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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坠落人间 “我老婆。”


    这一觉时枝睡得格外好。


    临睡觉前程彻把宋明津带来的药擦干净后, 慢吞吞地涂上他买的药,又绅士地把她的脚放回被窝里,说:“晚安。”


    时枝的脸贴着松软的枕头,笑眯眯:“程医生晚安。”


    程彻走后她却没急着睡觉, 慢慢地, 一点点地仔细着回味程彻压在她身上时的感觉——硬的, 冷的, 有侵略性的。


    但也是安全的。


    她抿着唇偷笑。


    又想到反正也没人看着, 笑容渐渐放大。


    人心情一好就想找人分享,思来想去, 她戳开跟梁棋的对话框,切入话题:“包买了吗?”


    【梁棋】:时小姐,你和程医生又有进展?


    时枝:“……”


    她就这么藏不住事吗!她不是找了切入点吗!就不能循序渐进友好交流吗!


    【是只猫】:今天宋总过来了


    【梁棋】:[沃日.jpg]


    【梁棋】:那你身边一个工作室的人都没有, 他不会追求我们的责任吧!


    【梁棋】:我的饭碗还能保住吗[哭]


    【是只猫】:你的脑补太多了, 他没空关注这个


    作为情感专家,刚刚还沉浸在要丢工作的焦虑中的梁棋一瞬间被点透了,情绪也稳定了很多:“哦哦,也是。”


    时枝默然两秒。


    感觉从梁棋的那句“也是”里读出了很多信息。


    比如看到她和程彻待在一起,宋明津没有心思关注别的。比如她向来乖张,不听公司的指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宋明津头疼她一个够了。


    梁棋又发来消息。


    【其实时小姐你和程医生没有新的进展也很正常, 毕竟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还在犹豫什么!趁年轻尽情地爱吧!】


    【是只猫】:不是你说亲密关系是一门学问吗?


    【是只猫】:这句话吓到我了!


    时枝再次把目光投向面前的墙壁上。


    房间里只亮了盏壁灯,也许是特殊设计, 光是冰冷的幽蓝, 一层层铺在墙面上,恍惚间那堵墙仿佛变成了宇宙,无垠深邃的, 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踌躇不前过。


    在很小的时候她就学会想要什么就主动争取,她要吃饱饭她就要跑得快,想吃得好就要嘴甜,要会讨人欢心,所以她离开了福利院,她成为了国民女儿。


    哪怕是被宋国勇觊觎着,她也在最初的恐慌中生出勇气来,她会拒绝,会反抗,会以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哪怕是中途息影,她也不觉得是退缩,那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被迫放弃过什么。


    直到遇到程彻。


    最开始她也是勇敢的,程彻往后退一步,她就往前进两步,她喜欢看程彻被她逼得进退维谷的样子,喜欢看程彻为她动摇的心,喜欢程彻只对她温柔,也在日益增长的喜欢中初次体验迟迟才来的爱情悸动。


    而后悸动变成了胆怯。


    程彻喜欢她,她也喜欢程彻,在一起了然后呢?程彻毫无疑问会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再然后呢?  爸爸妈妈离开了她。


    她拖着行李箱被送到了福利院,把她的送去的人是谁她已经没有印象了,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她被交到了院长的手里。


    全世界,全宇宙。


    她只有她自己了。


    忽然,手机震动了下,把陷在久远记忆里的时枝拉了回来,她眨了眨模糊的双眼,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悄然滑向枕头。


    她抬手。  是一墙之隔的程彻发来的消息。


    【C】:睡了吗?


    【是只猫】:没呢


    【C】:明天迟予在的课题组要来威尼斯。


    【是只猫】:团建?


    【C】:听讲座


    ……这群学霸还真是热爱学习,什么讲座要跑到威尼斯来听?


    【C】:我演讲


    时枝眼前微亮,刚刚那点忧郁的心思淡了几分,只剩下了遗憾:“我明天要街拍,估计没空去ing[哭]。”


    表情包是刚刚从梁棋那里偷来的。


    【C】:你听不懂


    【是只猫】: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是只猫】:我学历本科好吗


    【是只猫】:你知道世界戏剧三大表演体系是什么吗?


    【C】:?  【是只猫】: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布兰西特,梅兰芳


    【是只猫】:哼哼,我也很博学!


    【C】:我的意思是,明天演讲要用意大利语。


    【是只猫】:……


    【是只猫】:你看这事闹的。


    【是只猫】:[语音]


    /墙的另一边。  程彻把平板放到一旁,摘掉眼镜,看到时枝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播放。  “其实程医生……”夜已经很静了,并不挡光的窗帘外有风吹进来,对面楼的广告牌的灯影忽隐忽现,时枝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困顿的,像含了颗糖。


    她说:“就算说中文,医学专业知识我也听不懂哒。”


    甜丝丝的。  程彻想,是桃子味。


    /  次日仍然是晴天。


    但温度并不高,偶尔吹来的风也有几分和煦,在这个湿度过高的城市,用梁棋的话就是出门就是在做保湿护理。


    当然,他也不可能让时枝顶着太阳出门做保湿护理,那多得不偿失。


    林琼琼就是在时枝做脸的时候进来的。


    酒店的管理做的实在不错,只要钱到位,连接机用的都是加长林肯,让林琼琼一落地就享受了贵宾级服务,到酒店的时候还有点飘飘然。


    末了还问了一嘴:“这不用我付钱吧?”


    时枝刚贴上保湿面膜,大排灯被移到她的脸部上方,力求让每一份水润都沁进她的皮肤里,她含混地开口:“不用。”


    林琼琼松了口气,环视一圈:“程彻呢?”


    时枝:“……”


    她费劲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你怎么知道他在这?”


    林琼琼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时枝又费劲地把目光转向梁棋,梁棋抬头,吹了声口哨,表面若无其事,实则已经抖如筛糠:“琼琼姐逼问的!”


    “梁棋你先出去,”林琼琼说:“我跟枝枝说会儿话。”


    等梁棋一走,林琼琼立刻蹲在了床边,一脸严肃地盯着时枝:“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时枝无语:“你把梁棋支走就为了问这个?”


    林琼琼:“嗯!”


    时枝闭眼:“什么都没发生?”


    林琼琼:“哦……”


    听不出情绪。  旋即又问:“你们互有好感,又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居然没发生什么?”


    时枝淡定开口:“CP粉别抠糖了。”


    思绪却又飘回了昨天晚上。


    程彻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能感受到程彻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她真的以为要擦枪走火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满脑子都在想她是要躲呢还是迎呢?


    ……结果程彻什么也没干。


    绅士到让她这个满脑子不能播的人无地自容。


    这件事还是不告诉林琼琼了。


    她轻巧地转移了话题,虽然生硬但林琼琼也没戳穿她,毕竟又是手机被抢又是受伤她也得多关心关心,没见早上还上了个#林琼琼滚出时枝工作室#热搜嘛?


    时枝对这个热搜表示:“你滚出时枝工作室的时候记得把时枝也带走。”


    林琼琼笑。  时枝总能在一两句之间把人哄得心底开花,让她刚升上来的委屈立刻烟消云散,她帮时枝把脸上的面膜揭开,无奈温柔:“遵命老板。”


    化妆,做造型,换衣服,拍照。


    团队是早就磨合好的,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时枝天生镜头感极强,硬照动态都出片,除了照片,还拍了一支vlog。


    正式收工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时枝换上常服,这才想起来问林琼琼:“那两个保镖人呢?联系到了吗?”


    林琼琼啊了一声:“联系到了。”


    时枝问:“去哪了?”


    林琼琼抿了抿唇,似乎在纠结怎么说,话还没说出口,时枝就已经先开口:“别骗我。”


    “……”林琼琼无奈:“是被宋总叫走了。”


    “宋明津?”


    “那个宋总。”


    时枝哦了一声。


    是宋国勇。  她二次出道后势头很猛,高调吸粉,主演的电影成了当年的票房冠军,她这个当之无愧的女主角的声望自然水涨船高。


    而这些带来的最明显的红利就是她拥有了话语权。


    宋国勇再也不敢对她光明正大地露出垂涎的神色,再也不敢利用职务之便把她叫到办公室谈心,无论出入哪里,只要她想,谁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时老师。”


    时枝不说话,林琼琼却有点急:“你不要担心,我会找宋总问清楚。”


    “没什么好问的,”时枝说:“那是他的员工,他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下次别从公司那里调人就行。”


    林琼琼神思不属地嗯了一声,见时枝拎起包:“回酒店吗?”


    时枝对她笑了下:“我有事呢。”


    林琼琼似乎能猜到什么事了,但还是问:“找程医生?”


    “当然不是,”时枝戴上墨镜,一本正经:“身为一名正在饰演人民医生的演员,哪怕身在国外,我也要学习医疗知识。”


    林琼琼黑线:“说直白点。”


    时枝对她wink了下:“我要去听程医生的讲座啦。”


    林琼琼:“……”


    她就知道!/半个小时后。  说要努力学习医学知识的时枝就着程彻流利的意大利语,听着前面医学生翻书记笔记的声音,在偌大的礼堂后排呼呼大睡。


    做了个梦。  梦到程彻小时候,在一间很大很大的书房里,他捧着一本书看得认真,等凑近了她才发现他看的是《本草纲目》,时枝的头顶冒出了巨大的问号。


    ……程彻看起来也就八九岁,真的认识这么多字吗?


    她至今会的《本草纲目》还仅限于歌曲。


    她偏着头看书上晦涩难懂的文字,没注意小小的少年已经发现了她,仰着头看她,警惕地把书合上:“你是谁?”


    程彻小时候长得真可爱。


    标准的正太脸,皮肤很白,薄薄的眼皮,不同于长大后的冷漠,眼眸里除了惊讶外,还有一丝探究,跟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让时枝真想把人抱在怀里揉扁搓圆。


    好不容易忍住了冲动,她蹲在程彻的面前,一脸严肃:“我是谁你先别管,但现在咱俩的年纪摆在这,我觉得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别的暂且不提,先把便宜占了再说。


    小程彻却眯起了眼睛。


    眼眸中有危险的气息溢出来:“你头顶上有字。”


    时枝下意识地就往头顶上摸:“啊?”


    没摸到后又抬头去看:“什么字?”


    小程彻说:“身份。”


    时枝:“……”


    谁设计的梦啊就这么把她给戳穿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时枝无奈:“好吧,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没错,我就是著名影星时枝,九岁出道就出演大荧屏女主,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爱我的人没有一亿也有九千万,我是——”


    “我老婆。”小程彻打断了她。


    时枝卡壳了两秒,蹦出个单音节来:“啊?”


    旋即又不好意思起来,哈哈哈地说开什么玩笑啦她还没有答应程彻呢,怎么未来身份就是他老婆了,而且这到底是不是她的梦啊怎么全是程彻的福利,以及这个小小孩知不知羞啊就老婆老婆——


    正要好好教育他,时枝突然觉得身下一轻,整个人往下坠去,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礼堂里已经没人了。


    空荡荡的,连空调都关了。


    她的身上披了件西装外套,黑色的,有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萦绕,让她一瞬间回到了现实。


    她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神游的思绪也回笼,她侧过脸,看到程彻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只穿了件衬衫,同色系的领带被扯开了些,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金丝边的眼镜下,淡漠的眸子里,映着他手中那本文献的字。


    时枝呐呐:“程彻。”


    程彻拿着笔的手微顿,他看向她:“醒了?”


    时枝低低地嗯了一声,却没有急着起来,她把脸往西装外套里埋了埋:“我梦到你了。”


    程彻问:“梦到我什么了?”


    时枝摇了摇头:“不告诉你。”


    然后她宣布:“但我决定给你一点甜头。”


    程彻眉梢微挑:“是什么?”


    时枝伸出手:“我允许你牵我的手。”


    程彻垂眼。  她的手很漂亮,葱白细嫩,修长精致,是可以完全被包裹进他掌心的大小,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抖了下,时枝小声嘟囔了句:“不想牵拉——”


    话还没说完,手已经被程彻握进了掌心。


    程彻开口:“跟我想的一样。”


    时枝问:“什么?”


    程彻笑了下:“很软。”


    作者有话说:哎呦纯情的嘞~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呀呀呀,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彩虹屁]


    第42章 坠落人间 “我可以亲你吗?”


    程彻送时枝回酒店。


    他晚上还有应酬, 说是有个华裔教授跟官教授很熟,听说程彻是官教授的得意弟子,所以组了个局,让程彻指点一下他的学生。


    指点一下学生?


    等电梯的时候, 时枝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她的脚踝还没好全, 所以这几天自然不能穿高跟鞋, 搭配师给了她一双设计脱离她审美, 但价格极其昂贵, 穿上也很舒适的凉鞋。


    是黑色的。  露出白皙圆润的脚趾。


    她有点不高兴地点了点地,还是没忍住问:“是学术性的聚会还是娱乐性的?”


    这显然超出了程彻的认知。


    他想了下:“应该是结合?”


    时枝:“哦。”


    早知道不巴巴地跑过来找程彻了, 早点回来她还能早点在床上睡觉呢!


    电梯到达。  五星级的酒店足够大,哪怕是在旅游旺季,也能很好的分散人流, 让人不觉得拥挤燥热。比如此时此刻的电梯里就空无一人。


    时枝说:“那我上去了。”


    程彻说:“早点休息。”


    时枝迈起的步又顿住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问完又觉得不好意思, 她跟程彻现在什么关系啊,怎么搞得像她在家等丈夫应酬回来的小妻子一样……她匆忙进了电梯,按关门。


    最后一句话顺着电梯缝飘出来:“不用跟我说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电梯向上,把她最后一个音节夹断,迅速地往上移动。电梯里的冷风呼呼地吹着,连墙也变得冰凉,时枝垂着脑袋, 放在包里的手机却震动了下。


    她似有预感般打开包。


    果然是程彻发来的消息。


    【C】:十二点之前


    时枝扬了扬唇角。


    笑容又慢慢地放大,顺着眼尾倾斜下来, 变得灿烂起来。


    等在电梯口的林琼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时枝无疑是好看的。


    在福利院时就是, 那时候脸上还有婴儿肥,白软细嫩,眼睛大大萌萌地叫她:“琼琼姐姐, 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她记得自己那时候在发火,因为时枝想翻墙出去摘樱桃吃。


    她凶时枝:“万一被院长发现了,你会挨打的!”


    小小的时枝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打就打呗,反正还能吃到樱桃呢!你不想吃吗琼琼姐姐,樱桃可以改善贫血呢!”


    “你从哪学的这些!”


    “我妈咪跟我讲的呀。”


    时枝大眼睛忽闪忽闪:“琼琼姐姐,你贫血,我想摘了给你吃。”


    然后林琼琼就很没出息地哭了。


    她来福利院比时枝早,比时枝学的规矩多,总怕这怕那,福利院的人来来往往,好一点的结局是被好人家领养,坏的结局就多了去了。


    她跟时枝说:“虽然院长不会听我们的意愿,但是如果你不想被谁领养,你就闹,闹到没人敢强迫你。”


    她说:“你长得那么漂亮,肯定很多人想领养你。”


    时枝年纪是小,但古灵精怪的,林琼琼说的她都懂:“你放心吧!没人敢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让我做不喜欢的事我不如去死!”


    也许从进福利院起,这就是时枝的人生信条了。


    她也一直在践行着这一信条。


    哪怕是在最需要圆滑虚与委蛇的娱乐圈里,她也独树一帜的锋利,林琼琼不知道时枝的快乐有几分,但她想,此时此刻应该快接近满分了。


    林琼琼也笑了起来:“那么早就回来了?”


    时枝咦了一声:“你在等我啊?”


    “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林琼琼说:“准备去楼下餐厅对付一口。”


    时枝也不下电梯了:“我跟你一起。”


    林琼琼进了电梯,问她:“什么事乐成这样?你那位程医生呢?”


    时枝觉得最后一句话甚是悦耳,脸上又漾起笑容来:“有教授请他吃饭,说是好多人想向他学习,所以他去应酬啦。”


    林琼琼点点头:“你放心?”


    时枝:“嗯?”


    林琼琼意味深长:“我听说国外的聚会很乱啊,万一有人跟程医生搭讪什么的,或者有些不良诱惑什么的……”


    时枝只担忧了0.1秒,乜了林琼琼一眼:“你当演短剧呢?什么人都往男主身上扑?”


    林琼琼:“哦?”


    笑时枝:“他是你的男主角啊?”


    时枝脸一红:“我、我还没决定好呢!”


    林琼琼又意味深长:“哦~~~”


    电梯在酒廊层停下,林琼琼在时枝要跳脚之前赶紧往外跑,时枝心疼自己的脚,也没急着追她,给程彻发了条消息。


    【是只猫】:到了吗


    【是只猫】:拍照看看。


    /  时枝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程彻的手机正在迟予的手上。


    而两人正在前往聚会的出租车上。


    迟予手机没电,借用程彻的手机进医院系统查东西,看到时枝的消息大咧咧地显示在上面,他无言了片刻,问程彻:“你和我女鹅分开多久了?”


    程彻看着窗外掠过的异国风景,心不在焉:“不到五分钟,怎么了?”


    迟予把手机递过来:“查岗呢。”


    “……”程彻回过头,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消息的瞬间消融了冰冷,变得柔和起来,他拍了张照片,回消息:“还在路上。”


    迟予看得牙痒痒:“你们确定关系了?”


    程彻摇了摇头。


    他看向迟予:“但是我要提醒你。”


    迟予:“什么?”


    程彻:“别再叫她女鹅了。”


    迟予:“……”


    他早就领粉籍了好吗!


    程彻微笑:“当普通粉丝就好。”


    迟予:“…………”


    还没谈上呢姐夫瘾就这么重!真谈上了那还得了!


    迟予挣扎:“我当爸爸粉也不行啊!我又不是时枝的梦男!”


    程彻:“梦男是什么?”


    迟予没好气:“你自己去搜。”


    程彻就去搜了,搜完觉得心情不太美丽。


    看别人叫时枝女鹅他不爽,叫宝宝他不爽,叫姐姐他不爽,叫妹宝他不爽,叫老婆……程彻盯着屏幕上那一连串的“老婆”,指尖动了动。


    迟予看在眼里:“呦,看不惯还举报上了?”


    程彻举报完成。


    懒懒地抬起眼皮:“你和阮溪进展怎么样?”


    迟予:“……”


    一击毙命。  他和阮溪的进度可以说是随着阮溪的出院在不断地退回,追妻路漫漫,迟予想起来就惆怅不已,到聚会的地方了还蔫蔫的。


    聚会的地点就在教授家里。


    两层的小洋楼刷成棕色,三角的屋顶则刷白,去年圣诞节的挂饰还没拆,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浓厚,要是再飘点雪,完全就是姜饼屋。


    跟林琼琼想的不同,这场聚会并不乱,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


    聊的要么是文献课题,要么是疑难杂症。


    非常有学术氛围。


    迟予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如果把葡萄酒换成中药就更有感觉了。”


    程彻:“……”


    他环视一圈:“我去跟教授打声招呼。”


    因为程彻在才有的这场聚会,教授一听他来立刻就从二楼下来了,非常隆重地介绍了他,到场的大多也都听了下午的讲座,都凑上来想跟程彻搭话,问他问题。


    程彻一一应付。


    条理清晰、温吞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连问题的顺序都没弄错,等把所有人的问题解答完后,他稍稍抬手,用高脚杯致意:“那我先走了。”


    说完,啜了口酒,施施然从众人之间脱身。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才回过神来,一脸的恍然又敬佩。


    “真不愧是官教授的高徒啊!”


    “谁懂啊,比起他的专业能力,我觉得他的人格魅力更胜一筹!”


    “宣哲还说程医生空有皮囊,我老天他脑子真的被驴踢了要么就是大/麻吸多了,他自己连皮囊都没有!”


    “好了别说了,宣哲人家后台硬,听说国内著名的明理私人医院一直邀请他来着……”


    ……  程彻回了客厅。


    客厅又来了些新人,各个国家的都有,中文外语混在一起,气氛竟然和谐有趣。他把葡萄酒放在桌上,敏锐地发现某一处并不和谐。


    竟然是迟予,他旁边坐了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搂着他大笑说话,


    说不和谐,是因为迟予的脸色很差。


    程彻往那边走去,入耳的就是男人调侃的声音:“……还追星呢迟予?追的那是谁来着?时枝吗?哈哈哈我听说她来威尼斯蹭红毯了,你去看她了吗?”


    程彻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迟予也有点不爽地把人的胳膊从肩膀上甩下来:“师兄你喝醉了。”


    “呦!还跟师兄生气了!”男人喝了口酒,酒气上脸涨得通红:“不就是个女人吗?还真情实感追星上了?你真信她在娱乐圈那么久还这么清纯,不知道早就被多少男人——”


    话还没说完,斜里伸出一个拳头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他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翻了出去,声音之巨大,让整栋楼都为之一寂。


    那人愣在原地两秒立刻暴起:“他妈的谁啊!”


    是程彻。  他甩了甩刚刚挥出去的拳头,仍然觉得不解气,绕到了沙发后面,揪起那人的衣领:“把刚刚那句话咽回去。”


    那人的酒醒了几分:“我他妈说出去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有本事你就打死我!脑残追星——”


    话没说完,程彻就如他所愿的又一拳砸了过来。


    程彻一字一顿:“咽回去。”


    那人破口大骂:“程彻你真以为你个人民医院的破主刀有多了不起吗?教授让你做讲座是给官教授面子,你算个屁啊!你敢打我我让你死在国外你信不信!我操|你把我牙打掉了!”


    围观的人:“…………”


    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吧!


    那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往旁边扫射:“我都快被打死了你们就在旁边看着不管吗!”


    围观的人:“……”


    我们也怕被打啊!


    眼看程彻的下一拳又要挥过来,那人大喊:“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我咽回去我咽回去!”


    程彻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把人丢回地上,整理了下衣领:“下不为例。”


    那人脱离了被掌控,又被那么多人看着,深觉没有面子,还在强撑着给程彻放狠话:“程彻,你得罪我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明理医院的特聘医师宣哲!我让你在国内外都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是吗?”程彻垂眼看他,冷冷道:“那你现在不是了。”


    宣哲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程彻回过身,语气平缓冷静,却似乎仍然在压着怒火:“我为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负责,你可以选择报警,但我不会道歉。”


    他对迟予说:“跟教授说一声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朝外面大步走去。


    房间里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我认识的程医生吗?他居然这么能打吗?大家都累死累活跟狗一样上班,他哪来的时间学格斗!”


    “程医生刚刚说的那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现在不是了?”


    程彻在业内一直很低调,本就是学霸,上学上班都顺风顺水,在归医附院当医生也是他的选择,国内也就算了,国外的不知道也正常。


    这也是程彻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压人。


    在场唯一知道实情的迟予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宣哲,友情解释:“师兄,程彻是明理私人医院的继承人。”


    宣哲被揍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  时枝早早地就上了床。


    她已经想好了,在程彻回来后她要像被打扰到了一样,睡眼惺忪地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懒懒地问程彻:“现在几点了啊?”


    程彻肯定会问她:“我吵醒你了吗?”


    然后她就会以此来讹程彻。


    具体要讹什么,她目前还没想好。


    对于她的剧本,梁棋给予了五个鼓掌四个鲜花三个大拇指:“时小姐你要是不当演员,在编剧界也能闯出一片天地来。”


    时枝得意:“那是!”


    梁棋问她:“再然后呢?”


    再然后嘛——  时枝还没开始畅想,忽然听到外面有响动,她愣了下,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十点,程彻这么早就回来了?


    时枝打开门。  果然看到程彻。


    他似乎很疲惫,步伐走得慢,皱着眉走到吧台边倒了杯水,喉结滚动,温热的水一饮而尽,氤氲里,冷漠淡然的眉眼在对上她的目光会渐渐染上温度。


    “还没睡吗?”程彻走过来。


    走得近了,看到她穿了什么,目光稍稍下移,暗了暗。


    连空气都浮动了几分暧昧。


    时枝匆忙跑出来的时候没穿外搭,只穿了条真丝睡裙,短短的裙摆挡不住什么,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往下拉了拉:“我去换——”


    还没回身,手腕已经被抓住了。


    然后踉跄了下。


    她被扯到了程彻的怀里。


    男人危险的气息将她包裹了起来,呼吸中有淡淡的葡萄酒香,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程彻,你喝酒了?”


    “嗯。”  “……喝醉了吗?”


    “没有。”“这是几?”  时枝伸出一根手指,盯着程彻的眼睛,程彻只看着她,然后慢吞吞地抓住了她那根手指,又把人拉近了几分:“是1。”


    时枝松了口气。


    没喝醉就好。  她这才注意到她和程彻离得有点太近了,超过了安全距离,再靠近一点就要贴住程彻的衣服,硬质的,扎在她的皮肤上。


    有种酥酥麻麻的痒。


    她想往后撤,下巴却忽然被程彻握住了,疲惫的眉眼里,她看到毫不掩饰的侵略,如黑暗般把她吞噬进去。


    程彻凑近她,唇贴着她的。


    是极有占有欲的姿势。


    他还在欲/望侵蚀的瞬间,不忘了绅士地问她:“我可以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其实已经亲上了


    第43章 坠落人间 “张开,伸出来。”……


    然而并没有等时枝同意, 吻在下一秒就落了下来。


    犹如狂风暴雨。


    浸了些许葡萄的酒味,含住了她的唇,舌尖在贝齿上扫过,她听到程彻哑声哄她:“张开, 伸出来。”


    程彻的声音里没了平时的冷静和淡然, 带着几分蛊惑, 她腿软的几乎要站不住。


    心脏剧烈地胸膛里跳动着, 她被迫地仰着头承受这个激烈的吻, 轰鸣声在耳边响动,她听到了程彻的话, 却没有理解,直到程彻用额头贴着她的。


    声音沁进去无尽的欲/望:“乖。”


    唇珠被吮吸了下。


    她张开嘴。  程彻喝的酒并不多,在唇齿间肆意地扫荡, 让她也变得微醺起来, 脚步虚浮地被一个悠长缠绵的吻带向不远处的床,松软的床往下陷了陷。


    程彻的唇复又吻上了她,攥住了她的呼吸,她要溺死在这个吻里了。


    吊带往下滑落,露出圆润雪白的肩膀。


    程彻的吻蓦地停住了。


    冰冷的呼吸钻入胸腔,时枝大口地呼吸起来,胸膛起伏地厉害, 被生理性泪水模糊的双眼被滚烫的指腹拂过,让她看清此时此刻的场景。


    她被程彻压在床上亲。


    拂过她眼睛的指腹顺着眼尾下滑, 慢吞吞地掠过耳垂, 白皙的脖颈,到线条优美的肩膀,再往下——


    时枝垂眼。  和程彻的目光在同一处汇聚。


    程彻低喃:“很漂亮。”


    时枝羞得厉害, 她总算从刚刚那个吻中夺回了一丝理智,伸出要去挡开那处泄露的春光,手腕却被程彻握住了。


    他的指腹扣着她的脉搏。


    少倾,他抬眼看她:“心跳的很快。”


    时枝不敢看他:“……你让开。”


    程彻的身子又压了过来,硬质的衬衫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摩擦而过,留下轻微的战栗,程彻低声问她:“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我看了吗?”他抵着她。


    “……”  时枝觉得自己像一汪水,明明能轻快地从所有地方滑落,唯独程彻伸手,她就在他掌心里,小小的一汪,被他注视的那处变得灼热起来。


    她忽然委屈。  她从来都不允许别人这样,可程彻偏偏这样。


    她也偏偏喜欢的不得了。


    “怎么哭了?”


    程彻的语气里有一丝茫然,明明是这样具有侵略性的姿势,他周身的气场却在时枝的眼泪下慢慢软话,他看着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楚楚可怜,又莫名地让他口干舌燥。


    他的喉结滚动。


    小心而又轻轻的吻落在她的眼角:“不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时枝哭得更厉害了,直至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程彻手足无措地压在她的身上,去吃她源源不断落下来的泪珠。


    另一只手往下,拉上她的吊带,小声地,温柔地安抚她。


    “不看了。”  “不要哭了好吗?”


    “怎么这么多水?”


    “宝宝。”……  一切的记忆都戛然而止在那一秒。


    程彻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他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华丽的吊灯似乎在晃动,一下两下,直到它稳稳地停在他的瞳孔中,他才揉了揉眉心,确认自己从宿醉中清醒了过来。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程彻闭上眼睛。


    思绪在大脑中回溯,一点点的将他的记忆铺开。


    他揍了人。  让学过一段时间的格斗有了用武之地。


    他喝了点酒。


    酒量实在不行,只能维持住表面的平和,其实脑子已经乱了。


    他回了酒店。


    本来该回迟予定的民宿的,但他记得他答应时枝十二点之前要回来。


    时枝。时枝。时枝……程彻睁开眼。  他吻了时枝。


    /  时枝坐在餐厅吃早餐。


    早餐是时枝点的,管家送来的。


    点之前她问了梁棋和林琼琼要不要一起来吃,哪想林琼琼已经去了电影节现场,说是来的大佬那么多,说不定能交上几个朋友,给时枝打开国际的道路。


    倒是梁棋,二话不说就把想吃的东西发了过来。


    两位下属这么一对比,高下立见。


    时枝看梁棋有点不顺眼了。


    “我是个化妆师!”梁棋边吃边抗议:“我还是生活助理,我就应该跟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时枝压低声音:“再喊扣你工资!”


    梁棋立刻噤声,偷摸摸地往侧卧看了眼,也压低声音:“程医生还没醒啊?”


    时枝嗯了一声:“昨天喝多了。”


    梁棋嘀咕:“程医生不像是会喝多的人啊,这是喝了多少?”


    时枝咬了口面包:“一杯。”


    梁棋:“……啊?”


    时枝:“嗯。”


    她问过迟予了,真的就一杯。


    梁棋啧啧:“程医生是真正的学霸好学生啊,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哦禁欲系是吧?一杯就倒,倒了就睡,上哪找酒品这么好的啊!”


    时枝含混地应了一声。


    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情感专家梁棋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含糊,眼睛一眯:“你们俩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话刚落音,侧卧的门就被打开了。


    程彻走出来。  他应该是刚洗过澡,换上了身新买的休闲服,半干的发柔软漆黑,眉眼干净,像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澄澈温煦。


    梁棋自来熟:“程医生早。”


    “早。”程彻说。


    他走过来,看着时枝:“早。”


    时枝的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她连连应了两声,程彻把桌上的苹果汁递给她,她咕嘟咕嘟喝完把面包咽下去,对程彻一笑:“早啊。”


    问完早,她又把手机拿起来递给程彻:“你跟管家说你想吃什么,让他送上来。”


    程彻沉默地接过手机。


    气氛一时也变得沉闷,只剩下梁棋八卦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滴溜溜地打转,转过来转过去,十分笃定地给林琼琼发消息:“真的可以准备恋情曝光后的公关预案了。”


    林琼琼:“……”


    转而就给时枝发消息:“你和程彻昨晚干什么了?!”


    程彻刚发完消息,这条消息就冒了出来,时枝也看到有新消息,随口问:“谁发的?”


    “林小姐。”程彻把手机放在桌上。


    时枝估摸着是跟她分享在电影节遇到的事,也没急着拿起来:“她说什么?”


    程彻语气淡淡:“问我们两个昨晚干了什么。”


    时枝:“…………”


    梁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了,长长的餐桌前只剩下了她和程彻,程彻倒了杯温水,慢吞吞小口小口喝着,他定定地看着时枝:“昨晚,我亲你了吗?”


    他观察着时枝的神情。


    时枝先是茫然地“啊”了一声,似乎才理解了程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失笑:“没有啊,你昨晚回来的时候我都睡了。”


    “是吗?”  “对啊,”时枝自然地倒了杯水,“我还没问你,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记得了。”


    时枝也没追问,垂下的目光里略过几分心虚,她快速回复林琼琼的消息:“没发生什么,回去跟你说。”


    林琼琼:“我!等!着!”


    时枝把手机放回去,正想再说点什么转移话题,整个人却是一愣,视线盯在程彻握着水杯的手上,眼睛微微瞪大。


    准确来说,是手背。


    时枝脱口而出:“你的手怎么了?”


    程彻搭了一眼。


    昨天用拳头揍人的时候力道太大,相互作用下,他的手背也受了伤,昨晚渗了会血后他没管,今天结了薄薄的一层痂,猛地看过去是有点吓人。


    “没事。”程彻想把手收起来。


    下一秒就被时枝抓住了,她着急的声音都抖了起来:“为什么会受伤?是碰到哪里了吗?为什么不处理?你不是医生吗?你给我涂的药可以用吗?”


    程彻失笑:“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时枝鼻子一酸:“你还笑!”


    程彻说:“真没事。”


    他的指尖动了下:“也不用涂药,会自己好。”


    时枝心疼地看着他的伤口:“真的吗?”


    程彻说:“我是医生。”


    他问:“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


    时枝这才意识到她一直拉着程彻的手不放,脸又是一热,忙不迭地想把手甩开,又怕碰到程彻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放开了。


    门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敲响的。


    时枝说:“应该是管家送饭上来了。”


    说着就要起身开门,门口却传来刷房卡的声音,梁棋推开门,一脸的苦相,转瞬又挂上职业笑脸,转过身谄媚道:“宋总,您里面请。”


    居然是宋明津。


    时枝奇怪:“宋总,您还没回国吗?”


    “我今天跟你一起回去。”宋明津走进来,看到程彻也在后脸色微微一变,勉强把不爽压在心里:“看你回国了我才能放心。”


    时枝皱眉:“不用吧?琼琼姐在就行。”


    “一定要跟我这么生分吗,”宋明津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情:“枝枝,我们一起长大的,我连送你回国的资格都没有吗?”


    时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心想她以前都不知道宋明津这么会坚持,拒绝一次两次也该放弃了,两人认识那么多年,非要把场面弄得那么难堪吗?


    她扯了扯嘴角,也懒得跟宋明津掰扯,略微颔首:“宋总费心了。”


    梁棋不由把敬佩的目光投向时枝。


    那可是宋明津啊!


    宋氏集团唯一继承人,生意场上从来都狠戾无情的宋明津啊!不愧是他老板,时小姐居然能这样毫不留情地一点点余地都不留!


    果然有实力就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程医生看到时小姐有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会不会有点危机感?梁棋这么想着,就把目光转向了程彻——


    就在这时,程彻忽然啧了一声。


    把宋明津和时枝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只见程彻垂着眼,看着右手手背,上面有细小的伤口,也不知道刚刚是碰到哪里了,原本结的痂渗出了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时枝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那肯定说没事啊。


    梁棋心想,就程医生这样的性格,受了伤也能面无表情,看到血更是毫无波澜,当着情敌和喜欢的人的面,更是得保持冷静,就算有事也得说没事啊。


    这个念头刚转完,那边程彻也刚好抬眼。


    他的眼眸似有光在闪。


    薄薄的唇动了动,吐出个委屈的字来:“疼。”


    作者有话说:梁棋:此人绝非扇贝!


    第44章 坠落人间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时枝和程彻接吻这件事, 梁棋是在回程的飞机上听到的。


    得宋明津要跟队一起回来的福气,时枝值机时直接把她最近的头等舱给梁棋了,梁棋就这么顶着宋明津阴郁的目光上了飞机。


    左右睡不着,他跑到时枝那里。


    时枝还没有要空乘铺床, 就坐在桌边边吃饭边看综艺, 窗户外是黑沉的天, 只亮了盏小夜灯, 时枝的剪影落在机体的弧面上, 像是睡着了。


    “时小姐,”梁棋敲了敲旁边的墙板:“我可以进来吗?”


    时枝把综艺按暂停:“怎么了?”


    “睡不着啊!”梁棋进来, 坐到时枝的对面,他生怕被人听到似的,压低声音:“你给程医生发消息了吗?”


    时枝看了眼手机, 摇头。


    她也睡不着, 所以没急着铺床,但事实上坐在这里综艺看不下去,东西也吃不进去。思绪又回到了白天的威尼斯,程彻垂着手,对她说“疼。”


    她很少见程彻示弱。


    所以哪怕只有简简单单一个字,都把她的心揪了起来,仿佛那是什么天大的伤口, 直接丢下宋明津直奔医药箱,边给程彻上药边说:“我早就说会疼的, 你刚刚还说没事, 是不是昨天就受伤了?为什么不早点处理?”


    说着说着觉得有点委屈,眼圈也跟着红了。


    干燥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程彻的语气温和:“不哭。”


    明明是很简单的两个字, 时枝的脸却猛地爆红,也不敢回应程彻了,低着头把药上完后又忙不迭地送客。


    送宋明津,送梁棋,送程彻。


    三个男人被齐刷刷关在门外,面面相觑。


    梁棋想拍门叫冤:“搞错了吧老板!我可是你的御用化妆师啊!我跟这些臭男人不一样!我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冤枉啊!”


    但他没说话。


    默默地转向另外两个同样被扔出来,但是面色不改的男人。


    宋明津则侧脸看向程彻。


    程彻稍稍挑眉。


    宋明津说:“虽然我跟枝枝告白后她不待见我,但碍于我是老板,从来不会这么没礼貌地把我扔出来,所以,是你的锅。”


    陈述句,直接把锅砸在了程彻的背上。


    程彻却皱了下眉。


    枝枝?听宋明津这样叫时枝,还真是让人不爽。


    他看了眼紧闭的门。


    也在琢磨,他不过是说了句“不哭”,时枝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默了会儿,程彻说:“应该跟昨晚发生的事有关。”


    宋明津有点意外:“你居然会跟我解释?”


    程彻冷淡开口:“我是在向你炫耀。”


    宋明津:“……”


    当时的梁棋:“……”


    老板当着他的面这么没面子,他还混不混了?


    而此时此刻的梁棋,正在绘声绘色地向时枝描绘宋明津当时的脸色之难看,程彻的语气之得意,末了他喝了口可乐:“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


    时枝也闷了口橙汁:“……我们接吻了。”


    开始有多激烈,中间有多刺激,最后有多克制,她没有赘述,尽量自己语气淡淡的像见多了风浪的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程彻看我哭了后酒醒了下想走,被我又拉住了。”


    没错。  是被她拉住了。


    她被程彻亲得整个人都乱了,真丝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上,遮不住的春光无限地发酵着情雨,唇被蹂躏地肿起来,泪水干了又流,她透过朦胧的眼看到程彻想走。


    想也没想,她拉住了程彻的手腕,让他重新压下来。


    唇撞在她的唇上。


    翻飞的裙摆,细嫩的皮肤被冷风吹过,激起细小的战栗,转瞬又被宽大的手掌覆盖包裹住,与平时绅士的程彻相反的,他近乎粗暴的动作让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又被吻吞掉。  吞掉声音,吞掉呼吸,吞掉心跳。


    吞掉理智。……  虽然再过激也就到这里了,但时枝毕竟是第一次,辗转反侧了一晚都没睡好,比程彻早起了两个小时,最后决定,如果程彻没想起来,就先不告诉他。


    多让人害羞啊。


    时枝没细说,但架不住梁棋会脑补,眼睛惊讶成了斗鸡眼:“时小姐,你平时不声不响的,进度好快啊!”


    时枝瞪他:“别出去乱说。”


    “那肯定的。”在娱乐圈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嘴严,他啧啧,又奇怪:“对了,程医生受伤的伤是怎么回事?”


    时枝又看了眼手机:“我问迟予了,他还没回我。”


    /同一时间。威尼斯。  医院的补助有限,能报销下来的钱只能在三星级酒店开间房,但架不住程彻有钱,来之前就在网上了订了栋别墅,傍水而建,尽享威尼斯的好风景。


    “然后一天没住。”迟予回身把门关上,看着空荡荡整洁豪华的别墅,心疼的要死:“你不住你跟我说一声啊,我挂到网上说不定可以赚一笔!”


    程彻坐到沙发上:“没必要。”


    迟予:“败家!”


    他又可惜:“只能住一晚了。”


    “我不住了。”程彻说:“凌晨的飞机。”


    迟予:“……需要跟那么紧吗?”


    他张口想说我女鹅,又想起程彻的警告,轻咳一声:“时枝回国后应该就进组了,你要再想见她就没那么容易咯。”


    《惊蛰》的拍摄进入到后半段,有部分剧情要取实景,时枝在归川待不了多久就得飞云省,进行为期十五天的拍摄。


    “也正好,不用在剧组过生日。”迟予说。


    程彻嗯了一声。


    迟予坐到吧台上倒了杯酒:“时枝要过生日了你知道吧?打算送什么?”


    程彻:“保密。”


    迟予:“已经准备好了啊?”


    程彻:“嗯。”


    话刚落音,迟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皱着眉看了一眼,也没管来电,点进微信,这才看到时枝发的消息:“时枝问我,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你没告诉她?”


    程彻抬眼:“别告诉她。”


    “怕她知道你会打架啊?”迟予敲字:“我跟她说,就是打架了,具体发生了什么程彻不让我说,我让她去问你。”


    程彻:“……”


    安静地坐了会儿,忍不住拿出手机。


    时枝没来问他。


    不由苦恼。  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也让时枝“不哭”吗?他做了什么才让时枝哭了?


    迟予的手机仍然不依不饶地响了,他烦不胜烦,直接关机:“这个宣哲脑子有坑,我之前喊他一句师兄也是客套,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现在非要追着我要我安排你们见一面,说有些误会要跟你当面说清楚。”


    程彻还没说话,他又继续说:“还有什么好说清楚的?他自己不嘴贱不就没这些事了吗?你都不知道,昨天你走了后教授又把他骂了一顿,说把你得罪了他吃不了兜着走。围观的人有一半在搜时枝是谁,一半在搜明理私人医院。”


    “你真别说,还挺爽的,早就他娘的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  跟迟予在一起就是好,只要他还在喘气,迟予就能跟机关枪一样一直说。


    最后说累了。  迟予问:“你把他开了的事,你爸知道了吗?”


    程彻晃了晃手机:“正说着。”


    而且不止他爸。


    是在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里,率先发问的是程思思。


    【姐】:@C 咱爸说你准备辞掉工作继承家业了?


    【爸】:我是让你私聊


    【妈】:[捂嘴偷笑.jpg]


    【姐夫】: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了


    【姐】:@姐夫你闭嘴


    【姐夫】:[嘴巴拉拉链.jpg]


    【C】:?  【C】:我什么时候说的?


    【爸】:你不准备继承家业你开除什么我手下的人?


    【爸】:他工作年份不短,要赔偿的!


    【C】:钱我出


    【C】:后续纠纷我也负责


    【姐】:他哪得罪你了?可不能公报私仇啊!咱家不兴这一套的!要做个善良的人!


    【C】:他说时枝了,很难听。


    【姐】:赔偿我出!!!


    【姐】:你揍他没!


    【C】:嗯  【姐】:格斗没白学!


    【姐】:小彻我支持你!


    【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姐】:[星星眼.jpg]


    【C】:……  【姐夫】:[星星眼.jpg]


    【爸】:[星星眼.jpg]


    【妈】:[星星眼.jpg]


    程彻:“……”


    被一连串的星星眼闪到了眼睛。


    【C】:在追  群里顿时洋溢起加油鼓励的冲劲,表情包唰唰唰发个不停,程彻很难从里面获取到有效信息,确认这事算过去了后,他果断把群聊开了免打扰。


    退出去。  置顶是【是只猫】


    现在时枝在飞机上,但她还能给迟予发消息,应该是买了WiFi,但是为什么不给他发消息?


    程彻打开对话框。


    键入。  【C】:我凌晨的飞机。


    【C】:在干什么?


    对话框上终于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好一会儿,时枝的消息才发过来。


    【是只猫】:准备睡觉呢


    【是只猫】:你的手好点了吗


    【C】:嗯  【是只猫】:就嗯???


    【是只猫】:快快交代跟谁打架了!


    【C】:枝枝  【是只猫】:干嘛!


    【是只猫】:[挠你.gif]


    小猫挠人,很凶,很可爱。


    程彻的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他靠在沙发里,余光里是暮色下的威尼斯水城,有船在上面缓缓驶过,发出轻微的水波声,在灯光下波光粼粼。


    他敲字。慢吞吞的。  他说:“这么多年来,你一定很辛苦。”


    他想,昨天晚上宣哲对时枝的谩骂只是他听到的,但绝对不止这一次。


    时枝九岁出道,她一定听过更难听的话,更恶毒的羞辱,那些人躲在屏幕那头肆无忌惮,有时候根本不需要理由,就是看你不顺眼,就是看你高高在上,所以也想把你拉下来。


    时枝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出现?


    那些心疼涌在胸腔,泛着苦涩,却让远在高空之上的时枝摸不着头脑,她坐起身,找空乘要了杯果酒助眠,盯着对话框:“叽里咕噜说啥呢?”


    她躺回床上,盖上被子:“我不辛苦呀!”


    她觉得老天待她还是挺好的,虽然童年悲惨,但进了福利院后很快就被宋家收养,虽然宋国勇觊觎她,但她也全身而退,并且华丽归来,虽然到现在还没拿影后,但她还年轻嘛,该有的总会有的!


    她想着想着还乐了起来,又抗议程彻的转移话题:“我问你话你要回答的!”


    时枝的酒量也不太行,但酒品好,喝醉了也是直接倒头就睡,在睡眠环境良好的情况下,酒劲上来的更快,她的眼皮渐渐沉重。


    却还在眯着一条缝等程彻的消息。


    回得太慢了。扣分!  哦,原来是正在输入中。


    打字太慢了,扣分!


    哦,回她了。  时枝在心里又把扣掉的分加了回来,凑近手机屏幕,在看到程彻发了什么后,眼睛猛地瞪大,人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C】:我想起昨晚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时枝:你酒醒了,我也酒醒了


    明天双更哦~


    第45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程彻是要带她见家……


    约莫十一个小时后。


    归川国际机场接机口。


    时至八月, 前两天归川落了场雨,但落的雨却完全驱散不了热浪,才过一天,烈日就蒸发了水汽, 整个城市又进入夏日炎炎中。行人匆匆, 在经过某处时又不由侧目——粉丝的热情没有因为天气热而有所下降, 反而随着飞机落地的信息在显示屏上出现变得更加高涨。


    要知道, 这是时枝在继《威尼斯街头被抢》、《私生撞倒崴脚》、《神秘医生现身救走时枝》后, 第一次出现在粉丝面前。


    虽然时枝在公共平台报了平安,又在威尼斯电影节现身, 但这毕竟离远在国内的粉丝远了些,哪怕是有些狗仔或者代拍,都没那个预算跑到威尼斯去。


    所以现场不止有粉丝, 更多的是自媒体、狗仔、代拍, 甚至于是记者都等着时枝出来。


    “等会的问题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沉默。”林琼琼把行李箱从转盘上拿下来,叮嘱时枝。


    时枝点了点头:“我都不回答呗。”


    林琼琼想也是,反正不是正式采访场合,理他们干嘛?不回答最好。


    这么想完,她停顿了下,转过身。


    助理很有眼力见地接上了她的盘, 盯着看下一个行李箱什么时候到达。


    林琼琼则脸上挂上了笑:“宋总,等会您恐怕就不带适合在现场了。”


    开玩笑。  就算时枝是遇光娱乐的一姐, 以宋明津日理万机的总裁身份, 同程回来无可厚非,要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记者面前,就没那么好解释了。


    宋明津微微点头, 他走到时枝面前,从旁边的助理那里接过礼物盒递给她:“给你买的。”


    时枝搭了一眼。


    包装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她懒得跟宋明津掰扯,轻飘飘地看了眼梁棋,梁棋硬着头皮上前接过礼物,时枝这才开口:“宋总破费啦,生日礼物那么隆重!”


    欢快的语气,脸上却没有笑。


    也不等宋明津解释这不是生日礼物,就说了句“那宋总我先走了”转身朝着出口走去,把那过分深情的目光丢在了身后。


    边走边戴上墨镜,她今天穿一身浅绿抹胸搭配牛仔裤,长而卷的发被风轻轻吹起,青春洋溢而又不失时尚感,举手投足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梁棋拿着烫手的礼物盒,还不忘了“谄媚”:“不像在走机场,像在走T台。”


    时枝得意:“是吧?”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粉丝的视野之中,拍照声和闪光灯此起彼伏,粉丝疯狂地挥舞着手幅,无数镜头对着她,她挥手:“你们来啦!”


    记者也跟着挤过来,话筒怼在她面前,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时小姐,您没有作品去威尼斯是否有蹭红毯的嫌疑?”


    “时小姐时小姐,听说宋明津宋总扔下正在洽谈的项目去威尼斯看你,他是不是喜欢你?你和他是不是好事将近?结婚后会息影吗?”


    “时小姐!有人爆料您和程思思的弟弟,明理私人医院继承人关系暧昧,你是在脚踏两只船吗?”


    每一个问题都耸人听闻,倒不是指望时枝能全部回答,而是更希望时枝能给出点反应,只要被录下来,每一帧的表情他们都可以编出花来。


    哪想时枝戴着个墨镜,脸本来就小,墨镜一戴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部分笑盈盈的,完全不受这些问题的困扰。


    ……真的一点也不困扰,还接粉丝手中的信呢,甜甜的回应:“谢谢宝宝们!”


    那么会媚粉不去当爱豆都可惜了!


    倒是粉丝们,听到这些问题就先怒了,七嘴八舌地呛记者们。


    “时枝是顶奢品牌方邀请过去的全球代言人,什么蹭红毯?不服就憋着哎你这个记者看着很眼熟啊,你是不是对家派来的!”


    “上司关心下属还不给?性缘脑真的没救了,一看你就苦大仇深没遇到过好领导!”


    “脚踏两只船这话你也说得出口,威尼斯的水是多,但我姐走的都是陆地!再说了关系暧昧暧昧暧昧你有证据吗?你现在贴我那么近是不是咱俩也暧昧?”


    火力全开,把记者怼得一时间哑口无言。


    旋即又:“……”


    口才都这么好怎么不去脱口秀!


    其实想想也是,时枝九岁出道,虽然中间息影过,但华丽归来时年纪也不大,新粉再补补以前的物料,很难不对这样的小白粉团子生出妈粉心态,但又因为小白粉团子已经长大了,魅力四射还会媚粉,又很难不梦一下。


    又当妈又梦的。


    实在是太容易出战斗粉了。


    时枝早就习惯了,把粉丝的信都收了后,又跟粉丝说了会儿,等房车来了后,才被依依不舍的粉丝送上了车。


    时枝从房车的椅子底下拿出个盒子,上面写着“未读来信”,她把信一封封码进去,对面的林琼琼推了瓶椰子水过来:“今晚看啊?”


    “今晚看!”时枝快乐地点点头:“又有好多好多爱咯。”


    她笑得灿烂,让人看上去心情就不自觉地变好起来,林琼琼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说:“记得滴眼药水,别用眼过度。”


    时枝说:“放心放心。”


    把盒子放在一旁后,她边拧开椰子水边打开手机,看到半个小时之前程彻发了条消息:“快落地了。”


    她不由得往车窗外看去。


    房车已经驶离了机场上了高架,窗外的风景是很空旷的美,她想,过不了多久程彻也会这段路上,虽然刚分开没多久,但这个认知让她的心里痒痒的。


    她把聊天记录又往上翻了翻。


    在她睡觉前。  程彻发来:“我想起昨晚的事了。”


    她也是丝毫藏不住事,一系列震惊的表情包迅速发了过去,然后又忙不迭地要撤回,哪怕知道程彻肯定是一直盯着对话框的,还是装傻充愣:“什么事?”


    程彻不给她装傻的机会:“我们的事。”


    【是只猫】:程医生你干嘛,没看出来我想当没发生过吗?


    【C】:看出来了


    【C】:因为我做的太过分了吗?


    时枝的脸又红。


    【是只猫】:……还好


    【C】:那你为什么把我赶出来?


    【C】:因为我昨晚也让你别哭了


    【C】:如果我不做的过分,你就不会哭


    时枝:“……”


    很好,逻辑满分,不愧是高材生。


    她不说话,程彻就静静地等她回答,直到她的睡意越来越沉,她才打着哈欠敲字:“我现在不想提,你也不许提。”


    【C】:如果我把怎么受伤的告诉你呢?


    还会讨价还价了。


    【是只猫】:你先说


    程彻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个给嘴巴拉拉链的表情包,就在她的对话框里晃啊晃,把她给晃睡着了。


    然后就是现在了。


    时枝回他:“我明天进组。”


    嗯,汇报行程。


    虽然她的行程在每个月月初都会发在工作室的账号上。


    正要把手机放下,又有新消息。


    来自宋明津。  【宋总】:我后天要去北美,明天可以去探班吗?


    时枝没回。  倒是林琼琼看到了这条消息,问她:“不想他来?”


    时枝扯了扯嘴角:“你说呢?”


    她趴在桌上,一脸苦恼:“我什么时候才能单飞啊啊啊啊!”


    她想跟公司解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娱乐圈太复杂,想自立门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人气和实力固然重要,但在这个拜高踩低的名利场里,光有这两个不够。


    但偏偏时枝又是个不会轻易折腰的人,也导致她想轻松从遇光娱乐脱身不是易事。


    林琼琼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了会儿,翻出跟宋明津的对话框。


    【林琼琼】:宋总,您在吗


    【宋明津】:嗯


    【林琼琼】:听说您明天想要到剧组探班,我建议您最好不要来,关心员工有很多种方式,如果您真的关心时枝,就不要再发生保镖被临时调走的情况了。


    一段话打下来,林琼琼发出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赌上了她的职业生涯。


    但是她必须说。


    她其实和宋明津并不熟,毕竟宋氏集团做的很大,遇光娱乐如果没有时枝的话,像宋明津这样的总裁平时根本不会过问,最多看看财务报表,年终的时候听听总结,她能加上宋明津的好友,也全是因为时枝。


    宋明津喜欢时枝,不会对时枝怎么样,但对付她这样的小喽啰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但她还是要说。


    她不想让时枝再为这样的事情苦恼了,时枝已经够辛苦够隐忍了,她想着想着心里就有一团火在燃烧,看到宋明津久久不回,她又继续打字——


    【时枝真的很辛苦,不要再做让她困扰的事,谢谢。】


    /  在同一条路上。


    劳斯莱斯里。  宋明津静静地看着界面上林琼琼发来的消息。


    少倾,他侧过脸:“给时枝配的保镖被谁调走了,以什么理由?”


    助理低声道:“被宋总,说是给他送东西。”


    让保镖给他送东西。


    这么荒诞的理由,摆明了是不怕人质问。


    宋明津打开跟备注为“父亲”的对话框,想要质问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不肯放过时枝,想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从中作梗,颤抖的手在界面上停留良久。


    末了,他闭了闭眼。


    给林琼琼回复:“是她让你跟我说的吗?”


    【林琼琼】:宋总您知道,枝枝她不想在意的事,她不会多费口舌。


    宋明津苦笑。  他笑他自己,明明是他先认识的时枝,现在他却成了她不想在意,懒得多费口舌的人。


    心里的火越烧越旺盛。


    他直接给宋国勇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缠绕了他整个一生的声音低沉嘶哑,浸了很多烟堵在他的喉咙口,听清他的来意后,宋国勇脸色一沉:“你是在质问我吗?”


    “我……”宋明津哑口无言。


    “宋明津,这是你该跟我说话的态度吗?你以为你现在是宋家掌权人是你自己能力强吗?你哪个决策不是我帮你做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再让我听到你这样的语气,你应该知道后果。”


    宋明津垂眼:“是,父亲。”


    宋国勇的气这才顺了,凉凉开口:“你说时枝啊,她的合约明年就到期了,她不想续约,我就是要让她看看,没了我们宋家,她什么也不是!”


    宋明津的拳头微微蜷缩,指甲扣进了掌心,轻微的刺痛连带着心脏也在震颤。


    “……是,父亲。”


    宋明津挂了电话,朋友圈显示有更新,是时枝发了动态,九宫格里的每一张都明艳美丽,跟他刚刚见过的一般无二。


    滚烫的泪水落在屏幕上。


    这样美好的人,这样明艳的人,早就不是会因为他放了满城的烟花而开心的蹦蹦跳跳,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会叫他哥哥的小女孩了。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失去她了。


    /  时枝回到归川的第二天就立刻回了剧组。


    紧赶慢赶把在归川的戏份拍完后,收到乔端让人送来的飞往云省边境的机票,看了下时间,还能再休息两天。


    “这两天谁都不要打扰我。”时枝倒在房车的床上。


    林琼琼问她:“你要去哪?”


    时枝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声音也蔫啦吧唧的:“当然是睡觉了,我要睡个两天两夜,”顿了下,她把随便盖着的被子扒拉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林琼琼:“你以为我要去哪?”


    林琼琼切了一声。


    时枝却来劲,支起脑袋:“以为我去见程医生是不是?”


    梁棋在旁边整理化妆包,咦了一声:“程医生不是最近去急诊了吗,又要做手术又要接急诊又要坐门诊,还要做新的课题项目,忙得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应该见不到吧?”


    时枝想踹他:“你话很多!”


    但说的也确实没错,从威尼斯回来后,程彻就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梁棋说的这些,还要给科室的人开会,带领大家学习这次外出获得的新知识。


    “那程医生虽然没时间,不还是一日三餐的让人送来,花也每天都是新的。”梁棋冒死又说一句。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时枝的心坎里,望向卡座上花瓶里的盛开的花。


    今天送来的是向日葵。


    明艳金黄的。像小太阳。  时枝慢吞吞地放下支起的手,心想,她是真的挺想程彻的。


    /  雨落下的时候无声无息,不见雨脚,只见楼下行人撑着伞扎进雨中,转瞬又消失在黑沉茫茫的夜里。


    时枝说是要大睡两天两夜,其实睡了一个整觉就饱了。


    无人打扰的家里,她虽然也乐得自由自在,但在看过了一本据说是今年暗恋文学TOP1的言情小说后,她哭得稀里哗啦地,决定必须得找个人倾诉一下。


    划拉了下通讯录。


    林琼琼。  已飞去B市给她谈新的代言。


    梁棋。  应该在公司上班,估计在摸鱼中。


    但是他应该很难共鸣女生暗恋这种文学吧?时枝思忖着情感大师的涉猎范围,又继续往下划拉,划拉到末尾也没找出个能互诉衷肠的,正无奈放弃,忽然一条消息跳了上来。


    【阮溪】:枝枝姐姐在吗!


    【是只猫】:在呢在呢在呢


    【阮溪】:我想跟枝枝姐姐商量件事


    据阮溪说,她明天又要去住院了,这次要进行一场大手术,她怕自己熬不过去,所以想提前给时枝过生日。


    女孩在对话框里发了个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试图冲淡“熬不过去”这样有点丧气的发言,她尽量语气轻快:“其实我去年抽到了姐姐的生日会见面名额,但因为当时生病了就没有去成QAQ如果姐姐没空的话就算了!”


    时枝鼻子一酸,回她:“你把前面的那句话撤回,我就有空。”


    【是只猫】: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要是这种想法我就不去,等我回来再过!


    【阮溪】:好好好我撤回!


    【系统】:阮溪撤回了一条消息


    【是只猫】:[乖.jpg]


    【是只猫】:我出门不方便,我让司机去接你吧!


    【是只猫】:你想吃什么,我让家政准备!


    末了,看着对话框里的内容。


    【是只猫】:我是不是显得太不能自理了?


    【是只猫】:我要自己准备饭菜!


    【是只猫】:你想吃什么,我只会做火锅。


    阮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回复:“我喜欢吃火锅。”


    想了想又说:“也不用司机来接啦,迟予会送我过去。”


    【阮溪】:你不想程医生吗?


    时枝一愣。  说着迟予来送她,怎么说到程彻了?


    她很想回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别掺和,又想到阮溪已经不小了,而且迟予既然可以送她过来,说明两人之间是有进展的。


    她犹豫了半分钟,很诚实地回复:“想的。”


    【阮溪】:你也叫程医生一起来嘛!


    【是只猫】:他很忙啊


    【是只猫】:我就不打扰程医生救死扶伤了


    程彻忙是为了治病救人,时枝觉得挺好的,但她还是心疼程彻,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医生,再忙该休息也得休息啊!


    她闷闷不乐地敲字:“不叫他了。”


    /归医附院。  医院从来都没有不忙的时候,尤其是急诊,尤其是晚间的急诊,病人一拨拨地送过来的时候,程彻把白大褂脱掉挂在了挂钩上。


    耳边是迟予的声音,温柔的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当然要送你过去了,你让我开哪辆车?我的雅迪电动,还是百亿地铁?是青桔自行车,还是三蹦子?应有尽有哦!”


    “……”  “别不要我送了啊!程彻?你问他干嘛?他肯定不去啊,他最近恨不得为了医院死而后已,自愿加班呢,这个工贼!不知道是不是要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能见到心上人的痛苦。”


    “……”  程彻也:“……”


    他冷淡开口:“想死?”


    编排着他,迟予还嫌他吵,瞪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温柔:“你要去见时枝?给她提前过生日?那我更得去送了,我还想见我偶——程彻?”


    迟予抬起头。  程彻就站在他面前:“我送你们。”


    迟予:“?”  程彻:“开宾利。”


    迟予:“我的好兄弟!”


    /  所以在时枝打开门准备迎接唯一的客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门口站了一排。


    依次是:穿着漂亮小裙子,扎着双马尾,可爱元气完全看不出马上要做手术的阮溪。一身灰色运动服,看起来阳光四射,拥有健康肤色的迟予。以及——


    时枝的目光在队尾停顿。


    其实也没有很长时间没见程彻,但总觉得他有了点轻微的变化——哦,看出来了,眉宇间的疲惫又多了几分,估计是一直在医院里没空打理自己,唇边起了青色胡茬,他静静地看着她,不觉得邋遢,反而有种硬朗颓废的帅气。


    时枝:“……”


    真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因为她和程彻还不是情人。


    迟予看看时枝,又看看程彻。


    最后看向一动不动的阮溪,用气音问她:“他俩咋了?”


    阮溪也用气音回他:“太久没见,想了。”


    完全能听到的时枝和程彻:“……”


    时枝回过神来:“进、进来吧。”


    阮溪和迟予完全是粉丝心态,一想到半年还只能在电影院见到的偶像,现在他们居然可以进到她家里来了,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但也不敢多看,路过衣帽间来到客厅,在巨大的客厅前有点手足无措。


    好在时枝也跟了进来,说她已经准备好了火锅,不过不知道要来那么多人,所以准备的菜不是很多,等她再外卖点东西。


    “不用不用,”迟予说:“我们带了!”


    走在最后的程彻抬了抬手,手上果然拎了一大袋火锅食材,他轻车熟路地进了时枝的厨房,拿出盘子开始摆盘,看得阮溪和迟予叹为观止。


    阮溪敬佩:“看看程医生,跟到自己家了一样。”


    迟予则啧啧:“我看他是姐夫瘾犯了!”


    时枝也:“……”


    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俩关系不清白,但也不用这么自然吧程医生!


    她也跟着进了厨房,想插手帮忙,又觉得程彻做这一切都有条不紊,干净利落,漂亮修长的手浸在水里,十分有观赏性。


    她干脆就靠在一旁看了起来。


    细碎的想念在这样温馨安静的环境里渐渐汇聚,像窗外正在下着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愈下愈大,直至倾盆,伴随的訇訇雷声,也炸在了她的心底。


    程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她仓皇地想转身,怕阮溪和迟予察觉到她的情绪,手腕却被程彻攥住。


    “他俩没看我们。”程彻看出了她的顾虑。


    时枝闷闷地:“哦。”


    没那么窘迫了,她接过程彻手上那盘肥牛:“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别说。”


    程彻失笑:“没想说。”


    时枝怀疑:“真的?”


    “嗯。”程彻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我只是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听音乐会。”


    时枝猝不及防:“啊?”


    程彻嗯了一声:“其实早就想问你了,但你这两天回我消息不是很积极,我很苦恼。”


    时枝想退后,但被抓着的手臂无法动弹。


    她的心跳得飞快。


    想闪避掉程彻的追问,又觉得此刻的程彻看起来好可怜,无处躲藏的目光落在那两张悬在半空的票上,定睛一看:“钢琴演奏会?谁的?”


    程彻默然两秒:“我妈妈的。”


    时枝:“!”  她结巴:“你什么意思?”


    程彻这是要带她见家长吗!


    没回答她的问题,程彻却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深邃的目光望进她的瞳孔里:“是不想理我,还是生我的气了?”


    作者有话说:时枝:禁止美色诱人!


    第46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为她发疯……


    当然没有不想理程彻。


    她急切地先把这个否认了, 程彻慢吞吞地啊了一声,眼眸里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那就是生我的气了。”


    ……其实也没有。


    毕竟当时是她把程彻留下的,是她拽着程彻的衣领去撞她的唇,她心甘情愿做的事, 怎么也轮不到要生程彻的气。


    她就是心里纠结。


    程彻说着是在追她, 做的也追的她的事, 但是还没正式地说过喜欢她爱她, 也没正式地问过她要不要做她女朋友, 那他俩就这样亲亲摸摸的,多不名正言顺啊!


    但是梁棋又说了, 这个时候千万千万不该做的事情就是去问。


    尤其是问:“那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正在程彻的对话框里敲敲打打的时枝很懵:“为什么不能问?”


    “这就说明你把选择是什么关系的权利递给了对方!”梁棋头头是道:“他可以自由地选择进或者后退,但是时小姐,是他追你, 你才应该是关系的主导方。”


    时枝深以为然。


    又给梁棋涨了当月的奖金。


    涨完有点后悔。


    倒不是心疼钱, 主要是她不问程彻也不说,那不还是在原地踏步吗?


    这事就在她的心里埋下来了,以至于有次做梦梦到她给程彻发了一万条“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醒来的时候赶紧检查对话框,只看到程彻凌晨发来的刚下手术台的消息。


    看着让人又心疼又生气。


    ……好吧是有点生气。


    但是生气的原因不能告诉程彻。


    于是她选择回避,直接把音乐会的门票接了过来:“在九月底吗,我得看看我的行程, 程医生要不然问下我的助理吧?”


    本以为程彻会继续问,程彻却只是笑了笑:“好。”


    时枝心里嘀咕。


    笑什么笑, 怪好看的。


    他俩在这窃窃私语, 阮溪和迟予其实是很想八卦的,但刚要凑过来就被程彻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两人老实地重新坐回客厅, 也是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这会儿已经在巨屏电视上玩起了种地游戏。


    “枝枝姐姐你种的菜都过季变成酸菜了。”阮溪操控着像素小人除去地上的酸菜:“夏天该种啤酒花,咦枝枝你都完美通关了?”


    种地游戏是时枝前几年最忙的时候玩的,最忙,黑她的人也最多,林琼琼怕她失眠东想西想,就给她推荐了这个游戏。


    虽然林琼琼也没玩过:“听说挺解压的,可以全神贯注。睡前种种地总比胡思乱想好。”


    是可以全神贯注。


    时枝也确实睡前种地,结果睡前种地的五分钟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五个小时。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身体还在,但是灵魂已经飘远了,梁棋在一旁跳脚:“就算你要种地,你也要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觉啊!”


    时枝支起下巴,思索:“我是在凌晨两点睡觉的啊。”


    梁棋继续跳脚:“我说的不是在游戏里!”


    而且游戏里是你要凌晨两点睡觉吗?就算不睡觉系统也会强制晕倒!


    时枝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玩了快三个月,她在游戏里有轻微的强迫症,非得把所有成就都拿到手完美通关了才算结束。


    算起来,也有好几年没有打开了。


    程彻问:“好玩吗?”


    “好玩好玩,我之前还推荐给你呢,你说你对游戏不感兴趣,还说会上瘾的东西你不玩。”迟予放下手柄,对阮溪说:“这不胡扯吗?我天天玩星露谷也没见上瘾啊!”


    阮溪:“对啊对啊!”


    时枝:“对啊对啊!”


    程彻:“……”


    不悦地扯了扯唇角。


    连迟予都跟时枝有共同话题了,不爽。


    三个同担聊着聊着渐入佳境,只有程彻还在认真地摆盘,让菜品一个个上桌,结果那边还是聊的热火朝天。


    更不爽了。  “……吃饭。”程彻开口。


    然后给了迟予一个眼刀,分明写着“再跟我老婆聊天你就死了”的威胁,让迟予后背一凉,心里叫屈:“又不只是他在聊!”


    想了想程彻要是敢这样瞪阮溪他怎么也要跟程彻拼命,遂把这点委屈咽下。


    锅底是时枝准备的。


    她在网上学来,用了火锅底料、牛油、大葱,豆瓣酱、花椒、冰糖以及一小勺的醪糟中和苦味,最后再倒入开水,煮沸起来后香的可以媲美火锅店。


    “太香了吧!”阮溪馋的要流口水,但在两位医生的注视下,还是默默地吃起了番茄锅,委委屈屈:“其实我可以吃一点点辣的。”


    时枝失笑:“要听医生的话啊。”


    阮溪继续委屈巴巴,迟予看不得她委屈,凑过去小声地哄她,没一会儿女孩就眉开眼笑起来,往锅里指了指,颐指气使:“我要吃虾滑!”


    “你想吃什么?”程彻坐到时枝的身边,把刚调好的料碗给她。


    蒜末配香油,解辣又营养。


    是时枝的最爱。


    时枝有点惊讶,想问程彻怎么知道她喜欢这个调料,转念一想她早就在采访中说过,程彻想知道也是很容易的事,顿时痛心,她真是一点神秘感也没有!


    没听到她的回答,那边程彻却有条不紊地把毛肚下锅。


    七上八下。  送到她的碗里。


    时枝:“……我在你那里还秘密吗?”


    程彻歪了歪头:“有。”


    时枝:“什么秘密?”


    程彻:“你下个月的行程。”


    时枝:“……”


    会在八月一号那天在工作室发布,透明公开。


    程彻又继续说:“想知道你下个月的行程,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听音乐会。”


    时枝:“!”  程彻的直球让她招架不来!


    她故意粗声粗气:“看你表现!”


    然后埋头狂吃毛肚。


    嚼嚼嚼。  程彻的手艺不错。


    “什么表现?”那边腻腻歪歪的阮溪和迟予总算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了,眨巴眨巴着眼睛八卦:“表现什么?”


    时枝说:“没什么。”


    又忽然想起一事:“溪溪,你今天晚上要不别走了。”


    阮溪:“!”迟予:“?”  他还想送阮溪回家呢!


    程彻则直接看向阮溪。


    阮溪哪里还管程彻过分冰冷的目光,兴奋地差点把筷子扔了:“真的、真的可以吗?我可以留在这里跟枝枝一起睡吗?”


    时枝说:“对呀,留下来嘛!”


    阮溪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好啊!”


    她乐不开支:“我是不是在做梦啊,有大房子,有好多衣服包包鞋子,有漂亮姐姐,如果是梦的话,也太美了吧!”


    时枝见她开心也觉得开心:“我衣帽间里的你要是喜欢的话随便挑,我买新的送你。”


    阮溪眼泪汪汪:“我要永远做你的死忠粉!”


    “但是,”时枝说:“但是得手术过后,好吗?”


    阮溪刚刚的眼泪汪汪还只是表面情绪,听到这话是真的眼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枝枝姐姐,你怎么那么好……”


    时枝知道她对自己这次手术的结果没信心,就不断地在上面加码。


    希望她哪怕是抱着这样的期盼,也能生出多一点的信心去挺过这次的难关。就是这样温柔又明媚的,她喜欢的时枝。


    时枝见她哭了鼻子也跟着酸,忙扯了纸巾递给她:“不哭不哭。”


    “没哭,”阮溪抽搭:“是太辣了。”


    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她真是扯谎都扯不周全,她明明只吃了番茄锅。


    时枝也笑,斜里递来一张纸。


    她微怔。看向程彻。  程彻抬手,纸巾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她小声嘟囔:“我可没哭,我是真的吃辣锅的。”


    程彻:“嗯。”


    也没拆穿她:“好吃。”


    这是夸她。  饭后,程彻和迟予把厨房餐桌收拾了才走,阮溪在餐桌上兴奋过度,在迟医生的叮嘱下,坐在沙发上平复情绪,所以只有时枝送两人。


    她没换鞋,所以送也没多远,就送到了门口。


    迟予跟程彻等了会儿电梯,还是觉得放心不下,跟程彻说了一声“等我一下”就又折了回来,时枝疑惑:“是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迟予摇头:“我就是……”他有点不好意思:“阮溪身体不好,虽然只在你这住一晚上,但是可能有些地方还需要注意一下。”


    事关生命,时枝当然也不会不上心。


    她连连点头:“你跟我说,我记。”


    迟予粉时枝已久,虽然在隔着屏幕追星,但又看采访又看物料,所以对时枝的性格都有大致的了解,知道她答应了就会真的上心,在心里暗自开心自己没有粉错人。


    时枝把记好的备忘录给迟予检查,迟予的心这才稍稍放下:“谢谢你。”


    时枝却对他一笑:“你真的好喜欢阮溪啊。”


    迟予的脸红了红。


    被调侃了却没有反驳,正要说话,等在电梯口的程彻却忽然开口:“还不走?在说什么?”


    语气冷淡,极不耐烦。


    说着就要过来,却被时枝一声制止:“你别过来!”


    程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还不让他过来,时枝已经跟迟予这么熟了吗?


    迟予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被程彻盯穿了,心想程彻也是该不耐烦的,但是肯定不是因为电梯来了等他等的不耐烦,而是因为他跟时枝讲了那么多话这人吃醋了。


    程彻性子闷,不爱讲话,所以不会直接说,闷骚着呢。


    还不兴粉丝多跟自担说会话了!


    迟予在心里义愤填膺,程彻要是时枝的粉丝那绝对是毒唯,而且还是梦男拒同担的那种!


    其实这时候迟予已经想要跟时枝道别了,但听到程彻的催促,又觉得不能白让程彻瞪了,叛逆心立刻又上来了,眼珠一转,毫不犹豫地把程彻卖了:“对了,程彻跟你说他为什么打架了吗?”


    时枝摇了摇头:“他不肯说。”


    其实对于程彻是不是真的跟人打架这件事,在她心里还是存疑的。毕竟在她的认知里,程彻性子冷淡,除了医学事业似乎对什么都不怎么上心,连家里的私人医院都不放在眼里,什么事能让他跟人打架?


    但程彻不说,问迟予也没个答案,时枝光记着这事还没弄清,没想到迟予会主动提起来。


    既然开了头,迟予也就继续说下去了:“害我就跟你说了吧,那天我们不是聚会吗?就是在威尼斯的时候,我有个师兄他……”


    迟予口才好,把那场打架讲的绘声绘色。


    时枝愣怔在原地,连迟予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发现,她无意识地盯着电梯上不断下滑的数字,看到程彻和她的距离渐渐拉开。


    原来,是因为有人编排她,所以程彻才打了架。


    她从来都不知道,程彻会这么凶,也这么会打架,揪着人的衣领一拳又一拳,非得逼的那人说出道歉的话为止。


    还第一次用了明理私人医院继承人的身份压人。


    也怪不得,在回来的飞机上,程彻会突然跟她说“这么多年来,你一定很辛苦。”他透过那一次的事件,看到了她来时的路。


    他心疼,所以哪怕他觉得迟来的关心没有用,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穿过时空去安抚她。


    心里的震颤在四肢蔓延,她的眼圈也跟着红了。


    那样高高在上的,对所有事情都平淡冷静的,初识时甚至懒得多看她一眼的程彻,会为了她撕掉冷漠的伪装,为她发疯。


    大颗大颗的泪水砸了下来。


    她在外面待了太久,阮溪在房间里喊她,问她怎么了,她才如梦初醒般跑去按电梯,电梯上来的速度太慢,她又冲到楼梯间。


    台阶很硬,硌着并不厚的拖鞋硌着她的脚心。


    转弯。一阶又一阶。  她跑到一楼的时候,黑色的宾利刚刚从地下停车场驶出来,缓缓地步入主道,车前灯亮起,正好照在她身上。


    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去挡。


    等再慢吞吞睁开眼的时候,程彻已经站在她的面前,没了平时的冰冷,眉眼间有些急切,问她:“怎么了?连鞋都没换就下来——”


    他顿了下,是看到她跑的乱糟糟的头发:“没坐电梯?”


    还哭红了眼睛。


    他又在心里懊恼,他看过时枝很多采访,时枝说自己虽然共情能力强,但很少流眼泪,在短短时间里,他让时枝哭了多少次了?


    他明明是最不想让她流眼泪的人。


    时枝这才想到自己一路匆匆忙忙地跑下来,发型肯定乱得不成样子,又是刚刚哭过,这落在程彻眼里绝对不好看,但她现在顾不得这些了。


    她垂下眼。  看程彻的手背。


    细小的伤口结了痂,痂又掉落,那一片就比别处显得白,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在她的注视下微微颤抖。


    时枝牵起了他的手。


    吻落在他的手背。


    程彻眼眸微缩,要吞噬一切的欲/望在瞳孔里翻涌,转而又在时枝的目光里消散,他看到时枝的眼里有泪光在闪:“程彻。”


    “嗯?”他听到自己应了一声。


    嗓音低哑。  时枝却对他笑了起来,灿烂如天边的星星,又想可以把世界照亮的太阳,把他的手妥帖地藏进手心,她说:“要好好准备跟我表白。”


    程彻微怔。  “要用心,要有仪式感,要真心。”


    “我会答应的。”


    不等他回答,时枝又像来时一样匆忙地往单元楼里跑去,没回头,转眼消失在玻璃门后,只有他的手掌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才确信,她来过。


    他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在医学书上,心脏的解释是“人和脊椎动物体内推动血液循环的器官。正常人的心率为每分钟60——100次。”


    程彻喜欢观察心电监护仪,那些孱弱的奄奄一息的病人躺在病床上,但是心脏仍然在缓慢却有力的跳着,不肯放弃,不肯轻易停下。


    以至于他从来都以为,心脏是人体里最柔软也是最坚强的器官。他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遇到一个人,而这个人只是望了望他,他那些所谓的冷漠强硬瞬间土崩瓦解,就连心率也超过了正常人。


    一下一下,剧烈而柔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予拍了下他的肩膀,催他:“今天咱们还能从这个小区离开吗?要不别走了,就在车里睡好了。”


    程彻回过神。  他抬起头,往上数17层,灯光映在落地窗前,在高空中显得渺小,却藏着他喜欢的人。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吗?”


    迟予疑惑:“知道什么?”


    程彻:“时枝的房间里看月亮特别好看。”


    迟予:“……你是在炫耀吗?”


    程彻却没有说话。


    他想,他想一直在时枝的房间里看月亮。


    /  而此时此刻,阮溪正在时枝的房间里忙前忙后。


    时枝冷不丁跑出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敢贸然下去找,好不容易等到时枝回来了,见时枝头发乱糟糟,眼圈也红了,以为是跟程彻吵架了。


    小心翼翼地哄时枝:“枝枝,你别跟程医生一般见识,他向来都这样的。”


    时枝魂不守舍地关上门。


    听到程彻的名字才有点情绪:“什么样的?”


    阮溪却愣了下。


    时枝好看她是知道的,但是都这样还美得惊心动魄她就有点扛不住了,心想好美好美好美不愧是她担,忍不住捏时枝的脸的冲动,才慢慢咀嚼时枝问的话:“啊?”


    时枝胡乱地整理了下头发:“程彻是什么样的人?”


    说完她又突然想起迟予的叮嘱,让阮溪不要熬夜,要情绪平和,便催阮溪先去洗澡:“等会再跟我说,我们关了灯夜聊。”


    女生夜谈。  她和林琼琼之前经常这样。


    缩在福利院宿舍的上铺,躲在被窝里窃窃私语,小小声地还是会被其他小伙伴举报,说她和林琼琼烦得很,打扰她们睡觉。


    时枝也觉得她和林琼琼挺烦的,但那时候她就是有很多悄悄话想说。


    所以被院长给丢去小黑屋的时候她和林琼琼还挺高兴,因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说话了,她们聊好吃的,聊想去的地方,聊未来。


    但是跟人夜谈喜欢的人,时枝还是第一次。


    在她巨大的床上躺好,时枝侧过身躺着,脑袋枕着手臂,眼神亮晶晶的:“在说程彻之前,先说说你和迟予。”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去医院学习就在八卦的感情呢,她得!


    阮溪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在听到迟予的名字后黯淡了一下:“他跟我表白了。”


    时枝追问:“你答应了吗?”


    阮溪摇了摇头:“还没有。”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想答应的,真的,迟医生那么好,我见他第一眼我就喜欢他,但是我不敢,因为我随时都会死掉。”


    “我觉得你不能这么想,”时枝说:“你的身体状况,没有人比迟予更清楚不是吗?”


    “既然他会选择告白,就说明他想好了自己会面对的一切,说明他不想因为这个而放弃对你的感情,”时枝的声音也放轻:“他肯定知道你的顾虑,但喜欢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与其留遗憾,不如在拥有的时候去抓紧。”


    阮溪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在消化着这段话,好一会儿才开口:“枝枝喜欢程医生吗?”


    这一问猝不及防。


    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程彻,在归川夏日炎炎的片场,遥遥一望时程彻清冷的目光。又想起在医院再次见到,她跟在程彻的后面小跑,叫他程老师。


    思绪在记忆的长河里飘啊飘,心脏也跟着咚咚咚地响起来。


    似乎在替她宣告着:“喜欢啊!喜欢啊!我喜欢程彻啊!”


    阮溪羡慕:“像枝枝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肯定不会因为不敢而放弃一段恋情吧?”


    “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时枝看着天花板,低声说:“我之前还想,程彻如果不喜欢我肯定是审美有问题,品味差,反正不是我的问题。当然我现在也这么认为。”


    “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忐忑,会不安,会怀疑自己。”


    可是爱是多么神奇的东西。


    只要那个人也同样坚定,朝她伸出手来,朝她走过来,她又能在无尽的爱里生出自信来。


    空气沉默了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想着各自的少女心事,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卷起风声阵阵,让夜晚更静。


    时枝放在枕边的手机亮了亮。


    是程彻发来了消息。


    【C】:到家了。


    【C】:今天会好好休息。


    【C】:晚安宝宝。


    时枝忍不住弯起了笑眼。


    又把那点窃喜的小心思藏进了酒窝里,她心想,真是的,她只是说让程彻好好准备表白,又没有立刻答应他。


    真是的,谁的程彻的宝宝呀嘿嘿。


    作者有话说:嘿嘿!


    双更奉上,祝大家二月一切顺利~!本文会在二月完结哒!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星星眼]


    第47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他说爱她,就会一……


    时枝生于归川, 长于归川,也在归川爆红。


    所以在粉丝给她做的生日应援中,以归川市为重点。


    几乎一进入八月,公交车站、步行街、地铁站以及各大商场的LED屏, 都铺上了“祝时枝生日快乐”的应援图, 更有大手笔的粉丝或者后援会, 包了某条线的地铁和公交车, 打造成时枝痛车。


    以至于当看到这些的时候, 归川市民无论是粉丝还是路人,都会下意识地啊一声:“原来又到八月了啊。”


    八月在暑假, 学生都放了假,不畏热浪地也要出来玩。


    连日来的细雨又被炽烈的阳光蒸发,温度上升, 连街道都比往常要用拥挤了不少, 堵车堵得半个小时才动了几百米。


    拥挤的车群中间,劳斯莱斯幻影里。


    模拟星空效果的内饰配置被框进梁棋的手机里,他啪啪啪地拍了十几张又突然想到:“不对,我得自己入镜才行啊,我不入镜别人以为我盗图呢!时小姐——”


    刚要热情地邀请时枝帮他拍摄,一旁的时枝凉凉地抬眼,立刻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时小姐是不是跟程彻亲嘴亲多了?


    怎么连气质都有点像了!


    林琼琼从副驾驶给梁棋拍了几张照, 又关切地问时枝:“还没消息吗?”


    时枝摇头。  梁棋用口型问:“怎么了?”


    今天是阮溪做手术的日子。


    程彻主刀,迟予做麻醉, 具体是做什么手术时枝没听懂, 只知道也有失败的几率,所以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在提心吊胆。


    时不时就给程彻发消息问一下。


    不敢给阮溪发,怕影响她休息。


    程彻有问必答。


    说刚刚在跟阮溪做术前谈话, 她状态不错,倒是迟予,听到阮溪跟他说:“迟医生,要盯好我的生命体征哦,醒来我第一眼就要看到你。”出来他就哭了,很没出息。


    时枝笑了下。  程彻又问她:“笑了吗?”


    时枝回:“笑了。”


    这才反应过来:“逗我开心呢?”


    程彻嗯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发消息过来:“相信我。”


    他说:“我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失败过。”


    时枝的心当时安定了下来。


    但眼看手术时间将近,程彻和迟予都去做术前准备了,她想问也找不到人问,所以又担心了起来,她揉揉眉心:“我现在脸色怎么样?”


    这就在梁棋的业务范围内了。


    他立刻凑上去看。


    连连点头:“唇红齿白,漂亮耀眼。”


    时枝点头:“那就行,不然一会儿都没办法见粉丝。”


    今天也是她飞云省继续拍摄《惊蛰》的日子,好在林琼琼有先见之明,知道今天会堵车,所以早早地就让出门,结果公司那边说最近业务忙,没司机没车,要不让时枝打车去,公司报销。


    林琼琼气得要死,时枝缺那些打车的钱吗?


    再说了,整个遇光娱乐就时枝最争气,什么咖位的糊人,敢跟堂堂的公司一姐抢车抢司机,是不是不想混了?


    公司那边含混了几句,匆忙地电话就给挂了。


    时枝听到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哦了一声,说:“要不开我的车呢?”


    就是这辆劳斯莱斯了。


    买这辆车的时候时枝连驾校都没报呢,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斥巨资买了辆豪车。


    只有林琼琼知道,那是有次她去谈合作,被对面制片人明里暗里贬低穿得土,包也只是大牌低价款,还有那辆车,应该是二手市场淘的吧?


    娱乐圈本就拜高踩低,这种话林琼琼也不是第一次听,但是她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养成的性格就是勤俭节约,所以哪怕已经存了不少钱了,在穿衣打扮上也都并不上心,只有在住和吃上面舍得花钱。


    她没把这当回事,却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时枝的耳朵里。


    时枝气得直跳脚。


    当天就带林琼琼买了几十套高奢套装,又订购了个birkin包,最后大手一挥要买车,还一定要好车,所以才挑了劳斯莱斯幻影。


    说是借给林琼琼开,但其实根本没打算要回去。


    但林琼琼每次提到这辆车都要说一句这是她老板的车,老板连驾照都没有,买了辆幻影给员工开,把圈内人羡慕的,时枝个人工作室HR的邮箱里多了几倍的求职简历。


    回到现在。  梁棋还在状况外。


    他就当时枝在夸自己了:“有我在就不会有脸色差的一天!”


    时枝不可置否。


    梁棋:“……”


    他真的觉得时枝变冷漠了!


    /  送机的粉丝比平时要热情很多。


    毕竟时枝一去就是半个月,虽然不会错过生日,但很多粉丝都是专门从外地来送机的,能见到过生日之前的时枝并跟她说句生日快乐,足以让粉丝的热情比以往要高涨。


    好在林琼琼请的保镖靠谱专业,没有出现什么踩踏意外,让不安好心的黑粉有可乘之机,也没有暴力执法惹真正的粉丝伤心。


    时枝在头等舱坐下后,忍不住又给程彻发了条消息。


    【是只猫】:我坐上飞机啦


    【是只猫】:很快就起飞


    【是只猫】:顺利顺利顺利!


    正在准备换手术服进手术室的程彻看了眼在储物柜里突然亮起的手机,他直觉是时枝发来的,正要打开,走到门口的迟予已经在催他:“走吧。”


    “来了。”  程彻又看了眼手机,心想,就当做给自己的奖励,等他赢了答应她的事再来看。


    他关上储物柜的门。


    看到迟予面无表情的脸,问他:“可以吗?”


    迟予嗯了一声。


    程彻没有再问。


    他和迟予同僚多年,合作过的手术不下百场,迟予既然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你知道吗程彻。”迟予换上手术服,准备麻醉的剂量,他的语气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变得严肃甚至于凝重起来:“我一直以为不知道我为什么学医。”


    “我没你那么天才,更别说高中三年有两年都在玩,第三年突然开智了,卯着劲地想考上大学,我就从头学起,但真的过了一本线后却不知道自己该学什么。”


    “我没什么梦想,我爸妈说那你学医呗,家里有人生病还能帮到忙。”


    “我心想那就学呗,上学第一天我就后悔了,你也知道咱们的教科书有多少,垒起来比上下铺都高,我一度都想退学出家算了。”


    迟予戴上手术帽。


    “后来我遇到阮溪,我看到她病怏怏地躺在那里,但是眼睛里还是求生的光,她说迟医生一睁开眼就看到你真好。”


    “我想也许我学医就是为了这么一刻。”


    “可以保护我喜欢的人。”


    注射麻醉。  陷入深深的梦乡。


    阮溪的生命体征在仪器上显现,手术刀的光在冰冷的台前闪着,程彻冷静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术,就像他之前做过千百次的手术一般无二。


    手术成功。  阮溪被推着出了手术室,转入ICU。


    迟予在ICU等着她麻醉的药效过去,等她醒过来。


    等她一睁眼就看到他。


    说那一句。  ——迟医生,一睁开眼就看到你真好。


    /  阮溪手术成功的消息,时枝是在入住酒店后知道的。


    悬在嗓子眼的心重新归为,她的眼眶一热,眼泪差点落下来,生生忍住后,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哭腔:“你跟阮溪说,等我回来我带她吃好吃的!”


    “嗯。”程彻应了一声:“还有吗?”


    时枝一愣:“什么?”


    程彻:“我做了五个小时的手术。”


    时枝:“好辛苦啊。”


    程彻:“手术很难,国内很少人可以做到。”


    时枝:“但是你做到了哎!”


    程彻:“嗯。”


    时枝:“……嗯?”


    程彻:“没事。”


    他顶了顶腮:“我去门诊了。”


    说着就要挂电话,却被时枝连声喊住:“程医生——”


    程彻:“在。”


    时枝语气里的哭腔没了,只余下了笑意,笑意渐渐放大,他能想象到时枝眉开眼笑的样子,很可爱很灿烂,他听到时枝说:“你特别特别特别厉害!”


    程彻:“……嗯。”


    时枝继续吹捧:“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医生!怎么那么厉害啊!”


    程彻:“嗯。”


    这回语气里有几分淡淡的愉悦,他忍了下,没忍住,还是弯了弯眼角。


    却很矜持:“我知道。”


    他问:“在飞机上吃过饭了吗?”


    “没呢!”时枝见把人“哄”好了,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梁棋的前女友是云省的,他就把云省美食吹的天花乱坠的,让我们留着肚子吃地方菜,等天黑点了再去吃。”


    程彻说:“那要等很久。”


    云省海拔高,日落时间也晚。


    程彻:“多少吃点。”


    时枝嗯嗯嗯地答应着,那边程彻还有工作要忙,说不了几句又挂了电话,时枝的好心情却一直延续了下来,正好梁棋从外面走进来,看她眉眼带笑,松了口气:“时小姐,你和程医生和好了?”


    “和什么好?”时枝白了他一眼:“我们没吵过架啊。”


    梁棋纳闷:“那你今天怎么一直心情差差的?”


    时枝这才有心情跟他说阮溪的事:“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去医院学习那次吗?哦当时你不在,你看看你因为失恋错过了多少事!”


    把人训完了,时枝从头讲起。


    梁棋期待地看着她,时枝顿时觉得压力有点大,硬是把原本打算平铺直述的剧情讲的绘声绘色,时不时还掺杂点煽情的话,讲完自己都动容了:“这段爱情还真是很动人啊!”


    而情感比较充沛的梁棋已经泪眼汪汪:“好感人啊啊啊啊!我也想有这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呜呜呜,谁有阮溪的收款码我要给她打钱!”


    时枝:“……”


    讲到半途才进来,但丝毫没有任何感动的林琼琼没好气地瞪了梁棋一眼:“以后你老了我卖你保健品。”


    梁棋:“不懂爱的女人!”


    林琼琼:“确实不懂爱情要死要活的人。”


    梁棋:“……”


    被人身攻击了,他不想活了。


    梁棋自顾自地跑去疗伤了,时枝好笑地看着他夺门而出:“到时候我也要卖他一份。”


    林琼琼从mini吧里拿出一瓶巴黎水,喝了一口后皱眉:“真的挺难喝的。”


    “难喝就别为难自己喝啦。”时枝往沙发上一靠,见林琼琼还是要坚持喝完,神情痛苦,但绝不浪费,她啧啧:“对了,你刚刚去干嘛了?”


    林琼琼说:“谢老师跟我联系了。”


    时枝猛地坐直了身体,惊喜道:“她终于联上网了?”


    谢程瑜。  华国影史上唯一的三连冠影后,时枝的老师。


    是那种按规矩三叩九拜拜到门下的老师。


    时枝是在息影的那段时间认识她的,谢程瑜性格阴晴不定,极少社交,也从不收徒。


    时枝是她唯一能看得上眼的,也不管时枝同不同意,直接甩下一句:“你认我当老师,我倾囊相授。”


    时枝本来还想考虑,那边谢程瑜就把当学生的礼节和注意事项发来了。


    所以在最开始,这是一段“强制爱”。


    但真的拜在她门下后,时枝才发现谢程瑜的性格竟然极好。


    谢程瑜只是有点社恐所以不想跟人有交集,只要不是为了工作,但凡在外待超过三个小时就自动断电挂脸,她地位超群,一冷脸也没人敢跟她说话,久而久之,都说她性格不好。


    在教学时,谢程瑜是严师。


    而在课堂之外的地方,谢程瑜则是她的慈母。


    谢程瑜功成名就后就立刻宣布隐退,迫不及待地跑去山里住了半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结果实在没有种地天赋,只好悻悻地又回了城市。


    但她实在讨厌人类,就开始旅居,每次都找鲜少人至景又美的地方,一住就是半年起。


    算起来,她去北美也有七个月了。


    时枝埋怨:“她怎么不找我?我要见她!”


    “她没直接联系你就是想让你安心拍戏,”林琼琼说:再说她从国外回来,想要拜访她的人那么多,有的人可以拒绝,有的人不得不见,等她见完这波要缓也得缓半个月,正好你回去了,多好。”


    时枝说:“也是。”


    她又重新躺回去,嘀咕:“是不是得吃点东西?”


    林琼琼奇怪:“梁棋不是说等会去吃云省菜要留着点肚子吗?”


    时枝说:“是啊,但是程医生说多少也要吃点。”


    她侧过脸看林琼琼,大眼睛眨巴眨巴显得很无辜:“你说,我是听那位感情充沛到泪奔的化妆师的,还是听学识渊博帅气硬朗性格温柔的医学院教授的?”


    林琼琼:“……我比较想听公关部怎么说。”


    感觉下一秒#时枝恋情曝光#就要冲上热搜了!!!


    /  在去吃云省菜之前,时枝吃了两个小面包填了下空空的胃,哪想这样反而开了胃,一大桌子菜她从头吃到了尾,酒足饭饱后,梁棋又有力气哭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


    “呜呜呜她说好带我来吃美食带我见家长的呜呜呜!”


    时枝和林琼琼都没有失恋的经验,旁边的助理倒是默默地递上了纸,拍拍他的肩膀:“朋友,我懂你。”


    时枝:“……”


    她的员工感情经历好像都很丰富!


    最后以时枝威胁再哭就他买单后,梁棋才彻底不哭了。


    一行四人加另外开桌吃饭的保镖和摄影从店里出去时已经是晚上,时枝戴着口罩,记录日常的摄影又是远远跟着,所以被人认出的概率并不大。


    市民的晚间生活丰富,跳广场舞的、跑步的、遛狗的,还有在街头弹着吉他唱歌的。


    琴盒在地上摊开,里面散落着纸钞和硬币。


    歌手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剪着利落的短发,牛仔外套松松垮垮地穿上身上,内搭米黄色的吊带,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腰,整个人看上去又颓又洒脱。


    唱的歌也轻快,让人忍不住驻足。


    时枝站着听了会儿,说:“唱得真好是不是?我们工作室是不是应该签个歌手?”


    林琼琼也点点头:“要不我去递个名片?”


    “不用了。”开口的却是梁棋。


    时枝和林琼琼都惊讶地看过去,只见梁棋站得比她们远点,虽然跟她们说着话,但是目光却须臾不离开正在唱歌的女生,他说:“她不会去的。”


    时枝和林琼琼对视一眼。


    又同时后退了两三步跟梁棋站在一起:“你认识?”


    梁棋收回目光:“……我前女友。”


    林琼琼脱口而出:“这么巧?演的吧?你们俩也太有缘了,不上去说说话?”


    梁棋犹豫。  时枝也觉得巧,云省这么大,有那么多街道可以唱歌,偏偏就在此时此刻给她们碰到了,不是有缘是什么?不去再续前缘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梁棋没有动,时枝心中一动:“你们两个怎么分手的?”


    梁棋笑了下:“和平分手。”


    恋爱嘛,有相爱就有分开,而且在一起的理由是相爱,分开的理由却千奇百怪什么都有。那段时间梁棋也知道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他想解决问题,女友却想解决人,提出了分手。


    他想了想,也同意了。


    却没有想到之后是漫长的痛苦折磨。


    “她一直都很有唱歌天赋,我跟她说过如果想做歌手,我可以给她引荐,她说她才不要呢,”梁棋的眼中有笑意浮现,仿佛又回到了热恋期:“她只是喜欢唱歌,她想自由自在不受束缚地唱自己的歌,我也喜欢她这样。”


    时枝听着又想哭了。


    那样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分开了呢?


    “走吧。”梁棋转身,语气轻快:“不是说要消消食嘛,我跟你们说我做过攻略,这一带风景最好,吹吹风,美哉美哉!”


    时枝问:“不去打声招呼吗?”


    梁棋摇头:“不去了。”


    他笑着说:“见到她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一直耿耿于怀的只是接受不了她突然不爱我了,但是人就是得接受,接受一个人不爱你。”


    “时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很多时候你纠结的东西,以为这辈子都释怀不了的,让你在深夜里辗转反侧的,会在某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有时候是恨,有时候是爱,


    他向前走着:“走咯走咯。”


    当天晚上,时枝就用他这句“要接受一个人不爱你”当文案发了条微博,配了几张自拍,惹得粉丝们惊讶不已,都以为她是失恋了,啊啊啊地涌上来评论,才不过半个小时评论转发就过了百万。


    而正在按摩浴缸里泡着的时枝,全然不知道#时枝疑似失恋#已经悄然升上了热搜榜前十。


    /  程彻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全家人围在一起研究这条热搜。


    “快看这条说的在理,应该是看剧本看的,不过枝枝不是从来都不接感情向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吗?这是拿到好本子了?”


    说话的是程思思,孕期快五个月了,也挡不住她八卦的心。


    程父按着太阳穴,这样一位在圈内德高望重,在集团里向来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脸此刻却有着深深地担忧:“我还是觉得是程彻那个臭小子伤了枝枝的心。”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程母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但也立刻跟程彻撇清关系:“都怪你,你儿子从小就只知道学习,开口闭口都是医学知识,根本不会哄小姑娘!”


    他姐夫却开展了新的思路:“会不会时枝根本就不喜欢程彻,咱们想多了?”


    这话一出口,程家三口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目光里的话写的很清楚:这话你怎么敢说!时枝不喜欢程彻喜欢谁!


    他姐夫:“……”


    期期艾艾地跟程思思认错:“我说错话了,老婆。”


    程思思拍了下他的胳膊:“那就别说话了。”


    眼看四人围坐在一起越聊越上头,程彻清咳一声,走进客厅:“这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没睡?”


    程彻下班向来晚,回到家的时候大多都已经睡了。


    程思思把平板递给他:“还不是这个热搜给闹的,你跟枝枝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她怎么发这么青春疼痛的文字?”


    程彻搭了一眼。


    怔了下:“我什么也没说。”


    他在医院忙,只要能拿到手机都会给时枝发消息,从医院下班之前他还收到了时枝她准备回去大泡特泡澡的通知,时枝怎么会有这么伤感的感想?


    稍微一思索,他说:“说的不是我。”


    程家四人都俱是一黯然,程母伤心:“我可爱乖乖的儿媳就这么飞走了?”


    程父生气:“追个人都追不明白!”


    程思思安慰他:“没事,虽然你没追到枝枝,但是你也失去了一段美好的恋爱呀。”


    程彻的姐夫:“……老婆你真会安慰人。”


    程彻头疼。  在跟时枝正式确定关系之前,他并不想跟那么多人说,哪怕是他的家人,但再不说的话真都不知道这些想象力丰富的家人会脑补什么。


    他平缓了下情绪:“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有感而发。”


    “我会问问她。”


    “还会告诉她让她一直相信。”


    “相信什么?”


    “我的爱。”  他说爱她,就会一直爱她。


    作者有话说:惊喜!今天也是二合一大肥章!骄傲[掐腰]


    第48章 坠落人间 【二合一】爱你的人会一直爱……


    正如时枝跟程彻所说的, 她准备大泡特泡个澡。


    浴盐球被水柱冲开,在恒温的按摩浴缸里荡漾,白色的泡泡慢慢升腾而起,色彩在快速地分解, 最后变成如玻璃般蓝绿色大海梦幻, 就这么躺进去, 简直让人舍不得起来。


    为了这次泡澡, 时枝准备了一整期的搞笑综艺, 水果若干,以及她一年都喝不了的一罐的碳酸饮料。


    泡到发汗, 她喝了口可乐。


    觉得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泡澡更快乐的事了。


    等她彻底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她随便把头发吹了个半干,回忆着梁棋平时教给她的护发小妙招, 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响, 她侧耳听了下。


    是门铃在响。  “谁啊?”时枝从浴室出去,站在门口问。


    “我!”门口传来林琼琼的声音,等时枝打开门后,她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样:“你干嘛呢?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门铃我都是按了半个小时才开。”


    时枝泡半天澡早就困得不行,打着哈欠往房间里走去:“泡澡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林琼琼:“……哦对,一紧张给忘了。”


    时枝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摆着她的护肤品, 梁棋临走前给她排好了顺序,要她严格按照顺序护肤,实在不会再找他, 反正他也只是在忙着date新的人。


    不就是护个肤,这有什么难的?


    时枝往脸上喷了点爽肤水,有点纳闷林琼琼在紧张什么:“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林琼琼把手上的平板往她面前一放:“你赶紧给你粉丝解释一下你这条微博什么意思吧,现在全民都在猜你是不是失恋了!”


    时枝:“……”


    平板界面停在#时枝疑似失恋#的热搜上,广场上不断有新的讨论刷新。


    【伤害我姐的渣男你真的死了】


    这个是她的战斗粉。


    【对对对是我伤害时枝的心了,我会好好哄的!在此之前,期待实力演员时枝的《惊蛰》,期待宋惊蛰!关注我可送电影票,转发抽奖xxxxx】


    这个是她的事业粉,疑似也是梦女。


    【连时枝这样的大美女都在失恋我还说啥呢加油!!!】


    ……到底在燃什么?


    时枝无奈:“还不是看梁棋对爱情的释怀让我有感而发,不兴人走走青春疼痛路线了!”她说着就拿起手机,自评解释了一条,又发了张自拍祝大家晚安,冲林琼琼抬了抬下巴:“你看这样解释怎么样?”


    林琼琼满意:“行,我去撤热搜买新的。”


    她起身:“你早点睡。”


    时枝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惊蛰》的拍摄日程并不紧张,这归功于乔端对电影细节的要求,宁愿缓拍慢拍,也要把每一帧都磨到完美,绝不能因为要赶工而粗制滥造。


    时枝专门为此腾出了五个月的时间。


    时间上的松弛,拍戏的时候也能更好的进入状态,时枝不急着睡觉,她翻了翻粉丝的评论,见都松了口气跟她说晚安后,才退了出来。


    才发现程彻给她发了消息。


    问她睡觉了吗。


    “还没呢!”时枝回复。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时枝迫不及待:“你看到热搜了吗?”


    那边持续:对方正在输入中……


    【是只猫】:你是不是在删了重新打字?


    输入中……  【是只猫】:你打字很慢哎程医生!


    【C】:不慢


    【是只猫】:所以刚刚都输入了什么啊!


    【是只猫】:[好奇小猫探头.gif]


    【C】:是看了什么电影还是看了什么小说?


    【是只猫】:就不能是因为爱情?


    【C】:不能


    【C】:我什么都没做


    【是只猫】:就不能不是因为你?


    【C】:就是这个不能


    时枝:“……”


    是她的错觉吗?


    程彻说这句话的时候男鬼味怎么那么重!


    【C】:说话


    【是只猫】:话


    【C】:……  【是只猫】:是因为梁棋


    【C】:?  时枝把他们在外面碰到梁棋前女友的事大概讲了一遍,半晌都没见程彻回,她困得直打哈欠,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程彻接听:“喂?”


    “干嘛呢?”时枝倒在床上,半张脸陷在松软的枕头里,她把被子拉开盖上,声音也有点闷闷的:“你要秒回我的消息知道吗?”


    程彻说:“我在找人。”


    时枝:“找什么人?”


    程彻:“化妆师。”


    时枝:“……?”


    程彻:“但现在不找了。”


    时枝:“这又是为什么?”


    程彻:“看到你刚刚发的消息了。”


    时枝:“……”


    她捋了一下信息:“所以程医生,你以为我和梁棋有感情纠葛,所以想让我换个化妆师,你怎么这样啊!”


    程彻:“错了。”


    时枝:“错哪了?”


    程彻:“应该先征得你的同意。”


    时枝:“……只有这个?”


    程彻:“嗯?”


    他似乎真的在思索,未果后:“还有什么?”


    时枝默了默:“没了。”


    在同一酒店,终于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下了七八个APP,准备在上面认识新的人开启新的恋情的梁棋正化身客服,同时跟好几个人聊天,全然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开。


    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气得跳脚——


    就是你叫程彻是吧!真的辜负他一直在说他的好话!


    而时枝却在被子里无声地蹬了蹬腿,正要维护一下梁棋,就听到程彻叫她:“枝枝。”


    “嗯?”“别害怕。”  “……什么?”


    “爱你的人会一直爱你的。”


    /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时枝今天的心情很好。


    从早上就挂着笑意,做妆造的时候还因为一直要乐出声被梁棋抱怨:“时小姐你笑起来是很好看,但是你老笑出酒窝来我还怎么上妆?”


    “不笑了不笑了。”时枝绷住脸色。


    没一会儿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又弯了起来,梁棋又跳脚:“我刚化好的眼线!”


    时枝保证:“这次真不笑了。”


    梁棋已经无力吐槽。


    时枝正襟危坐,保持严肃,注意力一集中就发现梁棋的黑眼圈,她关心:“没睡好?”


    不说还好,一说梁棋的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我昨天在网上跟人聊天呢,我发现现在的人啊真的太坏了!我就是想诚心谈个恋爱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时枝了然:“碰到奇葩了?”


    “时小姐我跟你说,”梁棋给时枝上高光,语气幽幽的:“我是觉得呢,每个女生都有她的闪光点,我聊不来说明我们磁场没对上,挥挥手放对方回人海就好。”


    又文艺上了。  时枝瞪他:“别跑题。”


    梁棋:“哦哦。”


    他拿起腮红刷子:“总之呢,我秉着多交朋友的理想,犹如一条快乐的小鱼在网聊市场里徜徉,企图碰到能与我相爱一生的人。”


    时枝忍无可忍:“说人话!”


    “……”梁棋语速加快:“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匹配到的女生看似都是女生,其实都他妈的是男扮女装的!气得我把账号全都注销了!”


    时枝拍了怕他的肩膀:“节哀。”


    梁棋:“没事,我半夜睡不着又下载回来了,现在匹配了一个女生在聊,我提出要视频她也同意了,她很可爱呦。”


    时枝收回鼓励的手:“下次说事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懒得再管梁棋的感情生活,时枝干脆闭目养神,妆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梁棋绕到后面给她做造型,又低下声开口:“时小姐,你是什么事乐成这样?”


    时枝正愁没地方说,唇角一勾,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略过了程彻误会她和梁棋要给她介绍新的化妆师这件事。时枝觉得自己可太会当老板了,发的工资奖金丰厚不说,还会照顾员工脆弱的小心灵。


    梁棋的注意力果然都在程彻的最后一句话上。


    他都要哭了:“程医生说的太对了。”


    时枝:“……”


    员工太感性了怎么办!


    时枝饰演的宋惊蛰并不化妆,只是时枝脸白皮肤细腻,只能把妆往粗糙了的话,但打眼看过去,还是好看的。


    不是平日里精致完美的好看,而是具有旺盛生命力的好看。


    时枝化完妆,到片场等待拍摄。


    林琼琼还没回归川,正跟乔端说着什么,见时枝过来了,也迎上来,把冰美式递给时枝,说:“我跟乔导商量了,等你下戏了在片场直播会儿再走。”


    “直播?”时枝微怔。


    “对,”林琼琼说:“你不是马上要过生日了吗?能参加生日会的粉丝最多也就百十来个,还是多在线上跟粉丝互动互动。你觉得应付得过来吗?”


    “当然了,”时枝喝了口冰美式,被苦的直皱眉:“我以前想直播你还不让呢!”


    时枝还挺喜欢直播的。


    之前给代言的商品去直播间带过货,粉丝的弹幕刷得飞快,都是在跟她说话问她问题,仿佛一瞬间多出了无数可以聊天的朋友,时枝可开心了,硬是聊了两个小时。


    都把林琼琼的心聊碎了——人家是让你来带货的,不是让你跟人聊天的!


    结果一算当晚的销售额,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破了该直播间一个季度的销售记录,品牌方顿时把时枝当成了宝,想再约几次直播,却被林琼琼给拒了。


    原因无他。  演员嘛,要专注演艺事业。


    带货是赚钱,但带不出作品。


    林琼琼说:“该直播还得直播嘛,等会我让人送来直播用的手机和打光道具,就是随便聊聊天,不需要我准备台本吧?”


    时枝:“当然不需要!”


    直播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但下班时间没定,所以也没提前跟粉丝说,所以当某社交平台提醒时枝正在直播的时候,大部分粉丝是懵圈地点进来的。


    【什么情况?这个时候开直播?被盗号了?】


    【啊啊啊啊真的是我老婆!怎么那么可爱那么漂亮呀!赶紧把瘦脸特效关掉!】


    【笑死我了时枝的脸本来就小,某音特效一开,直接成蛇精病了。】


    “好了吗?”时枝也看到了直播里的自己,连忙把瘦脸特效关了,“这样看是不是好多了?嘿嘿大家晚上好啊!吃饭了吗?”


    “别别,别送礼物!”


    “送礼物的功能怎么关?”


    她四处张望了下,梁棋给她打好光后就去拿晚饭了,生活助理则受她吩咐去房车拿件外套,除此之外都是正在片场忙碌的工作人员,正在准备着下一场戏。


    “算了算了,你们想送就送吧,本次直播中收到的礼物都会捐给山区女童!”


    “感谢白富美i345送来的深水鱼/雷一枚!”


    “怎么突然开直播?琼琼姐说我要过生日了,但是又在剧组,就想着多陪陪你们,哪怕是线上的也好啊谢谢该用户还没注销送来的捏捏脸,怎么还真捏脸?”


    程彻进入直播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时枝还穿着剧里的衣服,被特意做旧的白大褂上显得有点脏兮兮,完全不符合卫生规范,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清丽自然,长发拢在耳后挽了个发髻,有几缕落在耳边,更添了几分温婉的漂亮。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是一只胖乎乎的卡通小手,在屏幕里捏了捏时枝的脸。


    脸被捏起,看起来软软的。


    旁边的迟予也探过头看他的手机:“真的是时枝对吧?我收到提醒的时候下一跳,时枝很少直播呢,我要去阮溪说一声。”


    阮溪在ICU观察一夜后,现在已经转入了普通病房。


    程彻头也不抬地把他拉住:“病人需要休息。”


    迟予硬要走:“我去看看都不行啊!”


    程彻:“她见到你会激动。”


    这话是说到迟予的心坎里了,喜滋滋地又坐了回来:“程彻,我发现你自从喜欢上时枝后说话比以前中听很多,我女鹅果然——”


    话没说完,就被程彻凉凉地看了一眼。


    迟予:“……我闭嘴。”


    程彻警告完他,又低头看直播:“为什么你能收到提醒?”


    迟予:“当然是因为我早就关注时枝了啊!对了你都没有账号吧?我给你发消息后你现下的APP?没事没注册也能看。”


    程彻:“我要送礼物。”


    迟予:“你钱多没地方花?”


    程彻:“嗯。”


    迟予被这句嗯给梗了一下,还是劝他:“但是你不觉得你直接给时枝转账不更好?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呢!”


    程彻注册了账号,又实名认证。


    抬起头对迟予说:“我钱多没地方花。”


    迟予:“…………”


    他恨有钱人!两分钟后。  ID名为“橙汁”的观众进入直播间。


    迟予吐槽:“取CP名呢?”


    程彻对这个ID很满意:“还不错吧?”


    迟予:“……”


    懒得喷!  直播间里,时枝已经吃上了梁棋给她拿回来的饭——昨天吃的太多太油腻,维持身形计划必须从今天开始,所以她吃的是减脂餐。


    唯一能下口的就是白灼虾了。


    时枝吃虾嚼嚼嚼:“大家出门在外一定要看管自己的财物。我的脚吗?早就好啦,是啦是啦它今年真是受苦了,受伤两次呢。”


    程彻笑。  但有次是装的。


    时枝也心虚,很轻巧地转了话题:“我也想生日会都让你们来参加啊,办个超级超级大的派对多好,但是条件不允许嘛,我要是歌手我就办万人演唱会!”


    “我唱歌还好听啊?你们可真爱我!”


    “想听我唱歌?好啊好啊,我现在转型歌手应该也还来得及吧?”


    “那我真的唱了啊,我选选唱哪首。”


    熟悉的曲调在直播间的响起来。


    时枝的直播设备一般,也没有专门播放音乐的场控,就用的时枝自己的手机,所以传过来的音质感人,时枝的声音却显得更加清晰——


    “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呐……”


    “程医生!迟医生!”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是隔壁科室的同事,一脸焦灼地叫他:“急诊那边五分钟后送来个病人,出车祸的,要立刻动手术。”


    程彻应了声:“好。”


    他站起身,是准备去手术室了。


    与此同时,时枝的歌声仍然在不大的办公室里响着,淡淡清澈的好听。


    三秒后。  直播间内闪出特效。


    【“橙汁”送出52个嘉年华】


    【“橙汁”送出52个飞艇】


    【“橙汁”送出52个梦幻城堡】


    【“橙汁”送出52个永远爱你】


    早就选好的礼物一口气刷完,程彻甚至没有空听时枝的感谢,就匆忙地把手机放下直奔手术室,留下一整个直播间的观众震惊到失语。


    失语了十秒中,全场沸腾。


    【我操榜一大哥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


    【简直闪瞎了我的眼睛啊!!!我擦我从来没一次性看到过这么多礼物,这得多少钱啊?】


    【算了一下,得小五十万】


    【咱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有钱的粉丝我怎么不知道!】


    【问题是榜一大哥送完礼物后就下线了……下线了……就这么高冷,……轻飘飘的……下线了……帅得我要流鼻血了好吗……】


    时枝也挺震惊,虽然她不知道这些礼物的价格,但光凭那些闪到现在都没结束的特效,也能看出来绝对不便宜。


    而且这位神秘的榜一大哥送完礼物就走是什么意思?这么不想听她唱歌?


    橙汁橙汁。  听起来还挺可口的名字呢。


    她有叫这个的大粉吗?


    她看着弹幕上粉丝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位名叫橙汁,主页无头像无个签无作品的三无壕粉,也点进去看他的主页,还没看出所以然,突然听到旁边梁棋的声音。


    压得低低的气音:“时小姐!时小姐!”


    时小姐一脸困惑地看过去。


    只见梁棋一脸兴奋:“程医生的姓加上你的名怎么读——”


    时枝歪头。  程彻的姓加上她的名字,那就是,她眼前一亮,脱口而出:“橙汁!”


    直播间又是问号。


    【啥意思?才反应过来?反射弧那么长好萌好可爱!】


    【得感谢一下榜一大哥吧主播哈哈哈】


    【当我意识到这是多少钱后我真的想用我的脖子跟房梁来个拔河比赛……】


    【那他妈是上吊!】


    作为一名刚刚上岗的主播,时枝兢兢业业地感谢了这位榜一大哥,并夸他实在太有爱心了,这些钱一定会给山区女童带来更好的生活,然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跟粉丝们道别,就关掉了直播。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榜一大哥的主页上。


    IP:归川  梁棋也兴冲冲地跑过来,边收拾直播装备边问她:“是不是程医生?你问他了吗?”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认为了:“程医生实在是帅爆了,出手就是五十万,直接给自己砸到了榜一,太帅了太帅了!”


    是怪帅的。  本来砸钱就已经很帅了,他还不说话。


    时枝心想,程彻也变成谜一样的男人了。


    而此时,谜一样的男人——程彻正在手术室里进行一场急救手术。


    急救手术很考验主刀医生的能力,毕竟在此之前对这个病人没有任何的了解,包括过往病史,有无药物过敏等等,所以当这场又急又惊险的手术结束后,已经过了零点。


    病人脱离危险,在手术室外等候的家属后怕地痛哭,再三感谢他。


    程彻淡淡笑了下。


    这是他会选择在归医附院当医生的原因,普通人更需要好医生,而他恰好就是可以把自己的青春折进去的好医生。


    在做完最后的工作后,程彻慢吞吞地坐电梯下楼,从这栋楼的后门出去,在那里有一片很安静的区域。


    冬天阳光很好的时候,会有医生来这吃午饭。


    这会儿四下寂寂,连路灯都因为年久失修而不再亮起,他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疲惫地把脸埋进臂弯里,让宁静的夜晚带走脑海里的血色。


    好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时枝三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是不是在直播间砸礼物了,两个小时后见他没回,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包,说程医生不要做谜一样的男人,这样是抄我人设。一个小时后又改了口好吧好吧借给你用了,你倒是理我一下!


    程彻回复:“睡了吗?”


    时枝秒回:“睡了!”


    程彻笑,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响了差不多三十秒那边才接起,时枝矜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跟你说,我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明星,我不跟人私联的!打赏五十万也不行!”


    程彻笑:“你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


    时枝问:“怎么啦?还想看?还想给我打赏?”


    程彻嗯了一声:“今天看的时候突然有个急诊病人,所以没看完就走了,你唱的那首歌我也没有听完。”


    那边沉默了两秒,时枝小声嘟囔了句“原来是去救死扶伤了呀”,再开口的时候就温柔了很多:“那你不要再给我砸礼物了。”


    程彻问:“为什么?”


    时枝哼哼:“你有我的账号,直接转给我就好啦,别让中间商赚差价!”


    程彻又笑:“跟我私联了?”


    时枝从善如流:“嗯嗯!”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程彻?”


    “嗯?”程彻的声音像隔得很远,却仍然穿过了无数光年落在她的耳边,顺着耳廓钻进她的心里,酥酥麻麻的。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剧烈。


    她说:“你看到我工作室发的这个月行程表了吗?”


    她听到程彻笑。


    低声的,带着点轻哑。


    “看到了。”  “我很期待。”


    “我期待那一天。”


    八月一日。  时枝工作室发布当月时枝的行程表。


    八月二十一日写着——


    私人行程。  作者有话说:程医生再次大气!


    明天还是双更呦呦呦期待一下吧!!


    第49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是我离不开她。……


    时枝直播的并不频繁, 差不多两三天一次,时间也不固定,通常就是晚饭那会儿能开会直播跟粉丝聊聊天,分享点剧组里的趣事。


    只要她有动态, 就肯定会上热搜。


    这几天关于时枝直播的热搜词条每天都在更新。


    比如:#时枝直播#、#时枝榜一大哥是谁#、#橙汁#、#时枝减脂餐#、#时枝唱歌#、#时枝痛批渣男#、#时枝安慰失恋粉丝#、#时枝说有合适的会考虑恋爱#。


    最后一条更是在热搜上直接爆了。


    温和点的大粉在粉圈可见的动态里提醒粉丝:“专注作品, 远离私生活。”


    激烈的大粉直接宣告:“这说明已经有合适的了, 大家早点接受吧, 我先下楼了, 不走电梯也不走楼梯!”


    也有些比较敏锐的粉丝则猜测:“不会是那个神秘的榜一大哥吧?”


    那位ID叫“橙汁”的榜一大哥,自从直播第一天狂砸了五十来万的礼物后就再也没有砸过礼物, 直播也没有看全程过,神出鬼没的,有时候甚至看都不看。


    “绝对不是他。”粉丝回帖:“如果是他的话我坚决不同意, 连我宝的直播都不看, 光砸个钱就完事了?就真爱了?我宝又不缺那些钱!我宝需要的是陪伴!”


    “那也不能怪他啊,”有路人反驳:“有时候时枝就直播十几分钟,万一有事在忙也来不及看吧,谁也不能一直盯着手机。”


    粉丝立刻警惕:“路人?哪来的路人?我看你是对家批皮的吧!是在说我们时枝直播的时间少对粉丝不上心吗?时枝本来就在拍戏,直播都是挤时间,兢兢业业拍戏就是对得起粉丝好吗?下家再叫再叫!”


    真路人:“……”


    就不说她其实已经嗑起CP来了吧。


    网上吵吵闹闹,但对早有准备的林琼琼来说都在可控范围内, 她对手机那头的下属说:“这些言论不用管,发酵起来也没关系, 算是打个预防针嘛。”


    “时老师本来就是演员, 事业粉多,拿出成绩就行。”


    “谈个恋爱就是没事业心了?那这么多人都结婚了也没耽误他们功成名就啊,反正找几个人写篇这样的软文发发, 剩下的你看着办。”


    吩咐完后,林琼琼挂了电话。


    对面的按摩床上,时枝正躺着让梁棋给她做脸,脸上的面膜糊了一层又一层,光照上去时还有点吓人,她听到林琼琼挂电话,抬了抬手:“辛苦了琼琼。”


    “不辛苦。”林琼琼说:“比起别的艺人,你已经很省心了。”


    娱乐圈肮脏的事多了去了,多少人在名利场里迷失方向,恋爱塌房都是小的,这还只是耐不住寂寞,更多人是在浮华中迷失自我,变得虚荣、贪心、势利,继而把整个灵魂赔进去,道德底线变得无限低,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像时枝这样能保持住本心的,真的很难得。


    时枝的声音含混:“你再夸我我就要飘了,如果没有你们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林琼琼眼眶一热:“枝枝——”


    “我说,”梁棋正在给时枝调下一个要用的精华,看到她俩都要哭出来了,有点汗颜:“你们一定要在这样看不见对方脸的情况下煽情吗?这是按摩床,不是酒桌。”


    林琼琼:“……”


    时枝:“……废话那么多扣你工资信不信?”


    梁棋立刻认怂:“我会改的时小姐。”


    林琼琼白了他一眼。


    她微微一笑:“梁棋,我有时候觉得你像古代的官。”


    梁棋惊喜:“哦?是什么?宰相还是首辅?”


    林琼琼:“太监。”


    梁棋:“……”


    他愤怒:“时小姐你看她!”


    林琼琼点头:“嗯嗯,现在更像了。”


    梁棋:“T T”


    时枝乐出了声。


    梁棋问她:“笑什么啊……”


    时枝:“你是太监,那我就是皇帝咯。”


    梁棋:“QAQ”


    他要辞职!/  八月的云省天气如春,也就正午的时候太阳毒一点,虽然不热,但紫外线极强,梁棋没少为时枝的脸操心,防晒霜抹了一层又一层,又怕不上镜又怕不防晒。


    “黑点没事!”时枝却不甚在意:“捂捂就白了。”


    梁棋严肃:“但是有些晒伤是养不回来的,而且多晒还会长斑。”


    时枝:“……再给我来点防晒霜。”


    八月过半,《惊蛰》的拍摄也接近了尾声,时枝正在准备的就是她在这部电影里的最后一个镜头——


    在历尽千帆后,宋惊蛰开着她那辆破吉普到了山顶,她坐在悬崖边的草地上,嘴里叼了根草,就这么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风吹起她沾满血污的白大褂,却显得那样洁净,神圣,耀眼。


    “卡!”乔端喊出这个字的时候,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跑过去跟时枝拥抱,紧紧地搂在怀里,让原本内敛的情绪外放出来:“谢谢你时枝。”


    时枝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被抱着愣了片刻,笑着回抱:“也谢谢你乔导,让我遇到宋惊蛰这么好的角色。”


    正说着呢,悬崖边上突然响起生日快乐歌,时枝惊讶地看过去。


    只见林琼琼和梁棋也不知道从哪里推了个蛋糕过来,后面跟着的生活助理浮夸地举着“生日快乐”的牌子一晃一晃。


    而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切的剧组工作人员纷纷聚到了一起:“生日快乐时老师!”


    时枝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乔端,又看了看蛋糕:“你们……你们真的是……”话到这里哽咽了下,她仓皇地擦掉飞出来的眼泪:“干嘛呀搞这种惊喜!”


    “生日快乐。”乔端说:“感谢你完美演绎出我心中最好的宋惊蛰,杀青快乐!”


    时枝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语气也带着哭腔:“谢谢大家!”


    虽然在片场哭的有点狼狈,时枝也在回程的房车上“痛斥”林琼琼和梁棋搞这样的惊喜不提前说一声,但她坚决否认自己哭得稀里哗啦。


    摄影师举着相机:“……现在还正录着呢时老师。”


    时枝:“……”


    真不想跟这些人说话!


    转而去给程彻发消息,并强调:“我工作室最新的vlog你别看啊。”


    程彻最近虽然不在直播间说话了,但已经抽时间把时枝所有社交平台的动态都看了一遍,包括她主页里跳的手势舞、一键换装视频以及各种细碎的视频。


    梁棋为程彻找了个很贴切的说法:“刚粉上你的新粉丝,连夜补物料中。”


    程彻实在是忙。


    不但要在医院上班,还因为兼任医学院教授,每周还得回学校给学生上课,来回奔波,又做手术又坐门诊偶尔在急诊值班,一个人恨不得切八个用,所以有时候是赶不上时枝的直播,但事后他都会补回来。


    并会实时给时枝反馈。


    “吃得太少了,而且营养不均衡,我给梁棋发了营养食谱。”


    “这个男生确实做的很过分,你骂得好。”


    “我是合适的吗?”


    一条又一条的。


    时枝也逐条回复。


    “梁棋跟我说了!他说有个医生朋友真好!”


    “对吧对吧!他要是在我面前我就抽他两巴掌!”


    “哼哼。”  对最后一个问题算是避而不答了,程彻却也没有追问,只是引用她的第二条:“迟予看到了这条消息,让我跟你说,不要奖励他。”


    时枝笑出了声。


    她用额头抵住了方桌,给程彻回道:“只是迟予说的吗?”


    两秒后。  【C】:我也这么说。


    /  次日一早,时枝坐飞机回归川。


    落地后也没做停留,林琼琼直接开着车把她送到了谢程瑜的家里,时枝从后排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你这几天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啊。”


    林琼琼点头:“我已经新找了司机,以后就用这辆车接送你。”


    时枝没什么异议。


    临下车前又想起什么:“工作室里只要是公司那边派来的,能换掉就换掉。我知道也许他们没有二心,但我不想再有下次我需要人人过不来的情况。”


    林琼琼:“嗯,我已经在做这件事了。”


    坦白来说,遇光娱乐本身在娱乐圈里算是个良心公司了,但他隶属宋氏集团,哪怕再自己运营,最上面来个命令,他们不可能不听。


    这种处处受人掣肘,不知道下一秒又被什么理由使绊子的事情林琼琼也是受够了。


    她让时枝放心:“我会看着办的。”


    林琼琼的工作能力时枝放心,也没再做什么,就拎着礼物下了车。


    谢程瑜喜静,而且不是闹中取静的静,是绝对安静的静,所以她所在的小区在郊外以外,独栋独院的别墅,每户的距离相隔至少五百米,是真正的i人天堂。


    时枝到的时候谢程瑜正窝在影音室看电影,绝对舒适的沙发上卧着两只猫咪,都是跟着谢程瑜刚从北美回来,估计是时差还没倒过来,这会儿睡得昏天暗地。


    “来了?”谢程瑜招呼她一声,熟稔的像两人昨天才见过面:“坐。”


    时枝乖乖地坐过去。


    也没多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陪谢程瑜把电影看完了。


    看完后,例行提问环节。


    在最开始拜入谢程瑜门下的时候,时枝最怕这个环节,因为谢程瑜问的每个问题都不在她的思考之内,她只好绞尽脑汁地想,虽然害怕,但收获颇多。


    “进步了很多嘛,”一轮提问下来,谢程瑜很满意:“遇到好的导演就会让人飞快进步。”


    这是说的乔端。


    提问结束,时枝也放松下来,语气都带了几分撒娇:“乔导说很喜欢您呢,说可惜她入行晚,没能跟您合作过。还说想来拜访您呢。”


    一说到拜访,谢程瑜就有点抗拒了:“拒绝。”


    时枝笑得乖巧:“我当然帮您拒绝啦。”


    她拿起旁边果盘里的草莓,往柔软巨大的沙发里一躺:“您这次去了好久呀,又不带手机,也不联系我,我都想您了。”


    谢程瑜揉了揉她的脑袋:“真的想我了?”


    时枝连连点头。


    谢程瑜:“我还以为我们小枝忙着谈恋爱没空想别的了。”


    时枝默然。  她就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


    她老老实实:“我是想跟您说来着,但是不是联系不到您嘛!”


    谢程瑜:“邮箱里也没提。”


    时枝:“……”


    她窝进沙发里:“我是想真正确定下来后跟您说的。”


    谢程瑜眉梢微挑:“就不怕我不同意。”


    时枝笑:“老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棒打鸳鸯呢?而且程彻人挺好的,”她数着程彻的优点:“你看啊,他是心外科医生,说是最年轻的主刀哦!博士毕业哦!还是医学院的教授哦!我去听过他的课,完全听不懂哦!”


    谢程瑜失笑:“这么说,你还是智性恋?”


    时枝的眼睛微微瞪大:“谢老师,您还知道这么新潮的词呢!”


    谢程瑜也不是真的严肃地在说这件事,看时枝就像看亲生女儿一样,她多了解时枝,一看就知道是心动了,鼻子一酸:“好好,你满意了就带给我看。”


    时枝立刻坐了起来,哭笑不得:“怎么还要哭了呀谢老师!”


    谢程瑜抹着眼泪摇头:“就是突然想到,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怎么一转眼就长那么大呢?小时枝,”


    她一遍遍摸着时枝的脑袋,眼中布满了慈爱:“这样的年轻就该大胆的爱一回,不要怕受伤害,因为你是属于自己的,你靠着自己,就永远不会倒。”


    时枝重重地点头。


    这天晚上她睡得很早,谢程瑜虽然习惯一个人,但两人见面机会并不多,所以会睡在一起说说话,时枝跟她说遇到的有趣的事,谢程瑜则说这消失的半年都做了什么,说着说着就进入了梦乡。


    时枝做了个梦。


    梦到她带程彻来见谢程瑜,在谢程瑜的影音室里看电影,寂静的房间里,超大屏的幕布上正在上演着一出生离死别,谢程瑜突然问程彻:“如果有一天必须为了时枝去死,你会毫不犹豫地去吗?”


    这问的什么问题啊!又不是在古代动不动就死的!


    时枝张口就要为程彻解围,却被谢程瑜瞪了一眼:“你不许说话。我要听他说。”


    程彻就坐在那里。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底留下淡淡的阴影,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会,但我希望她永远不会有那样一天。”


    他说:“没有我的时枝,她的人生仍然灿烂光明。”


    他说:“是我需要她。”


    他说:“是我离不开她。”


    时枝心想,程彻真是的,这是她的梦,他说这么感人的话干什么啊?想着想着又乐了,结果就是乐出了声,被早醒的谢程瑜嫌弃了下:“矜持点吧!”


    时枝不好意思地把脸蒙进被窝,又听到谢程瑜说:“你早上手机响了好几下。”


    时枝不在意:“不管,我休息呢。”


    谢程瑜:“是叫C的发来的。”


    时枝猛地掀开被子。


    谢程瑜喝了口牛奶,转身出了卧室。


    跟别人待久了,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充充电。


    而时枝则趴在床上打开了手机。


    果然是程彻发来的。


    【C】:早  【C】:刚刚结束一台手术,我下班了


    【C】:我去接你?


    今天是程彻的母亲,著名钢琴艺术家方舒全球巡演-归川站的日子,程彻早就给她送了票,两张,决定权在她。


    【C】:还没醒


    【C】:小猪  时枝大怒,程彻竟然敢叫她小猪!又细细琢磨了下,觉得这个称呼怪可爱的,哼哼了两声说:“你来接我吧!”


    然后把地址发了过去。


    【是只猫】:我在老师家呢


    【C】:谢程瑜老师?


    【是只猫】:你现在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C】:[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程彻在时枝的超话里的等级。


    ……已经是超话大咖。


    【是只猫】:你在小区外面等我就行


    【C】:嗯  时枝托着下巴。


    她怎么从这个嗯里感觉到了程彻的小情绪呢?


    【是只猫】:展开说说这个嗯


    【C】:我很见不得人吗?


    时枝:“……”


    她就知道!  【是只猫】:当然不是!我老师是社恐,她不喜欢见人


    【是只猫】:而且现在没名没分的,我怎么介绍你啊!


    【C】:[给我.jpg]


    程彻秒回。时枝:“?”  程彻引用她最后一条消息,只回了一个字:“要。”


    时枝:“……”


    翘了翘唇,但没回。


    心里忍不住得意,她可真会钓人啊嘻嘻……等下。


    她又疑惑,但是她好像也被程彻给钓了。


    午饭后。  十分擅长钓人的程彻来接十二分会钓人的时枝去看钢琴音乐会。至于为什么比程彻多两分,时枝给出的答案是:“我就是要比他厉害一点!”


    作为军师的梁棋正在快乐休假中,看到她这句话忍不住汗颜:“这点好胜心能不能用在别的地方!”


    时枝眼睛一眯:“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梁棋:“……喳。”


    又狂敲键盘:“今天我要面基,别到时候我都成了你俩还互相钓着呢啊!”


    时枝懒得理他。


    因为时枝的身份,虽然拿的是VIP包厢的票,但他们还是等音乐会快开始才入场,时枝小声地问程彻:“等演出结束了,我要去后台见方老师吗?”


    程彻沉吟:“你没准备好就不见。”


    时枝歪头想了想:“我不需要准备,我可是很讨长辈喜欢的哦!”


    场馆里的灯已经暗了下来,大屏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开场VCR,光微弱地打过来,映在时枝的脸上,让她的狡黠可爱一览无余。


    他笑:“你不需要讨好。”


    时枝:“嗯?”


    “我妈很喜欢你。当然了,”程彻说:“如果她不喜欢你,你也不需要去讨好她。”


    时枝:“她毕竟是你妈妈嘛。”


    程彻:“那也不需要,你永远不需要为了我去讨好别人。”


    时枝呐呐:“为什么?”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为什么,她只是觉得程彻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在声音巨大的VCR里,平静而有力量:“因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的就好了。”


    “我喜欢你就好了。”


    时枝的心猛地狂跳了起来。


    这是程彻第一次说喜欢她。


    平铺直述,毫不委婉,认真坚定。


    他说过“我在追你”,问过“我可以亲你吗”,更过分的事也做过,亲过她的眼泪吻过她的唇,他就这样慢吞吞地,一点一点地,到最后只差一步。


    他说:“我喜欢你,时枝。”


    舞台上一束光打下来,黑色三脚架钢琴面前,一袭白裙的钢琴家手腕微抬,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轻巧地滑过,留下一串动人的音节。


    但这远远不及程彻的告白来的动人。


    他说:“其实我为这次表白准备了很多。”


    高档的餐厅、珍藏的美酒、他和迟予挑了半个月才在阮溪的指导下定下来的玫瑰花,他都准备了,只等着音乐会结束带时枝去,然后他会顺理成章的告白。


    可是他从来没想过,他会那么想时枝。


    是很久没跟她见过面了,这月余来他在电视上见过时枝,在直播里见过时枝,在地铁站、在公交站、甚至在医院对面商场的大屏上,他都见过时枝。


    他以为这些可以填补想念,他以为只要这样远远地注视着时枝他就会满足。


    这一切都在她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土崩瓦解。


    他的思念犹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几近窒息。  唯一的氧气是她。


    而她必须是他的。


    他迫不及待地需要时枝属于他。


    于是他开口:“我爱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在时枝的面前缓缓打开——一条用钻石镶嵌的项链,主石是来自中世纪欧洲皇室的蓝宝石,名为宇宙之心。


    如同蓝色的星球般,在时枝的眼中跳跃。


    :“那、那枚项链是、是你拍下的?”


    程彻:“嗯。”


    他说:“生日礼物。”


    他问:“时枝,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温热的泪从眼眶里跌落,轻轻地砸进黑暗里,放在座位上的手,指尖轻微地蜷缩了下,像她突然被揉动的心脏。


    她想,她真的不想哭的。


    因为她就知道程彻要跟她表白,她经历过那么多场告白,她觉得自己可以游刃有余,可以矜持但又温柔地给予程彻回馈,但是她还是哭了。


    她从来不缺爱她的人。


    但是一次又一次地,程彻用言语和行动告诉她,他永远可以比任何人都多爱她一点。


    在他这里,她永远都被偏爱。


    她是他宇宙里,唯一一颗星星。


    如蓝宝石般璀璨。


    终于,她开口:“程彻。”


    程彻:“嗯?”


    喉结滚动,是有点紧张。


    时枝:“你还记得我直播的时候唱的那首歌吗?”


    程彻:“嗯。”


    他后来找视频看过:“很好听。”


    时枝:“有一句歌词是我想对你说的,你知道是哪句吗?”


    那天在直播间里,她唱得随意又自在,声音清澈悦耳,她唱:“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地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呢……”


    程彻忽然抬手。


    捧住了她的脸,侧过脸吻住了她的唇。


    声音含混在这个吻里:“我知道。”


    是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在一起啦啦啦啦!!!!终于可以做一些事啦啦啦啦!


    如果写到的话我会在作话里提醒大家开段评的,可能会放在段评里,大家要及时来看哦!!!


    本章评论区掉落红包给这对小情侣庆祝一下!


    第50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程彻垂首,吻住了……


    时枝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晕乎乎地跟程彻接吻, 晕乎乎地戴上项链,晕乎乎地听完音乐会,晕乎乎地跟程彻在餐厅吃完饭,又晕乎乎地被程彻送回了家, 临进门她才恍然:“没有去跟阿姨打招呼!”


    程彻笑着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 又过来亲她的嘴巴:“我替你送花了。”


    于是时枝又晕乎乎了。


    问他:“要进来坐坐吗?”


    哪怕晕乎乎, 时枝也能察觉到程彻一瞬间情绪的变化, 他吻着她的唇, 一下又一下,嗓音里压抑了欲/望:“不进去了。”


    这次是真的进去就出不来了。


    时枝的脸又红了, 本来想说反正两个人已经在谈恋爱了,出不来也没什么,又想哪有进度这么快的, 就听到程彻问她:“你想让我进去吗?”


    时枝落荒而逃。


    回到床上又晕乎乎, 晕乎乎地想如果她真的让程彻进来会发生什么,这么一想思绪就发散了,发散到她不能承受的程度后她又进入了梦乡。


    梦里仍然继续了她的思绪,一整个的不可描述。


    醒来后的时枝:“……”


    她啊啊啊啊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心想还不如昨天让程彻进来坐坐呢!


    还在缓着梦里带来的羞赧,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是林琼琼打来的电话。


    时枝看了眼时间,居然才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干什么?祝她生日快乐?


    时枝懒懒地翻了个身,掀下接听。


    “喂?”“你在哪?”  “在家啊。”时枝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那你开门!”


    时枝愣了下, 她坐起身, 盯着门口,问:“是不是出事了?”


    林琼琼答非所问:“先开门。”


    电话挂断后,时枝在床上呆了好大会儿才想起林琼琼还在门口等着她, 连忙跑下床,拖鞋也没来得及穿,就蹬蹬蹬地跑到门口。


    门一开,林琼琼就伸出手:“手机。”


    时枝呆呆地把手机递过去,林琼琼快速地翻看着她的手机,让她费解:“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我和程彻的事吗?没错,他跟我表白了,我们现在——”


    林琼琼打断她:“你跟程彻在一起了?!”


    时枝眨眨眼:“你不是为这事儿来的啊?”


    林琼琼回身关上门:“不是。你没上网吧?”


    时枝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啊。”


    她坐在吧台上,给自己接了杯水:“我正睡觉呢,就被你叫醒了,哪有空上网。”她问:“怎么了?我和程彻被拍了?”


    林琼琼摇摇头。


    时枝:“有人黑我?”


    时枝伸手:“给我看看。”


    林琼琼犹豫了下:“要不你别看了。”


    时枝皱眉。  林琼琼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你护照还没过期吧?你不是一直想去瑞士玩吗?现在就去,我给你订机票,你问问程医生有没有空,你们一起去。”


    “什么意思?”时枝打断她:“大难临头,让我跑啊?”


    “……没有。”


    “有人在国内要追杀我?”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时枝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她把长发拢到耳后:“你现在要么把手机给我,要么我去拿平板,上网的渠道多得是,你还想瞒我?”


    “枝枝……”  “我去拿平板。”


    林琼琼没有拦她,时枝抱着平板坐到沙发上,平板之前断了网,被她解锁后自动联网,各个APP的推送立刻在通知栏一条条地出现。


    ——忘恩负义!据知情人透露,某女星出身福利院,福利院有难,女星却把院长联系方式拉黑。


    ——时枝被爆白眼狼!福利院院长发长文控诉!


    ——道德绑架?出身福利院是否应该报恩,网友讨论:如果是普通人能好好活着就够了,明星赚那么多为什么不捐钱?


    时枝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生日这天爆出来搞我心态呢?”


    “本来上次有人黑你从福利院出来还艹千金大小姐的人设,被我们打脸了,还以为不会有人深扒了。”林琼琼恨恨道:“就是没想到这老东西会出来作妖!”


    福利院院长叫方远东,已经消失在时枝的生命中很多年了,一时间时枝都想不到他长什么样子。


    就记得他爱抽烟,身上总是一股呛鼻的烟味,隔几米都能闻到。


    林琼琼见时枝的脸色不变,心里还是担忧:“我就说不想让你看,这些过去的事就让公关部去处理,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他势单力薄,能成什么事?”


    时枝却摇了摇头:“我看不一定。”


    她出名那么多年,方远东自然找上门来过,但都被公司挡掉了,后来她大火,方远东连联系都联系不到她。


    这次发长文来势汹汹的,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时枝粗略地看了遍长文。


    开头写:枝枝,你好。


    时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再往下看,写她当年在福利院的待遇有多好,写她幼年成孤儿性格有多差,欺负同龄小朋友,小偷小摸,院方又是多么的包容,还写院方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她,却最终都被拉黑。


    字字泣血:“做人要讲良心,时枝,午夜梦回里你不会想到和你有同样处境的女孩子的未来该怎么办吗?”


    时枝:“……”


    好清新脱俗的道德绑架。


    她问:“方远东有这个文采和逻辑写这么长的文?”


    林琼琼回忆了下:“绝对没有。”


    时枝点开评论。


    【卧槽,直接艾特正主了,这说得都是真的吧?】


    【全篇读完了,老先生一生为了福利院真的好不容易,时枝到底有没有心啊,但凡帮扶一把,福利院也不会潦倒成现在这个样子!】


    【白眼狼,是白眼狼吧?当时资助时枝不如资助一块叉烧!】


    【不过时枝不一直这样吗?跟老东家遇光娱乐闹得也不愉快,亏得遇光娱乐从小把她带大,她中途去上学回来还是把她捧成顶流,仁至义尽了吧?】


    热评有真路人,也有装路人的对家粉,阴阳怪气地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酸气。


    也有粉丝,义愤填膺地艾特工作室。


    【@时枝工作室出来干活了,老板让人这样造谣你们吃白饭的?】


    【黑粉差不多得了,遇光娱乐那个废物公司最多给了时枝平台,成绩是时枝日日夜夜拍戏挣出来的,再好的资源给你主子也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作为粉丝,我不相信时枝是这样的人,我反倒觉得这位院长可以反思下自己,是不是虐待过时枝,时枝才不愿意资助的】


    时枝满意,这个粉丝倒是看得透彻,已经无限地接近真相了。


    却没想到回复的都是骂她的。


    【我靠,追星追的三观都没了,这说的什么话啊,老先生一生为了福利院,长得那么慈祥,他怎么可能虐待小孩!】


    【受害者有罪论是吧?受不了了】


    【你对你爸妈有这么好吗?】


    时枝关掉微博。


    就在林琼琼以为她有什么观点要发表的时候,却见她把平板上的微信打开了,上方的圆圈转啊转,不少消息涌入,都是祝她生日快乐的,最后定格在空空如也的置顶上。


    时枝啧了一声:“医生都几点睡觉?”


    “医生?”林琼琼不明所以,又黑线:“你直接问程彻几点睡觉不就行了!”


    时枝喃喃:“他为什么还没给我发生日快乐呢?”


    林琼琼问:“谁啊?”


    旋即反应过来:“程医生?”


    她无语:“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你不要恋爱脑好不好!方远东这个样子,你就……你一点也不……”


    她说不下去了。


    她们在福利院的日子过得并不好,挨打挨骂是常有的事,所以从那里出来后,她们很少谈起那时的事,那份回忆也像一道伤疤,被粗暴地藏在心底的角落里。


    生疮留疤。  再到今时今日,被一把撕开。


    她之所以那么紧张,就是不想怕时枝伤心,她的伤口被撕开了,她不想时枝的也被撕开,她本来想独立处理这件事的,但是——


    “我一点也不担心,是吗?”时枝反问。


    她戳开键盘,二十六个字母,她认真的一个个地按下去,边按边说:“方远东有人指使,我们得先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对不对?”


    “……你觉得是谁?”


    “我觉得,”时枝抬眼:“管他是谁,总之谢谢他咯。”


    “谢他?”“对啊。”  时枝弯起笑眼:“本来做好事不想声张的,谢谢他拿大喇叭为了宣传啊。”


    话音落下,她的消息也发了出去。


    【是只猫】:我今天生日呢!


    【系统】:你拍了拍【C】


    /  程彻洗完澡出来收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时枝这条:“我今天生日呢!”


    没头没尾的。  却像是在谴责他。


    谴责他什么呢?


    程彻靠在沙发上,把胳膊横在鼻梁上,透过狭窄的缝隙看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想,应该谴责他居然没有在零点就发生日快乐,以至于她半夜醒来没看到他的消息。


    毕竟,在零点给女朋友发生日祝福是很重要的事。


    好奇怪,他明明没有谈过恋爱,却无师自通般哄她开心。不,不对,程彻又兀自否定自己的想法,是希望她开心。


    不是哄,是发自内心地希望她开心。


    希望她望向他的目光,永远是亮晶晶的。


    他坐起来。慢慢地打字。  【生日快乐,女朋友。】


    时枝觉得程彻怪让人招架不住的。


    一口一个女朋友,让她都没办法没办法招架,一看到这三个字就脸热心跳,脑门上顶了程彻女朋友,随时都要上热搜的:#时枝恋情曝光#


    林琼琼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这个节骨眼克制一下,别爆恋情!


    原因无他。  一来这事闹得她名誉受损,跟她公开恋情,程彻在医院,每天见得人多,难免会受人指指点点,属无妄之灾。


    二来事情闹得那么大,万一被有心人做文章,说只是转移视线,对两人的关系加以揣测,更会觉得时枝做人不真诚。


    时枝倚在门口送她,等电梯的时候听着直笑:“那三呢?”


    林琼琼问:“什么三?”


    时枝把耳机放在掌心玩:“我还以为你要列出个一二三四五个理由说服我呢。行了,”她打了个哈欠:“我有分寸。”


    林琼琼持怀疑态度:“真的?”


    时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顿了顿,说:“这件事不用找公关,运营方面就只用我们工作室的人。”


    林琼琼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上次就说要整顿工作室,但公司派来的人哪有那么好换血,只能一点点来,哪想就爆出个惊天大事。


    林琼琼忧心忡忡:“我怕工作室的人忙不过来。”


    时枝:“加班加点。”


    “总之,”她强调:“这次一定不能公司的人。”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林琼琼悚然一惊:“你是觉得这次……”


    时枝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


    林琼琼压低声音:“不是吧?宋总对你爱而不得发疯了?”


    时枝还是摇头。


    她抬眼,唇角一抹嘲讽的笑:“宋明津最听他父亲的话了。”


    /  事发突然,生日会现场肯定有不少媒体蹲守,但好在生日会在晚上,流程请了专门的主持人,需要的妆造也并不复杂,在去的路上让梁棋化就行。


    时枝送走了林琼琼,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发了会儿,又回卧室倒头就睡。


    这回梦到了小时候。


    她刚到福利院,那天下雨,天阴沉的厉害,她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落下来,浸湿了裙摆。


    不远处的屋檐下,社区的人正在跟院长交涉。


    “小姑娘可怜的嘞,父母出车祸死掉了,还是全责,家里的钱全赔啦,亲戚?就没有亲戚,想找个下家都找不到!”


    “丢在我们社区是肯定不行的,不过小姑娘长得标志,领养很好找的。”


    “就是受了惊吓,现在有点呆,过几天就好了,小孩子忘性大,找个领养就不记得自己爸爸妈妈是谁啦。”


    小小的她站在雨里听着,这些话在她的耳廓里沸腾。


    咕嘟咕嘟的。  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小时枝呆呆地看着被雨淋湿的地面,眼神空洞,没有神采,像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时枝踩在那片雨水里,走到她面前。


    小时枝愣了下,抬起头。


    对视了会儿,小时枝垂下眼,小声说:“姐姐你站在雨里,怎么没有被淋湿啊?”


    时枝想笑。  她小时候的关注点是这么奇特。


    她蹲下身,仰着头看小时候的自己,她小时候是可爱,哪怕经历了生活巨变,也能看出来曾经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她说:“因为我有伞。”


    小时枝不看她:“姐姐骗人。”


    “没有哦,”她抬手擦小时枝脸上的眼泪,擦得认真仔细:“你也会有伞的,你自己撑起来的,粉丝撑起来的,还有……还有他。”


    “他?”小时枝歪了歪头。


    “他。”时枝的语气坚定温柔:“他特别好,你要好好长大,你会遇到他的,不过他不会给你撑伞。”


    小时枝问:“那我为什么要遇到他?”


    时枝笑了笑:“因为他是你的晴天。”


    扫过阴霾。  他光芒万丈,枯木。


    /  时枝难得睡了长长的一觉。


    醒来天光已经大亮,她饿得胃痛,翻开外卖软件就要点,无意间瞥到微信上有未读消息,盯着看了会儿,凌晨林琼琼来过的事才慢慢回忆起来。


    是方远东的事有进展了吗?


    时枝坐起来,才发现是程彻给她发了消息。


    是延续了那条生日祝福,又发了很多字,她逐字逐句地读,读得眼眶都红了起来,正想着回些什么,那边又发来句:“醒了?”


    时枝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C】:输入了半天


    【是只猫】:你怎么知道我是刚醒啊,我可是大明星,我很忙的,拍戏通告那么多,当我的男朋友就得习惯寂寞


    噼里啪啦的打了一串过去,时枝对此很满意,觉得自己很会谈恋爱。


    吓死程彻!  程彻回复:“开门。”


    时枝:“???”


    她蹭得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蹬蹬蹬地跑到门口,正要开门,又急刹车住,不行不行,她现在刚起床,蓬头垢面的,怎么见程彻?


    程彻真的在门口吗?


    怎么今天这么流行直接出现在她家门口啊!


    时枝把可视门铃打开。


    系统反应了会儿,显现出门口的画面——程彻立在消防栓旁,黑色的翻领风衣,露出里面薄薄的衬衫,他垂着眼看手机,冷淡自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


    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掀起眼皮看了看门,轻笑了声。


    一瞬间雪化无声。


    可视门铃黑屏的同一时间,时枝的手机震了震。


    【C】:我听到脚步声了


    时枝:“……”


    原来是在笑她。


    时枝以最快的速度跑进衣帽间,双手在无数睡裙睡衣间快速扒拉,最后总算挑出件既能看又性感的,她对着镜子拍了拍脸,尽量让人看上去有气色,最后才轻咳了一声,蹬上闪着亮片的高跟鞋,款款走到门口。


    矜持地打开门,抬起下巴:“早啊。”


    程彻没动。  时枝没面子了,正眼看他:“程医生?”


    程彻看了眼她的高跟鞋:“……准备出门?”


    时枝挺直身板:“没有啊。”


    她顺着程彻的目光看过去:“哦,你不知道,我们女明星就是这样的,在家也要做精致的自己,优雅漂亮。”


    她对他抛了个媚眼:“没交过做明星的女朋友吧?”


    程彻嗯了一声。


    “进来吧。”时枝踩着高跟鞋往客厅走,这高跟鞋她没穿过几次,硬穿才发现有点磨脚,她背对着程彻被磨得龇牙咧嘴,语气却仍然淡定:“虽然我说我很忙,但偶尔也会休假,比如今天,你来得正巧,我有空跟你约会……”


    都走到客厅了还没听到程彻的声音,时枝心想她家也没大到可以迷路啊,紧急表情管理了下,她优雅回头。


    程彻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拿了双拖鞋。


    是她刚刚脱下来的那双。


    时枝:“?”  “早上没吃饭,”程彻淡淡开口:“听着高跟鞋的声音,心脏有点疼。”


    时枝:“哦……”


    那她确实不该穿,心脏疼是大事呢。


    她呆了两秒,程彻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来,握住了她的脚踝,时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要躲开,程彻却抓得紧:“抬脚。”


    语气不容置喙。


    时枝的脚趾蜷缩了下:“程医生……”


    程彻的手指贴着她的脚踝,微微用力,把高跟鞋脱下来,套进拖鞋里,她像突然没了知觉般任他动作,直到程彻提着高跟鞋站了起来。


    “放鞋柜里?”程彻问。


    时枝眨眨眼。  程彻已经折身回了衣帽间,把高跟鞋摆回鞋柜,走出来对她笑了下:“这样好多了。”


    笑得时枝心里怪痒的:“我、我自己会换鞋的。”


    程彻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你还……”


    还这样那样!搞得她多不好意思啊!


    心脏要跳出来了。


    “不可以吗?”程彻反问:“我听他们说,男朋友是可以做这些事的。”


    时枝疑惑:“他们是谁?”


    程彻缄口不言。


    时枝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啊了一声:“你不会去网上搜什么恋爱秘籍吧?”


    程彻还是不说话。


    时枝扶额:“你们医生还不让病人上百度搜自己得的病,自己倒是用的很勤啊,我看程医生你也确诊了。”


    程彻问:“确诊什么?”


    时枝笑眯眯地:“恋爱脑呀。”


    说完又觉得这病情跟她有关,而且颇有自恋的嫌疑,话一落地就后悔了,她迅速转身:“你没吃饭是吧?我也饿了,你想吃点什么?”


    “你会做饭?”程彻跟过来。


    “当然不会了,”时枝坐在沙发上,扬了扬手机:“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程彻:“……”


    他问:“冰箱里有菜吗?”


    /  冰箱里是有的。


    虽然时枝回家的次数不多,但搬家之前她就跟林琼琼说过,这个房子以后就是她的家,是家就得有家的味道,比如开火做饭。


    林琼琼还稀奇:“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时枝理所当然:“我不会啊。”


    林琼琼:“那……?”


    时枝拍拍她的小脸:“这个世界上有个职业叫做钟点工。”


    钟点工阿姨是她亲自挑的,会定期给她的超大冰箱补货,保证菜品一直新鲜,且种类之多,可媲美生鲜超市。


    最近她进组,就没让阿姨来做饭,但冰箱里的菜是昨天刚填满的,够程彻发挥。


    程彻换了居家拖鞋,打开冰箱看了看,问时枝:“有围裙吗?”


    “有啊,”时枝说着就要去给他找,略过钟点工阿姨朴素的围裙,她眼珠微转,从抽屉里拿出一条全新的,小心地从门口探出个脑袋:“不过有点花,你要穿吗?”


    不就是围裙吗?


    程彻没多想:“可以。”


    时枝对他笑了下。


    程彻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眉头微皱:“不穿也行。”


    “不行不行,”时枝从储物间走出来,边把围裙抖开边语重心长:“程医生你这衣服多贵呀,弄脏了怎么办?”


    程彻面无表情:“送干洗。”


    时枝不同意地看了他一眼:“不要钱啊?”


    她笑眯眯地把围裙递过去:“给你围裙。”见程彻不动,她啊了一声:“我来帮你穿,你放心好啦,这围裙我没穿过,全新哒。”


    程彻不动。  时枝:“低头。”


    他微微低头,乌黑的短发柔软,时枝抬手给他戴围裙时擦过,手指微微蜷缩了下,她绕到程彻的身后,小声嘀咕:“程医生太高了。”


    “有吗?”程彻问。


    有的。  程彻少说有一米八,高高瘦瘦的,身形挺拔,她要踮起脚尖才能碰到他的额头,围裙穿在他身上也小,只能刚刚好围住白衬衫,她说:“太小了。”


    程彻身子僵着:“那脱下来。”


    时枝忍着笑:“不行。”


    她拽着围裙的带子,往后面拉了拉:“程医生,转过来。”


    程彻转过来。  时枝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围裙是她给自己买的,之前心血来潮,心想万一她也想下厨呢,总得买一条,于是挑了条带卡通图案的,淡粉色的围裙上,海绵宝宝笑得露出大白牙,派大星坐在他身边,也是笑得牙不见眼。


    比基尼海滩的一切,童真而花哨。


    再配上程彻这张冷漠的脸,有说不出的违和和可爱,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程、程医生,实在是太哈哈哈哈太可爱了,我去拿手机给你拍一张!”


    还没迈出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时枝笑着:“怎么啦程医生?”


    程彻的唇动了动:“不许笑。”


    时枝抿了抿唇:“程医生你怎么这样呀,我忍不住怎么办,笑是每个人的权利,你这样专制谁要跟你谈——啊——”


    程彻猛地用力,她猝不及防地跌向他。


    被扶住了腰。  程彻垂首,吻住了她。


    她不笑了。  作者有话说:呦呦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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