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很重要? 懂了,他要让我当……


    “哈哈哈哈!澜玉, 你看他那表情!”


    盯着一脸“地崩山摧壮士死”的赵之禾,原昭整个人都笑瘫在了沙发上,时不时还把放在一旁的枕头拍的“啪啪”直响。


    那副猖狂的样子, 都让人觉得他下一秒要抽过去。


    宋澜玉却没有像赵之禾那样反应剧烈,要扮女人这件对别人无疑于天打五雷轰的事,于他而言似乎十分的接受良好。


    赵之禾甚至还看见这人端起桌上的水不咸不淡地喝了一口, 在说完“穆石三世”那四个字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话。


    “你说你手气怎么这么好?我们组里好多女生都想当刻苏勒,去体验一下爽文人生,怎么到最后这角色让你一个男的拣去了。”


    原昭擦了一把笑出来的泪花, 还不忘继续火上浇油地刺激着赵之禾。


    “你们选角,都不看看性别限制的吗?”


    面对赵之禾嘴角抽抽的控诉,原昭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推卸责任。


    “你瞪我也没用啊,不看性别限制是煜晟提出来了,澜玉这也通过了。你要怪怪他们去, 我就是一个打杂的。”


    说完他又朝赵之禾挤眉弄眼地说道。


    “哎呀,你就当为艺术献身呗!唉?你穿过女装吗?刻苏勒的表演服很好看的, 要我现在拿给你”


    神他妈为艺术献身!


    赵之禾的眸子倏时放大, 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驳道。


    “我穿女装干嘛!我又不是变态!你要觉得好看,你去穿!”


    原昭乐得看他这幅跳脚的样子,笑嘻嘻地说。


    “我倒是想穿, 这不手气没你好吗~欸, 对了, 你这话可别在煜晟面前说啊, 不然有你”


    “原昭。”


    宋澜玉蓦地出声打断了他,在室内两人向他看来的时候,他便将桌上的剧本朝着原昭递了过去, 在对方疑惑的表情中吩咐道。


    “去把初稿给郑老师。”


    “啊?不是发过电子版了吗?为啥”


    原昭还要再说什么,毕竟赵之禾这人实在是太逗了。


    他乐子还没看够了,有些磨磨蹭蹭地想和宋澜玉讨价还价。


    宋澜玉只是瞥了他一眼,原昭便浑身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这就去!”


    *


    原昭关上门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却还是贴着门听了一会动静。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就是想知道,里面一个哑巴,一个喇叭现在能干什么。


    但还没等他听多久,群里的消息就响了起来,有人在@他。


    z: 戏剧社在哪?@昭你爹


    偌大一个百人群静悄悄的,一分钟过去竟是没有一个人回复这条消息,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大群现在倒是静得恐怖。


    z:?@昭你爹


    原昭看了眼自己的备注,咽了咽唾沫,老老实实地成了群里这开天辟地的第一人。


    昭你爹:斯明特楼2107。


    这条消息一出,对方便没再出声了。


    易铮的一条消息炸的原昭连听墙角的心思也没了,骂了声“倒霉”,便加快脚步就朝着教师的工作区走去。


    可等他半路想起来会议室里还待着两个人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却很快又把自己劝好了。


    “澜玉估计在我出门后就走了,两人反正也碰不到一起”


    一番自我安慰完,原昭又不禁挠了挠脑袋,疑惑道。


    “不对啊,社里没人,他去干嘛?”


    *


    原昭走后,室内就只剩被狗血噎死的赵之禾,和云淡风轻的宋澜玉两人。


    等赵之禾从那种世界观被重塑的冲击中反应过来时,这才发现这里就只剩他和宋澜玉两个了。


    他看了眼四周摆放的各种戏服,目光才慢悠悠地飘回了坐在沙发上的宋澜玉。


    无论怎么看,现在都是一个和好的良机。


    虽然他连这人和自己突然闹崩的原因都不知道


    但不重要,先和好。


    “宋”


    赵之禾脸上的假笑刚挂起来,就见原本一派自若的人站了起来,像是没看见他这个人似地朝着大门走。?


    这人是什么声控小汽车吗,一说话就跑?


    “欸,等一下。”


    见人要走,赵之禾下意识就要跟上去伸手去拉。


    却恰好赶上宋澜玉转身,要去拉人袖子的手就“啪”的一下


    打在了对方的屁股上。


    宋澜玉:


    赵之禾:


    那声脆响和鞭炮似的,嘣得赵之禾一个健步后撤,瞅着宋澜玉举起了手。


    “我要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他有些僵硬地牵了牵唇角,说不出的尴尬……


    宋澜玉抬头看向立正举起双手的人,眼神缓慢地划过了赵之禾微微咬紧的下唇。


    “如果我说不信呢?”


    赵之禾本就因为刚才那个意外,懵得满脑子打转。


    对方这明显ooc了的一句话,更是瞬间将他劈了个外焦里嫩。


    “啊?”


    这话能这样接的吗?


    不过所幸,宋澜玉的ooc似乎只持续了那一秒的时间,便在赵之禾瞪着眼睛傻傻看着他的时候回复了正常。


    “还有事吗?”


    *


    “有吧?”


    他向来不怎么会和人解开误会那一套,主要是“解开误会”这词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在赵之禾这里存在感颇弱。


    他的性格很少会和正常人之间存在什么当场解不开的误会,而和易铮之间解决误会的方式就更简单了——打一架,百病全消。


    但他总不能和宋澜玉说“嘿,我们来打一架吧”。


    那样估计也不用提什么以后了,他可以当场洗干净脖子,等着那个鬼系统来讨债了,于是他有些不自然地放低了语气。


    “我就是想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说完,他似是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误会,僵硬地补充了一句。


    “不是刚才那个,刚才是我不小”


    “为什么问这个?”


    宋澜玉立在门口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


    赵之禾愣了一下,老实地开口。


    “你不怎么和我说话,我就想,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没有。”


    说完这一句,宋澜玉便要转身离开,赵之禾这回却是手疾眼快地拉到了他的袖子。


    “那你为什么,不是,我们在研讨会的时候不是还很好吗?”


    宋澜玉低头看向对方拉住自己的那截袖子,这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指节都泛着红。


    原本该打开这只手的,但鬼使神差的


    他想起了林煜晟递在半空的那支开的格外刺眼的向日葵。


    “我说不说话很重要吗?”


    赵之禾拉着人的手一僵,想也没想就斩钉截铁地回道。


    “当然重要!”


    宋澜玉的目光锁在他的身上,声如坠珠地一字一句道。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很重要!真的!”


    “我重要?”


    赵之禾说这话时没有丝毫的迟疑,宋澜玉在那双宛如夜色般的眸子里,清晰又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正隔着那双透亮的眼睛审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试图从对方的脸上读出哪怕是一点欺骗的味道——但是没有。


    无论是被困进赵之禾眸子里的宋澜玉,还是被赵之禾拉住袖子的宋澜玉,都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赵之禾没说谎。


    二、赵之禾可能是想让他当小三。


    “很重要?”


    “很重要!”


    宋澜玉兀自审视着面前的人,目光似乎深深刺进赵之禾的皮肉深处,试图在里面剜出一些虚情假意。


    他微微抬步,朝着赵之禾的位置一点点逼近,伸手想要去碰他垂在胸前的那缕发丝。


    “一直重要?”


    赵之禾这次却是没答话,望着近在咫尺的脸他有些怔愣,本能地侧头一躲,但宋澜玉却依旧捉住了那缕匆匆逃走的发丝。


    发丝被轻微扯动的麻痒感,酥酥麻麻的一路向上攀,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甜味。


    宋澜玉的手微微张开,朝赵之禾露出了掌心中稀碎的糖霜。


    “沾到了。”


    他淡声道。


    *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宋澜玉,赵之禾几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轻易地和对方重归于好了。


    难道自己还真有什么交际的天赋不成


    他望着茶汤里倒映出来的那张略显惊讶的脸,拿着茶匙搅了搅。


    “要加奶吗?”


    宋澜玉拎着一个小壶往自己的茶杯里加了一些,抬头顺势问了他一句,赵之禾摆了摆手,想了想又改口提道。


    “方便的话,能给我颗糖块吗?”


    察觉到对方探究的眼神之后,他这才想起来兰克区的人不怎么吃糖。


    这种高热量且有害健康的调味品,在上层圈子不怎么受欢迎,甚至有好事者认为,只有费尔都区的下等人才会沉迷这种安慰剂。


    所以糖这种东西就算是有,也大多只是做个面子工程,来展现兰克区的物资丰富而已。


    不怎么会有人真的会去加,所以宋澜玉问他的第一句话是“要加奶吗?”。


    “我比较喜欢吃甜的。”


    赵之禾解释了一句,宋澜玉好像也不怎么想要深究。


    他只是用茶镊拈出了一颗糖块,擦过赵之禾的腕,将那颗切割完整的方糖放了进去。


    “咕咚——”


    糖块渐渐被深褐色的茶汤吞噬,打乱了赵之禾的影子,泛出一圈圈并不明显的涟漪。


    “那我们算和好了?”


    赵之禾微微一愣,接过那碗茶汤抿了一口,窥着这人的表情迟疑地问道。


    “我说了,没有生气。”


    宋澜玉只是抿了一口茶,便又打开那本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剧本,继续翻了起来。


    赵之禾“哦”了一声后也不再说话,低头开始小口啄着发烫的红茶。


    还是不怎么甜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给自己被烫到的舌头降温。


    室内的气氛莫名就有些尴尬


    待刚煮好的茶香在室内散的差不多了,赵之禾也将那杯茶喝的见底,这才出声道。


    “那和好了? 能和你商量一个事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似是故意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要将事情说的并不重要。


    但赵之禾的演技实在不像他方才夸耀的那般出色,在他支支吾吾前半句话的时候,宋澜玉就已经抬头朝他望了过来。


    “你能和我换个角色吗?”


    宋澜玉翻着纸页的手一顿,随后又自然地翻了下去。


    “为什么?”


    赵之禾喉头一哽。


    为什么为什么,这人怎么和十万个为什么一样


    “我觉得刻苏勒很难演,我怕第一次演,演不好。”


    “莎乐美也并不好演,她的台本是刻苏勒的两倍。”


    宋澜玉十分淡定地补充道


    赵之禾实在找不到借口,他想,自己总不能直接说,我觉得你更适合演易铮老婆这种话吧?


    “是不能换角色吗?”


    不能就算了,大不了


    他想点别的办法。


    就在赵之禾私下里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旁边响起“嗒”的一声,一抬眼便见一个覆着红色羊羔皮的剧本递到了他的手边。


    “可以。”


    赵之禾一喜,刚要去拿,却见对方压着剧本又朝后挪了挪。


    他疑惑地抬头,便和宋澜玉幽深的眼睛撞到了一起。


    “先试一段。”


    见赵之禾不解,他微微敛下了眸,一字一句道。


    “你至少得演好刻苏勒,我才能相信你能演莎乐美。”


    这个要求很正常,赵之禾根本没道理拒绝。


    “行是行,但我怎么试,这也没其他”


    他闭了嘴,因为宋澜玉正在看着他,那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和他试。


    *


    “戏服就不用了吧?反正是试戏,等等,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玩意!”


    望着那件近乎衣不蔽体的链子上杉,和下半身一动就会露出大腿的金色绸裙,赵之禾突然有点想跑。


    这个为艺术献身


    献的未免也太他妈的大了吧!


    这东西能穿吗!一阵风就全吹散架了吧?


    赵之禾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那条裙子,仿佛那玩意下一秒就会窜上来咬他一口。


    他刚要再和宋澜玉臧否几句戏服的离谱程度,却见对方又将那件衣服放了进去。


    转身在柜子里翻找了几圈,拿出了一个古怪的小盒子和一只毛笔。


    “你拿这个干嘛?”


    他现在的反应像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要应激的猫,看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都像是看随时会给他一子弹的枪口。


    见宋澜玉端着东西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赵之禾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试戏,在剧本的第25页,你准备好了可以告诉我。”


    赵之禾盯着他握笔搅动颜料的样子,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狐疑地打开剧本胡乱翻到了对应的页数,差点一眼就被那场戏的名字撞得昏过去。


    【后主情挑描玉胫,公主私意染春心】


    “我能换场戏吗?”


    “不能。”


    赵之禾捏着剧本的手微微用力,将纸页捏的咯吱作响。


    就在宋澜玉以为他要罢工的时候,却见赵之禾笑着抬起了头,笑得右眼皮似乎在跳,笑得无比坚强。


    “宋同学,我有点好奇”


    “什么?”


    “写本子的那个什么‘煜晟’,还没有被纠察队抓走吗?”


    宋澜玉搅动颜料的手一顿,难得露出了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


    “很遗憾,他家和文化审查部的关系不错,估计你要失望了。”——


    作者有话说:阿禾:我真是操了! 这本子谁写的!!!我要报警抓他!!!(这谁给我报的名啊-那英jpg.)


    林:(打了个喷嚏)


    PS:


    宋:他想让我做小三。


    (3s过去)


    宋:哦,我知道了。


    等等,这集易铮是不是又在打小三的路上了(扶额)


    第42章 你会勾引吗 你吼我!


    “鞋不用脱吧?”


    赵之禾坐在沙发边上努力地把自己的裤边往上卷时, 故作不经意地随口朝着宋澜玉的方向问了这么一句。


    话音落下好久,赵之禾都没等到宋澜玉的回话,他也没再多问, 只是卖力地将自己卷起来有些涩的裤子向上扒拉。


    他用的劲大,加上裤子的面料有些糙,等他终于把左腿的裤子卷上去的时候, 小腿已经被裤边蹭出了些红印子。


    看着实在是有点别扭。


    赵之禾瞟了眼自己过分脆皮的腿,抽了抽嘴角。


    在用眼角余光发现宋澜玉并没有看这边之后,便不动声色地往那几条红印子拍了几下。


    手掌落下的地方顿时就红了一大片, 成功将那几条看上去格外矫情的红印子,自然地盖了下去。


    他松了一口气,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刚要若无其事地抬头,却不料一抬眼就见宋澜玉正站在自己面前,手上还捧着一个装着染料的小碟子, 一点声都没有。


    “你好了?”


    宋澜玉没出声,赵之禾正嘀咕着这人怎么又不说话了, 便见对方轻轻挪了挪身后的那张有些碍事的桌子。


    熟练地做完这一切之后, 竟是膝盖微曲,要给他跪下。


    赵之禾:?


    卧槽?这他妈闹哪出??


    “不是,你等”


    “你没看剧本吗?”


    宋澜玉轻轻打开了赵之禾要来扶他的手, 在单膝点地之后, 这才顺势仰头看向了他, 将对方的惊讶尽数揽入眼底。


    “看了。”


    赵之禾不知想到了什么, 脸色显得有些别扭,眼神飘忽不定地躲开了对方向上探来的目光。


    要去扶对方的手也收了回来,转而有些不知所措地扣着沙发上的纹路。


    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 宋澜玉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赵之禾旁边的位置。


    手套和皮质沙发碰撞,黏腻不尽却又清晰可闻的回响,便静静地回荡在空荡荡的室内,带出了对方毫无起伏的声音。


    “往上坐。”


    空气中的宁静似乎又焦灼了片刻,最后才磨磨蹭蹭地响起了衣料和皮质沙发摩擦的声音。


    而宋澜玉,则用行动回答了对方需不需要脱鞋的疑问。


    “我可以自己来。”


    赵之禾的足底骤然一空,室内的空调冷气霎时便缠了上来,让他的腿刚要下意识地往后撤。


    可他刚动一下,就被人强硬地扼住了腕,向下拽了拽。


    手套冰冰凉凉的触感配上对方手里慢慢加大的力道,让赵之禾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还想再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宋澜玉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轻轻摩挲了下他的脚腕。


    那种被冰冷的皮革摩擦的动静顿时让赵之禾抖了一下,脑子里莫名联想起了一种让他浑身打哆嗦的动物。


    “喂,你”


    “记住你现在是刻苏勒。”


    因为是刻苏勒,所以不用做任何事。


    自会有无数人愿意捧着自己的头颅,为她献上任何想要的东西


    赵之禾因为这句话和宋澜玉四目相对,在读出对方那双眼睛到底在说什么之后,才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按下了自己下意识攻击对方的冲动。


    朝着自己对面这个入戏过快的演员抽了抽嘴角,不甘心地说道。


    “行,你来。”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手指挑上了一直戴在对方脚腕的那条红绳。


    随着“吧嗒”一声脆响,那条色泽艳丽的绳链便坠在了他的手心。


    “先摘了,不太适合。”


    他左手微动,那条链子便孤零零地倒在了桌子上。


    宋澜玉望着面前那截没有任何负累的光洁脚踝,缓缓伸手按在那处骨节突起处,立起身带着赵之禾靠向了后背的沙发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还没等赵之禾搞清楚是不是已经开始了,腿便已经顺着对方的动作膝盖微曲,顺势被人推到了柔软的沙发靠背处。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随着凉气的流动已经开始泛冷。


    而就在赵之禾为这个一动不动的坐姿,尴尬的不知眼睛该往哪瞟的时候,那截露在空气中的小腿却蓦地掠过一阵温热,伴随着一道含混黏腻的呼唤。


    “母亲”


    这一声宛如石破天惊,劈得赵之禾整个人外焦里嫩,他眼睛发直地盯着面前骤然情深似许的宋澜玉,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直到眼神交接的时间实在是过于漫长,赵之禾似乎才从那种日了.狗的震惊中回过神,磕磕巴巴地接上了剧本里的台词。


    “怎么了,我的月亮。”


    这句话说得一点也不连贯,甚至尾音都像是虚浮在空中的泡沫。


    但是接戏的人却好似丝毫不在意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膝盖,用唇.啄去皮肤上星星点点的凉意。


    “我带来了我所应允的克利萨的花。”


    青年的发丝覆在赵之禾的腿上,随着他动作的起伏微微挑落,带起一阵麻痒。


    赵之禾努力不去看他的眼睛,勉强将台词继续念了下去。


    “是吗,我可爱的萨奇朵,它们在哪?”


    他原本以为这场戏只是写的震撼人心了一点,就算和宋澜玉试戏,对方也不会真的就全按剧本里的来。


    然而宋澜玉却是身体力行的告诉了赵之禾,他到底是个多么敬业的戏剧演员


    “您想看它们吗?”


    宋澜玉微微抬头,眼里黏腻的情意像是一只缓缓生长的藤,顺着人的身体攀了上去,让赵之禾都有了少许的恍惚。


    *


    毛笔尖端勾勒在皮肤上的触感像是一条灵活游走的蛇,吐着蛇信缓慢的游动着,带着点点沁凉的染料,勾勒着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图案。


    每一笔似乎都搔在人的心上,尤其是当视线被遮挡后,未知似乎无限放大了那种光怪陆离的感觉


    赵之禾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憋着气将这场戏演下去,但是直到那只吐着信的蛇缓缓点着身子,朝他的大腿内侧留下印子的时候。


    他终是忍不住,一把掰开了宋澜玉遮在自己眼前的手。


    “停一下!”


    骤然大亮的光线刺得他的眼睛泛酸,而等他彻底能看清对面的人的时候。


    宋澜玉已经将笔搁在了小碟旁,他单膝跪在地上,手下还按着条玫瑰只覆了一半的腿。


    “怎么了。”


    赵之禾迎着那人平静的目光,不动神色地动了动腿,直到脚落在了地上,他这才微微张口。


    “实在有点痒,你能不能换”


    见宋澜玉盯着他的腿不出声,赵之禾突然哽住了。


    腿上那片鲜红的花丛莫名的就变得有些刺目起来,那种被人按着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试戏,为什么我不能试莎乐美的戏,那样不是更有效一点吗?”


    似是也知道自己有些底气不足,明明是答应了的事,临阵反悔对他而言也是头一遭,说这话时便有些含糊其词。


    他原以为自己这么说,宋澜玉可能会生气,却不料对方仿佛意料之中一般,只是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泛皱的衣服,起身坐到了一旁的沙发。


    见状,赵之禾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裤子拉了下来,抿着嘴装自己不存在。


    “你演的很差。”


    宋澜玉直言不讳地评价。


    赵之禾:


    “哦。”


    赵之禾扣着裤子装瞎,就当他绞劲脑汁给自己找借口的时候,宋澜玉却突然开口,给他开了另一条路。


    “你想让我演刻苏勒也可以,但是之禾”


    闻言,赵之禾猛地抬头,欣喜地看他看了过来。


    而宋澜玉只是微微笑了笑,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


    “既然试不好戏,你至少得告诉我,为什么想要我演刻苏勒?你似乎很执着这一点,所以我有点好奇。”


    “不要用演不好这种理由敷衍我。”


    看着宋澜玉那双含着笑的眸子,赵之禾的笑便慢慢僵在了脸上。


    *


    “不想说也可以,那我们先回到刻苏勒身上吧?”


    宋澜玉十分贴心的给了赵之禾沉默的时间,在分针精准的划过一小格之后,他才一派自然地将话题又引了回来。


    “你知道你刚刚为什么演的不好吗?”


    赵之禾抿了抿略微干涩的唇,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水。


    这才像是忘记了方才的那个问题似的,自顾自地接上了话。


    “我只看了一遍剧本,可能不太熟,有点僵硬。”


    见宋澜玉只是盯着他笑,赵之禾便拿过剧本翻开刚才的那一幕指给他看。


    “就这还有这我台词说得不顺,还有语气方面可能也不太好?”


    “不是。”


    赵之禾自以为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但是宋澜玉却是开口打断了他。


    于是赵之禾闭了嘴,将话递了过去。


    “那你觉得呢?”


    他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冲,对着易铮的习惯没掩好便又朝着宋澜玉露了出来。


    赵之禾清了清嗓子,放轻了些声音又完善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觉得哪里演的不好。”


    宋澜玉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似的,只是提起茶壶为赵之禾加了点茶,像是闲聊般随口说道。


    “你知道怎么勾引人吗?”


    ?


    “什么?”


    望着对面人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露出震撼的表情,宋澜玉也只是将茶壶放回了原位,淡声解释道。


    “如果你演的是刻苏勒,那你需要在刚才那场戏中勾引莎乐美,你应该”


    说到这,他的动作微滞,眼神不动神色地看了门外一眼。


    随后赵之禾便见宋澜玉缓缓起身,朝着自己的位置走了过来。


    “像这样。”


    赵之禾还在嘴里咕噜着泡泡玩,下巴便被人轻轻抬了起来。


    面前的那张脸竟是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


    于是接下来,赵之禾便眼睁睁地看着易铮的脸从面无表情,慢慢转化为一种愣怔,最后变得扭曲暴躁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口的人已经像团风似地冲了过来,暴起一脚朝着宋澜玉踹了过去。


    “我操.你妈!”


    一番变故就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尽管赵之禾的反应已经足够及时,但是易铮暴起的力道还是太过的恐怖。


    以至于他站起身要拦的时候,宋澜玉已经被踹倒在了地上。


    赵之禾清晰地看见他咳嗽了几声,嘴角竟是溢出了一点血丝!


    “你发生什么疯!”


    赵之禾的呼吸一紧,看着宋澜玉嘴角那抹血,差点心脏都从嘴里吐出来。


    他冲到宋澜玉那就要扶人,还不忘拦在易铮面前,防止他再做出什么冲动的蠢事。


    “叫医生啊,他都吐血了!你干愣着干嘛!”


    赵之禾一边扯着纸给宋澜玉递,一边朝着易铮吼道。


    但易铮却是被他吼的停下了还要上前的脚步,转而目光一戾。


    眼底的狰狞的红血丝仿佛要将面前的两个人吞吃入腹,近乎扭曲又不敢置信地吼了回来。


    “你吼我??”


    “你他妈为了这个贱人吼我!!”——


    作者有话说:易铮:贱人!!!这个贱人!!!


    PS:有点累累的宝宝们ww,明天看看能不能加油更出来,如果码不出来可能停一天休息一下,后天更,如果晚上九点半还没有的话呜呜(顶着锅盖在地上画圈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43章 你踹得我很疼 小伙不语,只是一味的.……


    赵之禾被这句难听的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闻言就连忙转头看了眼宋澜玉的表情,却没想到这下意识的一眼像是阵妖风,顷刻间把易铮这把火烧得更旺了些。


    “你还看!”


    话音落下, 赵之禾人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处就是一紧,整个人竟是都被拎着从地上拔了起来。


    那双攥住他手腕的手像是铁箍似的, 力气大到他的眉头顷刻间就蹙成了一团。


    眼瞅着旁边人二话不说就要把他往外拽,他这回也是彻底缓过了神,用力一把甩开易铮, 不避不闪地迎着对方喷火的眼睛回瞪。


    “你能不能”


    “咳咳咳”


    质问的话都在嘴边晃了一圈了,却是被宋澜玉这道几不可闻的咳嗽声打断。


    赵之禾浑身一凛,拿着手机刚要转身,易铮却是又不依不饶地拽住了他,声音森冷得瘆人。


    “你再走一步试试?”


    见赵之禾朝他望过来,易铮却是突兀地笑出了声, 目光淬了毒似地朝着仍坐在地上的宋澜玉瞥了一眼。


    他说话轻得像是呓语,却是格外清晰地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他!”


    *


    易铮本就因为是混血的缘故, 身形与骨架要比联邦本土的民众结实不少, 加上又打小起就攀岩、散打、跳伞一个不落,眼下明明是和赵之禾是同岁的年纪,但是往那一站却是硬生生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


    配上现在那副狰狞恐怖的表情, 赵之禾竟是有一瞬觉得对方没再说谎。


    现在这情况闹得他心寸寸朝外呲血,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咬牙道。


    “你冲进来把人打了, 现在还不让我叫医生, 你是又嫌最近日子太好过了是吧”


    这人是嫌易家那群人找他事找得少吗?一天打卡似的在舅舅那刷脸都不腻歪吗?


    赵之禾相信易铮绝对听懂了自己在说什么,但是易铮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他所站的位置又逼近了一步, 二活不说便伸手扣住了赵之禾的脸,格外执拗地逼问道。


    “我、在、问、你。你刚才是不是在吼我。”


    易铮的左手青筋暴起,一看就知道用的力并不小。


    他用眼神寸寸凌迟着赵之禾的神情,找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定在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上,明明气得要发疯,但看着看着,手指却像是脱离了大脑似的,竟是微微抽了抽,鬼使神差地蹭了下手底细腻的皮肤。


    明明很好看


    但这时候却又格外可憎


    赵之禾没留意这点细微的变动,易铮这副乖戾的态度磨尽了他最后一点耐心。


    什么把人拉出去再说什么要顾及宋澜玉的看法这种鬼话


    都在易铮这狗东西掐得他脸颊生疼的时候烟消云散,理智一秒就出走到了姥姥家。


    他背对着宋澜玉,伸手一拉易铮的胳膊,二话没说地偏头就狠狠咬上了他的手背。


    “操!”


    易铮被疼痛刺激得“嘶”了声,手刚一松,就见赵之禾粗鲁地一抹嘴,转身就往宋澜玉的方向走,甚至还不忘回头剜了他一眼。


    “吼了,怎么着吧,你也弄死我?”


    撂下这句话,他几步便走到宋澜玉面前蹲下,将人全身扫了一遍,倒是没发现什么外伤


    但他却仍旧没彻底放下心,易铮那一脚朝人肚子上踹,还吐了血。


    肚子里装的全是重要的脏器,挑出哪个都不是能经得起人一脚踹过去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一片劈里啪啦落地的东西落地声,赵之禾头也没回地安抚着宋澜玉,一边就要掏出手机打医务室的电话。


    “我这就给医务室打电话,你先别动,宋澜玉,你要是实在难受就先掐我,实在对”


    “你敢!”


    他刚把一只手递给宋澜玉,电话还没拨完,易铮那头就又炸了起来。


    眼见着“清理”完桌面的人又要抬头冲过来,赵之禾刚要起身,手却是被宋澜玉按住了。


    遭了无妄之灾的宋澜玉看上去倒是十分的淡定,面上的波澜不惊和易铮那副要弄死所有人的架势一比,甚至让赵之禾都以为刚才被踹了一脚的不是他,而是正四处撒野的易铮。


    “不用。”


    赵之禾:?


    不用什么?这都吐血了,不叫医生叫什么?


    他刚要反驳,易铮冷嘲热讽的声音就幽幽从头顶传了过来。


    “听到没,人家嫌你多管闲事。”


    他话音落下,宋澜玉却是又偏头看向了赵之禾,疑惑地询问道。


    “你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吗?”


    赵之禾愣了下,但宋澜玉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朝着他微微一笑。


    “你很辛苦。”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宋澜玉这副嘴角挂血还看着他笑的样子,看得赵之禾冷汗一层层地往下掉。


    他尴尬地没接这句话,想了想正要出声,却和易铮撞在了一块。


    “我给你叫医生。”


    “我们怎么相处和你有屁的关系。”


    赵之禾:


    他要拿针把这人的嘴缝起来,不对,他早该这么做了!


    宋澜玉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慢慢落回了赵之禾身上。


    “我想和他聊聊,你可以先出去吗,之禾?”


    “你别理他,他早上吃错了药,这人平日里其实不什么?你说什么?”


    赵之禾话说一半,声音便渐渐小了下来。


    在意识到宋澜玉在说什么之后,他这才抬头看向了对方,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澜玉则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惊讶和一闪而逝的恍惚,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和他聊聊,两个人。”


    “啊?”


    赵之禾的嘴巴刚张开了一条缝,人就被扯着站了起来。


    等他抬头的时候,几乎只能看见易铮怒气冲冲扯着他的背影。


    “聊个屁,你还站那干嘛,给人当猴看吗?”


    就在易铮即将要一把拉开门的时候,宋澜玉的声音却从身后飘了过来。


    “你会想和我聊的。”


    “嗤。”


    赵之禾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得回不过来神,眼神反复在两人间打转。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先开口,防止易铮又一不小心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蠢话,宋澜玉却先出声了。


    “毕竟我们已经分享过一次秘密了,还是说你想让我,也和之禾分享一下这个有趣的秘密?”


    宋澜玉仍旧坐在被撞得有些凌乱的地毯上,见易铮和赵之禾同时看他,也只是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朝他们温和地笑了笑。


    秘密?什么秘密?


    不是,这两人已经有秘密了,那易铮刚才犯的蠢?


    赵之禾被一连串的谜语砸得缓不过来神,但本能告诉他,他应该留在这里,防止事态朝着让他更搞不懂的方向发展


    “秘密”这两个字却像是点了易铮的穴似的,让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锁在了一派自若的宋澜玉的身上。


    他站在那看了一会,随后目光又缓缓移向了旁边满脸好奇的赵之禾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没听你姘头说嘛?他要和我说秘密,你还在这站着干嘛?”?


    “我姘你”


    赵之禾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易铮推到了门外,再转身时,门把手处已经响起了一道轻微的“咔擦”声。


    门被反锁了。


    *


    “我很好奇一件事。”


    宋澜玉见门彻底被关上,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迎着易铮讥讽的目光,面不改色地拿纸擦去了嘴角的血丝,坐回了沙发上。


    他倒也不嫌弃现在这一地狼藉,只是随手捡起地上掉落的水,打湿纸巾后,慢条斯理地别起了袖子,擦拭着因为剐蹭而缓缓流血的手臂。


    易铮环胸靠在门框上,用余光扫了一眼宋澜玉的动作,却是冷不丁在那点血渍之外看见了密密麻麻累起的疤痕。


    新的落旧的,像是怪藤般狰狞地盘踞在那条只露出一角的苍白小臂上。


    他只是轻轻瞟了一眼,表情便像是吞了只苍蝇般别过了头,忍着恶心冷声道。


    “你最好不要说什么废话,趁着我还能忍着不弄死你。”


    宋澜玉却好似没听见这句恶意满满的威胁似的,只是专注地擦去了自己手臂上最后一点脏污后,才看着那团被丢进垃圾桶的纸缓缓开口。


    “你自私、傲慢、暴躁、莽撞且不计后果,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对你这个人的判断。”


    他语气平静地将这几个形容词一个接一个的砸出来,尽管宋澜玉每说完一个词,易铮的脸色就会黑一个度。


    但宋澜玉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自己完全不是在骂人,而是在陈述什么既定的事实、已知的结果。


    “我原本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没有直接对赵之禾下手,但近年来却又频频在那条线上试探。”


    迎着易铮冰锥似的目光,宋澜玉的表情涌起了一丝疑惑,自顾自地说道。


    “毕竟我不觉得你是会吸取教训的性格,虽然你和易敛的关系似乎并不友善。但是他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好像更符合你们家一贯的风格。”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易铮冷声打断了宋澜玉喋喋不休的剖析,他环着胸微微向前倾,带着恶意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一字一顿道。


    “我和你说过吧,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别像个苍蝇一样趴在别人的家门口闻味,也别盯着别人的东西流口水。”


    “真是够让人反胃的”


    撂下这句话,易铮便冷冷地剜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宋澜玉一眼。他转身就要开门走人,却被对方的下一句话定在了当场。


    “别人的?”


    宋澜玉在嘴里将这个词反复咀嚼了几遍,过了片刻才斟酌着说道。


    “你觉得赵之禾开始喜欢你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将这句话说的模棱两可,但易铮却已经停下了脚步。


    “只是因为他突然很关心你的感情方面?问了你喜欢的类型?或者说了谁的好话?”


    “你把那当做是一种试探吗?”


    说到这宋澜玉轻轻笑了下,易铮握着门把的手一顿,再次转身时,面上的戏谑之色却已经是荡然无存。


    “你他妈从刚才起就在胡说些什么?别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宋澜玉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眼里最后的困惑也随之一扫而空。


    “易铮?”


    易铮闻言不耐烦地转过了身,却见宋澜玉看着他笑了笑,声音毫无起伏地地陈述着事实。


    “你刚才踹得我很疼。”


    一听这话,易铮原本阴郁的脸色总算是晴了片刻,他牵着唇笑得恶劣。


    “所以呢?你要去告你妈吗?”


    “你误会了,只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我心情不太好,而你刚好又踹得我很疼。”


    易铮像看傻逼一样看着对面的宋澜玉,他开始疑惑自己是不是一脚踹到了对方脑子上。


    “傻”


    讽刺的话刚吐出半边,易铮身形却是一滞,目光慢慢移向了宋澜玉手里提的玻璃花瓶,不由冷嗤了一声。


    “你想拿那玩意报复我?就”


    两人的目光相接,宋澜玉朝他笑了一下,笑得十分的愉悦?


    “啪嚓————”


    随着一声剧烈的脆响,易铮呆住了。


    他瞪着眼看着对方拿起摔碎了一半的玻璃瓶,竟是毫不犹豫地朝他自己的颈侧割了过去,带出一道狰狞恐怖的血口,优雅得和他妈拉小提琴似的。


    那道玻璃破碎声太过刺耳,连带着宋澜玉颈间流出的血也显得格外的夺目刺眼,片刻间便“滴答滴答”地染了一地,将他脚下的地毯染得透红。


    还没等易铮从这天降横祸里回过神,赵之禾却已经推开了门,冲开了一室浓得刺人鼻的血腥味。


    接着,易铮便眼睁睁看着那人像阵风似地,冲向了靠在沙发上的宋澜玉,毫不犹豫地撕开自己的衣服,按住了对方的脖子。


    “叫医生啊!你还看什么看!”


    赵之禾这一吼没让易铮动弹一下,他只是抬眼朝着宋澜玉的方向看了会,随后眼神又慢悠悠地将室内环视了一遍。


    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了手机,铁青着脸在在心底骂道。


    操,这个贱人没在会议室装监控!——


    作者有话说:易:怎么,就踹你,你告你妈啊!


    宋:嗯,正准备去告我“妈”(微笑)


    阿禾:今天像是开了二倍速,人本来是笑着的,但笑着笑着就没气了[星星眼]


    易:(只是站着)艹,被骂了一顿不说,还被贱人扣屎盆子了。


    PS:其实阿禾还是挺在乎易的,毕竟闯祸了第一反应是此人会不会被骂……[哦哦哦][哦哦哦]


    and宋澜玉自己学过解剖,知道捅哪不会死的[点赞][点赞]但没事,他这个人死了估计也会自己乐一阵[点赞][点赞]


    第44章 兔子苹果 那你为什么


    因为二楼电梯间维修的缘故, 水泥沙石袋子堵了半个楼道。


    一人宽的担架很难搬上来,导致医务人员只能把电话原拨了回来,让他们先做好紧急措施后再将人运下来。


    最终是易铮把宋澜玉背下去的, 尽管赵之禾本来已经将人背到了背上。


    可站着不动的易铮却是冷着脸,硬是将半昏迷状态的人又从赵之禾那扛了过来。


    在那种血糊了半边身子的情况下,赵之禾也懒得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只能一边给宋澜玉按着脖子,一边托着他的腿和易铮一起将人运上了担架。


    *


    宋澜玉脖子上的那一处伤口与颈动脉几乎只有一毫米的距离,针对这种万中无一的情况。


    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耸了耸肩, 不合时宜地笑了下。


    “但凡那块玻璃再偏一点,那你们该叫的就不是我们,而是殡仪馆了。”


    显然这个笑话看起来并不好笑,除了靠在墙上的易铮“嗤”了一声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出声音。


    “宋同学估计还有一会就能醒了,这次的事”


    被冷遇的医生也没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眼低头玩着手机的易铮,犹豫了片刻终是抿下了嘴里未尽的话, 只转身朝着赵之禾点了点头, 便拿着文件走了。


    虽然这话没说完,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猜到那句未尽之言是什么。


    先不说学院内如此重大的安全隐患一定会引起恐慌,单单就是宋澜玉差点死在会议室这条, 就不可能没人追责。


    最好的结果是宋澜玉他们和易铮私下解决, 而不是将这件事闹到各家家长那边, 否则性质可能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想到这, 赵之禾感觉自己的头又隐隐疼了起来。


    门框上“观测中”的黄色指示牌在背光处跃动着,像是颗跳动过于剧烈的心脏,莫名让人呼吸有些急促。


    他就想不通了, 自己只是试了个戏,怎么试着试着试着还差点把人试死了?


    这运气也真是


    他在这兀自苦大仇深,而罪魁祸首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拿着手机打对战游戏。


    “KO”的声音时不时从旁边传过来,色彩浓郁的光点搭打在易铮深邃的五官上,像是一盆油漆被泼在了脸上,显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的衰仔。


    赵之禾盯着他看,易铮便若有所觉般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有意无意地将屏幕往旁边的方向挪。


    连带着整个人也像是没骨头似地往赵之禾身上靠,原本模糊的打斗界面瞬间就清晰了起来。


    一时之间,“excellent!”“well done!”之类的激励人心的铿锵话语,便叽叽喳喳地布满了整个楼道。


    手机里的欢呼声和病房里仪器滴滴转动的声音,像是两只被强行捏住脖子的鸡,捆在同一把刀下咕咕乱叫。


    赵之禾盯着那块五光十色的屏幕瞧了很久,就在这场游戏即将要胜利的时候,他突然覆着易铮一侧的手,按下了熄屏键。


    “What a pity, you are a loser~”


    世界顿时安静了。


    易铮:?


    “嘿!”


    “你吵死了。”


    毫无感情地撂下这句话后,他就推了把易铮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挪着身子坐回了原位,目光便又飘向了病房的方向。


    易铮看了眼手机上鲜红的“loser”,骂了一句后便顺手将手机丢到了一边的椅子上,眯眼打量着赵之禾的神情。


    “急什么,医生不是说了吗,你姘头暂且死不了。”


    赵之禾眉头拧成了一团疙瘩,匪夷所思地朝旁边人看了过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我都说了我只是在试戏!试戏!懂吗?你放一百个心吧,我和宋澜玉真没什么。”


    易铮哼了一声,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和我解释什么,你爱和谁胡搞就和谁搞,谁他妈管你。到时候别抱着屁股来找我兜底就行,我这不卖痔疮膏。”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起身便又朝着旁边的椅子挪了两个座位。


    可他这一动,易铮却是突然正经了起来,还莫名其妙地跳了话题。


    “我要说,是他自己脑抽给脖子上来了一下,你信吗?”


    赵之禾望过去的时候,易铮刚好做了个手刀的姿势,他翘着二郎腿坐着,面上虽带着笑,却不达眼底。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赵之禾,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大中午来医务室的学生很少,往手术室走的就更少了。


    零星几个朝这边正走着的,眼风瞟到大马金刀坐着的易铮,便脚底一滑朝着反方向去了,把安安静静的楼道留给了隔着一排座椅的两人。


    赵之禾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护士推门出来的时候,朝着病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他不说话,易铮罕见地没再争辩些什么,只是目光紧紧地黏在赵之禾身后,一声不吭地敲着底下的扶手。


    “我信不信重要吗,你现在要考虑的应该是怎么应付宋家人,还有你舅舅。”


    外面的天在此刻罕见的出了太阳,发白的阳光照在地面上,晃得赵之禾有些睁不开眼。


    他站在那块光斑上,看着半个身子坐在阴影里的易铮,像是在看智障。


    话音落下没多久,阴影里才传出了一道几不可闻的浅笑。


    随之而来的便是皮质椅背被人体挤压的咯吱声,带这些梅季特有的潮气。


    “知道了,你进去吧。”


    赵之禾又古怪地看了眼靠在椅背上笑望着他的易铮,皱着眉刚要关门,想了想还是回头嘱咐了他一句。


    “别拉我垫背,今天的事和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放心,不能把你落下,一起死啊”


    易铮敷衍地朝着门口的人甩了个飞吻,却只吻到了对方高高竖起的中指,连带着故意做出的黏腻水声也被铁门关在了廊道里。


    望着那扇紧紧合拢的门,易铮的的手指神经质的抽了抽,最后还是拾起了一旁发烫的手机,重新点开了那个“loser”的界面。


    “Well done!”“Excellent——”


    *


    赵之禾进门的时候刚好和换完药的护士撞了个正着,对方只是一愣,和他颔首之后便轻轻关上了门。


    一时之间病房内就仅剩站着的赵之禾,与面上还带着氧气面罩的宋澜玉。


    失血过度似乎让宋澜玉那张本就苍白的脸白得更加恐怖了些,如果不是心电图上的波纹正在规律的起伏着。


    赵之禾甚至会觉得,床上闭着眼的这个人是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尸体。


    因为宋澜玉活着的动静属实是太难以察觉了


    他胸膛起伏的弧度都很小,因此赵之禾只能从氧气面罩上微不可察的白雾,来判断这个人的现状。


    看起来十分的不好。


    可能是因为妹妹小时候三天两头就会进急症室的缘故,赵之禾对这种生机匮乏的场面下意识有些抵触甚至有点轻微的恐惧。


    虽然知道这里躺着的人和赵之媛没有丝毫的联系,但是大脑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的器官,力图将所有相似的场面放在一起联想。


    病房里的“滴滴”声扰得赵之禾的神经有些紧绷,无论是这种单调苍白的气氛,还是现在混乱的局面,都让他有些迫切地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宋澜玉身上移开,在室内逡巡一圈之后,定在了床头的那盘苹果上。


    *


    水果在联邦内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品相好,摸上去就知道是用冷链一直保存的东西。


    估计从种子到成果花的费用,抵得上一个普通家庭三天的伙食费。


    他挣到第一笔兼职工资的时候,给赵之媛买过三颗苹果,但远远没有眼前这一盘果子看起来这么秀色可餐。


    那只是三颗半青的小苹果,吃起来并不怎么爽口。


    赵之媛只吃了一口就皱着眉头不愿吃了,秉着不能浪费的念头,赵之禾自己吃了一颗小的。


    又将那颗看起来还不错的苹果,笨手笨脚地削成了兔子的样子,哄着她又吃了几块。


    他的刀工并不好,削出来的兔子要么少一只耳朵,要么身子肥得要命。


    但赵之媛却很喜欢,捧着一块能眼睛发亮地笑很久,甚至还跑到护士站和她最喜欢的小护士炫耀,直到苹果氧化了才舍得吃。


    那样子赵之禾现在都记得。


    他做事向来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当然也是出于实在是不忍看着妹妹提溜着比手还大“肥兔子”去和护士炫耀的缘故。


    所以那次回来之后,他捡了很多易家隔了夜没吃完、准备扔掉的好苹果。


    尽管那些高矮胖瘦不齐的兔子苹果大多进了易铮的肚子,但无论如何,赵之禾的这门手艺算是练出来了。


    他看着摆在盘子上整整齐齐的三只“兔子”,又准备全神贯注地去削第三块。


    可拇指刚抵上刀刃,耳旁就冷不丁响起了一道低哑平静的声音。


    “削了皮会氧化的很快。”


    这声音来得突然,他一晃神,手下的刃片便割错了地方。


    血珠顿时从指尖沁了出来,染红了饱满泛白的果肉


    “抱歉。”


    赵之禾抬头看向宋澜玉,这才将下意识放在唇边吮的手放了下来,有些尴尬地甩了甩。


    “没事你你醒了?”


    见对方的眼神又往自己的手指上瞟,他便站了起来,将盘子放在一边,作势要去按呼叫铃。


    “不用叫他们。”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滚在磨砂纸上的石子,哑得不像话,却仍旧保持了这人一贯的风格,听不出半点犹豫。


    赵之禾和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对视了片刻,斟酌着语气,还是试图劝道。


    “还是再看看吧,毕竟是脖子。”


    “我现在感觉很好。”


    宋澜玉看着他,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取下面罩后,这才转头望向了那个紧贴在自己上方的按钮。


    “那个铃声很吵。”


    他说完便又看向了赵之禾,露出了那个熟悉温和的微笑。


    “不坐下吗?现在的天气很好,坐着看窗外的视野会很不错。”


    的确就像宋澜玉说的,这间病房的视野很不错。


    窗外正对着一个人工湖,周围种满了郁郁葱葱的橡树——风景很好。


    但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怎么听怎么古怪。


    “医生说你脖子上的伤还要养一段时间,对声带没什么影响,就是最近得吃流食,多吃冰的,水果和蔬菜适当吃一些就行,不能吃太多。”


    赵之禾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和宋澜玉找起了话题。


    “谢谢。”


    他看了眼这人脖子上贴的那圈绷带,刚要开口,宋澜玉却是出声截住了话头。


    “你削的?”


    “啊?”


    赵之禾脑子里思路一乱,顺着宋澜玉的视线望去,便看见了那三块微微泛黄的兔子。


    他眨了眨眼,这才一拍脑袋回过了神。


    “嘶——我忘了,抱歉啊,我一会给你去餐厅买几”


    “不用。”


    “很可爱。”


    说着,宋澜玉的目光便从那几块苹果,又缓缓移回了赵之禾的身上。


    “方便的话,你可以把它们全削了吗?”?


    *


    听着耳边缓慢又均匀的咀嚼声,赵之禾还是没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瞥了宋澜玉一眼。


    “你要不还是别吃了,伤口刚缝合,比较容易裂。”


    宋澜玉没说话,只是一口将兔子的头咬进了嘴里,果肉在口腔内嚼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可闻。


    赵之禾:人怎么能这么馋。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是没再吱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进了这个房间,赵之禾总觉得宋澜玉身上有股怪里怪气的执拗。


    这人的信息接受系统仿佛自成一个空间,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只按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种怪异的性格在他正常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但是一旦碰上这种情况,灵魂就像是懒得再演下去似的,略显古怪的那一面就露出了些马脚。


    赵之禾在心里吐槽着,一边削着手下的苹果,一边观察着宋澜玉的神色适当开口。


    “如果有要帮忙的地方的话,可以找我,你需要的话?”


    他削掉一块苹果皮,斟酌着说道。


    宋澜玉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后便将手里剩了一半的苹果放进了嘴里,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是在愧疚吗?”


    宋澜玉的动作似乎停顿了片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才当着赵之禾的面解下了胸口贴着的心率监测仪器。


    随着线路断开,片刻间,那原本还在滴滴作响的心率检测仪便化成了一条直线,尖锐的滴声在持续了几秒之后,才缓缓归于了平静。


    “如果是因为易铮是你的朋友的话,你没必要这么想,毕竟连你朋友本人可能都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情。”


    宋澜玉一边语气平淡的阐述着自己的判断,一边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仪器拆了下来,梳成一团放在旁边。


    那慢条斯理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刚从鬼门关跨回来的人,倒是有几分煮茶焚香的怡然自若。


    赵之禾只是静静地削着手里的苹果,头也没抬地听着宋澜玉说话,罕见的安静了下来。


    “咔擦咔擦”的声响像是画笔在砂纸上摩擦的动静,听起来有些催眠。


    他让他帮忙削苹果,他就真的没怎么抬过头,只是一味地盯着手里那些红彤彤的果子,仿佛比他这个病人还要重要。


    宋澜玉坐在床上,从这个角度俯视,刚好可以看到赵之禾头顶那个并不明显的小旋。


    因为赵之禾扎着中发的缘故,那个发旋被头发遮着,很难看见。


    但宋澜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


    宋老夫人在宋澜玉知事的时候就有些糊涂了,见到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却总是不顾宋父的反对爱扒着孙子的头顶看,看着看着便振振有词地开始念叨。


    那段时光是宋澜玉难得清闲的日子,故而也将段隐在老太太笑声里的俚语,记得很清楚。


    “一旋硬二旋拧,三旋打架不要命。我们澜玉,是个乖孩子”


    宋澜玉望着赵之禾头顶那个不明显的小旋,敛下眉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苹果。


    “我们是朋友,我只是不想看到朋友受伤,和别人没关系。”


    这道冷不丁的声音让宋澜玉拿着苹果的手微顿,过了好久,他才低声呢喃了一句。


    “你这样的朋友很多吗?”


    “什么?”


    赵之禾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便抬头看了过去。宋澜玉却是摇了摇头,只是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易铮他其实本心不坏,就是有些时候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那不是他本意,算是身体的条件反射吧。”


    “当然,今天这事肯定是他有错在先,我没有为他狡辩的意思,就是稍微说一下,你别误会他。”


    闻言,宋澜玉只是微微偏头,语气不明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赵之禾却是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犹豫了半天,才继续说道。


    “你很讨厌他吗?”


    “谁?”


    “易铮。”


    筐里的苹果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赵之禾削了一大半,宋澜玉望着他手里那只削了一半的兔子苹果,顺口回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有说过我讨厌他吗?”


    这回赵之禾却是出乎意料地没再接话,也没有再替易铮说上一言半语。


    就当宋澜玉以为对方是在愣神的时候,赵之禾却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在最后一圈苹果皮坠入桶内发出“咔擦”声的时候,宋澜玉看见赵之禾轻轻擦了擦刀片,透亮的反光晃得他本能地眯了眯眼。


    赵之禾就是在那时候抬头看他的,他的表情里充满了疑惑、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茫然。


    “那为什么要自杀?”


    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紧盯着宋澜玉的脸不放,不愿放过他的一丝表情。


    但让赵之禾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宋澜玉在微微愣神之后,竟是看着他微微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易铮: well done! well done!


    阿禾:(问宋澜玉)小伙干嘛想不开?


    易铮:excellent!


    宋:他好聪明,我好喜欢。


    易铮:Loser!


    林:好无聊啊~阿禾不是约我吃饭了吗~


    阿禾:在急救神经病,勿cue。


    谁是聪明宝宝!谁是聪明宝宝!是我们家会削肥兔子苹果的阿禾!!!(喷礼花)(喷礼花)


    PS:宋其实是三个神经病里最聪明的人,就是说他懂什么都很早然后知道阿禾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只会更兴奋(目移)


    这里是一只猴子,会突然出现,灵活地用柠檬和每一位宝宝交换评论收藏(打领带),为什么不用香蕉呢,因为jj没有开发出香蕉表情包(dbq)。


    oi 评论来!喵喵喵吼吼吼(抓着树藤游荡)[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45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米要死怎么办


    “你也别这看着我, 要是实在不想说,我就不问。”


    赵之禾错开宋澜玉投来的视线,将手里的东西又放回了桌边, 拍着衣服上沾到的果皮屑,顺口便补了一句。


    “倒也没有不想说,只是有些好奇”


    宋澜玉无奈地笑了声, 话说一半却是没再说下去,只是看着赵之禾的眼睛,又拿起一块削好的苹果吃了起来。


    他的未尽之意是什么很好懂, 赵之禾只是斟酌了片刻才答道。


    “易铮不会。他这人脾气坏,但不至于一言不合就要别人的命,那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况且”


    说到这,赵之禾沉默了一会,接着便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抬手, 迎着宋澜玉的视线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右颈。


    “你的伤在右颈,迎面站着的人发生冲突, 不会舍近求远往反方向扎。他从小学散打, 不会犯这种错误。”


    窗外的光打在赵之禾专注的脸上,随着睫毛的颤动,在眼下铺开了一层并不明显的阴影, 像是林荫间的幽池, 引着人向前迈步。


    宋澜玉望着那片忽明忽暗的光影, 在窗外偶尔响起的鸟鸣声中, 静静地听着对面的青年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而且我不觉得你比他笨,所以怎么了吗?”


    赵之禾原本一直低着头,却不料刚一抬头, 就见宋澜玉正在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脖子,声音顿时就低了下来。


    “没什么,你说的都挺对,很聪明。”?


    宋澜玉的耿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赵之禾更是没料到对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承认了,甚至还不忘恭维了自己一句。


    这场面顿时就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只能半尴不尬地“哦”了一声,便佯装无事的散开了视线。


    但屁股却仍旧牢牢地坐在椅子上,没露出一点要走的意思。


    看着对方这副嘴上聊着“不说也行”,实际上却是摆出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宋澜玉也就佯装不知,顺理成章地将梯子递给了他。


    “明天有场宴会,我父亲打电话告诉我,让我一定要参加。可我不想见到我的堂哥,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和睦。”


    宋澜玉似乎沉思了一会,这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着赵之禾笑道。


    “而且剧目练习的时间很紧,下周一就要上台。相比而言,我觉得那种社交场合确实有些浪费时间。”


    赵之禾一时之间都被这套振振有词的说法说傻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因为不想去宴会?为了节约时间彩排——


    所以顺道给自己割了个喉?


    这三者之间有任何哪怕是一点的逻辑关系吗?


    宋澜玉这个人书里不是这种人设吧?


    “你说真的?真的不是因为别的,比如”


    他像是踩在云上,有些半梦半幻地问道。


    “只是因为这样很方便,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父亲,之禾。至于易铮”


    说到易铮,宋澜玉便顿了顿,目光像是僵硬的摄像头一样,一点点一点点地移到了赵之禾看上去还在晃神的脸上。


    “在今天之前,我对他的印象都还算不错,是个很有活力的人。”


    看着宋澜玉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赵之禾的心里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对方后面说的话几乎全被他过滤了,脑子里只剩下宋澜玉的“方便论”。


    因为他实在没想到的是,自己完成任务的最大阻碍不是易铮那张几百年难逢的臭嘴,而是任务的另一个对象——宋澜玉


    这个集作者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倒霉蛋,怎么突然就不想活了。


    这让他怎么搞?


    巧妇的米都要没了,他炊什么去???


    就在赵之禾的目光第五次故作不经意地从宋澜玉脖子上掠过的时候,一块削好的兔子苹果便伸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要吃一点吗?”


    他僵硬地伸手接过宋澜玉递来的苹果,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挂上了宛如客服似的笑容。


    “可能有点冒昧但宋同学,你方便和我说说你堂哥的事吗?”


    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要先解决的不是易铮,而是得先让宋澜玉不要死


    赵之禾的脑子里正天人交战,回过神却发现宋澜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


    “澜玉。”


    在宋澜玉的唇一张一合间,赵之禾的手上却是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片创可贴。


    “叫我澜玉吧,之禾。”


    他微微笑道,带这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


    等赵之禾听完宋澜玉和他堂哥之间的恩恩怨怨之后,眉头已经蹙成了疙瘩,有些匪夷所思地张口问道。


    “你堂哥这样,你们家都不管?烧你头发,把那么小的小孩推进水里,还放狗,这都不是坏了吧,这不是杀.人吗?”


    “我们家人很多,利益和亲缘关系一样错综复杂。父亲不会因为我去得罪大伯,毕竟他现在是学院的院长,这么做也确实没必要。”


    宋澜玉轻轻摇了摇头,十分有眼色地又给赵之禾空了的手递过去一块苹果。


    见他恶狠狠嚼着果肉的样子,他刚要开口,头顶却是一热。


    对方的手抚上了他的头,轻轻蹭了蹭。


    等赵之禾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用对待妹妹的态度去摸了宋澜玉的头时,身体便是一僵。


    但手已经放上去了,他便也只能硬着头皮抚了几下,就火速地收了回来,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视线。


    “别惯你哥的臭毛病,有欺压就证明反抗得不够厉害。他反正总有闭眼的时候,你下次就趁他睡觉往他□□里丢老鼠,让老鼠把他蛋偷了。”


    他说完一顿,似是觉得这话说得糙,又尴尬地笑了笑,给自己找补。


    “我乱说的,你当个笑话听也行”


    “挺有意思的,我记住了。”


    宋澜玉看了他一会,随后便低头,将那片被赵之禾攥在手里的创可贴拿了出来,轻轻撕开了一角。


    “先贴上吧,一会我叫护士来给你处理。”


    赵之禾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割到的那手指已经泛了红。


    他刚要说不用,门却是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了。


    “澜玉!”


    进门的是个身形肥胖的男人,他走进来时还带着喘,看样子就是走得很急。


    宋院长见病房里还有别人,不由也愣住了,站在那里一边喘着气,一边和赵之禾大眼瞪小眼。


    *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我听医生说还是有些严重的?要不还是去外面的医院吧,学校这里”


    宋廷的汗流了一头,见宋澜玉不说话他就更着急了。他今天事本来就多,谁知道下午还突然从天砸了个大雷下来,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是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紧赶慢赶地便顶着大太阳赶过来了,嘴巴里渴得要命,见桌上放着苹果,想要没想就拿了一块。


    他刚要塞嘴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澜玉却是突然扭头看向了他。


    “放回去。”


    这声音很冷,吓得宋廷当即一个哆嗦,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到了地上,手一抖苹果便又放了回去。


    “澜澜玉? ”


    直到那块苹果物归原位之后,宋澜玉才敛下了那副冷得骇人的表情,语气也平缓了下来。


    “您可以告诉父亲,我不去的效果会更好些。他尽可以随着心意和易先生夸大我的病情,提案的解决速度也会更快。”


    宋廷眨了眨眼睛,被宋澜玉这一番话说得张口结舌。


    在上下把人打量一遍,见他真的没有生命危险,放下心后这才有些虚伪地笑了笑。


    “你这话说的家主那也不用我多嘴,我就是听说你受伤了,担心你才过来的。”


    见宋澜玉似笑非笑地看他,宋廷擦了把脸上滑下来的汗,试图为自己的关心多添几分诚意。


    “真的,自从你哥八岁那年走了,我一直都把你当亲生孩子看,要不是你在池塘里发现了他,我和你婶婶都不知道该”


    说到这,宋廷适时地搭配了几声哽咽,随后又一抹不存在的眼泪,吸了吸鼻子朗然道。


    “嗐,不说这些,过去的都过去了,澜城已经去享福了。就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啊,不能不把健康当事,这次的事我们宋家一定”


    “大伯。”


    宋澜玉径直打断了宋廷的打抱不平,在对方那双绿豆小眼望过来的时候,才朝他笑了笑。


    “我要休息了。”


    “好,那大伯明天再来看你。”


    他这话弄得宋廷挺尴尬,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关上了房门。


    直到室内彻底恢复寂静,宋澜玉才缓缓靠回了枕头上。


    那柄被擦得锃亮的水果刀依旧静静地躺在果盘上,他盯着那柄倒映着自己瞳孔的光滑刃片看了会,这才缓缓将它握在了手里。


    指腹与刃片相接,血珠顷刻间便拂过了单薄的刃身。


    那种指尖泛麻的感觉让他浑身一凛,疼痛便攀着指尖一路向上,像是枚一触即分的吻。


    *


    赵之禾出来时没有在门口碰到易铮,刚准备和人打电话,易铮的消息却是突然弹了出来。


    z: 去上你的课,我今晚不回去了,李陆要是给你打电话了,直接挂掉。


    呵:你让我挂你舅的电话?着急让我死啊?


    易笙一天要忙着国家大事,还要忙着和议会掰手腕,这些日常的小事如果不重要,几乎都会撂给他的特助李陆去处理。


    这位李特助像是千年前挖出来的老尸,说话做事都死板的很,赵之禾向来不喜欢和他说话。


    不过好在,要两人沟通的情况也没有多少,但真要遇上了,为了减少麻烦,他还是得勉强自己应付几句。


    z:那你接吧,接了死得更快。


    赵之禾嘴一抽,刚想怼回去,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却是一顿,眉头也随着皱了起来。


    呵:你那没事吧?


    易铮没回话,似乎很忙,直到过了五分钟才给赵之禾回了消息,却是没有接话。


    z:我让阿成送了饭回寝室,再去食堂吃你那大白馒头,我明天就买一筐撑死你。


    撂下这句莫名其妙的狠话之后,无论赵之禾再给易铮发什么,都只是石沉大海。


    聊天框静的像是一池死水,没再掀起过丝毫的波动,而易铮说过的那个电话,也迟迟没有响起。


    赵之禾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有些心绪不宁,直到翁鑫给他发来信息问要不要给他占位置时,他才意识到竞只有15分钟就要上课了。


    他挎着书包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迈了几步,又慢吞吞地收回了步子。


    最终还是给助教发去了请假的信息,顺便拜托了翁鑫帮他记一下课堂笔记。


    尽管对方答应的很爽快,回的语音甚至有些磕巴的激动。


    赵之禾却是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的脑子很乱,宋澜玉想死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一时让他有些茫然。


    怎么就想死了?


    无论是童年阴影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都一无所知,但显然不能放任宋澜玉继续这么走下去。


    他倚在楼道的窗户边盯着屏幕,看着界面在翁鑫和易铮之间毫无意义地反复切换,眼神不经意间瞟到一个图标。


    赵之禾的身子一僵,一拍脑门便想起了被自己忘到脑后的人。


    岁月静好:最近还好吗?


    岁月静好: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一对朋友吗?就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发现其中一个突然有了轻生的念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


    消息框里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小鱼都是迟迟没有答复。


    赵之禾又看着屏幕盯了一会,却仍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就当他低着头寻思,是不是对方正在忙的时候。


    靠着的窗户却是突然乍起了三道规律的敲击声,吓得他下意识往后一跳。


    匆忙躲闪间,目光却是正好撞上了林瑜含着笑的眼睛,与他手里那束——


    几乎要遮住半张脸的巨大玫瑰。


    赵之禾怔愣地望着窗外的人,窗外的人却是旁若无人地朝着窗户轻轻哈了一口气,用手指点着水雾,画了一个心。


    林瑜缓缓收回手,朝他礼貌颔首之后,指节扣在那颗心的正中央,又笑着敲了三下——


    作者有话说:虽然我觉得宝宝们都能看清宋的操作,但还是啰嗦几句,害怕我没写清楚[爆哭]


    宋砍自己一刀的原因:


    1、给易铮找麻烦,禾发现不了他留的线索更好,就栽赃到易身上。


    2、禾发现了自己是紫砂,然后刚好卖惨说自己不想活了,将阿禾的视线和关注点拉回自己身上,因为他其实已经发现了阿禾对自己和易铮之间的态度有点诡异,在70%的确定过程中。总之,无论阿禾的目的是什么,因为自己很重要,所以阿禾根本不能让自己死。


    3、家族之间的问题,刚好阴易一把,让易家那里让步,这里就是继承人之间的问题啦,但显然现在的易没什么危机感,所以没太多在这方面玩脑子的心思(笨)


    反正阿禾啥反应,他都赚,但是阿禾猜到了他更颅内gc()


    PS:谁懂我懂我梗(目移)


    before


    宋:阿巴阿巴我堂哥阿巴阿巴


    阿禾:真过分!


    after


    (打听了下堂哥是谁)


    十年前就死了jpg.(那个咬牙切齿表情包)(目移)


    宋就是阴的一批,加上易早期太过自信,嗯三个sjb的说话模式belike


    宋:真假掺半。[狗头]


    林:全是假话。[狗头叼玫瑰]


    易:全他妈耿直的大实话,且不好听。[小丑]


    第46章 你还会有很多花 但现在我想要你开心……


    “阿瑜?”


    赵之禾的话音未落, 一束蓬勃怒放的香槟玫瑰就挤过大开的窗户,招摇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在花叶颤动的窸窣声中,林瑜的脸便从这束生命力蓬勃的玫瑰里冒了出来, 将自己摆在了正中央。


    见赵之禾朝他看来,他便故作抱怨的撇了撇嘴。


    “好残忍啊——之禾,你把我的心毁掉了。”


    看着那双圆睁的眼睛, 林瑜笑了下,十分自然地上手捏了捏赵之禾的脸颊,拖着尾音问道。


    “你要怎么补偿我?”


    赵之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窗户, 这才发现,刚被画出的那颗心被划出了道道水印,看上去像是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他盯着那颗心呆了一会,这才缓缓将视线移回了顶在自己鼻尖的玫瑰上。


    这束玫瑰实在太大了,以至于赵之禾一眼扫过去根本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只。


    尽管底座的另一半还被人托着,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这份沉甸甸的重量, 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正笑着看他的林瑜。


    他看着这束花,又迟钝地指了指自己。


    “给我的?”


    他的反应似是戳中了对方的笑点, 赵之禾便见林瑜耸着的肩膀轻轻颤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这人才在赵之禾越发不自在的注视中停下了动作。


    林瑜笑着揩了把眼角笑出的泪,单手支在窗框上,看着反应十分有趣的赵之禾。


    “这么惊讶做什么?当然是给你的啊。”


    闻言, 赵之禾又低下头,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还沾着水的花瓣, 仿佛那是一面易碎的镜子, 只要多用一点力就能将它碰碎。


    “只是有点意外,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


    看着他那副珍而重之的样子,林瑜眼里的笑意却是更浓了些。


    他用探究又好奇的眼神, 打量着此刻显得过于惊讶的赵之禾,随后突然直起了身,双手微微用力,倚伏在赵之禾耳边轻声道。


    “那男朋友喜欢吗?”


    赵之禾被他的声音挠得耳垂发热,僵硬地点了点头之后,又盯着那束花看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朝着林瑜绽出了一个发自内心,又无比灿烂的笑。


    “我很喜欢,谢谢你,阿瑜。”


    林煜晟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赵之禾其实很少露出这种真诚又灿烂的笑。


    但等他真正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赵之禾却是再也没对他这样笑过。


    不过赵之禾依旧会笑,只是偶尔在事.后烟的环节心情好了,也会给他一个笑,顺便笑着把他踹下去。


    而当时独享这份笑容的“林瑜”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人笑起来很好看。


    赵之禾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便会微微眯起,带出眼下那处本不怎么明显的卧蚕,像是弯沾着雾气的月亮。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很大,牵动着下颌处的小痣都一并向上跃了跃,看着很活泼。


    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几乎要从他的脸上跃出来,不是因为今天的账户里又有多少数字新增,也不是因为什么昂贵的手表,亮眼的跑车,只单单是因为一束花


    他心血来潮在花店里买的花。


    林瑜盯着赵之禾脸上还没散去的笑容看了很久,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


    他只是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便毫不犹豫的按掉了。


    “不接吗?”


    赵之禾将玫瑰从林瑜手里接了过来,习惯性地看了眼对方拿手机的那只手,顺口问道。


    “推销保险的,不重要。”


    见林瑜面上没有什么别的表情,赵之禾也没多问什么,只是又将话题绕回了花上面。


    “这花很贵吧,我”


    “之禾。”


    林瑜打断了他,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笑着提议道。


    “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想不想和我逃个学?”


    赵之禾看着那串钥匙在林瑜的指尖翻转,却是又想起了躺在病床上,刚给自己即兴来了一刀的宋澜玉,和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被舅舅弄死的易铮


    他原本扬起的唇角不经意地垂了垂,张嘴刚想说“还是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却见林瑜将钥匙抛到了花上,手臂撑着窗户一用力,便从外面翻了进来。


    林瑜穿的是裙子,赵之禾大脑没反应过来,却已经下意识扭头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身子一动,人便已经被拉着朝前迈了几步。


    “走吧——一来就看你闷闷不乐的,天气好,刚好和我出去溜一圈。”


    对方的动作太过突然,怀里的花又沉,赵之禾只顾着低头拿花,再抬头时就见林瑜扭头朝他眨了眨眼,笑着用下巴点了点他怀里的那束花。


    “就当是看在花的面子上?赏个脸吧,之禾~”


    而就在林瑜拉着赵之禾朝外走的时候,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是一连弹来了数十条信息。


    曲澈:煜晟,你上完厕所没?


    曲澈:你人呢?不是说一会要去你家的那处小庄园吗?


    曲澈:亚瑟喝醉了,他嚷嚷着要遛.鸟,你再不回来,我就不管这傻毛子了。


    中间又穿插了数十张灯光迷乱的照片,看样子是在一个大型酒吧里。


    曲澈又零零星星发了几条,耐心看着越来越差,直到与倒数第二条间隔十五分钟之后,两人的聊天界面才弹出了最新的一条消息。


    曲澈:操!他吐我裤子上了,我新买的cl【微笑jpg.】,你他妈人呢【微笑jpg.】


    *


    另一边。


    赵之禾看了眼门口装瞎的保安,又看了眼拉着他的手哼着歌,就这么大大咧咧走出来的林瑜,还没说什么,对方却像是知道他要为问什么似的,主动比了个“嘘”的姿势,指了指保安室的位置


    “他是我舅舅,所以我们今天不用翻墙。”


    说着,赵之禾便见他和下巴上长了个大痦子的保安挥了挥手,那保安便也和善地朝着林瑜笑了笑。


    赵之禾想了想,刚要朝保安点头打招呼,人却已经被林瑜又拉着往前走了几步。


    “走吧,趁着现在还晴着,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


    这话没说完,赵之禾的注意力就被门口靠着的那辆大红色的机车吸引了。


    眼见着林瑜拉着他朝那辆机车那走,赵之禾的嘴也随之越张越大。


    “会开吗?”


    林瑜说着,便把一个头盔朝着赵之禾的怀里丢了过来,这才把赵之禾的眼神从机车身上扒回了自己身上。


    “cool”


    看着赵之禾朝他呆呆竖起的那个大拇指,林瑜的笑容愣了一瞬,随后却是笑得更夸张了。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刨根问底地纠结这车是哪来的,他哪来的钱买的车以及一堆杂七杂八的问题。


    对此他本来打了一肚子的底稿,却都被对方一句简简单单的“cool”打了回去。


    “嗯,是挺cool的,要试试看吗。”


    林瑜原是还要再问一遍对方会不会开,却不料这句“要不要试试看”刚出口,赵之禾便兴奋地点了点头。


    却又在几秒后,迟疑地看了眼怀里的花,慢慢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我抱着花,阿瑜你”


    话音未落,赵之禾便感觉手里一空,刚一抬头,那顶头盔便被轻轻盖在了头上。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林瑜便收回了那只系扣带的手,单手抱着花朝他挑了挑眉。


    “走吧,你开车,我抱花。”


    赵之禾站在那不动,林瑜便敲了敲他的头盔。


    还没等他说什么,赵之禾却是主动握住了他搭在头盔上的手,笑着贴了上去。


    “谢谢!”


    *


    赵之禾驾驶机车的技术出乎林瑜意料的熟练,但是却开的很慢,总是稳定在一个并不剧烈的速度。


    维持着花不被晃掉花瓣,他的裙子不致于飞起来。


    林瑜环着面前人的腰,在他还要再降速的时候,终是没忍住捏了捏。


    面对他这些偶尔的小动作,赵之禾已经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变成了现在的熟视无睹,甚至还十分好奇地将机车停了下来,顶着导航的声音问道。


    “是太快了吗?抱歉啊,我一会”


    “阿禾,你都快开成摇摇车了,再慢点,下一秒我就可以在上面和你一起听‘爸爸的爸爸叫什么’了。”


    赵之禾取下头盔,刚甩了甩蒙在头盔里被浸湿的碎发,一抬头就听到了这句调侃,不由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开太快,花会散,而且你今天穿了裙子。”


    他嘀咕的声音小,却都飘进了林瑜的耳朵里。


    林瑜盯着他被闷得泛红的脸看了许久,最后才晃着手里的花朝他笑了笑。


    “之禾,你还会有很多花,但现在我想要你开心,所以按照你想要的来吧。”


    小路上闷热的夏风带起了赵之禾散在鬓角的碎发,两旁传来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仿佛要叫破这个难得晴朗的艳阳天。


    赵之禾望着倚在机车上抱着花的林瑜,怔了好久,才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埋进了心里。


    “好”


    这道回复隐在风里,林瑜并没听见。


    他只是看着赵之禾跨上机车,又翻身跳了下来,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在他前方微微俯身。


    林瑜的身子一僵,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之禾已经在他腰间系好了衣服,抬头朝他扬起了个骄傲的笑。


    “你抱好我,我就开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衣服,没说话,只是朝着对方拍了拍前面的座位。


    “那我期待一下?”


    然而就当林瑜以为这是对方的一句玩笑话的时候,赵之禾却是俯身跨上了机车。


    他身子微微向前倾,头顶的墨色头盔反射着太阳撒下来的热浪,在他微微用力的时候。


    林瑜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下的腰腹微微绷紧,温热的体温便透过那层布料抚上了他的手心。


    他们挨得极近,赵之禾身上那股特有的柑橘味,边顺着头盔的缝隙慢慢钻了进来,变得格外的明显、格外的有存在感


    林瑜的手微微收紧,他觉得自己的唇有些干,下意识地便舔了下,但那股清爽的柑橘香却是刹那间更浓郁了些,让他的唇变得越发的干涩。


    想到这,林瑜便微微侧了侧身,让两者紧挨的下半身稍微分开了一些。


    还没等他说几句话,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赵之禾却是在确定林瑜已经坐好了之后,一脚油门将速度表拉到了满格。


    亮红色的机车像是一道离弦的箭,伴随着轰鸣的引擎声,在车流稀少的小道上划出了一道亮眼的红痕。


    耳旁的风呼啸而过,林瑜的手环在赵之禾的腰间,看着面前人被风带起的发丝,他刚要将脸贴上去,却听赵之禾突然高声问他。


    “阿瑜!你今天开心吗——”


    清亮的声线在山间反复回荡着,一遍遍传回林瑜的耳中,又一遍遍向着更远的林间扩散而去。


    直到林中的鸟雀扑簌着翅膀高高跃起,林瑜才笑了笑,朝着那轮被车速带出虚影的太阳喊道。


    “开心——”


    他和赵之禾在一起,很开心,但他想要更开心一点——


    作者有话说:曲·卖保险的·澈:微笑不仅是一种礼貌,更是一种警告[摊手]


    林:天呐,他笑起来好好看……


    易(焦头烂额版):看你爹看[小丑]


    宋(躺床上版):看你爹看[小丑]


    阿禾:芜湖————开车好爽!


    PS:本来还有别的要写,但是感觉阿禾这几天过得太不爽了,先让禾开开心心地兜一章风吧!


    不得不说林真的有一张好嘴,但可惜长在了洪蛋的身上,纯粹的洪蛋啊!但烂人真心,最后破防我真的很喜欢(对不起,俺是土狗)


    主要禾从没谈过恋爱,也没被这种热烈直白的告白过,在亲情方面除了妹妹也是一团糟,还天天因为任务愁的掉头发,所以很容易掉进感情骗子的陷阱……


    (前期林的存在其实是为阿禾松松弦,让他开心,虽然林在骗,但在阿禾单方面视角是开心的)


    (当然后期林完蛋之后,禾就变成了么的感情冷漠queen,就到了我最喜闻乐见的全把哥三当狗训的环节)[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哦哦哦][哦哦哦]


    让我们下章再推剧情吧(目移)让孩子开车兜一章!(震声)


    第47章 阿瑜,我相信你 我什么样你都喜欢吗……


    这是一座很安静的庄园, 无论是以山为计量的高大雾杉林,还是一池连着一池的山泉。


    几乎是一步一景,一景一异。


    面前画似的景色, 和不远处机械高楼腾空而起的兰克区,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自从来到这里后,赵之禾就很少看到过这种纯天然的景色了。


    小时候因为翁家的缘故, 他和苏雁琬只能像老鼠一样,窝在费尔曼区那间窄小的阁楼里。


    吸进来的风都带着醉鬼呕吐物的浊气,和永远散不尽的化工厂的酸味。


    而进了易家之后, 那些怪味虽是没再闻到过,但那间大的夸张的独栋别墅,从来都是塞着形形色色的人。


    安保人员、管家、佣人、或者是时不时来找家主商量要事的议员


    他们在那座宫殿似的庄园里像幽魂一般默默穿梭着,空气里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滚动着令人不适的味道。


    那种味道闻不着,也摸不到,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因为易铮的关系, 他在那座冷冰冰的地方待了足足十几年,直到和易铮一起进入林顿学院的那天, 才头一次嗅到了活着的味道。


    所以当赵之禾摘下头盔, 看到眼前这座雾杉林时,整个人都不禁晃了下神。


    山林间那股格外清新的空气,洗去了他长久以来浸泡在烟尘酸雨中的疲惫。


    在那股清澈的空气钻入鼻端的瞬间, 赵之禾觉得自己就像是春天抽了新芽的树, 灵魂都从内而外的舒展开了。


    就在他站在山顶, 看着山脚那间冒着滚滚白气的竹屋发呆时。


    身后却是出现了两只手, 没骨头似地缓缓环上了他的脖颈。


    下一秒,林瑜的声音便在耳边响了起来。


    “山上的风景好,不过你要想去泡汤的话, 我们也可以去那里。里面有专业的理疗师,可以给你按按肩颈,挺舒服的。”


    他顺着林瑜的手指,下意识看了眼那座存在感过于明显,一看就是销金窟的地方,半晌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头望向了把头点在自己肩上的林瑜。


    还没待他问出口,对方便像是早有预料似的,笑着开口。


    “我舅舅在那里有会员卡,喏,想去玩吗,之禾?”


    赵之禾看了眼他指尖那张泛着关的黑色卡片,喉头一哽,随后略显古怪地看了看笑嘻嘻的林瑜。


    “舅舅?刚才那个?”


    林瑜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经意的一僵,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地朝着赵之禾笑了笑。


    “看我干什么?你想什么呢?”


    他话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易察觉的不自在,就当林瑜心里缓缓浮起些许微妙的后悔时。


    赵之禾却是一本正经的望着他,竟是突然学着林瑜惯用的样子,掐了掐那张精致的脸。


    “在想以后毕业了直接应聘保安,是不是能少走四十年的弯路?”


    赵之禾的表情看起来过于的认真,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林瑜,眼睛里倒真是滚过了几分纠结。


    林瑜呆了下,随后却是突然笑出了声,捧着赵之禾的脸就大声亲了一口。


    赵之禾原本真的是在思考保安的工资能有多少,但突如其来的唇上一热,大脑就陷入了片刻的宕机状态。


    尽管他和林瑜已经有过不止一次的亲吻,但是对方突击似的热情,还是会让赵之禾的心跳加速,整个人呼吸加快。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不禁会在心底唾弃一遍自己的没出息,并立志要在下一次做的更好,然而结果却似乎总是不尽人意


    不行,这样显得太蠢了


    望着林瑜亲完他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赵之禾心里嘀咕的那些小九九,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大声,存在感也随之越发的强烈。


    过了片刻,他微微握了握拳,下定决心似的突然正眼看向了林瑜。


    在对方错愕的眼神里,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这个吻很快,赵之禾摆出的架势也很大。


    但他捧着林瑜脸的手都在紧张地发着抖,两唇相接的瞬间,更是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快得仿佛并不存在。


    亲完之后,赵之禾刚要放开手,林瑜却是在微微的出神之后,将自己的脸又贴了上去,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为什么亲我?”


    林瑜很喜欢盯着赵之禾一紧张就四处打转的眼睛,黏腻的目光划过他被羞涩染得通红的脸颊,缓缓落在了他紧抿的唇上。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在对方吻上来的那刻,近乎要溢出心脏,那种灵魂震颤的感觉最终还是被他强压着,一点点平息,化作了啄在对方手心的轻轻一吻。


    他原以为按照赵之禾的性格,会对这个吻避而不谈,或者顾左右而言他。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怎么调侃他的准备,但是林瑜还是发现,赵之禾的每个反应似乎总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因为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也带着几分紧张。


    但赵之禾说这话时却固执地抬起了头,他脸红得不像话,可仍旧逼着自己去直视对方的眼睛。


    那里面的真诚便是在四目相接的瞬间,打了林瑜一个措手不及。


    林瑜被那双直白的视线盯得有些浑身发烫,他的喉头滚了滚,声音带着些干涩的笑意。


    “赵之禾,所以你是先接吻再表白吗?”


    “不是,你”


    “我什么样你都喜欢我吗?”


    赵之禾没说完话,就冷不丁听林瑜嘴里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不由被问住了。


    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林瑜却是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遍自己的话。


    “之禾,我说我什么样你都喜欢我吗?”


    林瑜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赵之禾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被那双灼热的视线烫伤。


    他不明白林瑜为什么要问这种话,但最终还是以“女孩子敏感”很正常的口径,将自己安抚了过去。


    “当然”


    “当然什么,之禾?”


    林瑜抚上自己脸颊的手,蹭的他微微有些痒。


    虽是觉得奇怪,但他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又复述了一遍。


    “你什么样我当然都会喜欢你。”


    话音落下,林瑜的手慢慢滑了下来,轻轻点上了他的喉结,笑着“嗯”了一声之后,便又提起了方才的话题。


    “要去那个汤屋吗?”


    赵之禾没料到对方的话题跳跃的这么快,他扫了一眼林瑜手里夹着的卡,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僵硬地陈述道。


    “不了,我觉得山顶挺好的。反正梅季没有虫子,而且现在这个天气泡汤很热,所以”


    “嗯,那在这也行。”


    行行什么?


    他疑惑地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林瑜,对方似是也精准捕捉到了赵之禾眼里的疑问,便又贴了上来。


    “教你接吻啊,之禾。你刚才那是小孩子的亲亲,虽然也很可爱吧”


    “但我们是大人了。”


    林瑜将笑咽进了喉咙。


    *


    夏季的新草很软,蹭在腰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尽管赵之禾恍恍惚惚间觉得,林瑜将自己的手垫在自己的头下给他当枕头很奇怪。


    但那种古怪的念头往往持续不了多久,便在下一秒被林瑜带进了那个属于大人的吻。


    他像是在狂风暴雨中划着一艘摇摇欲坠的小船,在一层层浪打过来的瞬间,觉得鼻端的空气发紧,又被不知何时会再次袭来的浪激得心跳加速。


    对方的口红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玫瑰香,而此刻那些玫瑰香却变得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它们在赵之禾的喉结耳后眼角都留下存在感强烈的印记。尤其是下颌处那颗并不起眼的小痣,更是在一片软红中被熏得昏昏欲醉。


    他的脑子已经一团浆糊,只能勉强靠着林瑜递来的空气,勉强保持着半梦半醒的状态。


    赵之禾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但他知道不能让林瑜再这么为所欲为下去,不然尴尬的只会是自己。


    “林瑜!等等一”


    “我在呢。”


    林瑜的眼睛泛着一层薄雾,含着笑应了声,唇却是不由分说地又将对方接下来的话吞了进去。


    赵之禾的心脏跳的厉害,火星似乎从唇一路向下,点在了不该点的地方


    林瑜刚钻进赵之禾腰间的手微微一愣,赵之禾僵得像是一座雕塑,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林间的虫鸣声中变得格外的明显。


    就在他大脑嗡嗡直响的时候,耳边却是突然听到了一声低笑,林瑜的手方向转了转。


    “等一下!”


    赵之禾被这一出吓得差点跳起来,手下一个没收住,林瑜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正扎眨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没事吧?没摔哪吧?”


    看着人手撑在草地上的狼狈样子,赵之禾一时也回过了神,连忙就顶着一张红得不像话的脸要去拉林瑜。


    林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当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搭上他的手坐了起来


    赵之禾抱着腿坐着,没有吱声,低头在草地里找着刚才被蹭到地上的发圈。


    林瑜也低着头,和他一起找。


    “找找到了。”


    赵之禾突然在一个草堆中翻了下,举起那个沾着草屑的发圈,朝着林瑜吞吞吐吐地说了声后,便背过身,自顾自地开始胡乱扎自己乱成一团的头发。


    他的动作急,像是要尽快逃离什么似的将那团头发乱揪着。


    林瑜甚至清清楚楚地看到,有几根可怜的头发被他揪了下来,看着有些狼狈。


    “我来吧。”


    他伸手轻轻挑上赵之禾手里的发圈,随口说道。


    “不不用,我来就行。”


    “你再扎下去要变成秃子了,之禾。”


    赵之禾闻言一僵,抿了抿唇,还是松开拽着发圈的小拇指,让林瑜拿了过去。


    “谢谢”


    “My pleasure.”


    *


    他的头发随了苏雁琬,带着些不明显的卷度,是起床不打理的话就很容易炸起来的类型。


    但发质却很软,易铮常说,他的头发软得一点也不像他这个人。


    林瑜的手在赵之禾的发间穿梭着,他梳头发的动作很慢,耐心地一寸寸理顺那些被对方情急之下越搅越乱的头发。


    赵之禾就这么乖顺地坐着,一声不吭地任由对方的指尖,在自己的发间来回游动。


    “之禾也喜欢留长发吗?”


    或许是沉默持续的时间太久,那种近乎焦灼的尴尬,最终还是被林瑜出声打破了。


    赵之禾拢着腿,闻言只是轻咳了几声,仍有些不自在地回道。


    “也不算喜欢吧”


    林瑜听到这个回答似乎有些意外,便笑着问他。


    “不喜欢啊?那为什么留,留长发的男生还挺少的。毕竟联邦封建观念的老家伙还挺多,总是会有些讨厌的人说闲话,你遇到过吗?”


    这幅聊天似的口吻稍稍缓解了点方才的尴尬,赵之禾思索了片刻,赞同地点了点头。


    “碰到过几个,不过他们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也没办法,反正阿媛看着开心就好,头发而已,长长短短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阿媛?”


    见林瑜的手一僵,赵之禾这才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有个妹妹的事,十分好心情地笑了笑,和林瑜说起了赵之媛的事。


    “你很喜欢你妹妹。”


    听完赵之禾孜孜不倦的讲述后,林瑜如此评判道。


    “嗯,她是个很好的孩子,很可爱。”


    似是觉得自己喋喋不休的唠叨,对方会心烦,便也闲聊般顺嘴便提了一句吧。


    “你有兄弟姐妹吗?现在的人好像都喜欢多生几个,毕竟可以领联邦发放的补助金,也算是不少的一笔钱。”


    他话音刚刚落下,赵之禾便感觉林瑜抚在自己发间的手微微一愣,却是没有接话。


    这种再次袭来的沉默,让赵之禾觉得自己可能聊了一个并不好聊的天。


    就在他刚要随机跳过这个话题,林瑜却是轻飘飘地笑了下,随口答道。


    “有,有一个哥哥,同母异父。不过我不喜欢他估计他如果知道我是他妹妹的话,也不会怎么喜欢我,他的脾气不是很好。”


    林瑜说这话时很轻松,但赵之禾却是敏锐地从中窥到了一丝隐晦的冷漠。


    就像林瑜说的他可能真的不是很喜欢这个哥哥。


    赵之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林瑜也没再接下去,只是哼着小调,专注地给他梳着头发。


    直到林瑜收回了手,打算将那缕柔顺的发丝箍上发圈的时候,赵之禾却是冷不丁地出声说道。


    “那他一定不怎么好。”


    林瑜的手微顿,在片刻的充愣后,才饶有兴趣地追问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说不准是我在胡编乱造,其实很烂的人是”


    他说这话时带着笑,像是句不经意的调侃。但向来从不打断他说话的赵之禾,却是头一次出声打断了他。


    “你很好,阿瑜!”


    他顿了顿,突然转身盯着林瑜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


    “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或许不清楚,但阿瑜,我肯定相信你。”


    “你很好。”


    林瑜的手依旧僵在空中,他望着赵之禾那双亮得像星星似的眼睛,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片刻之后,他突然俯身朝着赵之禾靠近,笑着问道。


    “之禾,我想帮你咬。”


    “咬什么?”


    赵之禾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咬东西这个方面上,直到林瑜眼中的笑意慢慢加深,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但他还是没明白,林瑜为什么要将舌头放进那个空空的圈里——


    作者有话说:林:我什么样子你都喜欢我?其实阿禾,某天起床,我发现我突然多了根把?好突然的。


    阿禾:?


    第48章 之禾,你要记住你说的 他给了少爷两个……


    事实向赵之禾证明, 林瑜不仅要把舌头放进圈里,还想放到一些对他而言更加莫名其妙的地方。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当面前的人笑着低头, 用牙齿去扯他拉链的时候,赵之禾也反应出来林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看着伏在自己裤子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赵之禾的神经反应系统足足宕机了五秒, 才猛地箍住了林瑜还要往下探的脸像拔萝卜似地把人的脸拔了起来。


    他将人的脸抬起来的时候,林瑜那双圆润的眼睛还睁得很大,蕴着一闪而逝的错愕。


    直到他抬眼看到堪称瞳孔地震的赵之禾时, 才愣了下,随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你”


    赵之禾接连起了好几个话头,却愣是没想到该怎么接下去。


    最后只能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任由林瑜坐直了身子后,才红着脸咳了几声,别过了脸。


    “别别和我开玩笑了。”


    他原本只想用这句话把两人目前尴尬的处境糊弄过去, 林瑜的举动确实是把他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整个人都从头烧到了脚。


    但让赵之禾没想到的是, 林瑜竟然还不依不饶地将头凑了过来, 看样子丝毫没有借坡下驴的打算。


    “没开玩笑,我说真的,之禾”


    林瑜笑着凑上前, 在赵之禾因为被灰尘迷了眼而眯起左眼的功夫, 朝着他的唇边轻轻啄了一口。


    “我会让你舒服的, 你要试试吗”


    赵之禾感受着林瑜那只在自己脸上轻抚着的手, 却是莫名其妙有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从没想过要让林瑜做这种屈辱的事,也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念头。


    现在的情况完全称得上,伸头也是一刀, 缩头更是一刀。


    所以当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劈开这处尴尬的空气时,对赵之禾而言,简直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我接电话!”


    林瑜吻过来的唇一口,他看了眼赵之禾握在手里的电话,笑着眯了眯眼,安静地退了回去,坐在旁边看着他着急忙慌地接通了电话。


    *


    或许是旁边有人的缘故,赵之禾并没有和电话那头的人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嗯”几声。


    林瑜将头抵在膝盖上看着他打电话,看着赵之禾的情绪一点点发生变化。


    那通电话像是一把神奇的魔法棒,一点点将对方脸上因自己而起的那份羞涩与尴尬吸去,再缓缓压上赵之禾的眉眼,在那双眼睛里撒上些稀奇古怪的其他情绪


    他安静地观察着赵之禾的这些细微的变化,看着这一通电话缓缓磨去对方身上属于自己的情绪色彩。


    林瑜始终是笑着的,但是被修的圆润的指甲 ,却已经在不经意间嵌入了手心。


    那点刺痛越埋越深,直到他裙边沾上了一滴并不明显的红色。


    林瑜的眼神才微微一沉,在赵之禾注意不到的角落,若无其事地理了理那截被弄脏的裙摆。


    而赵之禾和电话那头的聊天似乎也到了尾声,待林瑜收拾好自己的时候,只听见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隐隐带着些命令似的口吻。


    他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还是让林瑜听了个清楚。


    “你把门先锁了,别让他出去,我现在就过去。”


    赵之禾挂了和阿成的电话后,抬眼便迎上了林瑜笑盈盈的目光,接下来的话不由就有些难以启齿。


    “之禾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骑我的车下去。”


    林瑜说完后,似是看到了赵之禾面上的歉意,顺口便又补了一句。


    “我刚好去汤屋溜达一圈,要帮我舅舅带点东西。你想吃他们家做的萩饼吗,是正宗的约克曼口味,不是很甜。”


    “不用了,那个阿瑜,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确实要回去一趟。”


    方才林瑜带来的精神冲击,此刻却是已经完全被赵之禾对他的愧疚心压了下去。


    他看着被自己三番两次放了鸽子的女生,刚要开口再补救些什么,林瑜却是摇了摇头,笑着开了口。


    “今天玩得开心吗?”


    赵之禾被问得一愣,随后便下意识点了点头。


    林瑜这才微微一笑,整个人向后一躺,倒在了软绵绵的草堆上。


    “那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听着这番话,赵之禾该死的愧疚感便更深了。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几步,草堆里却已经伸出了一只手朝他挥了挥,那是一个告别的姿势。


    “今天很开心。”


    他的脚步顿在离林瑜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想了想还是补充道。


    “下次我带你去玩,我保证!不会再有别的事了!”


    林瑜挥在半空中的手一僵,似乎迟疑了片刻,又比出了个令赵之禾脸红心跳的“OK”手势。


    他看了眼躺在草地上微微闭眼的林瑜,慢慢朝后退了几步,随后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可就当赵之禾的鞋刚踩上一棵树枝的时候,林瑜的声音却是和清脆的“咯吱”声一同响了起来。


    “之禾,你要记得你说的”


    等到回荡在空气中的脚步声一滞,林瑜才补上了后半句在赵之禾听来没头没尾的话。


    “相较于我哥哥,你更喜欢我。”


    “记住你说的。”


    太阳被一片厚重的云层挡去,山间的光线霎时就暗了下来。


    林瑜的身影隐在一片高密的草丛中,赵之禾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是什么,只觉得林瑜似乎对于这个问题格外的敏感。


    他望着那团矮了一截的草丛,虽然知道林瑜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但还是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答道。


    “当然。”


    “可能又要下雨了,阿瑜你要不和我一起下山吧,你可以先去汤屋那,一会我再来接你,我们”


    “不用,我回学校给你发消息,可以期待一下你的萩饼。”


    “山里的雨势可能会比城区里的更大一点,要不还是下次来拿吧,先”


    赵之禾还想再劝几句,但是林瑜却已经伸出手又和他挥了挥。


    无奈之下他只能和对方多嘱咐了几句,这才扒着树枝下了山。


    *


    等到那道时浅时深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林煜晟才缓缓从草丛里坐了起来。


    山里的气候变化向来很快,只是片刻的功夫,远处已然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林煜晟看着山下那座冒着滚滚白烟的汤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点了根烟。


    过了许久才悠悠起身,拍了怕身上沾到的草屑,朝着山下走去。


    他向来没有什么看消息的习惯,如果不是特别关心的对象,那些杂七杂八的消息完全可以一摞就摞数百条,放个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变成已读。


    或许是下山的路与上山的路相比静得出奇的缘故,林煜晟难得打开了许久不进的消息群,点进了那条红红的@消息里。


    昭你爹:澜玉让我转达,今天晚上七点半大家记得到会议室,商量商量剧本的事@全员


    这条消息之后,跟着三三两两询问宋澜玉身体状况的关心之语。


    原昭却是对这件事含糊了几句没细说,只是说宋澜玉现在很好,下午也会出席今天的会议,让大家别担心。


    但让林煜晟意外的是,在原昭搅混水的回复之后,居然还单列了一条,特意@了自己。


    昭你爹:@林煜晟,澜玉说了你今天不能旷会,不然击毙你。


    林煜晟眉梢微挑,一边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树枝,一边给曲澈打去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曲澈声音很沙哑,语气里那股疲惫的劲头,听起来像是一晚上没睡过觉。


    林煜晟早已习惯了他这段时间的鬼动静,只是一边含着烟,一边慢悠悠地嚷道。


    “阿澈,来庄园接我一下,没开车,这里打车得走到山脚下去,看着要下雨了我懒的动。”


    曲澈沉默了一会,打了个哈欠才兴致缺缺地调侃道。


    “您大白天放我鸽子,让我和那个酒蒙子共处一室,现在还好意思来让我当司机。”


    对着这份吐槽,林煜晟却丝毫不觉得愧疚,反倒是笑了起来。


    “别啊,组这个局不就是看你这段时间都半死不活的吗,阿澈,我可是为了你啊。”


    “别,托您的福,我现在他妈更郁闷了。本来赵之禾半个月不和我说话,老子就已经很烦了。你知道吗,我上次去找他”


    曲澈在那头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什么,林煜晟这头却是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僵在路口,看着停在面前那辆鲜红亮眼的摩托,过了许久才慢慢朝前走了几步。


    原本该放在后车箱的头盔这回被挂在了两个把手之间,林煜晟扒着头盔往下看了看,便看到了里面装着的满满半筐蓝色的小花


    “喂?说话啊,就算让我去接你,至少给个详细地址吧?你家庄园那么大,我往哪跑?”


    “不用接了”


    林煜晟小心翼翼地拾起头盔里的一朵小花,挂断了曲澈的通话。


    而与此同时消息框的特别关心弹了出来,那条绿色小苗的头像就闪了闪,带着一句话。


    小蛋糕:不要生气啊【猫猫探头jpg.】


    林煜晟看着那条消息,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唇角不自禁地勾了下。


    随后将一朵带着口红印的蓝色小花发了过去。


    瑜瑜子:口口你【猫猫吃鸡腿jpg.】


    *


    赵之禾顶着一头汗打到车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分钟了,阿成这个向来不喜欢多说话的性格,也来来回回给他发了三条信息。


    原本以为易铮只是有些情绪不稳定的赵之禾,这时候也略微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在他下车,被蹲在校门口的阿成迎了个正着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顿时达到了极致。


    “到底怎么了,他被他舅舅叫回家了?”


    阿成望着满眼疑惑的赵之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只是一声不吭地给赵之禾开车门,自己又钻回了驾驶位。


    易铮名下这辆宝蓝色的Cayman,是学院里少数几辆能够直接开进去的车。


    易铮刚入学那阵,是和易笙矛盾最激化的时候。时不时就踩着油门在学校的车道上飙车,在有一次差点撞到棘部打扫卫生的学生时,被赵之禾臭骂了一顿。


    最后才捏着鼻子把这辆车给了阿成,偶尔让人带东西的时候开进来。


    赵之禾是这辆车的熟客,高中和易铮的朋友们出去露营的时候,两个人时常轮流开。


    所以当他看着向来沉稳的阿成默默提速的时候,眉头就深深地蹙了起来。


    “阿成?”


    他又问了一遍,在片刻的沉默后,始终在前排开着车的寸头青年才缓缓出了声。


    “两位先生那时候刚好在宋议长家里,得到消息后就叫了少爷出去,没回家。”


    “宋议长宋澜玉他爸?”


    见阿成点点头,赵之禾扣着门把的手一紧,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了阿成口中这个“宋议长”。


    书里对于宋澜玉父亲的描写虽只有寥寥几笔,但赵之禾只是看了几眼,便对这个人讨厌到了极致。


    宋胤在宋家排行第三,十七岁那年就在父亲的帮助下进入了政坛。


    宋家和掌握军权的周家关系紧密,在宋胤上位之后,更是和老派的人士打得火热,和易笙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新总统可谓是打得一手好擂台,政治生涯算得上是风生水起。


    在书里但凡认识宋胤的人都会不禁竖起个大拇指,夸一句风度翩翩


    哪怕在他上任期间,接连通过了五条对于贫民不利的高税法案,但是新闻媒体中温文尔雅的形象,却仍旧让这位年轻的家主在民众里颇为吃香。


    如果说这个人唯一值得诟病的点,可能就是在三十七岁那年暴出的同性爱人丑闻。


    这事可以说是霸榜了三天的热搜,宋胤的支持率也因此下降了十几个点。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位深陷舆论风波的议长竟是在新闻发表会中携太太一起登场,直言不讳地承认了自己年轻时候不成熟的感情观,并向自己的夫人致歉。


    一时之间,舆论中“浪子回头”、“情深不倦”的营销又再次将这位议长的声誉拉回了顶峰。


    赵之禾看到这的时候,只觉得恶心,并由衷地为宋胤最后饿死家中的结局,表达了最诚挚的祝福。


    可无论这人多么令人讨厌,他能在强势的易笙手里活得这么滋润,可见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性格。


    而想到易笙那副为了利益六亲不认的畜生德行,赵之禾的眉头就蹙得更深了。


    “易笙叫他去干什么了?”


    阿成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在赵之禾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喝酒。”


    “喝酒?”


    这是什么鬼答案,如果只是喝酒,阿成用得着油门踩得这么快?


    果不其然,下一秒,阿成就又补上了自己的话。


    “易先生之前给了少爷两个选择,但少爷最后当场喝了那三瓶波摩1957,给宋议长赔罪,所以”


    阿成话音未落,赵之禾却已经炸了起来。


    “三瓶?!他还不如直接把易铮扔炉子里炼了得了!他人呢?喝了三瓶你们不把他运医院洗胃,还运回来干嘛,易笙脑子被驴踢了,易敛脑子也被驴踢了吗?”


    阿成浑身一抖,自动过滤了赵之禾一口气骂了两个大佛的举动,又憋在那里不出声了。


    “你们没送他去洗胃?”


    直到他再问了一遍,阿成才支支吾吾地说。


    “少爷没彻底醉,只是吐得有点厉害,买了点东西。我想送他去医院,他把我骂回来了,而且少爷说”


    “一会要去给宋澜玉道歉,可能就”


    他省去了接下来的话,赵之禾的头皮却是一下一下跳得死疼。


    他现在不仅被阿成气得肝疼,一想到易铮那副死猪嘴硬的样子,更是想要两眼一翻,死过去得了。


    车内又恢复了寂静,现在正是放学的点,路上的学生很多。


    阿成倒是想开的更快点,但也不能真的把车当碰碰车开。


    赵之禾看着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脑海中却是电光火石间,闪过了另一个被他忽视的念头。


    想到这,他便扭头看向了阿成。


    “不是两个选择吗,他怎么不选第一个。”


    话音落下之后,一直目视前方的阿成却是匆匆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含义让赵之禾感到莫名其妙,直到阿成低声说。


    “易先生说,要么他喝酒道歉,要么让赵之禾去和宋议长承认,是他捅了宋澜玉。”


    车里一时变得极静,明明是盛夏的天,但赵之禾却是在片刻的怔愣之后,起了一身的冷汗——


    作者有话说:阿禾:他不会生气吧,送他一点花(偷偷摸摸捡)


    林:管你黑的白的红的蓝的,全都说成黄的。


    易其实除了嘴硬之外,命也是比较硬的()别担心,欺负阿禾的老东西们后面都会鼠惨惨[好的][好的][好的]


    捋了捋大纲,林在戏剧节之后就开始会作大死了(礼炮)


    and阿禾也会从这次易笙的事件之后开始慢慢成长,向着阿禾2.0迈进(礼炮)


    2.0就是大杀四方版禾,因为我写文不是很快的风格,所以人物成长都会慢慢的,无论是阿禾还是三个神经病(私密马赛)


    PS:其实神经病的成因,主要是因为每个神经病背后都有一群更加神经病的家人,三个攻都是这样(摊手)


    我纲马上要到全文一半的剧情了,而我的收藏还是如此的冰冷刺骨,一把火把我点喽(尖叫)(扭动)(叽里咕噜)


    第49章 你想做什么 just do it


    赵之禾刚迈进寝室半只脚, 便听脚下传来“吧唧”一声,半只鞋就陷进了那团黏腻的奶油里,连带着裤腿边都蹭上了星星点点的奶油斑点。


    他看了眼脚底下那盒打翻了的蛋糕, 皱着眉头将它从地上捡了起来,草草装好放在了玄关柜上。


    “易铮?”


    客厅里空空如也,根本没见到半个人影


    赵之禾便向里走了几步, 循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酒味朝着卧室走。


    在路过餐厅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在盯了一会桌上那堆累成一摞的蛋糕包装盒之后, 才慢慢扭头,朝着卧室的方向继续走。


    无论是易铮和他都没有关门的习惯,照易铮的话说是没那个必要。


    反正房子里就他们两个,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来关去反而显得麻烦。


    赵之禾知道这人其实就是懒得动,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碍于小时候的缘故, 他自己也不喜欢住在闭塞的空间里。


    所以当他拧着卧室门的把手,却发现没有拧动的时候。


    赵之禾的眉头微微一挑, 最后找了一圈, 才拿着几百年用不到一次的钥匙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股格外浓郁的酒气顿时就扑了过来,几乎熏得赵之禾睁不开眼。


    他将房门大敞, 伸手在面前扇了扇那股泛着酒腥味的空气之后, 才勉强睁眼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 顿时就把他看傻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干净的木地板, 此时上面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钞,还都是面额最大的红钞。


    它们杂七杂八地横在地上,有些是几捆被皮筋绑在一起, 有些是落单了的一张。


    或是交叠或是平铺的散了一屋子,数量之多几乎是将房内面积最大的卧室铺满了一层,甚至还累起了几堆。


    一眼望过去,只有通往易铮床边的位置,留出了一条只供单脚落地的小路。


    赵之禾被这副场面震得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床边占据了大半空间的黑色影子。


    易铮身上依旧穿着今早离开时的那件黑色的高领贴身背心,可领口处却是多出了一片深色的印子。


    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向来活得很龟毛的人,此刻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似的,只是自顾自地支着一条腿坐在地上。


    手指玩似地拨弄着一沓纸钞,见门被从外推开,他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


    对上赵之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易铮便将手搭在了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钞票,朝自己走过来。


    见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他才“嗤”的笑了一声,懒洋洋地甩了甩攥着钞票的那只手。


    “踩吧,不讹你钱。”


    赵之禾看着他那副无赖的嘴脸没有吭声,只是慢慢蹲了下来。


    盯着易铮那双被酒气熏得通红的眼睛,淡声问道。


    “去医院?”


    这过于淡定的反应似是让对方有些错愕,赵之禾只见易铮的唇微微张了张,随后竟是笑出了声。


    “你觉得我醉了?”


    “我觉得你傻了。”


    赵之禾淡定地说道


    空气安静了片刻,易铮才撑着地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注视着赵之禾的眼睛,突然含着笑问道。


    “你也想让我给那个贱东西道歉?”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出声,只是望着赵之禾,望着那副精致的眉眼微微皱起,又缓缓舒展


    赵之禾很久都没有出声,易铮的脸色也就越发的冷了下去。


    就在他想要站起来的前一秒,一直沉思着的人才缓缓抬头,看向了他。


    那张脸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不像易笙的冰冷轻蔑,也不像宋胤的虚伪温和,更不像易敛那张等着看好戏的戏谑嘴脸。


    赵之禾只是蹲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像以往无数次一样,总是在他狼狈的时候,用那种极为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也唯唯只有在被这双眼睛看着的时候,易铮才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被当作了个完整的人。


    “你想给他道歉?”


    这似乎是对方斟酌了片刻才得出的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你觉得我能不道?”


    易铮笑得有些讽刺。


    或许是因为今天那三瓶度数极高的烈酒,易铮恶劣的本性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兽,朝着任何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传达着最纯粹的恶意。


    但是赵之禾却只是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略显奇怪地问道。


    “没做过的事,为什么一定要道歉。”


    易铮挂在唇角的笑一滞,他唇角的弧度一点点被这句话碾平,随后便不再笑了。


    “我以为按照你最近的风格,会让我去道歉。”


    赵之禾正在捡着散在自己脚下的钞票,他拿起纸钞后随手拍了拍,闻言只是抬头觑了对方一眼,便一边惋惜地将钱往床上丟,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你道不道歉和我有毛关系,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你今年都二十了,想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赵之禾便要去拿易铮手里快被他捏报废的那沓纸钞。


    他拽了拽,却是没拽动,于是便不耐烦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刚好撞见易铮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今年都九岁了,想吃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他轻轻拽着手里的那沓纸钞,看着赵之禾那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却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那是赵之禾进易家一年后,也是第一次被他的母亲接出去。


    那天刚好是冬令节,是联邦难得的团圆日。


    赵之禾一大早就顶着和易铮昨天掐出来的红印子,兴致勃勃地钻进了车子,易铮就站在二楼的窗户那看着他。


    他的左脸还敷着冰袋,在看到那个小小的影子,像撒泼的小狗似的,随着那辆会动的钢铁盒子一起离开的时候,易铮便和米莉亚一起去见了新来的外语老师。


    易笙和易敛都很忙,易老太太在那天则是去见了许久没见的同胞弟弟,晚上也不回来。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像是间鬼屋,佣人都提早放了假回去,只有米莉亚那扇房门半掩着,易铮在门口听了一会。


    在知道她是在哭着和自己的儿子打电话时,便抱着那本探险的故事书自己下了楼。


    这栋别墅内他能去的地方其实很少,要避开那些属于易笙的办公场所,还要小心不能打扰了易老太太请的佛像。


    所以他只能抱着那本书进了自己白天学习的屋子,开了一盏台灯在那静静地看书。


    屋内下着大雪,压在松树上的积雪时不时便随着暴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后簌簌地坠在绵软的雪地上,又累起一滩令园丁头痛的雪块。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书内的人物探险,看着他和友人兴致勃勃地冲上雪山。


    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夺去生命,变成一地素白下几具不再会呼吸的枯骨。


    房内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连窗外的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远在天边。


    易铮的眼神驻在书脚处那个轻飘飘的“死”字上,正待他要翻开下一本书的时候,楼下的厨房却是响起了一道突兀的锅碗碰撞声。


    他翻动书页的手一滞,虽是觉得有外人闯进来不可能,但是鬼使神差的,书上的那个“死”字还是蛊惑着他拿起了桌边放着的一把开了刃的小弯刀。


    易铮小心翼翼地朝着厨房踱着,但越走近,那种窸窸窣窣的动静却越小,逐渐变成了一道类似小动物咀嚼东西的声响。


    老鼠?


    他一路走到厨房门口,才蓦地停住了脚,突然打开手电筒朝着餐桌边照了过去。


    被强光笼住的赵之禾咀嚼的动作一滞,或许是漆黑的环境骤然大亮的缘故。


    易铮看见他微微闭起了眼,手里拿着的半块奶油蛋糕,和左边鼓囊囊的脸颊在强光的照射下似是发着莹莹的光,整个人呆呆地眨了眨眼。


    似是看清了是他,赵之禾才用那只带着奶油的手背揉了揉眼睛,有些防备地朝四周瞟了一圈。


    易家向来不让小孩子吃蛋糕,那种被认为是下等人的食物,早早就被易老太太挂上了红标。


    所以赵之禾甚至不敢用筷子,只是用手抓着纸盒里那块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蛋糕块。


    估计是他的那个半年见不到一次的妈买给他的,易铮冷冰冰地判断道。


    廉价的蛋糕、廉价的小孩和他廉价的母亲。


    面对着处处透着穷酸味的一切,易铮却就是站在那里没动。


    而赵之禾昨天给他留在左脸的那团肿胀的青印子,也让他聪明地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


    所以易铮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赵之禾顶着一张蹭到奶油的花脸,呆呆地回望他。


    过了许久,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赵之禾的对面,而捂着蛋糕盒的少年只是警惕地看了他一会,才下定决心似地问了一句。


    “喂,你吃吗?”


    易铮想,这个拳头很硬,脑子也异常灵光的小混蛋是想拉他下水。


    毕竟这人惯会顶着那张乖巧又讨人喜欢的脸蛋,做些混蛋的事。


    “你吃不吃?”


    赵之禾又不耐烦地问了遍。


    眼见着那只手已经抓起了一块捧在了手里,易铮咽了咽口水,逼迫自己的眼神从那块散发着淡淡奶油香的糕点上,缓缓移开视线。


    “不”


    他冷哼了一声,那个“不”字刚把他的唇翘开一条缝,一块带着黄油香的白色蛋糕块却是“啪嗒”一声,被一只小手糊进了他的嘴里。


    “装货,想吃就说,我大度的很。”


    易铮隔着那盏微弱的灯,看见赵之禾可惜地舔了舔自己糊在指尖的奶油,像是只酒足饭饱后,舔舐梳理自己的狸猫。


    紧接着,易铮便见这只狸猫微笑着对他说。


    “你要敢把我妹妹切的蛋糕吐出来,我就把你的胃揍出来。”


    直到他缓缓咽下了那块在他看来无比廉价,但是尝起来却异常美味的蛋糕后。


    易铮便看到赵之禾微微仰了仰眉,顶着那张糊的乱七八糟的脸笑道。


    “易铮,你今年都九岁了,想吃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


    易铮的目光似是滚着一团火,盯得赵之禾有些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又抽了抽手里的那沓纸钞,见自己实在抽不动之后,才松开了手。


    赵之禾想起身去拿袋子把这堆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纸钞装回去,再叫另一个冤大头阿成来收。


    但他刚刚要动,那沓怎么也抽不动的纸钞却是轻轻抵上了他的喉结,然后顺着脖颈一路划到了赵之禾微敞的衬衫领口处。


    在他疑惑的表情中,易铮手一松——


    纸钞便掉了进去。


    “你喜欢钱,对吧?”


    易铮说完,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像合钱包一样轻轻将赵之禾的衣服原贴回了他的身上。


    他对上赵之禾看傻子的眼神,却是自顾自地问了下去。


    “你要多少?让赵之媛能正常开口说话的数量?还是让你那个爹能够彻底还清他欠的债?或者”


    易铮顿了顿,笑了下。


    “让翁岚卖了他们家公司的数量?”


    赵之禾单手支着脸看他,像是个最擅长聆听的听众,耐心地看着易铮喋喋不休,仿佛耍酒疯一般的唇。


    易铮却像是陷进了自己的思维怪圈一样,将提问的对象完全排除了出去。


    径直拿起地上的一沓纸钞,拎在指尖甩了甩。


    “这是我和曲澈开公司赚的,和易家没关系。我只拿了这个月的进项都给你。”


    听到这,赵之禾许久不变的表情才微微掀起了一丝波澜。


    他挑了挑眉,却是没接易铮递过来的东西。


    “都给我?”


    说完,他似是开玩笑看着易铮,掀了下唇角。


    “联邦规定了,醉鬼说的话也有法律效应的,易铮。”


    赵之禾蹲着,易铮坐着。


    凭着高度的差异,易铮只能看到赵之禾一张一合的唇,泛着薄红,唇形很好看


    他想说自己没醉,但又着实听不清赵之禾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是看着那唇不停的动,扰得他心烦意乱。他努力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要将易笙的冷漠的嘴脸从脑内赶出去。


    他只想听到赵之禾的声音,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易铮,你想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你想”


    男人冰冷的问话像是一道枷锁,反复拷打着他头疼欲裂的大脑。


    他试图在里面找到赵之禾的影子,却发现周遭的杂声大得惊人。


    “你折腾阿成把钱取出来,就为了免费送人?”


    赵之禾叹了一口气,刚想给医务室的人打电话,手机却是被易铮按住了。


    “你是卖给我的”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兀自在那嘀嘀咕咕的易铮。


    直到对方抬起眼,双眼通红地望着他,近乎执拗地重复着自己的话。


    “赵之禾,你是卖给我的,所以”


    “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打那些破工!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话!为什么要盯着我以外的人!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


    易铮喋喋不休地说着,声音也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却又突然顿住。


    聚焦的视线骤然散开,他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清赵之禾,也看不清自己。


    迟来的酒精缓缓冲击着大脑,他拼死睁着眼,试图看清赵之禾模糊的脸。


    他还想要张口为自己辩解,可领口却是猛然一紧。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薅着领子拽了起来,一双长腿狼狈地在地上拖了好长一段路,直到“噗通”一声,被人扔进了坚硬的浴缸里。


    “咔哒————”


    浴室的四扇灯被同时打开,易铮被强光刺激的下意识挡住了眼。


    可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冷水却是从蓬头里喷洒而出,将他从头淋到了尾。


    “咳咳咕噜咳”


    浴缸里的水越聚越高,他整个人泡在冷水里,衣服都贴在了身上,像是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赵之禾环胸站在浴缸外,直到看着里面的人缓缓恢复了平静,才移了移手里握着的蓬头,微微偏头,露出了隐在蓬头后的脸。


    “清醒了?”


    *


    “都和你说了,没人逼着你道歉,大不了我去和人家说,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


    “你别老是一见易笙就应激,显得你很怂知道吗。”


    赵之禾单手拿着蓬头,像给猪降温似的将浴缸里的人从头浇到了尾。


    他看着易铮自闭似的一动不动了,又有点心虚,勉强找补了一句。


    “你成熟点。”


    “想做什么就去做呗,先做了,后果之后再说又不是不行。”


    他话音落下,一直低头看着水面的易铮却是一动。


    接着,赵之禾便见躺在里面的人一点点,艰难地抬起了头,望向了自己,眼白处的红血丝多得吓人。


    “是啊我他妈想做什么”


    “做什么”


    赵之禾看着他皱了皱眉,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了一边,刚要转身去关水,可就是这一扭身的功夫,身后便响起了一阵剧烈的水声。


    紧接着,他腰部一紧,胸腔内的空气似乎都被那双格外用力的双臂一同挤了出去。


    他呵喘着,却还是被身后的那股巨力一同拉进了水里。


    “噗通————”


    冰冷的水顷刻间攀上了赵之禾的身体,像蛇一般将他缠着,拖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易:你是我男朋友,你不准和别人说话jpg.


    禾:just do it.


    易:do[红心]


    PS:我嘴嗨的,肯定do不了,现在do,易会被阿禾阉了的[好的][好的],但易脑子里的筋转过来,他们三就可以开始作了[加油][加油]


    第50章 我想要他 赵之禾不可能不喜欢他


    水花四溅, 带着凉意的水争相恐后地涌上了赵之禾的身体。


    漫过他的胸膛,带着激起的水浪拍在他的脸上。


    即使浴缸很大,但是骤然多出的一个人, 还是让内部的水霎时如瀑布般朝外溢了出去,劈里啪啦地拍打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将天花板上亮得惊人的灯影搅得一团乱。


    即使腰间有一只有力的手臂死死箍着赵之禾的腰, 使他不致于完全滑落缸底。


    但是那种毫无防备地“落水感”,还是让他下意识扑腾了起来。


    赵之禾挣扎的力度大,拖鞋早已在被拉进来的时候甩飞了出去。


    他眼下便不管不顾地死命踩着那条突然出现在下方的腿, 努力地将自己往上挪,水花迸溅间,倒还真让他喝了几口水。


    “你大爷的!咳咳易铮,你他”


    他剧烈地咳嗽着,想要将胸腔里的水挤出去,同时用力掐着那条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 一时之间整个人都被憋得脖颈微红,双目微阖, 似是真被水溅得不轻。


    赵之禾的手漫无目的地在水下摸索了几圈, 在摸到那具滚烫的身体后,又像被烫到似的突然弹开。


    转瞬间,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猛地拨开厚重的水面, 死死扣住了浴缸的边缘。


    它的指节泛着被冷气激出的红, 看着小臂处微微鼓起的线条, 便知道攥着的力道并不小。


    带出的水花如线似地顺着陶瓷壁缓缓地往下划, 抚过光滑的壁面,再缓缓坠成一滩小小的积液。


    就当浴缸里的人要借着这股力道起身时,另一只比它略大, 青筋微突的手却是猛地扼住了它,扣着那截不断挣扎的腕,死死按在了浴缸那截圆润的边缘处。


    赵之禾眼睛一瞪,可还没等他回头去骂身后的人,唇上却是一热


    那一瞬,屋内动荡不堪的水声静了下来,安静到似乎只能听见头顶炽灯缓缓运转时的“嘶嘶声”。


    寂静的空气里像是掺着诡异的兴奋剂,直到易铮想要肆无忌惮地再进一步时。


    赵之禾才像是被一击闷锤砸中了大脑,双眼瞳孔紧缩,毫不犹豫地便死死咬上了那片带着炽烈酒气的唇。


    在犬齿与唇相接的一瞬,血腥气便如泄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湿润的血液顺着易铮的唇染红了赵之禾,他原以为对方会因为这股剧痛而松开自己,但那份混杂着酒气的血腥味非但没有让对方松口。


    反倒是火上浇油似地激起了戾气,让易铮不管不顾地混着唇边那道越裂越大的血口,印了上去。


    赵之禾咬他,他便用舌翘开他的唇缝,将混着酒味的血一同喂进去,一起争夺稀薄的空气。


    他们像是两只逞凶斗狠的兽,反复撕咬、啃噬。


    这个吻似乎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报复,赵之禾将易铮咬得伤痕累累,易铮则死死地夺住那截讨人厌的舌头不松口。


    唇角的血像是一条细长连绵的红线,绕过易铮不停滚动的喉头,滴在赵之禾的尾指上,再缓缓顺着那截光滑白皙的壁,滴入一池激荡的水中慢慢慢慢地淡去


    有形的透明细线在两者紧贴的唇间交织,带着些微不可见的红。


    赵之禾似是彻底没辙了,或者是被这不要脸的举动彻底激怒了。


    他的眉头皱的死紧,当下心一横,胡乱抄起砸进水里的蓬头,狠狠朝着对方的额角砸去。


    “哐——”


    东西哐当落地,他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功夫,便带着一身的水意,逃也似地从浴缸里翻了出来,朝着门口跑。


    赵之禾跑得太急,中途还被地上的水滑了一下,如果不是反应及时按住洗手池,就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地上的那滩水还是让他的脚步顿了片刻,以至于易铮在一片天旋地转中,想要转头看去的时候,便只看见了对方光.裸的小腿上那株蜿蜒而上的红色玫瑰。


    它环着赵之禾的腿,顺着赵之禾微弯的膝盖,与地面平行。


    叶茎的弧度像是爱人温柔的臂弯,暧昧又轻柔地抚摸着那截腕骨微凹的脚踝


    可能是在水里待了太久的缘故,那株像蛇一般缠在青年腿上的玫瑰微微褪了色。


    鲜红的颜料如血般划过那截劲瘦好看的小腿,缓缓滴在地板上


    易铮便在头痛欲裂间看着赵之禾赤脚踩了上去,在浴室里踩出道道梅瓣似的红点后,带着那身属于自己的酒气死死甩上了门。


    *


    易铮撑在边缘的手臂微微一动,渐渐的有什么模糊的色彩滴入了他的眼睛,与唇角撕裂的血珠融在一起,像是道可怖的疤痕,干脆利落地撕开了易铮的左半张脸。


    但他此刻的反应却是格外的平静,易铮只是看了眼水上漂浮着的那只黑色发圈,又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被砸出的血。


    在一片连绵不绝的“滴答”声中,他双手一松,放任自己彻底划入了一池冷水当中。


    易铮在池底睁着眼,干涩的水流会划过伤口,带起刺痛和让极致的清醒。


    随着酒气被冷水彻底洗净,他的大脑开始缓缓恢复运转,甚至变得格外的清醒


    在那只不起眼的发圈缓缓飘在他的正脸上方时,一只手蓦地攥住了它,用力扯了下来。随着一道“呲啦”声,一池水便又再次动了起来。


    隔着浑浊的池水,易铮撕扯着那只几乎变形的发圈。在窒息带来的那种死亡近在咫尺的致幻感中,他似乎又看见了十六岁那年,赵之禾抱着他入睡时,那张睡得通红的侧脸。


    他渐渐发现,这种呼吸、生命、乃至灵魂都一并脱离掌控的感觉,是登上数千米的雪山,从千米高空一跃而下都无法给予他的、无与伦比的——


    一种名为赵之禾的刺激


    他好像真的喜欢这个人。


    他想*他


    他想赵之禾有朝一日像自己现在一样,他想那张脸因为自己而动情、嘶吼,他想要看到那人因为自己而颤抖的样子


    至于赵之禾是个男人,而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件有什么后果等等


    易铮想了半天,只得出了四个字。


    那又怎样。


    *


    阿成是刚把第五支烟含进嘴里的时候,接到的赵之禾的电话。


    电话一接起,他就听到了那头呼吸匀的喘息声,听着回音,对方像是在快速的下楼。


    “之禾少”


    “上来把你家那个神经病抬走!”


    这话说得咬压切齿,是阿成从未在赵之禾嘴里听到的语气,于是他迟疑了片刻,不安地问道。


    “怎怎么了?是少爷”


    “我说让你把你家那个神经病抬走!现在!”


    阿成被他近乎于斥责的声音堵得一哽,直到赵之禾的声音渐渐平稳了下来,他才弱弱出声。


    “那我要先通知家主一声吗?”


    话音落下,那头似乎安静了片刻。


    就在阿成还要迟疑着要不要再问一句的时候,却听对面传来了一道深深的吸气声,随后便是赵之禾格外冷硬的声音。


    “算了”


    “刚才那傻逼吐我身上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不用告诉易笙。”


    阿成听着对方这咬压切齿的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刚要再劝几句,就听赵之禾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要告诉易笙我也不拦你,到时候你自己去应付上面那条疯狗。”


    “明白!”


    阿成话音一转,干脆利落地应了句,喊得声音之大,甚至连嘴里叼着的那根烟都掉到了裤子上。


    那头只是静了下,随后又一声不吭地挂断了电话。


    *


    易铮亲了他。


    艹!易铮亲了他!


    这两句话原本像是魔咒似的,在赵之禾脑子里反复打着转,但是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巨大的信息流,就又被阿成的那句话一棒子打回了现实。


    他不能让这件事捅到易笙那里去,绝对不能。


    易铮他


    先不说易笙会把现在吐得不省人事的易铮怎么样,就说他差点给易铮开了瓢(疑似已经开了瓢)这件事,就不能让易笙知道。


    小打小闹易笙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像这种怎么看都不是玩笑的事,易笙绝对不会看着不管。


    他在易笙那些人的眼里算个什么东西呢?


    一个可以花钱买来满足老太太迷信的物件,一个随时可以扯出来顶黑锅的倒霉蛋,一个易敛想拿来


    显而易见,他什么都不算。


    赵之禾在他们的眼里可能根本不算个人,可能联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他们眼里,都算不上是人


    以前的赵之禾只是恐惧于自己总是装不满的钱袋子,他害怕自己没有能力让赵之媛一直活下去的话。


    而自从在阿成嘴里听到易笙想要下的坑之后,他却丝毫不觉得恐惧,只是在微微的错愕之后陷入了一阵平静。


    他平静地坐着阿成的车坐到了宿舍楼底,平静地用钥匙打开了房门,一脸如常地走进了那间由易家买下来的豪华公寓。


    但是只有赵之禾自己知道,他在阿成话音落下的瞬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


    没错,就是愤怒。


    长久以来因为易铮而或多或少得到的“优待”像是一针甜蜜的麻醉剂,却又在易笙说出让他去帮易铮当替罪羊的那刻,化为了一针恶狠狠刺向他心脏的毒药。


    如果易铮没有为他喝了那三瓶酒,他现在会在哪?


    他可能见不到易笙,就已经被弄死了。


    他死了之后,没有人再回去管赵之媛的死活,赵之媛会死,他的妹妹还那么小。


    她没有看过海、没有去过游乐园、甚至也没有交过一个同龄的朋友就这么匆匆忙忙地离开。


    赵顺义不会把钱用在赵之媛身上,他只会继续花天酒地,直到再次欠下高利贷被讨债的人找上门,一起连累苏雁琬。


    *


    没人会记得赵之禾这个人,自己会像是一粒沙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联邦这片长满腐烂与黑暗的土地。


    赵之禾、或者不叫赵之禾的任何一个无权无势的人都可以无声无息地死掉,而他们甚至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所以他愤怒。


    在知道那个消息的瞬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需要的可能不只是钱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走廊,紧握的手松开又握紧,随后握紧把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飞奔而去


    不管他到底需要什么?如何拿到那些东西?现在都不重要。


    现在唯一重要的事是易铮不能出事。


    不论是看在易铮帮过他那么多的份上,还是自己要活下去的份上,他都不能让易铮因为自己出事。


    尽管他被易铮这一出,搞得现在头皮炸裂,一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人。


    但至少拎着医药箱踹开门的那一刻,赵之禾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两件事。


    一、易铮还有气。


    二、易铮是真的喝醉了。


    而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趴在浴缸上,顶着一头狰狞伤疤的易铮也的确如他所想。


    活着,并且笑着和他说。


    “阿禾,我刚刚喝醉了,认错了人,你不介意吧?”


    可当他真这么说出口的那刻,赵之禾的心脏漫上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到让他都没有抓到。


    *


    “你砸得我很疼。”


    易铮的眼神从顺着下水道消失的粘稠液体上缓缓收回,又一眨不眨地盯回了赵之禾的身上,他懒洋洋地甩着胳膊,诮声开口。


    赵之禾没搭腔,却是面无表情地将拈着的棉棒朝对方的伤口处用力按了一下。


    直到听到对方的抽气声之后,他才满意地又将棉棒往碘伏里捣了几圈,继续按了上去。


    “喂,我说了很疼,阿禾。”


    易铮突然握住了赵之禾的手腕,略显不满地瞪着他。


    赵之禾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对方下意识松开手之后,又低头用更大的力气将棉签按了上去。


    “知道了,然后呢。”


    看着对面那张没什么反应的脸,易铮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但看着赵之禾,他想了想,突然轻笑着地开口。


    “我如果说我喜欢男人,你怎么想。”


    赵之禾的动作没停,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笑了一声。


    “你喜欢的不是人,都和我没关系。”


    易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将头往对方的方向靠了靠,让赵之禾不至于手太累。


    他并不对这个答案感到丝毫的意外,他的手指满意地敲着浴缸,发出阵阵“哒哒”的响动。


    就在准备彻底揭过这个话题,他的脑海里却是鬼使神差地又浮起了,在他半醉不醉时电话里的那句他根本就不信的狗屁。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还是觉得自己多想了。


    赵之禾从小都和自己在一起,他会不喜欢自己吗?


    追问这个答案没有必要


    可望着赵之禾波澜不惊的脸,易铮的唇还是有点干涩,他忍着恶心,鬼使神差地将那句话问出了口。


    “我如果说,我把你当成宋澜玉了呢?”


    这次,赵之禾的手却是顿住了


    易铮看着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自己的眼里控制不住地溢起星星点点的亮光时。


    似是有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了脚,在这个炎热闷热的夏天,将他冻得遍体生寒。


    “真不是你说真的?你说你把我当成谁?”


    看着赵之禾那副难抑激动的表情,在那一刻,宋澜玉带着病气的声音却像是一把利斧,将他从头劈开,劈得血花四溅。


    “看在你用三瓶酒道歉的份上,易铮,你想听个秘密吗。”


    “你没必要对我吼,如果你不信,尽可以问问他那句话,如果得到了答案,你再来找我也不迟。”


    宋澜玉的声音像是一条钻进他耳朵里的蛇,在这一刻,终于吐出了他阴冷的蛇信。


    *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他只知道在赵之禾第三次不经意用眼神掠过他的时候,自己只是迎着这人的目光,双脚都仿佛踩在云端上。


    “七点半戏剧社要见面?”


    “嗯,在会议室,我去就”


    “我和你一起去吧,阿禾。”——


    作者有话说:易:他一定爱死我。


    (问完)


    易:卧槽,崩溃了啊[小丑][小丑]


    PS:关于一些本章的小解释:


    宋在之前阿禾的一系列小举动里猜到了禾是想拉自己和易铮的cp,大概内容在他自刀的剧情前后,然后这里他是在在易铮喝完酒后,打电话吧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算是玩了一把脑子,关于他目的究竟是啥要在后面才会写到,但当然还是和阿禾有关啦。


    and关于易敛:这里指路研讨会,他出来帮阿禾处理和翁明旭打架的问题,他对阿禾有箭头,关于两者渊源会在后续说 。


    如果大家还有哪里疑惑的可以在评论区dd我,可能一写到老宋玩阴的,就会绕一点(土下座)(私密马赛[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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