只白眼狼!!!”
赵晖听到这些话,心中简直是悲苦难言。
若不是对温如月始终怀揣着一份母子之情,他今日又何必如此痛苦,备受折磨?
赵晖抬起手狠狠擦了擦自己那张满是泪水的面孔,最后再深深地看了温如月一眼,便再无半分留恋地转身就走。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然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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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田秀珠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赵晖赵曜赵凌云,三个人围在她的床榻边上,却是没见到赵官家的身影。田秀珠是一个何其敏锐之人,头脑稍微清醒后,就立刻察觉出空气中隐藏着的沉重之感。
“孩子呢?”她急的想要从床上爬起来:“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赵曜,声音低沉地说道:“娘,跟您说个事,您听了,要能承受得住。”
看来是真出事了。
“好,你说吧。”
赵曜嘴巴张合了好几下,这个往日里最讨厌磨磨唧唧地孩子,硬是撑了许久,方才低着头,说道:“娘,弟弟他,有些问题。太医说,他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看不见?
田秀珠有些茫然,当然也可能是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就这样过了许久,在大家难过的视线中,田秀珠突然打了哆嗦,表情也随之变得坚毅起来。她叫春绘立刻将小皇子抱过来,果然,片刻之后,一个被蓝色包裹裹住的小婴儿就出现在了田秀珠
的面前。
大概是刚吃完奶水的关系,此时的小家伙睡的极香。
从外表上看,这是一个和其他小婴儿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哥哥姐姐们刚出生的时候还要好看几分的孩子,但是当田秀珠伸出手指扒拉下他的眼皮,露出里面的眼珠时,才能发现,本该是黑色眼仁的地方是一片灰白之色。
田秀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又在众人担忧的表情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手指脚趾的,又仔细看了一遍,摸索了一遍,以确定其他部位是否还有畸形的地方。因为在昏倒前,清楚的听见了孩子的啼哭声,所以田秀珠知道,这个孩子应该不聋不哑。
“娘!你不要伤心,我以后会好好对弟弟,会带他玩,对他好的。你不要难过了。”凌云掉着眼泪,不安的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胳膊。
“我也是!”赵曜抬起头,梗着脖子,捏住拳头,露出一脸狰狞的表情:“看不见又如何,阿弟以后有我罩着,谁要是欺负他,我就要他死!”
赵晖抹抹眼角,虽然一语不发,但眼神中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宝宝还真是幸运啊!”田秀珠突然长叹一口气。
听见幸运二字,孩子们的脸上全都露出不解之色。
田秀珠柔声说道:“他有你们这些哥哥姐姐做守护神,怎么能不算幸运呢,况且……眼睛看不见,总比脑子不好使要强得多,万一是个傻子,岂不更糟糕?”
额の还可以这样对比吗?
“两位殿下,公主,娘娘毕竟刚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的很,是要多多休息的。”春绘眼角带泪,嘴上却终于有了一丝微笑的提醒起来。
三个孩子一听,这才纷纷说自己该走了。
只是离开之前,唯有赵晖,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但最终被身旁眼疾手快地孪生兄弟给生生拖了出去。
“娘娘,要不要吃点东西?”当寝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时,春绘不禁小心翼翼地问道。
田秀珠摇摇头,要她先出去,自己想一个人和孩子呆会儿。
春晖没说什么,只担忧地看了主子一眼后就走了出去,只是也没敢走远,就守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于是,很久很久以后,她从里面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好像是……哭泣。
再之后,田秀珠又亲自传来太医细心询问,太医告诉她,小皇子这不是病,是天残,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治好的办法。田秀珠听后又一连传了七八个太医,大家也都是这么说,于是,尽管再不愿相信,她也只能接受接受现实。
第52章 就是要看你,肠穿肚烂,痛苦……
这一日,是田秀珠产下小皇子的第三天。
天气不大好,乌云布满了皇城的上空,眼看一场暴雨便要倾盆而下。
王怀恩不疾不徐地走在皇城的宫道上,他的身后跟着个小徒弟,徒弟的手上还捧着只木制的托盘,那上面有三样东西,分别是白绫,匕首,以及一盏毒酒。
王怀恩平日里脾气不错,对底下的小太监也颇为和颜悦色,是以跟在后面的徒弟,见着左右无人,便忍不住凑上前来与师傅说了几句闲话。
“爹啊,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曾经宠冠一时的贵妃,竟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王怀恩闻言则是淡淡一笑,只说:“这就叫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温氏本就犯下大错,既不思悔改反而还……呵,陛下这已经是格外开恩,只要她一人性命,而没有祸极张氏满门。”虽然温如月的爹妈早就死了,但还是有叔叔之类的存在的,并且这个叔叔,在温如月盛宠的时候也没少从她身上捞好处。
当然,这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小徒弟闻言,还想再继续八卦几句,然而王怀恩的面色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眯着眼睛远远地看着,正站在紫宸宫大门外的那道人影,心里突地一个激灵。
身后的小徒弟倒是胆大,仗着还有段距离,忍不住对自家师傅说:“莫不是璐王殿下?”
毕竟二殿下可是曾经养在过温贵妃膝下的。
如今温贵妃要死了,他来送送,也不意外。
不!
那绝对不是璐王!
王怀恩很清楚,璐王不会那么歪歪斜斜的站着,也很清楚璐王的脸上不会挂着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无风也要硬起三尺浪的笑容。
所以王怀恩十分确定,那个人一定是晋王。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念头在脑海中不停闪烁,但王怀恩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带着身后那个多嘴多舌的小徒弟,缓缓来到了紫宸宫的大门前。
“奴婢给晋王殿下请安。”
果然,对面洋洋洒洒地一笑,声音里还带着一股调皮劲儿:“公公不必多礼。”
王怀恩状似疑惑:“奴婢奉皇命来紫宸宫办差,不知三殿下却为何在此处啊?”
“却是特地在等着公公呢。”几乎没有丝毫的遮掩,赵曜笑嘻嘻地走过去,轻轻松松地就从王怀恩小徒弟的手中稳稳当当地夺过托盘:“让这小废物留在门口,我们陪公公进去。”
我们?
王怀恩这才注意到,原来赵曜的身后竟也跟着两个太监,不过他们是搬东西的,一个巨大的,上面罩着布的东西。
“三殿下,奴婢真的有正事要做。若是官家和德妃娘娘知道您在这里,怕是会不高兴的。”
“哦?王公公怕父皇和母妃不高兴,难道就不怕本王不高兴吗”赵曜冲着王怀恩露出了一抹狞笑。
别说。
还真把我们王公公笑的心脏一个哆嗦。
毕竟这位凶名在外,实在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啊!
老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善良的王公公终究是认了怂与凶猛的晋王殿下一同走进了紫宸宫。
真是荒凉啊!
到处都是蜘蛛网,甚至连地面上都铺满了腐败的落叶。
能够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被人仔细打扫了。
因为仅剩下的两个宫女已经事先被遣走,所以现在的紫宸宫就更空荡荡的,仿若一座鬼宫了。众人一路往寝殿内走去,果然,在不久之后,就顺利寻到了披头散发,半个身子趴在床边上,双目无神,口中还哼着不成调小曲的温如月。
王怀恩看见她这幅尊荣后,情不自禁的便想到:官家没有亲自过来是对的,否则,便是连昔日里最后的一点念想与情谊,怕都要烟消云散了。
“贵妃娘娘,官家有旨。”
温如月虽然被囚,但终究没有明诏被废,所以王怀恩还是要尊称一声贵妃娘娘的。
温如月没有任何一点反应,依然自顾自的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王怀恩对此倒也并不十分介意,他只是略微挺直了背脊,直接传起了口谕;“官家有诏,贵妃温氏,辜负皇恩,于宫中暗施厌胜之术,实是其心可诛,罪无可恕,赐:自尽。”
圣旨说完了。然而被赐自尽的那个却依然是一副疯疯癫癫,无动于衷的模样。
王怀恩见状,眉头当即一皱。
若非必要,他实在不想来硬的,因为那就太不体面了。
然而!!!事实上!!!
某人巴巴的特地跑过来,不就是想让温如月,更加痛苦,更加绝望,更加不体面的去死嘛!!!
赵曜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只见他一只手举着托盘,一只手却抓住温如月枯燥的发丝,如同拖拽一只鸡鸭般,轻而易举地将其按在了一把椅子上,这还不算,最后,竟还从怀中掏出条麻绳,三下五除二的将温如月给绑住了。
“晋王殿下,晋王殿下,您这是要做甚啊?”王怀恩被赵曜的行为艺术,着实吓的心惊肉跳。可惜,被问的那个没有回答他的意思,反而龇了呲一口又白又尖的牙齿,叫
身后的两跟班把东西搬到了温如月的面前,并一把掀开了那上面罩着的青布。
竟是一面,清晰的甚至可以看清女人脸上每一处细小皱纹的水银镜。
镜子被镶嵌在紫檀木的镜架中,极高,极大,所以可以完完全全地映照出温如月身体的每一处。
要知道,这曾经是一个视容貌为自己性命的女人啊!
是一个为了保持皮肤细腻,可以一天三次洗羊奶浴的女人!
是一个为了腰肢始终纤若柳枝,而连续数年不吃半粒米饭的女人。
自从被囚后。
温如月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手砸掉了紫宸宫里所有可以映照出面容的东西。
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在温如月的潜意识里,可能也是不想看到那般狼狈的自己吧。
但今时今日,此时此刻,赵曜让其避无可避了。
尖叫、嘶吼、怒骂、挣扎。
温如月看起来更像一个疯子了。
赵耀见状当即连连冷笑,都没给温如月选择的机会,直接就将托盘上的毒酒强行给她灌了进去。
一旁的王怀恩见状,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两步。
要知道,白绫,匕首,毒酒三样东西。
毒酒看似最为痛快,但实际上却恰好相反。这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鹤顶红,人抿一口,三秒之内就能嘎掉。
实际上,从把毒酒喝下去到真正的毒发身亡,往往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有时一个时辰,有时三四个时辰都不一定能死得掉。
但那种毒液慢慢渗透到身体里的灼烧感,那种五脏六腑都要烂掉的痛苦感,那种最后连喘口气都像脱了水的鱼般的绝望感,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直到——彻底咽气的那一刻。
“温贵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娘又平安生下一位皇子呢。是个长相特别漂亮的小家伙,父皇很喜欢,特地赐名为:晏。是平静安乐的意思哦。”赵耀附在温如月的耳边,用着最小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我娘生了一堆孩子真是超辛苦。不像你,一个孩子都没能活下来,不过你也不要失望哦,因为……我会让你们在黄泉路上也见不到面。此去皇城三百里的闻跺县,你女儿的公主墓就在那里吧,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刨坟挖穴了。算算时间,你咽气之时,正赶上她被挫骨扬灰呢!!”
正在疯狂挣扎中的温如月在这一刻,彻底僵硬住了。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空空如也的肉壳。
只是一双看着赵曜的眼睛,猩红,爆裂而狰狞。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某人可是一点都不在乎。
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的走过。
很长也很慢。
但最终,还是来到了彻底结束的那一刻。
被毒药生生折磨足了一个时辰后,温如月七窍流血,痛苦而亡。
不过至死,她都没有一个字的求饶。
“叫人好生收殓吧。毕竟是曾经的一时宠妃,这点体面,父皇还是要给的。”
赵耀随口说道,然而,他却没有听到应答。于是回头一看,就见到了站在那里,满脸欲言又止之色的王公公。
“你怎么了?”
王怀恩磕磕巴巴:“殿下,殿下真的将公主给……”
“怎么会!”不待他说完,赵耀便耸着肩膀,笑嘻嘻地表示:“毕竟也是我的皇妹啊,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嘞,我又不是禽兽。吓唬她一下而已。”
那你的确是吓成功了。
王怀恩看着温如月那死不瞑目的双眼,微微撇了撇嘴巴。
“王公公,刚才的事情不要告诉给父皇和母妃。更不要让二哥知道我来过哦!”赵耀走过去,捏了捏王怀恩的胳膊:“就算本王欠您一个人情,行吗?”
王怀恩:这是警告呢还是警告呢还是警告呢?
从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来看,这不仅仅是警告还有威胁。
三殿下,真是个混世魔王啊。
官家的脾气那样好,从来都是礼贤下士,对谁都是温温和和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魔童呢?
难道是随了德妃?
可那位主子也是个菩萨般的善良人啊。
王公公叹了口气,据说本朝的太宗太祖两个倒是超能打的。
估摸着,这位晋王殿下,许是反祖了也说不定!
第53章 皇帝的痛苦
“暴毙?”
正在室内溜达,以便尽快恢复体能的田秀珠,瞬间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目露疑惑之色。
“对外说是暴毙,但其实是赐死。王公公亲自去送的。官家的意思是,温氏死后,不入皇陵不入妃园,而是以庶人之身葬回张氏祖坟。”
小然子说到此处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解恨来,并毫不留情地嘲讽道:“由此可见,官家是多么厌恶温氏。哼,这些都是她的报应!”
田秀珠闻言沉默了能有半分多钟的时间,最后她问道:“晖儿呢,他现下如何了?”
“秋菱回禀说,二殿下知道此事后,自个关在房间里狠狠哭了一日。”
当然是要哭的!
毕竟向赵官家告发温如月行蛊的之事的就是那孩子。
在生母与养母之间,在亲弟弟被诅咒到眼睛瞎了的刺激下。
赵晖最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也是为难他了。”田秀珠叹一了口气,而后吩咐小然子,说让小厨房最近多做一些二殿下平日里喜欢吃的东西,给他送过去。
“娘娘放心,奴婢晓得了。”
就在主仆二人正说着话时,不远处的摇摇车中,响起了一阵嘤嘤嘤地啼哭声。
大约是眼睛看不见的关系,田秀珠发现,这孩子的听力似乎异常发达,但凡是屋子里面有一点点异常的响动,都能让其从睡眠中迅速惊醒。田秀珠无奈的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抱起了他。果然,嗅到母亲奶香味道的赵晏顿时停止了哭声,并像是小狗样,脑袋直往田秀珠的胸上拱。
不用说,这是饿了,要吃奶的意思。
小然子见状,忙躬着身子,迅速撤退。
田秀珠微笑的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而后熟稔地解开衣襟,开粮放仓。
约么真的是天赋异禀。田秀珠的奶水总是很充足,准备好的几个奶娘只能打辅助位,孩子日常还是靠她来奶。
少时,本欲端茶进来的春绘隔着屏风看到这一幕后,心疼的叹了口气,便也迅速退了出去。
“春绘姐!”院子里,有人叫住了她。
春绘抬头一看,发现来人是冬拂。
“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去前殿守值吗?为何会在这里?”春绘皱着眉头质问道:“是不是又在偷懒!”
自从上次被田秀珠罚跪后,冬拂就失去了在其身边近身服侍的资格。
如今基本都在前殿干活。
“没有偷懒,没有偷懒,我只是想过来探望一下娘娘嘛。”
“轮得到你探望,当好自己的差才是!”
冬拂撅着嘴巴,脸上的不忿一闪而过,但嘴上却及其八卦地窃窃私语起来:“春绘姐,小殿下当真是个瞎子吗?唉,自从娘娘生产后,这都多少天了,官家可一次都没来看望过,就算是赐名,也只派了王怀恩过来知会一声而已,这与从前几位皇子公主降生后的待遇,当真是天差地别啊!”
“春绘姐。”冬拂问:“娘娘别是要失宠了吧!”
“闭上你的狗嘴。”春绘的脸上骤然布满了冰霜,她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断容不得冬拂如此诋毁主子:“再敢胡说八道,我就禀告娘娘,将你逐出霈霞宫。”
“干嘛发那么大的火,人家也只是担心娘娘嘛。”冬拂猛地一个哆嗦,震慑于春绘罕有一见的雷霆之怒,终是不敢再行造次,只嘟嘟囔囔地转过身子,一溜烟地跑掉了。
春绘无法,看着她疯狂逃窜地背影。
心里头一次肯定了夏盼的判断——
“这死丫头,早晚要闯出大祸来。”
殿内,田秀珠重新哄睡了小婴儿,又亲手给他换了尿布。看着儿子那张粉粉嫩嫩,尤为可爱的小脸。她的心里却闪着别的念头。
说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人知晓的事情:其实温如月见天拿小人儿扎自己的事,田秀珠早就知道。紫宸宫里唯二留下来的两个宫女,一个叫小莲,还有一个叫小荷。而如今,那个小荷已经被调去了古董局当差,不仅月钱丰厚,工作也相当清闲。
田秀珠很清楚,这个时代的人及其敬畏鬼神,是打心底里认定,巫蛊这种行为艺术是能够起到真实作用的,但很遗憾,田秀珠毕竟是个穿越者,就算浸泡在这满是封建汁水的大染缸里十几年,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全然相信,用针扎小人就能去害一个人。
田秀珠原本的计划是,先捏着这个把柄,再掐着时间,透漏给赵晖知晓。那孩子惊惧之下也定然会对温如月彻底失望,从而在心底把她这个所谓的养母,完全删除。
然而,田秀珠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自己竟真的生下了一个残疾儿。
倒霉的温如月正中枪口,直接背锅。
这是凑巧,又或者是她的诅咒真的成功了?
所以这几日但凡得闲的时候,田秀珠就总会忍不住的琢磨,如果自己早点把温如月给收拾了,是不是她的晏儿就会是个健康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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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不健康,宫里的“同事们”便不大过来看望,生怕被田秀珠误会她们有看笑话的意思。当然这些人里面,绝对是不包含冯瑜的。
“都是温氏那个贱人,竟如此恶毒,就这么死了,当真是便宜她了!”冯瑜气的咬牙切齿。可见即便深通诗书如她,也是打心眼里认为,是温如月害了这孩子。
“妹妹,你也不要太难过,这孩子毕竟是皇子,就算一辈子看不见东西,但身边却也有无数奴仆服侍着,日后长大了,再给他修一座大大的王府,娶妻纳妾,生儿育女,与正常人又有什么不同?”
田秀珠听到这里,虽情知她是在安慰自己,却也忍不住噗嗤一笑:“姐姐真是考虑的好遥远,这孩子如今还没断奶呢,你就连娶妻纳妾这种事情都考虑到了,真真是深谋远虑啊。”
冯瑜见面前的这位主儿,居然还能笑的出来,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下去。
“这就对了,咱们凡事向前看,对那些已经发生了的,再也改变不了的,就不要去纠结烦恼了,否则,只会自个伤了自个。”
“姐姐这是话里有话啊,可是听说了些什么?”
“还哪里用得着什么听说,满宫里谁不知道……”冯瑜的脸上露出并不赞同的神情,甚至连那双好看的一字眉都紧皱了起来:“官家昨日……竟一口气纳了三个御侍,还都是低阶的宫女出身,这便不说了,过后竟还……竟还荒唐的,玩起了大被同眠的游戏来。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田秀珠神情平静,两手一摊:“那么姐姐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妹妹,我想请你去劝劝官家。不要让他再这样荒唐下去了。这样的行为,既有损龙体也有伤圣誉啊!”
田秀珠听到这里,却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姐姐。今时不同往日啦,陛下如今,那是一万分的嫌弃我们母子。我若去劝,岂不自讨没趣。”
“妹妹你不要这样想啊,陛下肯定不是嫌弃你们的……他或许只是……只是内心苦闷,急于排解……”
“那就让他自行排解就好了啊,管其是搜罗美女还是酒池肉林,他是皇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喽”。
眼看田秀珠一副笑意盈盈,浑然全不在乎,更见不到半丝伤心的随意模样。
冯瑜眼眶骤然一红,忍不住喃喃道:“我明白,妹妹你这是被官家给伤到了,可你毕竟是嫔妃,不能和官家就这样僵着啊。毕竟……妹妹你可不止有晏儿一个,也要为其他孩子们想想啊!”
他痛苦?
他难受?
他无法面对?
冯瑜走后,田秀珠自个坐在贵妃椅上,那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火大,于是——
“都是乌龟王八蛋!”她狠狠地骂了一句。
要不是还有少许的理智存在,田秀珠都想亲自试试,所谓的扎小人,到底灵不灵了。
很明显,赵官家的荒唐行为,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越演越烈。再这之后的两个月里,他不仅多次罢朝,流连于后宫之中,还一口气又封了四个新人。奏折什么的更是懒得再看,每天不是听歌看舞,就是招猫逗狗的,日子过的活像一个亡国之君。
前朝有大臣实在看不过眼,试图跑到御前,劝说他回到从前的仁圣模样。
结果,却被赵官家叫人提着大棒赶了出去。
大臣都上了,自诩为赵官家第一忠臣良将的曹皇后当然也不甘示弱。
只可惜依旧没什么成效。
赵官连见都懒得见她。
而晏儿满百天那日,田秀珠在霈霞宫举行了一场小小的庆祝仪式。
除了太子,只送了礼物而没有亲自过来外,与其的几个孩子都过来了,甚至连刚刚结束蜜月游玩的寿昌都来了。她送了一只顶级羊白玉的平安扣,说是被南方某名刹的老法师给开过光的好东西。
她信誓旦旦的表示:肯定灵。
并当场要求田秀珠,将平安扣挂在晏儿的脖子上——
作者有话说:预收求收藏!
《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54章 爬床的丫头与最毒的妇人。
寿昌送的是平安扣。
别的孩子们见状自然也是不甘示弱。
赵晖,因为内心愧疚,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弟弟总是格外的好,所以此时送的是一只他亲手做的【木马】。
等晏儿再大点,可以直接坐上去摇的那种。
田秀珠估计,应该没有哪个小孩会不喜欢。
赵曜送的则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手柄上镶嵌着红宝石,不过没开锋。
“娘您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面对母亲无语的神情,我们的晋王殿下瞬间叫起了屈。
他表示,匕首是武器。
而武器可以辟邪。
以后将它日日悬挂在弟弟的床头,保证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扰。
田秀珠看着这臭小子一副振振有词地模样。忍了又忍,这才忍住没有给他一个拳追。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小王八蛋最近没少往宫外跑,至于跑出去干什么?
呵……
人家正踌躇满志地要统一汴京城的地下世界呢。
幸好,田秀珠还有一个乖巧贴心的女儿。
凌云送给弟弟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小猪先生】。
说可以让小猪先生天天陪着晏儿睡觉觉。
这样晚上打雷的时候,他就不害怕了。
真可爱!
于是这一日。
霈霞宫久违的热闹了起来,小朋友们的欢声笑语,离着大老远都能够听得到。
田秀珠当然也张罗了一大
桌子的美味佳肴。
赵曜那混小子,甚至公然要求,说为了庆祝弟弟降生一百天,我们应该要喝酒!
田秀珠白了他一眼。
然后,让春绘……给他倒了杯橘子汁。
赵曜见状,一张脸顿时也变像橘子一般,橘黄橘黄的了!
欢乐的度过了一整日。
赶在宫门落锁前,寿昌先一步告辞了,她如今过的极好,与驸马蜜里调油的,只大半日不见,就已经归心似箭了。而等到出了皇城的大门,发现丈夫驾了马车来接自己回家时,她就更高兴了!!!
“德妃娘娘,她还好吗?”
“挺好的。”回程的路上,夫妻两个难免说起田秀珠和她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小皇子。
“秀珠姐姐一向乐观。最是坚强,这种事情是击不垮她的。”先是肯定了田秀珠的性格,随后,寿昌口风一转,变得有些愤愤不平起来:“倒是父皇,真是过分!气死我了。”
这话驸马可就不好接口的。
“四郎。”寿昌眼睛一红:“我问你,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也生下了个不健康的孩子,你是不是也会厌弃于我?”
“绝对不会。”驸马当机立断,堪称斩钉截铁:“我只会更心疼娘子,更疼爱孩儿。”
寿昌闻言破涕一笑,依偎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看看,这就是我自己选的丈夫啊!
这一刻,她的心中充满了幸福。
寿昌离开后没多久,眼见天色开始黯淡,田秀珠也一个接一个的撵人了,待到最后的凌云也被奴婢们领着回去休息后,田秀珠对春绘吩咐说:自己要沐浴更衣。
知道主子有泡澡解乏的习惯。
春绘当即表示:“洗澡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里面还放了娘娘最喜欢的玫瑰花瓣。”
田秀珠闻言嗯了一声,起身,自去耳房沐浴不提。
且说,就在她离开寝殿后大约一刻钟左右,赵官家的銮驾便抵达了了霈霞宫。
“你们主子呢?”他满面通红,醉眼迷离。连王怀恩想要上来扶着,都被其狠狠甩开。
显然来之前,就已经饮了许多酒。
春绘在耳房服侍田秀珠沐浴,此时守在寝殿门口的是夏盼。
见着赵官家来了,她立刻规规矩矩的行礼,而后回道:说娘娘正在沐浴,还请官家稍待云云。
赵官家一身酒气。
闻言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微微抬起手指,指着寝殿内问:小皇子是不是在里头?
夏盼犹豫了一下,说在的。殿下此时睡的正香。
不知是不想打扰到孩子的睡眠,还是压根就不想看到那个小残废。
赵官家竟然一个转身朝着另一旁的偏殿去了。
“皇帝来了?”耳房中,很快得到消息的田秀珠从滚烫的毛巾下睁开了双眼。
“是。刚到。”春绘说:“娘娘,奴婢扶您起来。”
“急什么,还没有泡好呢。”田秀珠没什么表情地重新靠回了池壁的边缘。
春绘无法,也只能慢慢等待。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概是泡澡泡的太舒服的缘故,她不知不觉的竟睡了过去,而等到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被告知,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难怪水都凉了。
田秀珠起身,擦拭,更衣,梳妆,等到将自己完全打理利索后,整个人颇有一种神清气爽之感。
就是胸部涨涨的。
有点难受!
“娘娘……”春绘急的直冲她眨眼睛。
田秀珠不耐烦的叹了一口气,却也知道该面对的早晚都得面对。
就当熬老头了。
等什么把老头熬走了,她就彻底解脱了。
对着耳房中的穿衣镜,看着里面那成熟丰美的妇人,田秀珠微微一笑,很好!这笑容看起来,当真是职业极了呢!!!
“官家在哪里?”
“偏殿,夏盼在那伺候。”
田秀珠哦了一声,带着春绘就出去了,然而等到她主仆二人行到皇帝落脚的偏殿时,却发现,夏盼的确守在门口,只是脸色相当煞白难看,整个人更是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惊慌感。
田秀珠微微挑了挑眉头,
春绘也发觉出不对劲了,于是立刻走上前去,拉住夏盼,低声问: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夏盼这个平日里最是牙尖嘴利的丫头,好悬没有哭出来。
春绘见状更是发急:“快说啊!”
夏盼低着头,半晌后,才哆哆嗦嗦地说道:“冬拂在里面。”
春绘不明所以:“什么?”
很明显,她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本宫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但田秀珠却听明白了,于是她瞬间收起脸上的职业笑容,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大步流星的朝着里面走去。
然后——
就看到了一副好景致。
满地凌乱的衣裳,甚至连女人嫩黄色的绣着鸳鸯戏水的肚兜都大大方方地摆在地上,至于重重帘幕的床帐中,则是相依相偎的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鼾声正响,至于另外一个,大约是听见踹门的动静了吧,倒是迅速惊醒了过来。
田秀珠就那么隔着五步的距离慢悠悠地等着。
果然,一道人影,很快就惊慌失措的从里面【滚】了出来。
“娘;娘娘。”冬拂近乎半裸的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既无辜又可怜,她甚至还哭了出来呢!
不待田秀珠说话,这丫头便先一步爬到她的脚边,委委屈屈地控诉道:“娘娘。娘娘。奴婢不是诚心的,奴婢只是进来给官家送醒酒茶,谁想就被……就被官家一把拉入怀中,娘娘,奴婢不是有意勾引,娘娘要明鉴啊!”
“这么说你是被强迫的?”田秀珠神情冷淡地问道。
也不能说强迫。
冬拂心惊胆颤地想到:自己顶多算是半推半就罢了。
“娘娘何必如此动怒呢?”冬拂抬起头,战战兢兢地,用着最小的声音试探性地说道:“奴婢是您身边的人。即便是承了圣宠,也是替您分忧啊。娘娘放心,日后奴婢对您的忠心依然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反而……反而奴婢,会在官家身边说尽娘娘的好话,让官家……让官家不再嫌弃您和小皇子啊!”
如果说,田秀珠进门前的愤怒其实只有五分。
那么在冬拂说出这段话后,她的愤怒就已经要爆表了。
没有人可以嫌弃她的孩子。
冬拂不行!
姓赵的也不行!!!!
田秀珠现在才发现,自己是真的太好性了!做小伏低了这么多年,今天怕是就要小小的原形毕露一下了!
于是,她走上去先去,掀开床帐,看着鼾声停止,却依然双眼紧闭的男人。
田秀珠看着看着……就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一条崭新的,香香的,粉蓝色织锦的,由宫里十二名专业绣女,绣了七日七夜才绣好的华美腰带。
田秀珠将它,小心翼翼地缠在了赵官家的脖子上,一圈,两圈,她足足缠绕了三圈。
最后——
双手狠命一扯。
窒息的感觉,瞬间袭上喉头,再也装不下去的赵官家迅速挣扎了起来。可惜眼前的女人实在是个心狠如斯的,竟用身体强行压在了他的身上,于是很快地,赵真就听见自己的喉骨发出了细微的咯咯声,甚至连视线里都开始出现了黑色的雪花。
自己难道,难道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此一刻。
赵官家的内心忍不住冒出了这样一句话:“黑蟒口中舌,黄蜂尾上针;两般犹自可,最毒妇人心”。
女人,特别是被惹毛了的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娘娘,您在干什么啊!!!!”
要说,冬拂这丫头还
真没被白宠幸一回,这不,眼见赵官家即将英勇就义,她居然不顾自身安危,尖叫着就撞了过来。也幸好有她这么一撞,田秀珠泻了力气,这才叫赵真将其一把掀倒在旁。
死里逃生。
第55章 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惊骇的眼神,剧烈的喘息,以及……女人嘤嘤地哭泣。
别误会,哭的那个人不是田秀珠而是冬拂。
她就像是一只受到了极度惊吓的小羔羊柔弱无骨地贴在赵官家的身上。
一边帮着他顺气,一边追着问:官家没事吧。官家您没事吧。
很显然,赵官家相当有事!!!!
此时此刻,男人的酒已经完全醒了,并睁着双因为窒息,而显得格外充血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欲要杀死自己的女人。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很明显,此时的田秀珠已经豁出去了,说是无脑也好,说是冲动也罢,反正事情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可以后悔的。如此,闯下塌天大祸的女人,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露出一种,爱咋咋地,要命你就拿去的无所谓之感。
无声的质问。
紧绷的空气。
就这样,在不知过了多久后,赵官家停止了喘息。
他用着嘶哑地声音,恨声道:“来人呐!”
几分钟后,王怀恩,春绘,夏盼几个,就像是葫芦般一个个的滚了进来。
愤怒到极点的皇帝。
没穿衣服,却满脸心疼的少女。
以及——
默不出声的宠妃。
只这简简单单的场面,王怀恩就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事情的全貌。
所以他开始怨恨自个了。
都怪他昨儿贪嘴,一个没忍住,多吃了两串冰镇葡萄。今儿就闹起了肚子……离了官家的身边,这才叫那贱蹄子有了可乘之机。
是的!
精明老练的王公公一看场面就知道,这就是典型的背主爬床。
同样都是奴婢。
但王怀恩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背刺主子的小人!!!!
可惜啊。
王公公就算再老练,再精明,也绝对没有料到,接下来的赵官家,会说出怎样一番话!
“王怀恩。”
“奴婢在。”
“宣两名带刀侍卫进来。”
王怀恩瞬间一惊,但看着赵官家那满是冰冷的眼神,便不敢再有丝毫犹疑。
“你叫什么名字。”赵真突然转过头,对着半靠在自己怀里的少女,没什么表情地问道。
“回禀官家,奴婢叫冬拂。入宫前叫王小妮。”眼看皇帝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身上。少女瞬间便兴奋了起来。她把身子给了赵官家,刚刚又有救驾之举,如此,官家必定不会亏待了自己。一步登天的妃位,冬拂还暂时不敢妄想,可婕妤,美人之类的,不是十拿九稳,那也是手拿把掐啊!
“冬拂?不错的名字。”赵官家的视线,在她年轻的脸上认真巡视了一圈,随后道:“朕会记住的。”
随着话音落下,殿外的侍卫,正好大步而来。
冬拂终究还是有点廉耻的,见状,连忙拉过一条床上的被子,捂在了自个胸前。
完了。
田氏这下子是彻底完了。冬拂想: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自己不过是爬回床,她竟然就吃醋吃到,敢刺王杀架。
唉,田氏肯定是难逃一死的。
只是不知等到她完蛋后,空下来的霈霞宫会不会奖励给自己居住呢?
还有春绘和夏盼两个。
前者可以留下来继续伺候她,至于后者……她要先灌其一碗粪汤,好好洗一洗那张只会刻薄人的臭嘴。就在冬拂越想越美,几乎都快要看到将来的自己会是何等风光,何等高高在上的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皇帝的金口玉言。
“宫女冬拂,心怀怨愤,意图行刺,即刻拖出去,枭首示众。”
此话一出,不仅是冬拂愣住了。
整个殿里,除了依旧无动于衷的田秀珠外,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特别是王怀恩。
他惊恐的几乎快要从地上跳起来。
不是争风吃醋吗?怎么就突然扯到行刺上了?
等等……仔细一看,陛下的脖颈处……
王怀恩骤然面色大变。
皇命传了下来,执行的也及其迅速,进来的两个银甲侍卫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三下五除二就将冬拂从床上给扯了下来。冬拂先是震惊,随后拼命挣扎,待被拖至门口处,方才用着尖锐的叫声大喊道:“官家冤枉人,刺杀你的不是我,是德……呜呜呜!!!”
那是嘴巴被堵住的声音。
内殿里鸦雀无声,只过了短短半分中后,银甲侍卫复又折返,捧着装了冬拂脑袋的盒子,进来交差。
砰地一下——
看见这一幕的春绘彻底晕死在地上,夏盼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抖的简直如同筛糠一般。
一刻钟后——
霈霞宫正殿。
气氛凝重如冰。
太医收回搭在皇帝手腕上的两根指头,微微松了一口气,没什么大碍,颈部的淤青也只需涂药便好。听见太医的回复,赵官家静默不语,反倒是王怀恩,一个劲儿地追问,官家是否真的无事。
“公公放心,真的无事。”
其实也不是完全无事。
太医心知肚明,赵官家这段时间接连纵欲,如今更是连鹿血酒都喝上了,身体已经被掏的差不多了,肾水更是衰竭。但……太医嘛……想要在宫里活着,就得掌握讲话的技巧,该说的尽量少说,不该说的那更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只要你问:那就是一切安好。
“都出去。”已经冷静下来的赵官家淡淡说道。
奴婢们哪里敢抗旨,立刻七七八八地退了个干净,田秀珠倒是没走,大约也是因为知道,自己想走也走不了。
所以,当整个正殿内只剩下他二人时。
赵真,这个男人!
这个刚刚被田秀珠勒住脖子差点送上西天的男人!
终于爆发了!!!!
名贵的红窑瓷盏,狠狠地砸在她的脚边,即便迸溅飞散的碎瓷狠狠割伤了手背,她也没有吭出一声来。
“想让朕死?你竟然想要让朕死!!!”赵真赤红这着眼睛,都气哭了。
“田氏!你到底有没有心!”
赵真是真的狂怒啊。
从自身来说,他觉得自己对田秀珠,那是极好极好的,好到……整个后宫的女人就没有能够超过她的。可事实上呢?因为自己醉酒后,宠幸了一个宫女,她就扑上来要弑君杀夫?
这已经不是无法无天了。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眼看田秀珠依然一副沉默不语,丝毫没有辩解的模样,赵真豁然起身,呲目欲裂地咆哮道:“你是不是以为与朕生了几个孩儿,有他们做护身符,朕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告诉你,别天真了,朕若真想杀你,你就算有十个八个孩子,都没用!”
“那官家为何不杀?”田秀珠抬起头,神情平静:“为何要将臣妾的罪名,推到无辜的冬拂身上呢?”
男人气的简直要吐血:“你……”
“陛下当真以为臣妾是要行刺?”
赵官家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的,于是他笑了,纯属被气大劲儿的那种:“腰带都缠朕脖子上了,这不是行刺,难道还是游戏?”
田秀珠认真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事实,的确没办法反驳。
但不能反驳,不代表不能狡辩。
“我、我就是头脑一热。才做了错事。”女人脸上的神情终于软和了下来,并且流下了鳄鱼,不是,是悔恨的眼泪。
“自从臣妾生下晏儿后,官家就再也没来看过。臣妾心中知道,陛下是厌恶这个孩子,视他为自己的耻辱。”
果然,提及小儿子。
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赵官家瞬间变有些心虚起来。
“……再加上因为这孩子的出生,让官家不得不处置了温贵妃,臣妾便更明白,您对他的厌恶,怕是他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了。但是官家啊……稚子何辜?”
是啊!一个孩子,一个天生眼盲的孩子,本来就够不幸,够可怜的了,你这个当父亲的还这么嫌弃他。
太不是人了!
“所以这就是你行刺的理由?”
田秀珠抽泣一声,闷闷道:“对啊。我心里就一直一直憋着口气嘛。今儿又亲眼看见,您和冬拂躺在一块,于是一个没忍住,就爆发了呗。”
这种解释实在是轻描淡写的近乎于荒唐。
但看着女人那副愤愤不平的模样,赵真却有一种:她的确是在说真话的感觉。
“我知道,自个犯了无法挽回的大错。”她低着头,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就算官家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没有明面上处置了我。但我也无颜在官家身边继续服侍了。”
田秀珠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大礼道:“我愿意落发出家。只是请官家,赐一容身的道庙与我,并准许晏儿与我同去。日后……我们母子,活也好,死也罢,都与官家再无半点干系。”
赵真:“…………”
又来这套是吧。
当年,赵官家强行将双胞胎送给温如月抚养的事情爆发后,愤怒至极的女人,也是跑去了太后那里,哭着喊着要青灯古佛。
有恃无恐!
她根本没有诚心悔改的意思!!!
赵官家气的浑身发抖。
而就在一句,朕成全你的,几个字刚要吐出口的时候。
一连串的拍门声,突然从外面响了起来。
“娘!娘!你在里面吗?再不开门我就踹了啊!!!”——这是赵曜。
“儿臣给父皇母妃请安,敢问父皇,可否允许儿臣入内”——这是赵晖。
“父皇,不要欺负阿娘哦。”——甜甜的声音,这是凌云。
问:孩子是不是保命符?
答:起码对于田秀珠来说——是的!
第56章 一撸到底
实际上,田秀珠不可能轻易过关。
“崽崽”们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但若想一切如常、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却是绝无可能。
证据便是——她遭到了极为严厉的惩处。
位分一降到底,从仅次于皇后的尊贵之位,直接降级到最末等的红霞披。
莫说与才人相比,便是比寻常宫女,也不过略高一线。
消息一出,不说是举国哗然,却也足以震动前朝后宫。
自然,明面上的罪名仍是“御下不严”,致使刺客惊扰圣驾。
既已贬位,霈霞宫当然不能继续住下去。
田秀珠原以为自己会被打发去某个旮旯胡同,却不料被王怀恩径直引至福宁宫。
“娘……咳咳,田小主,官家有谕,您日后便居住于此了。”
小小一间厢房,较之从前居所,简直寒酸得让人想哭。
但这并非最要紧的——
“这……似是宫女所居?”田秀珠小心翼翼地问,“官家这是何意啊?”
“陛下交代,往后小主便如殿前侍女一般,在福宁宫侍奉。”王怀恩其实也摸不清圣意,却仍压低嗓子宽慰道,“您也别太忧心,官家不过是一时气恼,待消了气,总会好的。”
田秀珠却只问:“那晏儿呢?他如何安置?”
“娘娘放心,小皇子仍居霈霞宫,由春绘、夏盼并一众奶娘宫人照料。另则,官家已下旨晋冯娘娘为惠妃,暂代照料四皇子与凌云公主。”
听到此处,田秀珠唇角轻轻一颤。
心下涌起几分歉疚,又添了些许隐忧。
歉疚的是,冯瑜简直快成了她的“专职保姆”又得给人添麻烦了。
忧的是,怕她过于宠溺,将晏儿养得如同曜儿一般。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有用,在赵官家没彻底“原谅”她之前,田秀珠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果然,第二天天都没亮,也就凌晨三点左右,就有宫人过来敲房门,别误会,人家不是来伺候她的,人家是来提醒她去“上值”的。田秀珠也算能屈能伸,闻言二话不说,穿好衣裳,洗了把脸就出去了。
她今天领的第一个任务是扫地。
天色昏暗,半明不明,气温也低的厉害,田秀珠没扫一会儿就被冻的嘴唇发白哆哆嗦嗦,但她既没叫苦也没叫累,而是咬着牙,从早晨三点扫到了早晨六点。
好容易完成了任务,却也不能歇着。
她还得跟其他七八个宫女一起,端着毛巾,香皂,热水,啥的在门外等着。
顺带一说,田秀珠分到的是个痰盂。
站在队伍的末尾,田秀珠虽然垂着眼睛,但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太监宫女甚至是守在殿门外的御前侍卫,用一句土土的话来形容就是,大家都在欻欻欻欻欻欻她。
多新鲜啊!
以前只听说过,小宫女一招得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万没有,凤凰从枝头飞下来成宫女的。
这也不是一个赛道的啊。
田秀珠就这么顶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视线,等啊等,等啊等的,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寝殿的大门打开了,在王怀恩的示意下,御前宫女们立刻鱼贯而入。
老实说,赵官家的寝殿,田秀珠以前可没少来,是常客中的常客,就连那张大的过分的龙床都不知道被她滚过了多少回。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啊,以前恩恩爱爱,耳鬓厮磨的男人,今日却格外的冷酷,哪怕他明明都看到自己了,也是一副无视的模样。
洗刷之后,站在旁边的王怀恩点头示意宫女们可以上去为皇帝更衣了,却不想听到了赵官家的一声冷哼,于是王怀恩连壳都没打的立刻理解了领导的意图,直接对着站在最末尾的田秀珠使了个眼色。
田秀珠在心底叹了口气,先是把手里捧着的痰盂放在了地上,而后就走过来,开始勤勤恳恳地帮着赵官家穿衣裳。本来一切尚算顺利,不想却在系腰带的环节上出了差池,赵官家今日佩戴的是一条玉带,这玩意里面应该是挂着勾扣的,可田秀珠摆弄了好几下都没找到那扣子在哪儿。
最后实在无奈,只能可怜巴巴地仰起头,对着赵官家说:“要不您换一条?”
男人不语,就这么冷冰冰地盯着她。
于是田秀珠知道,这是不同意的意思。
没办法,那就只能继续搞了,于是接下来,差不多有整整五六分钟的时间,寝殿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某人笨手笨脚地和一条腰带叫着劲,而我们高高在上的赵官家呢……就那么看着她出尽洋相。
咔地一声——
总算,田秀珠成功了。
她欲从半蹲的状态站起身,却不想因为脚麻,一个粗劣地向前倒去。
你说巧不巧,正好就倒进了赵官家的怀里。
男人下意识的扶了她下。
田秀珠表情颤颤,看上去更加可怜了。
“我好冷也好饿。”她在赵官家的耳边可怜巴巴地说:“早晨都没有吃饭。”
男人闻言面无表情地把田秀珠从自己怀里推开,冷冷回道:“你也中午也不用吃了。”
皇帝金口玉言,这个中午,她果然没得饭吃。
如此这般,一连过了七日。
田秀珠每天都是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
白天要干各种各样的粗活,至于晚上也不得闲,赵官家在寝殿看奏折,她就得站在旁边陪他点灯熬油。墨汁没了让她磨,磨的不好会挨批。茶水没了让她倒,水温不合心意也要挨批。就连要睡觉了,都得让她去铺床。
这些也就不算什么了。
赵官家还要她每天亲自来给他换药。
瞅着人脖子上的斑斑青紫,田秀珠每次都要掉几粒小珍珠。
“哭什么,当日也没见你手下留情。”
面对这样的嘲讽,田秀珠也不言不语,反正就一个劲的默默哭泣。有的时候听得烦了,赵官家就发脾气的让她滚。田秀珠倒是滚了,可等到第二天,男人还是让她再滚回来给自己上药。
*********************
这一日。
田秀珠正趴在地上,勤勤恳恳的给地板打蜡。
因为干的大汗淋漓,所以姿容颇显狼狈。而就在这时,忽而听到外面有通传声,说是皇后和太子来了。里头的赵官家喊了宣,于是片刻之后,果然就见曹皇后领着赵曙进来了。双方一照面,眼见田秀珠的模样,曹凤英明显是怔了一下,赵曙的脸上更是出现了一抹尴尬之色。
“娘娘万安。”田秀珠行了个礼。
曹皇后叹了口气,微微点头。
田秀珠让开路,退到一旁,皇后脚步没停直接就领着太子进去了。
内殿,赵官家正在处理公务。说来也是荒谬,田秀珠这么一【勒】,不仅把自己给一【勒】到底,还把从前那个勤政理性的赵官家给【勒】回来了。也不惆怅了,也不痛苦了,也不每天听曲看舞寻欢作乐了,又开始兢兢业业的当一个仁君圣主了。
对此,无论前朝还是后宫,都十分欣慰,堪称普天同庆。
他们的好官家,终于回来了!!!
“拜见官家”
“拜见父皇”
赵真抬眼,神情平静:“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实际上,人家母子两个是专门来请安,外加探慰赵官家的。皇后更是走上前去,从带来的食盒中亲手端出了一碗银耳莲子粥。当然,两人的视线也不约而同地看向皇帝的脖子,只不过,赵官家这些日子都是穿“高领”的白花罗中单,所以注定什么都看不到。
几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说了些话,赵官家还特地询问了太子的功课。
赵曙对答如流。
赵官家点了点头,如往常般夸了几句。
“都是母后平日里悉心提点的缘故。”太子谦虚表示,如果没有曹皇后,自己断然不会有今日。
赵官家听到这话,忽然抬起眼眸,细细打量了这个儿子几眼。
神情颇为奇妙。
“官家。”偏在这时,曹皇后又突然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居然还是为殿外面的田秀珠求情的。
“无论宫规还是祖制,嫔妃犯错,或是禁足降级或是直接打入冷宫,万没有把人弄成宫女,见天干粗活的。况且,田氏毕竟是太子的生母,便是顾及着太子的颜面,也不该如此折辱。”
福宁宫人来人往的,影响多不好!
“请父皇开恩。”太子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可惜。
依旧在怨恨中的赵官家,完全不准备开这个恩。
于是没有任何的意外,皇后和太子碰了一鼻子的灰,并被无情的撵了出去,而在回坤宁宫的路上,曹皇后突然神情严肃地对太子说:“看来传言未必全是空穴来风,曙儿,你若不想惹官家厌弃,一定要离田氏远一些。”
赵曙闻言果然神情惶惶。
毕竟汴京城最新一章的小报上写了:说宫里有某个宠妃,恃宠而骄,跋扈无度,竟因为皇帝宠幸了别的女人,她吃醋之下,竟然用刀子捅了皇帝。
其行为,堪称古今第一悍妇——
作者有话说:求预售——《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陪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57章 你心里有我啊!
陋室内,一灯如昼。
田秀珠正在灯下,用细细的银针,给自己的脚指头挑水泡。
她的表情有些痛苦。
但尚算可以忍耐。
不过很快地,她不想忍耐的事情就发生了,有人敲着她的窗户,小声传话道:“小主,官家唤您过去伺候。”田秀珠闻言脸色当即一黑。
但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然心里头咒骂,但行动上却还是相当果决的。
于是不过三五分钟,她就出现在了赵官家的身边。
男人披着件袍子,一只手撑着案几,一只手却揉捏着额头,似乎很疲惫的模样。
田秀珠见状脚步轻移地来到其身后。
双手抚上了男人的脑袋,轻重有力的按摩起来。
可能是觉得她技术还成,赵官家没有拒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后。
赵官家面无表情地指使道:“茶。”
田秀珠立刻停下已经发酸的双手,忙不迭地又干起了端茶倒水的活计。
赵官家喝了一口,然后停下来,继续看手里的折子。
“都快天亮了,为什么不休息呢?”田秀珠小声劝说::“公务什么时候都处理不完的。”
因为前段时间过于荒唐,所以现在疯狂赶工的赵官家:“…………”
选择不理她!
寝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徐徐晚风,偶尔从半张开的菱窗中吹过。
赵官家很快就重新全神贯注了起来,直到———
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颊边。
“你干什么!”男人猛地向后一仰,厉声质问道。
“没什么。”田秀珠露出一副无辜的嘴脸:“就是好奇,想看看折子上面写了什么。”
“你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吗?”
田秀珠低着头,小媳妇似地:“也没干啊,再说,我现在哪里还算的了什么后宫,顶多就是遭人嫌弃的粗使丫头罢了。”
赵官家哼了一声。
他心里有怨恨不假,可这么多天以来,田秀珠做小伏低,外加受苦受累的模样,也是被其看在眼里的。别的不说,就说她的一双手,从前是何等的白皙娇柔,滑滑嫩嫩,可刚才为自己按头时,赵官家已经明显察觉到,其指腹上生出的厚茧。
“你落到这般地步,完全就是咎由自取。难道还想奢望朕的怜惜?”
“还是奢望的。”女人居然点了点不头,并试图反向pua。
“我犯了那么大的错,官家都不肯杀,岂不是说明,心里有我。爱我爱到,连自己安危都不顾了。”
赵真听了这话,一方面觉得,她的话竟有几分道理,一方面却更加愤怒了。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却依然要辜负朕!”
“一时冲动嘛。”反正这里除了他们也没有旁人,田秀珠干脆“剖白”起了自己的感情,试图把一切都归罪于,冲动!嫉妒和情爱!
“那日,臣妾得知陛下终于大驾光临,内心之激动简直无以言表,臣妾甚至还化了美美的妆容,穿上了最漂亮的裙子。可结果呢,臣妾兴冲冲的赶过去,看到的是什么……看到的竟然是你和我的丫头躺在一起!”
田秀珠说到此处,虽然眼泪是哗啦啦的往下淌,但却瞬间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果然——
赵官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甚至还小声的解释了一句:“朕…那日喝了鹿血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陛下是天子,有着三宫六院,臣妾也从不奢望能够独占您,可臣妾也是个女人,也有嫉妒之心啊,所以当看到那一幕时;我整个人……整个人都快碎掉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自己做了什么都不清楚……”
虽然那日我没有喝鹿血酒。
但我肯定也什么都不记得。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被可恶的邪魔支配了身心。
“……幸好陛下安然无恙,否则我,我真的……就算自尽十
八次,也偿还不了这份罪孽啊!”
田秀珠蹲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无助的就像是只因为犯错被主人踢出家门,而辛苦流浪的小猫。
赵官家看着这样的她,明知道不可以心软,但还是——
“花言巧语。”男人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他传了份夜宵,是酒酿圆子。
又因为嫌弃今儿的圆子做的不地道,从而全都甩给了田秀珠。
于是,男人继续看折子。而女人,则含泪吃了一大碗夜宵。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又是整整两个月。
田秀珠现在的待遇稍稍提升了些,起码不用再去干扫院子,端痰盂,擦地板之类的粗活了。
只是不能见孩子们,因为赵官家下了口谕,也不准孩子们来见她。
所幸,冯姐姐时不时的让人偷传消息。
将孩子们的近况告知于她,因为一切安好,倒是让田秀珠放心不少。
************
这一日。
她躲在屏风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绣着花,耳朵却竖的直直的,认真捕获着屏风那头的动静。
赵官家正在跟他的大臣们开会。
并且会议的内容还十分驳杂。
其中就包括了,税收,漕运,修河,地方治安,文化传播等等。
听着是挺高大上吧。
但其中也不乏让田秀珠觉得荒唐的。
就比如刚刚外面的某个大臣,像赵官家禀告了一件事。
说是,某地某县的一个姓金的县令,因为管辖之地,天滋亢汗,为求雨,这人竟然搞起了封建迷信。
别误会,倒不是祭祀什么童男童女,他还没有丧心病狂的那个份上。
人家,不过是自己绝食罢了。
为向上天表明诚意,他让人把县衙的大门拆了,然后对外扬言,说什么时候下雨,他什么时候吃东西,否则的话,宁愿坐在这里,饿死渴死,也绝不进食。
于是四天后——他死了。
屏风外面汇报这件事的大臣,涕泪横流地请求赵官家,给这位为百姓而死的好官,予以隆重嘉奖,最好在立碑撰文什么的,让他高尚的品德被后世人知晓。
田秀珠听到这里,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后世人只会觉得他脑袋有病。
“荒谬!官家,此人非但不能予以嘉奖,反而要重重惩处。”这是其他大臣跳出来反对了。
田秀珠暗暗点头,总算还有个明白人。
不成想,她的明白和这位的明白,显然不是同一个明白。
“自古以来,能够与上天对话的唯有天子。那姓金的小人,何德何能,竟认为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感召上天?这简直是太可笑了!所以不能嘉奖,反而要重重的惩罚!!”
田秀珠:“………”
总而言之吧,这两个多月来,她就是如此听着这些大事小情过来的,整个人可谓是大开眼界。
终于,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的小会开完了。
大臣们陆续告退,田秀珠也放下手里绣了半片叶子的针线,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
赵官家瞥了她一眼。
田秀珠甜甜的笑了一下,给皇帝添了盏温茶。
“快午时了,要不要传膳?”
赵真没说话,于是田秀珠就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作为一个生活作风总体来说还是相当简朴的皇帝,赵官家的中午饭,只有简简单单地六菜一汤。
他吃饭。
田秀珠就站在旁边伺候。
一会儿给夹块鲜蘑,两会儿给夹块羊肉的,可有眼力见了。
等到赵官家吃完了,再看会书,就要小憩一下。
田秀珠就拿个扇子坐床边给他扇风,风大了不行,风小了也不行,要扇出那种缠缠绵绵的感觉。可能是今天的小风儿,扇的格外带劲儿,赵官家竟比以往睡的都要熟,哪怕王怀恩进来,都被田秀珠用眼神给制止了。
“怎么了?”
王怀恩小声回:“梅大人在外面,想要求见陛下。”
田秀珠咦了一声:“梅大人不是出任一方做经略使去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犯错误了?”
“不是!梅大人的妻子最近过世了,他快马加鞭赶回来料理,很快就会回去的。”
田秀珠啊了一声,脸上的神情既惊讶又遗憾。
梅硕的妻子,姓柳,以前宫里开节宴的时候,田秀珠见过她一次,印象中……是个样貌及其普通,但看着就温良贤淑的女子。听说夫妻二人感情一直不错,哪怕她只生了个女儿,丈夫也丝毫不在意。几年前,梅硕出任地方,但柳氏却并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京城,照顾公婆。
不成想,转眼之间,竟就这么去了。
“知道是什么病吗?”
“听说是急症。人一下子就没了。”
田秀珠闻言叹了口气。想了想,她站起身,对王怀恩说:“你留下来继续扇……我去解个手。”
王怀恩:虽然我明知道你是在撒谎,但——
“早去早回。官家醒来看不见你,是要发大脾气的。”
“知道了!”
俗语有云,想要俏一身孝。
梅大人死了老婆,虽然不用带孝,但一身素衣,神情苍白而忧郁的他。
看起来——
真是格外让人心疼!
田秀珠叹了口气。
大宋版的金城武呐。
第58章 爆炸性丑闻。
大宋金城武见到田秀珠也是肉眼看见的一愣。
要说两人上次分别时,她还是华服裹身,穿金戴银,高高在上的宠妃。
没想到不过区区数年,再相见时,对方竟然已经——
落魄到这般地步了。
“德妃……娘娘?”梅硕一时间都有点不敢相认了。
“已经不是了。”田秀珠露出一丝丝羞愧的神情,挺不好意思地告诉这位大人,说自个被将职了。
至于降职的原因。
梅硕倒是很懂事的没有过问。
“我刚刚听说大人您的夫人过世了。所以特出来打个招呼,望大人您能节哀顺变。”
梅硕拱了拱手:“多谢娘娘”
田秀珠:“官家正在里面午憩,怕是要一会儿才能醒的。”
梅硕表示:“无妨。”
毕竟男女有别。大庭广众下的,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田秀珠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极小声地提了一句,说大人您给官家呈上的《疏天下十弊书》。官家看了以后,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
梅硕听到这里。
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时候,这女人连大臣上书给皇帝的秘奏都可随意翻看了。
田秀珠离开的快,回来的也快。
果然,皇帝依然在熟睡着,就这样又过了能有半个多时辰,他方才悠悠转醒。
“几时了?”
握着摇扇的田秀珠先是报了个数,随后告诉赵官家说,梅硕梅大人在外面候着。
“怎么不叫醒朕!”男人闻言立刻匆匆起身,并且言语中还带上了些许责怪之意。
“官家还真是爱重梅大人,竟这般急切想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郎情妾意?”
皇帝是夫君,臣子是妻妾。
这是比喻君臣关系极佳的意思。
“浑说什么。”皇帝回过头,瞪了她一眼。
田秀珠微微吐了下舌头。
如此,待赵官家自去寻他心爱的梅大人询问政事,而田秀珠则……则趁机跑回了霈霞宫。
冯瑜见她鬼鬼祟祟的回来,心里那是又惊又喜,连忙拉着她坐下,并着着急忙慌地让人把凌云和晏儿带过来。
“好妹妹,你真是受苦了!”冯瑜一见到田秀珠,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其实还行。倒是姐姐,又麻烦你劳心劳力的照顾孩子们了”。
对冯瑜,田秀珠是真的打心眼里感激。
如此这般,双方互通了一下各自的近况。
冯瑜对田秀珠说:这些日子,皇帝隔三差五地会过来坐坐。
“依我看,官家对晏儿似乎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是抱了孩子的。”
田秀珠听到这里
却轻轻地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我的晏儿那般可爱,是个人都该喜欢。”
不喜欢的——那肯定就不是人!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田秀珠话音刚落,春绘和夏盼,就一领一抱的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凌云一见到母亲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炮弹样的撞入其怀里。田秀珠也双臂绞紧,狠狠回搂女儿。
至于——晏儿。
已经六个月多月的他,体重约为出生时的2倍,身高也增长了约15厘米左右。
看着的确壮实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属于母亲的气味,晏儿在田秀珠怀里,发出了可爱的笑声。
于是某人一个没忍住,低下头,狠狠嘬了好几口。
冯瑜告诉田秀珠,说凌云已经开始正式启蒙了,除了读书写字外,还得学习诗词鉴赏,精通琴技书画。知晓四时农事,掌握理家技能。
田秀珠:“会不会太辛苦了些?”
冯瑜:“这已经是最基础的了。”
田秀珠想到从前,寿昌在宫里时也是学的这些,遂也就没再出声反对。
至于晏儿。因为过于幼小,反倒没什么好说的,每天不过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好好长身体罢了。时间紧张,田秀珠终是不敢多坐,见完两个孩子后,就张罗着要走。冯瑜见状,就把她拽到一旁,神情颇为认真地说:你也算因祸得福了。
田秀珠闻言苦笑;“我都这样了,福在哪里?”
“这几个月来,官家除了看望几个皇子公主外,再未踏进后宫一步,也再未召集过任何嫔妃。但妹妹你却可以在福宁宫与官家朝夕相处,日日相对,犹如寻常夫妻一般。这难道不是因祸得福吗?好妹妹,名分地位什么的都是虚的,只要你将官家的心牢牢握在手上,复位还不是早晚的事情!”
冯瑜是在鼓励她,别灰心。
只要加油干,前途还是大大的有。
田秀珠闻言叹了口气,情知多说无用,只是点了点头,就匆匆离开了。
就这样,仿若踩点般,当她重新赶回福宁宫的时候,梅硕恰好从殿内退出。田秀珠回手倒了盏茶就给赵官家送去了。
“呼吸急促。”男人不咸不淡地说:“是跑回来的。”
田秀珠没吱声,只是冲着赵官家腼腆地笑。
降位是惩罚?
让她当宫女,做粗活是惩罚?
都不是。
让田秀珠没有机会见到孩子们,才是赵官家对她最大的惩罚。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汴京城的天气开始由热转凉,托这小半年来戒酒戒色好生修养的福气,男人那被掏空的身体,总算恢复了许多,就连两颊边上都长出了些许肉嫩来,而这日,有一道极好的消息忽从宫外传来。
赵官家的长女,寿昌公主有了身孕。
消息传出,赵官家和苗贤妃自然是欣喜若狂,特别是苗贤妃,她还亲自出了趟宫,去公主府探望怀孕的女儿,至于赵官家更是大手一挥,不仅提升了驸马的武功位阶,还又赏赐了大笔的珍宝下去。京城中的勋贵人家,但凡能够上的了台面的,也有一个算一个,也全都往公主府送了庆贺的礼物。
当然,也有人不那么高兴,甚至是满心愤恨与不甘的。
“我真是后悔啊,当初被人甜言蜜语的哄骗了。失了公主这样好的儿媳,这笔买卖真是亏大了!”韦氏双腿盘坐在床上,整个人哭唧尿嚎的。这是她的习惯性操作了,每当家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她都会搬出这套说辞。
“嘘,你可小点声吧,万一给巍哥媳妇听见,准没你的好果子吃。”
说话的是韦氏的丈夫,他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实巴交的汉子,性格素来懦弱。
“呸!小贱蹄子,老娘会怕她!!”韦氏骤然暴怒,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大骂道:“那就是个悍妇,贱人,我早晚要想出办法休了她。”
儿媳妇余氏性格十分彪悍,自嫁进来后,婆媳两个就一直是针尖对麦芒。
偏那余氏的彪悍只针对她,待自己的丈夫却是十分和颜悦色,也愿意使出手段笼络,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从前的妈宝男,渐渐地就不那么听母亲的话了。
这也是韦氏越来越讨厌余氏的最终要原因之一。
富平侯劝老妻不要再闹,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就好,但韦氏怎么能甘心呢!第二天,找个机会就当着众人的面讽刺起了余氏,说她什么什么什么都赶不上寿昌公主,从样貌到才华从才华到品德全都给损了一个遍,这还不算,韦氏甚至连她的生育能力也极近嘲讽。
刻薄其是一只不下蛋的老母鸡。
余氏听了这些话后,当场冷笑三声,结果回过头就往自己公爹身边,悄悄塞了两个徐娘半老的寡妇。还美名其曰为:孝顺长辈。希望公公再给丈夫填几个亲兄弟。
韦氏得知后自是犹如油锅溅水,恨之欲狂。
她下定决心不能再忍耐了,一定得想办法除了这个贱人。
那么是什么办法呐?
这位神人灵机一动,她准备让人给儿媳妇的饭菜里下春药,然后再引一马夫前往余氏的闺房,造成二人通奸的既定事实。
到时候,她再带着人前去捉奸。
嘿嘿嘿……
韦氏暗地里冷笑三声,通奸之妇休掉都不可能,自己要将那贱人直接沉塘。
三日后——
一口茶水喷出老远,无论是田秀珠也好还是赵官家也罢,全都露出了一副无比震惊的神情。
站在二人面前,刚刚汇报完毕的王怀恩,脸色其实也挺尴尬的。
没办法,朱家内宅今儿爆发出的那件丑闻,实在是……实在是骇人听闻……
田秀珠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赵官家,果然,脸色已经黑的如同锅底一般了。
“这件事情是真的吗?听着,也太荒谬了些。”田秀珠下意识的回述了王怀恩刚刚讲的那番话:“韦氏与人通奸?还二龙戏珠?还被人当场抓住?我的天呐,那大娘今年都多大岁数了。还搞这种风流韵事。”
“可不是。”这事荒谬的王怀恩都忍不住感叹了:“富平侯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哭着喊着要休妻。几个郎君和媳妇们也臊的没有办法,最要命的是,这事已经完完全全的传开了,现在怕是整个汴京城都知道了!”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赵官家握紧拳头,恶狠狠垂着自己的膝头:“真是丢尽了朕与太后的颜面。”——
作者有话说:预收不来一波吗
《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配跟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59章 不要拖后腿哦
朱巍跪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即便殿内无人说话,但皇帝那犹如寒冰般的视线,却依然让他有了一种被万箭穿心的感觉。
大约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心理压力吧。
朱巍当场就痛哭流涕并将脑袋磕的砰砰作响:“臣有罪,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你是有罪,你们朱家都有罪。”赵官家铁青着颜面,抬起手边的湖州徽墨就朝着朱巍的脑袋上砸去,怒骂道:“本朝开国以来,就没有哪一家的外戚。闹出过这样丢人现眼的丑事。”朱巍趴在地上,即便被砸的头破血流也不敢躲闪,只一个劲儿流泪求饶,口称万死。
脾气是要发的,但事情也是要说清楚的。
赵官家问朱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朱巍支支吾吾半晌,都不肯张口……
“若是不说,便是欺君之罪。”赵官家露出一脸森然的模样:“朱巍,你是想死吗?”
朱巍浑身抽搐,随即哀叹一声,崩溃地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不想,赵官家听了后,却觉得,所谓的真相比预想中的还要荒唐。
“我母亲与娘子素来不合。”朱巍哭着说:“母亲想要拆散我们,却几次行事都不得法。最后竟心生恶念,想要……想要给娘子下药……再找人做成她通奸的事实……谁想行动中出了岔子,那掺了春药的东西,不知怎地,竟被她自己给误服了!呜呜……官家官家,微臣,为臣实在是没脸再活了。”
赵官家倒吸一口凉气。
屏风后头,也传来一声小小的抽气。
是的。
田秀珠也很震惊。
心说: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啊!
婆婆下药找人奸污儿媳。
如此阴损,如此下作。
简直就是脏心烂肺!
这比逼余氏去死,还要恶毒。
“你们!你们!”虽然是皇帝,但思想上终究信奉着礼仪伦常的赵官家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了。
富平侯府可不是普通的勋贵。
这是他的母族啊!
赵官家几乎都能想象的到,这件事情记录在史书上后,他这个皇帝会如何的丢人现眼,受尽后世的嘲笑。
听着外面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田秀珠立刻脚步轻移地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果然——
坐在龙椅上的男人露出一副摇摇欲坠地模样。
“官家,官家,你怎么了?”
田秀珠脸色有些发白,急的张口就要传太医。
赵官家阻止了她。只用手肘撑着龙案,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田秀珠眨了眨眼睛,看他一时半会的好像说不出话来,便干脆来了个遇阻代庖。
“朱巍,我且问你,出了这样大的丑闻,富平侯府想要如何善后?”
如何善后?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让韦氏赶紧去死。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田秀珠估摸着,凭那老太太身上的泼辣劲,就算被人当场捉奸,也绝对不可能去主动寻死。
至于什么家族颜面,儿女前途。
那就更不如自个的性命来的要紧。
“求官家开恩。求官家开恩。母亲虽然犯下大错,但毕竟是我们兄弟姊妹的母亲,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请官家,饶她一命。”
田秀珠瞅着涕泪恒流的男人,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你这样苦苦哀求官家,有没有想过,会置自己的妻子于何地?哎,当初解除你与公主婚姻,真是邀天之幸。否则,我都不敢想象……你那位能给儿媳妇下春药的娘,会对寿昌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就是可惜了那位余家姑娘……竟让她填了火坑。”
朱巍不语,脸上却尽显羞愧之色。
是啊。
幸亏当初没让寿昌嫁进去,否则的话——
赵官家想到这里,居然还产生了一丝丝的庆幸之感。
富平侯府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几乎人尽皆知,都已经成为整个勋贵圈里最大的笑话了。
而最终,皇帝也对朱家做出了及其严厉的惩罚。
一纸诏书,韦氏被强行休弃。
朱家收回爵位,降为庶民,七日内,限搬离京城,若无旨,永不得再踏进京城一步。
至于他们从田秀珠手里【讹】来的,最值钱的,香水生意的股份。
自然也将重新得“物归原主”。
再之后又过了很多年,已经是太后的田秀珠偶尔从别人口中得知,说朱巍当年没有选择灰溜溜地回老家。而是在媳妇的撺掇下,跑去沿海投奔了老丈人。据说,夫妻两过的还挺好,不仅膝下儿女成群,朱巍还发挥自己的艺术特长,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书画家。
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们只说现在。
皇帝被朱家的破事气的够呛。
田秀珠就在旁边像哄小孩似的哄着他,一会儿摸摸他的手,说不气不气。
一会儿搂着他的脖子,说你要是不高兴了我心里会难过的。
再不行,就直接脸对脸的贴一会。
赵官家嘴上不说啥,甚至有的时候被腻歪烦了,还会要她起开。
但很明显。
他脸上的怒气值却明显在下降,可见男人这种生物,对女人的撒娇和服软,总是缺乏抵抗的能力。
就这样,田秀珠成功哄好了赵官家,而等到当天中午,赵官家准备用膳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从前只是站着伺候自己吃饭的女人,今儿却一屁股坐下来了?
“官家尝尝看,今儿的这道鱼羹很是美味。是用最新鲜的鲈鱼,配上火腿,香菇,青笋、鸡蛋等辅料,同煮成羹,再勾芡后淋醋所制。这道菜烹饪时,火候既不能大了也不能小了,就连起锅的时间都不能差一分一秒,可考验师傅的厨艺了!”女人介绍美食时,眼睛晶亮的,一副美食专家的模样。
但老实说,赵官家并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其实是——
“朕让你坐了吗?”
老老实实的装了小半年的受气丫头,终于装不下去了?
田秀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冲着赵官家笑,然后再将一碗已经盛好的鱼羹恭恭敬敬地放在他的面前。
赵官家:“………”
所以说,女人这种生物,她不仅擅长撒娇和服软,她还特别擅长得寸进尺和蹬鼻子上脸。
田秀珠搬家了。
从那间逼仄的宫女房,搬到了福宁宫的一所配殿里。
顺便一说的是,这配殿离赵官家的主殿极近,步行的话,最多也就三百来步。
至于殿内的陈设,肯定是不如霈霞宫那般的富丽堂皇,只能说一般标准吧。
这一日。
田秀珠正在殿内看书,她最近正在学习《管子》并颇有心得。
不想正看得入神时,有人推开窗户,悄无声息的跳了进来,这人很明显是个高手,以至于他都来到田秀珠身前不足两步时,才被她猛然发现。
“我的妈呀!”田秀珠捂着胸口,很明显被吓得不轻。
“错!你是我妈才对哩。”
多新鲜,这不倒反天罡了。
没错。
来人不是别的,正是田秀珠的三儿子,晋王赵耀。
“臭小子,作死啊。吓唬老娘很有趣妈?”虽然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心里已经想的不行,但对于这个皮猴子,该骂的时候还是要骂,该拧的耳朵也还是要拧。
“福宁宫守卫森严,没有父皇点头,想要从正路子进来,几乎不可能。”
赵耀一副,虽然不可能但我还是进来了,所以我真的超牛逼!超厉害的臭屁模样。
田秀珠噗嗤一笑。
见他依旧这样精神,自己就放心了。
“晖儿呢,还好吗?”
“就知道你要问。喏,他特地给你写的信。”
田秀珠接过信,却没有当场拆开来看。
只对赵耀说:“晖儿性子比较敏感,你要多关注他。”
“知道了知道了。就会罗里吧嗦的。”赵耀上上下下瞅了一圈母亲,又瞅了一圈殿内陈设,最终嘀咕了一句:“看着也没那么惨嘛。”
“你说什么?”
“咳咳,我是说。您什么时候才能把父皇给哄好啊。”
田秀珠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赵耀失望地撇了撇嘴巴。
田秀珠估摸着,离赵官家散朝还得有一会儿,遂也不着急撵人,只将儿子拉
到自个身边,细细的与之询问起来,从衣食住行到学业功课,可谓是应有尽有。赵耀还对母亲吹嘘,说自己最近正在潜心研读兵法,已是颇有心得,待他日融会贯通后,必能征战沙场,所向披靡。
“我将来是要当冠军侯的。”熊孩子一副霍去病就是我偶像的骄傲模样。
田秀珠却噗嗤一笑,说:你若是想当冠军侯,怕是得先把西夏和辽国给灭了才行呐。
“阿娘焉知儿子做不到?”
赵耀挺起胸膛,目光中闪烁着的却是一种湛人的光彩。
田秀珠见状,脸上笑容渐渐收起,她说:“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前亡。难道你想有朝一日,也让母亲如此心碎?”
赵耀想了想,竖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第一,我这么牛逼,将来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第二,要真那么点背儿,那您以后可以把赵晖当场我,反正都是一样的脸。”
“最后……人家当娘的都是支持儿子的梦想,您可不能拖我后腿哦!”——
作者有话说:求预收《张良是什么档次,也配和我相亲?》
相亲时,对面坐着一个叫张良的男人,他看来蠢蠢的。
我嫌弃他智商低,于是把他给PASS了。
一场泥石流,让卢冠与妹妹卢月穿越到了秦朝末年,只不同的是,卢冠成功活了下来,而妹妹卢月却变成了植物人。
然而卢冠坚信,终有一日,妹妹一定能够清醒过来。
为了那一天,卢冠坚强的在这个时代存活了下来,他不仅立下家业,还拜了一个叫刘季的男人当大哥。
大哥很爱他!
不仅去哪里都带着他,还带他打天下,要给他天下第一等的荣华富贵!!!
十八年后——
当卢月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哥哥卢冠满是激动地告诉了她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兄妹穿越了。第二件:他给她找到了个如意郎君。
“你不是智性恋吗?我给你找了一个天底下最聪明的。”
于是不久后,卢月就被安排相亲了。
她看着坐在对面,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一脸严肃的问出了两个问题:力学的三大定律是什么?以及你会背元素周期表吗?
嚓,全都不会?
就这智商,也配出来跟我相亲?
第60章 劝谏
比梦想更先抵达的是母亲扇过来时手上带着的香风。
五分钟后,赵耀蹲在地上,龇牙咧地的揉着后脑勺,一副唉声叹气地模样。
田秀珠则趁此时间刚刚看完了二儿子给自己写的家书。
总算,还有一个是省心的。
“行了,别在那里装模作样了。”田秀珠用脚尖踢了踢他,提醒说:“快走吧,你父皇一会儿就该下朝了。”
赵耀闻言非但不动,反而睁着一双虎眼滴溜溜地盯着自个的亲娘。
于是田秀珠就知道,这小王八蛋准是有事要求她。
呵呵——
难怪人家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理。
“娘。”赵耀期期艾艾:“最近儿子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
三根手指聚在一起,轻轻地搓了搓。
田秀珠微微眯起眼睛。
“你要多少?”
“一……”
“一百两?”
赵耀心想:一百两,我还巴巴跑来找您?干娘直接就能给我。
田秀珠:“该不会是一千两吧?”
赵耀:“嘿嘿,其实是一万两来着。”
田秀珠立刻到抽一口冷气,然后颇为认真地问道:“你这个岁数就开始吃喝嫖赌了?”
“说什么呢,儿子哪能是那样的人。”
赵耀立刻叫起了撞天屈。
吃、喝、赌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有嫖呢,他长这么大,除了女性长辈外,唯一碰过小手的,就只有自己可爱的妹妹赵凌云了。
田秀珠心想:那你还挺纯洁。
“总得告诉我,要那么多钱是要做什么吧!”
赵耀嘿嘿两声,终是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要钱的用途。
“儿子在宫外,收了一群小兄弟。都是无父无母,家境贫寒的,儿子既然做了他们的老大,就不能不管他们吧。”赵耀拉起了田秀珠的袖子,讨好的摇了摇:“母亲您最是菩萨心肠,也不忍心看我这群兄弟衣不蔽体,忍饥挨饿,流离失所,最后成为社会毒瘤吧。”
田秀珠闻言沉默半晌。
自穿越以来,她就在后宫里面困着,除了偶尔几次,借着节日什么的能出门转转,其余时间,基本可以说是与外隔绝的。
但即便是这样,她心里也明白,在这座可能是这个时代最最繁华的都城里,肯定存在黑暗的地方。
譬如说,大量的无产赤民。
以及大量的孤儿。
田秀珠有钱,而且并不吝啬,如果真的能够帮助到这些人,她是肯的。
但问题的关键是——
“所以,你该不会真的组织了个什么不良帮派吧?”
正所谓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
他晋王殿下难道真的是那种喜欢到处怜悯穷人的?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除非,他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了什么好处。
“哪能呢,儿子可是皇子。怎么可能去混帮派,皇家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赵耀梗起脖子一口否认。
田秀珠眯着眼睛看着他。
就这样母子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五分钟,最终,还是当娘的先一步心软了。
罢了。
不过就是一万两银而已。
就当给他发零花钱了。
“我给你拨你两万。”
赵耀闻言双眼顿时爆亮,刚想欢天喜地的喊声阿娘万岁,结果——
“你留一万,另一万给晖儿。”田秀珠说:“我这个人讲究公平。”
既然是发零花钱,当然是一人一半。
赵耀假模假式地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
就这样,田秀珠写了份手书,要他带着手书回霈霞宫,直接找小然子去支钱就行。
结果这熊孩子,做是做了,可转头就把自个好兄弟的那份给贪污了。
赵耀离开后的半个时辰左右。
赵官家回来了,田秀珠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又是帮着摘冠,又是帮着更衣的,好一通忙活。
“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男人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若能日日见到官家的天颜,任何人都会高兴的。”
不得不说,女人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与日渐长啊。
赵官家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面上不显,心里却还是颇为买账的。
换了身常服,稍事休息后,皇帝就又开始看起了奏章。
他看,田秀珠也看。
偶尔有看不懂的就记在心里,等过后找个时机,再向男人请教。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赵官家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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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某日田秀珠一觉醒来,突然发现,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是的,下雪了!
“咱们晚上吃锅子吧。”田秀珠回过头,对着同样刚刚睡醒的男人说道。
没错,昨天晚上两人久违的又滚在了一起。
而且是田秀珠主动的。
倒不是勾引什么的,主要是觉得冷了,两人方便报个团取个暖,至于抱着抱着就擦出火花什么的,也就不必过于细究了。
赵官家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今儿是十五,朕晚上要去皇后那。”
田秀珠闻言哦了一声,一副刚刚才想起来的模样。
话说,赵官家对曹皇后一向宠爱平平,但明面上却也颇为尊重,起码每月的初一十五,至少都会过去坐一坐。果然,日落时分,他便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坤宁宫,而曹皇后也早就准时准点地在殿门口等候。
“臣妾见过官家。”
“皇后不必多礼,起来吧。”
说是夫妻,但两人彼此间却是十分客套,曹皇后请赵官家入内,并早就在里间准备了一桌丰盛的膳食。赵真随意一扫,发现那上面都是自己平日里比较爱吃的菜色。
明明是一张圆桌,可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坐。
曹皇后亲自为赵官家珍了一杯热酒,赵官家轻啄一口,觉得滋味颇为不错。
“官家……”沉默的吃了五分钟左右后,曹皇后放下手中的筷箸,神情颇为严肃地开口道:“姚美人近日病的极厉害,太医说也就这两日的事情了。”
“谁?”赵官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住在凌霜阁的姚美人。官家不记得了吗?”
事实上,赵真确实不记得了。
曹皇后见状,脸上立刻流露出一丝不满来:“姚美人当年也是与田氏,冯氏她们同一批选入宫中的。只可惜,姚美人没有田氏的福分,只得了一丝恩宠后,便被官家您忘在了脑后。”
你这是在责怪朕薄情寡恩吗?
赵官家眉头微挑,显然有些不大高兴了。
“臣妾知道,臣妾说的这些话,陛下不爱听。但臣妾身为皇后理应有劝谏君王的责任。”曹皇后直视着皇帝的双眼:“官家,您已经很久没有踏足后宫,更没有召嫔妃伺寝了,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难道官家以后,就只守在福宁宫与田氏厮混吗?后宫的这些妃嫔们,一个个的就全都不要了?”
“放肆!”赵真龙颜一怒:“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要宠爱谁,是朕的事情。无需别人指手画脚。”
曹皇后凛然不惧:“昔年汉顺帝独宠梁妠。梁妠却能主动劝谏皇帝,雨露均沾,不使后宫生嫉。汉顺帝听后,欣然而应。官家一向以英主自居,难道连一个区区的汉顺帝都不如吗?”
赵官家听后,当场冷笑三声,刻薄道:“汉顺帝无子,自是要听。朕膝下如今却有四子二女,自然可以不听。再说……朕昔年,何尝不曾雨露均沾,可你们又有哪个是争气的?”
最不争气的曹皇后:“……”。
“官家,臣妾只是……”
“够了!”根本没有给皇后辩解的机会,心里只觉得晦气的赵官家长身而起:“哼,一顿饭都不能吃消停!”
他走了。
望着皇帝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曹皇后忍不住眼眶一红,心中已然充满了无限的委屈。
一刻钟后——
当赵真寒着面容回到福宁宫时,某人正在吃饭,而且吃的还是热气腾腾的火锅。没有问您怎么回来了?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跟皇后吵架吵输了等不该问的问题。田秀珠只笑意盈盈地站起身,替他卸掉身上的头蓬,又递上温热的毛巾净手,而后才拉着赵官家坐下,并亲自将一份调好的蘸料,放在他的面前。
“你这是?”
“哦,臣妾一次性想吃不同口味的底料,所以让人特制了这铜锅。”田秀珠很热情的给男人做起了介绍:“这只格子里是清汤的,这只格子里是骨汤的,这是麻辣的,这是藤椒鸡的……”
赵官家一连听了七八种,最后总结了一个词:“贪心。”
田秀珠听见了,但却当做没听见。
她是很热情的招呼着赵官家,多多吃肉。
可能是火锅很好吃,又或者是女人时不时的笑颜笑语实在是让人心情舒畅,总而言之,不久前还显得怒气冲冲的赵官家,再吃过两轮羊肉后,看起来也终于展颜了不少。
饭后,闲来无事的二人便找了些消遣。
譬如,手谈一局。
结果可想而知,在这黑白的方寸之地,田秀珠几乎被虐了个体无完肤。
以至于她最后发表的感想是:还不如打扑克呢!【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