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这件睡裙看着很……
程彻的吻是炽热的。
他宽大的手掌攥着她的腰, 指腹掐紧,让她不由自主地贴近他,仰着头把自己整个送上去,唇被含住, 吮吸, 辗转。
温热的呼吸交互, 变得错乱。
程彻的喉结滚动。
他没想深吻的, 舌尖轻轻舔过时枝的贝齿时, 他想,他只是不想时枝再继续笑他, 怪没面子的,一时想不到办法,动作比脑子反应快。
回过神的时候, 时枝已经在他怀里, 被吻得气喘吁吁。
漂亮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皮肤本来就白,眼下红着脸,沁着粉色,面若桃花般的勾人美丽。
放在她腰上的手忍不住用力,他听到时枝轻轻嘶了一声,才恍过神来,掌心上移, 捏住了她白皙滑腻的后颈。
舔了下她的舌尖。
他松开她。 时枝被吻得猝不及防,被松开时也没回过神, 胸脯起伏不定, 垂眼盯着腰间被揉皱的布料看了会儿,才小声说:“……太狠了。”
程彻的目光晦暗不明,他听到自己沙哑开口:“什么?”
时枝看向他。 唇角下拉, 颇有委屈之态:“睡裙给我弄皱了。”
她的睡裙是真丝的,轻巧丝滑地贴着身子,显露出傲人的曲线,他的指腹还残留着触感,无意识地搓了搓,他嗯了一声:“是有点皱。”
“这件睡裙八千呢。”时枝继续控诉。
“……是吗?”
那么贵,撕坏的话时枝会让他赔的吧?
“你赔!” 程彻抬眼:“现在吗?”
时枝理直气壮:“当然!”
她碎碎念:“这件睡裙现在都绝版了,价格都炒了两番不止,我让你原价赔偿已经是友情价了,我人好吧?”
程彻笑了下。时枝一呆。 程彻真是的,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
她态度强硬:“就算你用美人计,我也不会给你打折的!”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点再赔吧。”他说着,慢吞吞地靠近她,手指在那处褶皱轻点了下,他贴近时枝的耳边:“这件睡裙看着很好撕。”
时枝的脸微微瞪大。
程彻又轻笑了下,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怎么那么烫?”
/ 在餐桌上,时枝罕见地一句话都没说。
如果林琼琼在肯定很欣慰,因为时枝终于做到了她所要求的餐桌礼仪——食不言。
不是时枝不想说,是她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余光里只能瞥到程彻拿着筷子的手指,脑子里就开始循环播放:“这件睡裙看着很好撕。”
睡裙。好撕。撕…… 程彻这是对她图谋不轨啊!
时枝咬着筷子,出神地胡思乱想,她现在和程彻是男女朋友了,图谋不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但是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中轮番上阵,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程彻什么时候赔她的睡裙啊?
没别的意思,她只是想要个新睡裙。
嗯!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把自己说服了。
下一秒斜里伸出根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把她神游的思绪从充满颜色的外太空给拉了回来:“在想什么?”
时枝懵懵地抬头,对上程彻的目光,她脱口而出:“什么也没想。”
程彻看着她:“撒谎。”
时枝:“……”
她放下筷子:“好吧,我确实在想。”
程彻:“嗯?”
时枝对他一笑:“在想你呀。”
程彻微微皱眉:“我不是在这里吗?”
“那我也想你,”时枝夹了口米饭放在嘴巴里,程彻做的米饭又香又软,在唇齿间甜甜的,她的笑里也多了几分甜意:“我在想,你做的饭真好吃。”
程彻神色微敛:“还可以。”
时枝却笑起来。
在搬来这套房子之前,她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程彻会为她洗手作羹汤,在柴米油盐里,在人间烟火里,她空荡的心被填满。
程彻给她盛了碗番茄鸡蛋汤,蛋花在汤水里飘着,氤氤氲氲里。
她想,这就是她曾经不敢奢求的家。
是她的程医生。
/ 科技使人进步。
饭毕,程彻把锅碗瓢盆放进洗碗机,扫地机器人欢快地哼着歌在厨房餐厅忙忙碌碌,他系上厨余垃圾袋,看了眼客厅。
时枝正盘腿坐在地毯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了面镜子,她手持木梳,长发散下来,她梳得认真而仔细,察觉到程彻的眼神,她晃了晃梳子:“促进血液循环的。”
她得意:“我养生吧?”
程彻嗯了一声。
如果没有在忙里偷闲吃冰淇淋就更好了。
他走过来:“饭后不要吃冰淇淋。”
时枝舀了勺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声音含糊:“那什么时候可以吃?”
程彻思考:“如果非要吃的话,我建议……”
话还没说完,就见时枝不住地点头,敷衍地很厉害:“嗯嗯嗯,程医生说得对!”她又挖了一勺,往他面前递了递:“你要不要来一口?”
巧克力味的闻起来有点苦,现在天气凉,放了这么大会也没有要化得迹象,程彻嗯了一声,时枝却又把手缩了回去。
“不养生的。”她伸出舌尖把冰淇淋卷入唇中,下一秒坐起身,唇贴住了他的,声音含混在唇齿间:“……你吃热的。”
温凉的冰淇淋被推进来,时枝来不及退出去便被缠住。
微苦的巧克力推拉纠缠。
最后化成水不知道被谁吞下,程彻才松开时枝,他舔了舔唇,嗯了一声:“确实挺好吃的。”
时枝瞪了他一眼。
她被吻得眼波如水,瞪过来不觉得凶,反倒有几分嗔意,可爱得紧。
程彻抬手。 指腹在她的唇边擦过:“吃够了吗?”
时枝只觉得腰酸腿软,程彻稍微碰她一下,她的心脏就跳动得不正常,也不敢再违背他的意思,慌忙点了头,冰淇淋就被收走了。
等程彻从冰箱那边过来,她才托着下巴,问他:“你今天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做顿饭的吧?”
现在的网络这么发达,她又这么火,程彻就算再不冲浪也肯定知道福利院的事了。
他会相信方远东的鬼话吗?
果然,程彻摇头:“不是。”
时枝一脸我就知道:“其实你不用担心我,这种事我都习惯——”
程彻打断她:“我来跟你约会。”
像突然遇到了断崖,时枝剩下的话全都落空,她哑然了两秒,最后也只冒出个单音节:“啊?”
程彻却没有再重复,他递给时枝一杯温水:“跟女明星谈恋爱,约会是这样的吗?”
时枝眨眨眼:“什么样的?”
程彻把手机摆在茶几上,推给她:“备忘录里是我做的约会策划。”
时枝以为自己听错了:“约会……策划?”
程彻:“嗯。”
时枝:“……”
怎么不做个PPT出来!
“本来应该做个PPT的。”
还真打算做啊!
“但没找到适合的模板,”程彻颇有遗憾:“所以比较简陋,但胜在清晰明了。”
“……”她这里不是PPT汇报现场。
时枝看了眼屏幕。
备忘录上,宋体加粗加黑:初次约会计划(暂定)
1.买花(最好是玫瑰)
2.订餐厅(火锅)
3.游乐园(带主题)
4.江边烟花 时枝看着看着上了心,比对着他的计划挑刺:“先不说PPT的问题了,这都是形式主义不重要。”她伸出脚轻轻搭在程彻的腿上:“程医生。”
她的脚好凉,贴着他的腿下滑,放在脚踝上。
轻而软。 他分神了两秒,就听到时枝问:“玫瑰花呢?”
思绪回笼。 程彻抓住她的脚,轻轻捏了下:“没来得及。”
时枝不依不饶:“做什么来不及买?”
她顺着程彻的力道往他那边坐了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程医生你今天不上班,什么时候到我家门口的?”
程彻错开她的目光:“才到没多久。”
时枝轻哼:“撒谎。”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我的门口可是有可视门铃的,可以精准——”
“两点半”程彻说。
时枝愣了愣:“凌晨?”
程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凌晨两点半就要来。
他把时枝送回家后又去花店定了花,一大捧玫瑰,店家说叫珍珠牛奶,开得盛大鲜艳,他捧回家。
程父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怎么想起买花了?”
“正好餐桌上的花有点蔫了,等明天让陈叔修剪了放花瓶里吧。”说完又转向程彻:“这放在家里花不用买包装的,花里胡哨的,还浪费钱。”
陈叔是家里的园艺师。
程彻却把花往怀里一抱:“要送人的。”
程父的时尚杂志抖掉了。
震惊:“送人?”
程彻嗯了一声,在他震惊的目光下阔步走到了楼梯上,至转角处又顿住脚步,他侧过脸:“我谈恋爱了。”
轰隆隆—— 程父:“跟枝枝?”
想到时枝,程彻忍不住扬了扬唇角,眼尾的笑意倾泻下来,他嗯了一声:“有时间会把她带来给你们看。”
轰隆隆—— 程父乐得要蹦起来了。
程彻也心情愉悦,走路都轻快,回到房间先洗了个澡,坐在椅子上思考第一次约会,那时候收到时枝的消息,两人聊了几句他以为时枝去睡觉了,他打开社交平台。
然后,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
关于时枝,关于方远东,关于福利院。
他给时枝发消息,时枝没回,他忘了玫瑰花,忘了订餐厅,忘了游乐园,甚至没换更适合约会的西装,直接挑了辆车就来找她了。
到小区才发现林琼琼回了他消息,说时枝没什么事,现在应该又睡着了。
他犹豫了会儿,也没走。
就这么从凌晨两点坐到早上太阳升起来。
直到时枝醒过来。
时枝鼻子一酸:“你好笨。”
程彻反问:“哪里笨?”
“你不会敲门吗?”时枝的脚趾点在他的脚踝上,盛气凌人:“不会给我打电话吗?你就在这等,你知不知道我在床上默默哭泣?”
程彻问:“有吗?”
时枝呃了一声。
自然是没有的,她这一觉虽然做了梦,但却睡得很沉,她就是想默默哭泣也没那么个精力,沾了枕头就睡过去了。
时枝摸了摸鼻子:“那你可以进来陪我嘛。”
程彻:“陪你睡觉吗?”
“对啊!”时枝像是找到了理,声音抬高,伸出手指点在程彻的肩膀上点了点:“你怎么做人家男朋友的?连基本的陪睡都没有?”
“陪睡?”程彻握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血管不甚分明,如果放在医院,是护士不喜欢的血管。
不过他技术好,扎针从未失手。
时枝还不知道程彻正在审判她的血管粗细,被人这么抓着手腕说这么暧昧的话,难免心虚,却还在强撑着:“对啊!”
程彻垂眼:“那我应该做。”
“是吧?”“嗯。” 他抓着时枝的手腕往肩膀上放,单手环住时枝的腰,另一只手穿进她的腿弯里,时枝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腾空了,程彻借力站起来:“那现在吧。”
时枝:“?”啊??? 她下意识地搂住程彻的脖子,整个人被颠了下,脑袋便抵住了程彻的胸膛,她听到程彻的心跳声与她的共振。
怦怦怦。 程彻说:“我现在陪你睡觉。”
完蛋了! 这是时枝进卧室之前第一个念头——完蛋了完蛋了,她和程彻才两情相悦就要干柴烈火,她倒不是觉得进展太快,只是她还没准备好啊!
这个念头在进卧室后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程彻只是把她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便坐在床边看着她,语气染上了温度,温柔的能掐出水来:“睡吧。”
时枝:“……”
这样她怎么睡得着啊啊啊啊!
房间的窗帘没拉开,只亮了盏壁灯,橘黄色的灯罩里,灯光温柔地投射下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把他笼罩住,他垂眼看时枝。
目光疑惑:“怎么不睡?”
时枝一脸的一言难尽:“你就这么陪的?”
程彻点头。 不然还能怎么陪?
旋即他懂了时枝的意思:“……我没洗澡。”
时枝指了指他身后:“浴室在那里。”
程彻不动声色:“没有换洗衣服。”
时枝笑:“有的。”
是有的,他记得她给未来男朋友买过衣服,尺寸跟他同样大小,当时说的时候时枝还不好意思,越解释越乱七八糟。
现在想想,程彻笑了下。
时枝看得稀奇:“你笑了?”
程彻嗯了一声。
“笑什么啊?”她稍稍坐起来,往程彻身上靠:“是不是觉得从天而降那么多衣服开心呢?我跟你说程彻你就偷着乐吧,这是跟我谈恋爱的新手大礼包。”
新手大礼包?
程彻若有所思,她总有稀奇古怪却莫名贴合的词。
温香软玉在怀,程彻不是圣人,没办法做到坐怀不乱,他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拉开和时枝的距离:“我去洗澡。”
时枝的心头莫名跳了下,她是纸上谈兵强者,实战就生怯了,呐呐地嗯了一声。
等程彻进了浴室,听到水声响起,她才捂着脸趴在床上。
没忍住,蹬了蹬腿。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旁边摸出手机,觉得自己必须得找个人分享,才能平复这激动之情,结果一打开社交软件,就被铺天盖地的关心给埋没了。
虽然她不爱交朋友,性格也不算好,但毕竟在娱乐圈那么多年了,微信里也加了不少人。
这次出事,真正关心的和想看热闹的都给她发消息了。
其中就有程思思。
程思思怀有身孕,外地的工作基本上已经停了,来《惊蛰》客串饰演的也是孕妇,平时闲得厉害,所以冲浪都在第一线。
对时枝更是关心备至。
时枝是谁啊! 她凭借女人的直觉,断定这肯定是她未来弟媳。
果不其然,今早一起来,家庭群就炸开了,老头子老太太用尽毕生文采对从不开窍的程彻谈恋爱这件事添油加醋,并在群里艾特她怎么看?
她还没来得及看,就看到了关于时枝和福利院的消息,八卦的心思立刻就淡了,给时枝发了消息,问时枝在家吗,如果没吃饭可以来她家吃,家里请了四川名厨来做川菜。
问得自然不刻意。
这是担心她没去拍戏,一个人呆在家里伤心吧?
时枝心里一暖。
先给程思思回了个卖萌打滚的表情包,才说:“刚刚已经吃过饭啦!虽然不是四川名厨,但味道确实不错![点赞]”
程思思的心先放下去大半:“点的外卖吗?”
时枝笑:“点的大厨。”
程思思:“谁呀?”
不等时枝回复,忽然福至心灵:“不会是程彻吧?”
时枝发了个眨眼的表情。
程思思:“……”
她冷静打开家庭群艾特父母:“别着急了二老,@C在他女朋友家。”
程父:“?”程母:“?” 程父:“[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程母:“[无语佛像.jpg]
程思思:“……别乱用表情包。”
不过程彻能去陪着时枝,她也高兴,心想这小子总算开窍了,给他发了个消息,见他没回,又跟时枝打趣:“他现在光陪你,都不看手机啦?”
时枝说:“程医生在洗澡。”
程思思:!!!
时枝似乎也察觉到了歧义,连忙补漏:“这不是到午后了吗?我们打算午睡会儿,他没洗澡我就让他……”
解释到一半,觉得越描越黑,正逐字删去,就见程思思发了个偷笑的表情:“我懂的!”
时枝:“……”
姐姐你懂什么啊啊啊啊!
时枝往床上一瘫,忽然觉得耳边安静了,侧过脸,看到安静的浴室里,程彻模糊的影子倒映在磨砂玻璃上。
她微愣。 心里忽然慌乱起来。
程彻洗完澡了,不消几分钟,他就会穿着她为未来男朋友准备的家居服走出来,裹挟着温热的水汽,走到床边。
她会让出空位,让他躺上来。
然后呢? 时枝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想,然后呢?她没谈过恋爱,但总归是演过恋爱剧,也是看过言情小说的,男女主确定关系后躺在一起……那肯定是要亲嘴的。
程彻会怎么吻她?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咔哒”一声,程彻推开浴室的门。
时枝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一本正经,心无旁骛,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地:“洗完了?”
这什么霸总开场白?
时枝情不自禁地脑补了下此刻程彻扭捏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登时觉得身上一凉,她迅速收住笑,看过去。
程彻穿着她挑的棉质家居服,干净利落的温柔平和,刘海撩起来,露出眉眼,山明水静的好看。
她呆了下。 程彻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挂在把手上,凉凉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对上她呆滞的目光,顿住,问:“怎么了?”
时枝慌乱地移开目光:“没、没怎么!”
程彻哦了一声。
他问:“困吗?”
时枝根本不敢看他:“一点点。”
程彻颔首:“那睡吧。”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床边,垂眼看时枝跪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到她领口一片雪白,他的心动了下,目光旁落:“我……”
他舔了舔发干的唇:“我坐在床边陪你。”
时枝霍然抬头:“床边?”
程彻:“嗯。”
“为什么在床边?”时枝往后面退了退:“我这张床两米大,你坐床边显得我多小气啊!而且你坐床边你还洗澡干什么?”
程彻:“嗯。”
程彻僵在床边,时枝的心思却活泛起来,她咬了咬下唇,藏住一丝狡黠,抬手拉住程彻的衣角,晃了晃:“程医生~”
程彻的喉咙紧了紧:“……嗯?”
时枝抬眼:“看着我。”
程彻看她。 她仰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看他,上目线纯真却勾人,她放软了声音:“上来吧。”
时枝的床买的是大,两米x两米二,床送到的时候,林琼琼派去助理给她拍照,犹犹豫豫地问她:“枝枝姐,这床是不是太大了?”
大吗? 她那时候觉得不,她住在福利院的时候睡上下铺,搬到宋家倒是睡过一段时间公主床,再之后搬去员工宿舍继续睡上下铺,再后面的漫长岁月里,她把酒店当家,床不过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所以这次搬新家,她挑了巨大一张公主床。
美名其曰:“每天,我都要从那五百平的床上醒来!”
再说了,大床够她打滚。
从这头滚到那头。
那时候她没想到她的床上会有另一个人睡在上面,跟她明明躺在一张床上,却像隔着银河,保持着社交距离,比两人在床下还要远。
时枝睡得板正,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侧过脸,看程彻。
虽然在上班期间,程彻具有秒睡的技能,但但凡休假,他都作息规律,没有午睡的习惯,所以找时枝借了平板,把亮度调到最低,边看文献边陪她。
他还真坐得住!
她刚刚居然还幻想他会在床上亲她,连姿势都给他想好了,结果他在她床上看文献?什么文献,居然比她还好看?!
似乎察觉到了时枝的目光,程彻的手顿了下,看过来:“睡不着?”
时枝含糊地嗯了一声:“在看什么?”
程彻把屏幕往她这边侧了下:“关于心脏搭桥是否……”
“停停停!”时枝打断他:“你再说我就要睡着了!”
程彻:“你本来就该睡觉。”
他耐心地询问:“要我读给你听吗?很催眠的。”
那些来蹭他课的别系学生,一涉及到专业睡得比谁都快,他对专业的催眠效果很有自信,不用读到第二段,时枝肯定就睡熟了。
时枝:“……”
她小心地往程彻那边挪了挪:“程医生。”
程彻看着文献上的字:“嗯?”
时枝小声说:“睡不着。”
不等他再次提议,她又接道:“想听故事!”
程彻眉头微皱:“故事?”
“对啊!”时枝又往他那边挪,一寸一寸的,看似不经意,每挪近一厘米她就窃喜一秒:“哄人睡觉不得讲故事吗?公主王子骑士什么的,挑个来讲。”
程彻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那是小朋友才听的。”
时枝理直气壮:“我就是啊!”
程彻问她:“你是什么小朋友?”
时枝:“你的小朋友!”
她的睡裙在挪动中有些凌乱,堪堪露出洁白的肩膀,偏偏语气可爱,让他觉得生出的旖旎的心思在犯罪,好不容易挪了眼神,又被她戳了下:“不是吗?”
威胁的语气,程彻却只觉得她可爱。
在这个纷杂乱七八糟的世界,鲜活生动的可爱。
于是他温声说:“是。”
他抬手捏住她的鼻子,轻轻晃了晃。
声音低低:“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公开我吧,宝宝……
时枝的脸红得厉害。
她想, 还好只开了盏壁灯,不然程彻就会看到她的脸像煮熟的虾,稍微戳一下就会爆炸,心脏扑通扑通地要跳出来。
她仰着脸看程彻, 大眼睛眨啊眨, 看得程彻心都软了:“想听什么?”
时枝没怎么看过童话, 睡前故事更是终止在她去福利院之前, 那时候年纪小, 她爸妈给她讲的睡前故事记得不太清楚,只能摇了摇头:“你都会什么呀?”
程彻为难。 讲课他可以, 睡前故事,他也没有经验。
他心中一动:“讲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可以吗?”
时枝小声嘟囔:“老套。”
程彻眉梢微挑:“你说什么?”
“没, ”她把手掌放在枕头上, 脸贴着掌心,笑得乖巧可爱:“我就喜欢公主和王子的故事,记得故事的结尾得是公主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啊。”
要求还挺多。 程彻沉吟:“从前从前,在广阔的大海上有座小岛,小岛没有春天,没有夏天,也没有秋天, 只有漫长的冬季,小岛的正中间有座城堡, 公主就住在城堡里。”
“人们只在报纸上听过她的消息, 知道她美丽、善良、大方、温柔,但从未见过她,从陆地通往小岛的海上常年有鳄鱼出没, 没有任何一条船能靠近小岛,人们在岸上遥望城堡,人们都说,会有王子去迎娶公主,成为她命定中人。”
时枝慢慢地闭上眼睛,她想她真是捡到宝了,程彻还会即兴编童话故事。
“可是人们不知道,公主是被关在城堡里的,她戴着镣铐,孤独而寂寞地坐在城堡的阁楼上,看月亮在海面上升起,默默地流着眼泪。”
时枝眼眸微动。
“王子什么时候会来呢?这是她每天都在想的问题,他知道她在这里吗?在没有遇到她的岁月里,他都在忙些什么?”
时枝喃喃:“他都在忙些什么?”
“虐待和漠视在无尽的囚禁里让公主渐渐忘记了王子,她开始想,也许这个王子他不会来了,要想获得自由还要靠自己。”
时枝追问:“她做了什么?”
程彻无奈:“你应该闭眼听故事,这样追问睡不着的。”
时枝却不依不饶:“我嘛。”
程彻失笑,他没有再继续讲下去,反而问时枝:“如果你是公主,你会做什么?”
时枝小声说:“我不喜欢下雪,好冷。”
程彻嗯了一声:“所以更要逃离了,岛外才有春天。”
时枝陷入思考。
她轻轻地抓住程彻的手,修长白皙的,拿手术刀的手,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在她无意识地摩擦下渐渐变得滚烫。
下一秒,程彻反握住她的手:“你讲。”
时枝把手往他的掌心里缩了缩,她思考了会儿,接上他的故事:“公主要靠自己离开,她善于观察,摸清囚禁她的人的生活规律,最成功的一次,她已经逃到了城堡外。”
“漫长的冬季让小岛的温度始终保持在零下二十度,公主穿着裙子,脚踩在雪地里,很快就被冻住了,她被抓了回来。”
“囚禁她的人劝她,外面多的是风雪,在城堡里当公主不好吗?城堡里就是永远的春天。”
“可是不是的,这种虚假的春天,公主不要。”
“逃亡在城堡小岛上一次又一次地发生着,就连最支持公主的侍女也觉得不可能逃出去了,但公主还是成功了,她跑到了海边,那里停了艘小船。”
程彻神色微动。
她好乖,他想,就这么乖乖软软地睡在那里,小小的一只,目光虚虚地落在某个昏暗的角落里,像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好久般,她撩起长长的睫毛看他。
颐指气使:“该你了!”
说完又嘟嘟囔囔地闭上眼睛:“什么人啊,哄人睡觉讲故事还偷懒。”
“……”程彻无声地笑了下:“可爱。”
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下,晕染开来一片羞赧,程彻看得新奇又心痒,忍不住凑近观察,离得近了,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才惊觉两人已经过了安全距离。
他的心神摇曳了下,克制地直起身:“小船上,是传说中的王子。”
“他从彼岸来,打败了海里所有的怪物,见到了公主。”
“他们一个站在船上,一个站在岸边,久久地凝望着彼此。公主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海水没过她的脚踝,那一瞬间,枯木,公主身后的小岛上雪迅速地融化。”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程彻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后来人们总说,是王子拯救了公主,小岛恢复了生机勃勃。”
“其实不是的,只有王子知道,从彼岸打败怪物到达小岛的路不是最难走的,难走是公主走出城堡。”
……/ 网上的舆论仍然在发酵。
下午三点,时枝个人工作室发布声明,开启了第一轮的反击。
在声明中,先用官方的语言谴责了方远方的造谣行为对时枝的名誉造成了损失,工作室保留追究的权利。
而真正有力的则是第二张晒出的时枝捐献给女童计划的明细,最后义正辞严:“时枝小姐自进入娱乐圈以来便一直在做公益,低调不是为了给你们泼脏水制造契机,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法庭见!”
声明一发,全网沸腾。
【操操操!好硬气的声明!又开始恨我担那不争气的窝囊公司了……】
【我没看错吧?时枝的捐款人写的是小小芝麻能量大,之前我们粉丝内部不是讨过吗……都以为是后援会以粉丝的名义捐的,但是后援会否认了,我们又以为是哪个富婆粉,又或者是恰好叫这个名字,居然是时枝本人,还用了粉丝名!?!】
【粉丝偶像双向奔赴QAQ我的枝枝宝贝啊!!!】
【呵呵,就这你们还说她没有心?就算她是从你们福利院走出来的,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回头帮扶你们吧?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
“琼姐!”助理匆匆忙忙地冲进林琼琼的办公室,一脸兴奋:“我刚刚让两三个网友在论坛带了下节奏,大家又都开始持观望态度了!”
虽然还没到反转的地步,但是只要有动摇就有讨论的余地,也让为时枝冲锋陷阵的粉丝们多了几分底气。
林琼琼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面不改色地喝了口美式,沉吟道:“方远东那边有高人指点,估计还会再回应,你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来盯紧点,今晚要加班,等这事完了给大家发奖金!”
等助理走后,林琼琼又去论坛上看了看,宋明津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想起时枝的叮嘱,林琼琼的心沉了沉。
但顶头上司的电话不能不接,她深呼吸了一下,滑向接听,脸上迅速挂上笑意:“宋总好!……嗯嗯,在处理了,不用,不用派人来,我这边应付得过来。好,嗯嗯,枝枝在家休息,状态也蛮不错的。”
宋明津关心则乱,怕工作室这边处理不好,一直想请公关,林琼琼心一横,把时枝搬了出来:“真的不需要,宋总,这也是枝枝的意思。”
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就在林琼琼心惊肉跳之际,宋明津说:“我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灯火通明的宋氏集团大楼忽然陷入昏暗,宋明津听到有人喊停电了,没一会儿,自备的发电机用上,只听滴一声,灯光大盛。
宋明津却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如同一尊不动如山的佛像般沉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地起身。
直接冲进了顶楼宋国勇的办公室。
“小宋总——”他推开试图拦着他的秘书,听到秘书战战兢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宋总,我……”
“没事,你先出去。”宋国勇一如既往地儒雅平和,等秘书走后,他对宋明津笑笑:“怎么?这么气势汹汹冲进我的办公室,就是为了傻站着?”
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紧了紧,宋明津的唇动了下,质问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时枝的事,是你做的?”
“是又怎么样?”宋国勇面上还笑着,目光却冷了下来:“她不听话,不该受点惩罚吗?”
宋明津握紧拳头:“她毕竟是公司一姐,有粉丝有实绩,这样做对公司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让她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宋国勇往后靠了靠,语气像刀子般割在宋明津的身上:“像她这样的,只要肯砸钱砸资源,有的是人顶上!”
“而你呢?”宋国勇站起来,逼问自己的儿子:“你以为你还有爱时枝的资格吗?我当年是没得手,但你是我儿子,她看到你就会想起我,我又怎么会让她进家门?”
宋明津低吼:“那是你的错!跟我没关系!”
宋国勇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我们是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能跟你没关系呢我亲爱的儿子?”
宋明津神色恍惚了下。
少倾,他也笑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边笑边点头:“对啊,怎么能跟我没关系呢,当年是我懦弱,没有保护她,但现在不一样了……”
宋国勇眉头微皱:“你最好也听话。”
宋明津瞪向他:“我已经听够了!”
说完,他便不管宋国勇转身朝外面走去,从秘书发给他的关于程彻的资料里找到联系方式,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程彻接起:“你好。”
宋明津定住脚步。
他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昏沉沉的天,风雨欲来,他说:“是我,宋明津,聊聊吗?”
宋明津曾经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哪怕只有零点一的概率,他都不愿意放弃,可是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他没有机会了。
他数不清的犹豫和懦弱,让他早就把时枝弄丢在了九岁那年。
/ 程彻挂断电话,公主和王子的故事也接近了尾声。
他垂眼看已经熟睡的时枝,轻声道:“不是王子拯救了公主,是公主长途跋涉,披荆斩棘走到了王子面前。”
“谢谢你,我的小公主。”程彻给时枝掖了掖被角,看着她安静乖巧的睡颜,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气音低低:“谢谢你,让我爱上你。”
谢谢你选择我,让我成为你的春天。
/ 时枝睡得其实并不沉。
她听到程彻讲的童话故事的尾声,感受到落在额头上的吻,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心神摇曳间,思绪就飘远了。
她想她应该是城堡里的公主,但在她的故事的里,她耐心不足,程彻作为王子得早点到。
而且要离经叛道不走寻常路——
每晚要在城堡外架一个长长的梯子,费时费力地爬到她的窗前,她会穿最漂亮的裙子,化最精致的妆容,羞赧却大胆地跟他约会。
思绪飘到这里卡顿了下,时枝想,看故事的人会不会骂她不付出?
只顿了两秒便又顺畅起来,拜托,时枝的心松懈下来,她想,程彻走后她还要卸妆洗澡换衣服,这还不叫付出?
于是便心安理得起来。
在约会了第一千零一夜后,程彻要向她求婚,那晚要有月亮有星星,程彻的情话要动人要深情,她会欣喜落泪,全世界的人都会祝福他们。
故事最后的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 时枝敢确定,她醒来的时候唇角是上扬的。
思绪在混沌之间慢慢回转,这一觉睡得不沉,但是醒来却仍然有种恍若隔世感,她呆呆地看着旁边空着的床,干净整洁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让她恍惚。
难道程彻来找她,给她做饭哄她睡觉,都是她做梦?
这梦也太真实——
咦?枕头上怎么有张便利贴?
时枝坐起身,把便利贴拿起来,盯着看了会儿总是看不清楚,才意识到自己没开灯,又着急忙慌地光脚下了床把床头灯打开。
便利贴上的字这才清晰起来。
是程彻的字迹。
不是病历本上的龙飞凤舞,也不是黑板上的一板一眼,浸了墨水的笔尖在小小的便利贴上写下的字温情认真,他说:“枝枝。”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四点之前会回来接你。
时枝的眼眶一热。
水还温着,一小口一小口地润着唇色,她的目光须臾不离那张便利贴,末了,她珍重地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样稀松平常的话语,程彻写给她看的,是最珍贵的。
时枝喝完水看了眼时间,离四点还有半个小时,她这一觉睡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短,也不知道网上的舆论怎么样了。
微信倒是有不少消息。
林琼琼说让她不要担心,好好休息,很多粉丝都已经到现场了,大家都在祝她生日快乐,还说会永远支持她。
眼泪落在手机屏幕上,她回了个好。
梁棋说他五点到家里来给她做妆造,今晚的礼服他又跟服装师加了点小巧思,保证让时枝今天漂亮闪耀。
小心翼翼地,似乎刻意地维持着轻松的气氛。
时枝说:“现在就赶紧来,睡了一天一夜我现在肯定丑死了!”
梁棋秒回:“这就出门!”
宋明津发了消息又撤回,时枝盯着看了会儿,没追问。
又回复了几个前辈导演的关心,这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程彻的对话框。
程彻像她藏在最后才吃的来之不易的糖,她想矜持点慢条斯理点,却还是在最后关头泄露慌张,给程彻发了个可爱打滚的表情包。
【是只猫】:你晚点回来,等我做完妆造!给我带杯冰淇淋红茶,去冰不加糖哦!
吩咐完,她美滋滋地关掉微信。
迟疑了下,打开了社交平台。
无数议论和消息顿时扑面而来。
【方远东再次回应了!说对于时枝那边的回应表示心寒,网友们说的为什么时枝给别的项目捐钱,却不给福利院捐钱,方远东说可能是小时候给时枝的关怀不够吧】
【时枝的脾气这么差,谁给她的关怀能够啊?】
【爹爹的,这口陈年绿茶味太重了】
【我说网友也太会道德绑架了吧,时枝又不是没捐钱,非要捐给福利院才是捐吗,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怎么还要上饭了……】
时枝看得正入神,屏幕上方跳出微信消息,来自程彻。
【C】:收到点单。
时枝愣了下,旋即失笑,她慢吞吞地趴在床沿边,敲字:“服务满意我会给小费的哦。”
【C】:…… 【是只猫】:省略号差评!
【系统】:【C】撤回了一条消息
【C】:^ ^
【C】:让您满意是我的宗旨
时枝笑出声。
【是只猫】:等我无不无聊呀程医生?
【C】:有事做。
【是只猫】:做什么[疑问.jpg]
程彻没回。 时枝也不急,耐心地盯着程彻的头像看,左看右看都觉得好看,拥有程彻这件事在这一刻变得具象起来,她把程彻的备注改了,乐滋滋截了个图,正想退出对话框,新的消息却忽然跳了出来。
【男朋友】:想你
/傍晚雨停。 虽然林琼琼有想过要不要把生日见面会改期,但时枝却以“我生日就今天,改期不就不是生日见面会了吗?再说我又没做错什么”为由,直接拒绝了。
是以晚上六点,时枝在“福利院风波”后首次露面。
在各大媒体出的报道中,着重描写了时枝的“面容憔悴”和“神色郁郁”,试图放大这次风波对她的负面影响,末了提到时枝对此次事件没有明确回应,疑似耍大牌。
时枝面色不虞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盯着化妆镜里的自己,问:“我虽然还没做造型,也戴着口罩,但是光看眼睛这一块也能看出是全妆吧?”
梁棋也愤怒:“就是!”
这不是质疑他的业务能力吗!
心里却暗暗放下心来。
时枝现在最在意的是媒体乱写她的状态,可见她真的没多大事。
就是这个媒体也真是危言耸听,虽然今天时间紧,但是他也有好好给时枝化了个上天入地天下仅有的妆容,也就是没来得及做发型,怎么就“面容憔悴”“神色郁郁”了啊!
梁棋挽起袖子,摩拳擦掌:“看我给时小姐做了个惊艳全场的发型!”
时枝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糊涂了?”
梁棋猝不及防:“啊?”
时枝用食指点点平板上来自林琼琼的消息:“生日见面会状态要好,但也不能太好,太锋利的妆容和行事会影响路人的看法。”
这就好比发生了冲突,你明明占理,但你嗓门太大太中气十足,再加上对面又是茶茶的那种,主观上你再占理,给人的观感也会不好。
而路人就很容易受这些影响。
时枝说:“朴素点就行。”
梁棋:“……”
满手手艺无处施展,他恨!
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生日见面会,因为这场风波硬生生地炒到了热搜第一,比往常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而到场的也全是死忠粉,因为活跃和抽奖被工作室选中免费参加捡棉花,并报销来回机票和住宿费,到场还有伴手礼拿。
本来就因为这些福利而更死心塌地的粉丝们,在这场风波中,反而更加坚定地站在时枝这一边。
是以时枝一出场,明明只有百余人的场子,欢呼声还是差点掀翻了屋顶。
时枝的眼睛划过一抹惊讶。
旋即又浮现淡淡的笑意,她挥手:“大家晚上好呀!”
“枝枝晚上好!”
“枝枝生日快乐!”
“小芝麻永远支持你!”
生日见面会请了专业的主持人cue流程,跟以往都大差不差,签名环节结束后,时枝还即兴唱了首歌,主持人也在这时做最后的结束语。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粉丝忽然举手。
场子太小,人也少,所以举起的手特别的显眼,本来主持人并不想理会,想自然轻松地结束这场生日会,在一旁一直安静站着的时枝却突然开口:“怎么了?”
粉丝站起来,说了句什么,在场馆里听不真切。
时枝侧过脸:“有人吗,给她送个话筒过去。”
主持人:“……”
时枝是老板,她说话自然立刻就有人去执行,没一会儿话筒就递到了那个粉丝的手里,她看着有点紧张,深吸了一口气:“枝枝。”
时枝也握着话筒:“嗯?”
粉丝颤抖着唇开口:“有点抱歉打断了见面会的进程,但是我不是代表的我自己,我是代表时枝全球后援会,有一些话想跟枝枝说。”
主持人脸色一变。
今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是有粉丝坚定不移地相信时枝,但是也自然有人脱粉,谁知道这个粉丝会说出什么话,危机意识让她下意识地阻止:“谢谢这位粉丝……”
时枝却打断她:“说吧,我听着。”
粉丝的眼睛已经红了,握着话筒的手也在不住地颤抖,她望向时枝:“一直以来,你做的都特别好,比所有人都好。我们爱你,爱得不止是荧幕上的你,也爱真实的你。”
“因为了解真实的你,所以更加相信你。”
“谢谢你为我们带来的一切,我们这些人里,有人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候因为你而生出无尽的希望,有人在无趣的时日里因为你而变得有趣,有人因为爱你而更加会爱这个世界。你带给我们的,是精神上的富足。”
粉丝的语气在安静的场馆里愈加平静,说到最后,她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她看着台上的时枝,说:“谢谢你,我们爱你。”
场馆里其她粉丝也都哭了起来,却又默契地大声喊:“我们爱你!”
时枝的心不可避免地酸涩起来。
她进入娱乐圈,选择当演员,在最开始无非只是为了能赚到钱,过上好日子,让自己和福利院的朋友们都不再受苦。
而后来她发现她也有天赋,正反馈得到的多,也渐渐地真的爱上了表演,她接戏从来都只自己看剧本,谁都很难把控她,也有粉丝骂她不争气急流勇退太蠢,她都一笑置之。因为有跟多的人爱她,支持她。
就如此时此刻。
时枝对着粉丝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真的。”
眼泪砸在冰冷的舞台上,她不可遏制地哭了起来,肩膀颤抖着想把汹涌的眼泪藏住,声音却被不远处的话筒放大。
太丢人了。 哭成这样子,发出去多难看。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她在无穷无尽的爱里幸福地哭,她觉得自豪,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直起腰,五指并拢抹去脸上的泪。
她的语气又扬了上来:“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大家可以天天开心。”
她说:“说出来也会灵。”
她在右脸颊比了个爱心,酒窝浅浅,声音也轻快:“因为是我由来替你们实现!”
原本接近尾声的生日见面会又迎来了新一波的高/潮,而且是跟时枝这样密切的互动,让每个到场的粉丝都有了不同的戒断反应,哪怕结束后,也在场馆附近聚集着说话,久久不愿意离开。
而此时此刻的时枝,已经坐在房车里,缓缓地驶离了场馆。
梁棋正在给她卸妆。
化妆品都是防水的,哭得再凶也没花多少,反而望过来时眼波溶溶,有种破碎的美感,梁棋边说他在后台也哭了边抽空喝了口奶茶。
程彻买的。 梁棋感慨:“程医生可真好,给你买奶茶还不忘了给我们都买了一份,还让我在群里问大家的口味,呜呜呜这个姐夫我认了。”
时枝也喝了口她点名要的冰淇淋红茶。
程彻是直接让人把点的奶茶送到场馆的,但时间太紧,他开车把人送到场馆后,时枝没时间喝,就一直放在冰箱里,冰淇淋还没化,配着红茶有种很清爽的甜意,跟她心里一样,甜滋滋的。
梁棋夸程彻,她也与有荣焉,但是:“我比你小。”
梁棋:“哦哦,妹夫妹夫。”
时枝瞪他一眼。
梁棋:“……这个老板夫我认了!”
时枝:“这还差不多。”
她问助理:“我的手机呢?”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时枝打开微信,果然有程彻的消息。
忍不住唇角上扬了下。
程彻本来是想在后台等她的,但医院那边连环催命call,说有个手术必须他来做,程彻这才急匆匆地走了,走之前两人在化妆室接了个长长的吻。
要不是两人都有事,地点也不对,估计真的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时枝的脸热了下。
时枝打开对话框。
晚上七点。 【男朋友】:到医院了。
【男朋友】:马上进手术室。
【男朋友】:【穿白大褂自拍图.jpg】
时枝:“……”
制服诱惑啊! 晚上八点半。
【男朋友】:刚刚下了台手术
【男朋友】:【新闻链接】
【男朋友】:危言耸听,明明很美。
晚上九点。 【男朋友】:还有一台手术,现在在看你的生日直播。
【男朋友】:不哭宝宝
【男朋友】:这个后援会怎么加?
程彻就这么事无巨细地报备着,耐心地等她忙完,她的心里涌入一丝丝甜意,在看到消息的过程中慢慢放大,她刚要回复,又有新的消息涌入。
【男朋友】:我想你
过了一秒,系统提醒男朋友撤回一条消息。
【是只猫】:我看到了
【男朋友】:……
【男朋友】:结束了?
【男朋友】:看看你。
【是只猫】:【猫猫头哭泣.jpg】
【是只猫】:哭得很丑,不看了
【男朋友】:好可怜
【是只猫】:是吧!好可怜的
【男朋友】:今天都不让我看了?
时枝微愣。 【男朋友】:嗯?
【是只猫】:你今天要来吗?
【是只猫】:以我为中心五百米之内,狗仔绝对不低于二十个。
她现在负面新闻加身,林琼琼说得没错,现在公开恋情,或许对她有益,甚至可以转移网友们的视线,但是于程彻来说却是百害而无一利。
大家会把焦点放在他的身上,不止是网友,还有……
时枝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缩紧,梁棋小声提醒她已经卸完妆了,助理也说马上到家了,却在这时,助理啊了一声。
梁棋问:“怎么了?”
助理说:“网上的舆论有反转了!”
时枝侧过脸:“给我看看。”
这会梁棋的手机也已经收到了推送,标题醒目——《时枝事件再次反转!某网友锤方远东虐待儿童!》
梁棋的双手颤抖:“有福利院出来的人锤方远东虐童!时小姐那……”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般,兴奋被猛地掐掉,他看向时枝:“时小姐,你难道也……”
也被方远东虐待过吗?
他的怒火从心底燃烧起来,也就是说时枝小时候在福利院被虐待,长大后还要被污蔑忘恩负义?这个方远东简直罪大恶极!
梁棋的想法也是众网友的想法,一时间讨伐声铺天盖地。
时枝知道梁棋想说什么,她垂下眼帘,看着跟程彻的对话框,看程彻的话一句一句不疾不徐地发过来。
【男朋友】:不用有顾虑。
【男朋友】:我不怕任何的目光和威胁。
【男朋友】:也是我的私心,我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属于我。
【男朋友】:公开我吧,宝宝。
作者有话说:姐夫开始要名分了。
第53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程彻……哭了吗?……
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
有一个站出来, 就有无数个人站出来,为了防止被说造假,每个人都把自己曾经在福利院的证据发了出来,而这时候他们言论就更可信。
@时枝福利院朋友林夏:我叫林夏, 我比时枝小一岁, 跟时枝在福利院做过室友, 在时枝演了《珍珠》爆红后, 就有一对夫妇把我领养了, 也就是我现在的父母,他们对我很好, 我也很感激他们。但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时枝帮我找的领养。她实现了她离开福利院时说的话,她说会让我们都幸福。谢谢你时枝, 我很幸福。
@时枝福利院朋友徐星:我叫徐星, 我比时枝小两岁,跟她相处并不多,对福利院的记忆也很模糊。但是我记得时枝在福利院经常挨打,因为她很会抗议。
她抗议院长给我们吃的饭太少,没有营养。抗议院长整天把我们关在房间里,她说小朋友要经常晒太阳。然后院长就会扇她巴掌。她也抗议我们太吵,她以前都睡公主床的, 她现在睡在下铺一点也不高贵。
我是最早被领养的,因为早早的被领养, 我摔断的腿得以治疗。
谢谢你时枝, 如果没有你,我永远也不知道在足球场上奔跑时风吹来的自由是什么味道。
@时枝福利院朋友江月:……
@时枝福利院朋友温禾:……
@时枝福利院朋友苏晴:……
无数人,在不同的ip, 用不同的语气,说着同样的关于时枝在福利院的话,字字真切,句句痛心,让所有看到的人内心都被揉了一下。
【我看哭了,我真的想不到那样元气阳光的时枝,竟然有这样的童年QAQ呜呜呜宝宝宝宝,也就珍珠那么大,怎么那么让人心疼啊!!!】
【我操他大爸的方远东你真的死了我要找人弄死你你等着操!】
【做这个局的人实在太阴险了,故意选在时枝的生日这天爆出来,就是想让她死吧???怎么会这么狠?如果没有福利院的朋友出来澄清,真不敢想象时枝还会遭到怎么样的谩骂和攻击!】
【不过这些人来得也挺及时的,方远东出来爆料的时候没想到会被打脸吗?谁给他的勇气胡说八道的?】
…… 时枝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平板刷新论坛。
“是程医生给他们打的电话。”林琼琼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客厅里只亮了盏落地灯,明亮模式,照亮两人这一方小天地:“你知道的,我们平时不怎么联系。”
都是从福利院出来的,理应会经常联系。
但相反的,不管走的时候有多么不舍得,感情有多深,从分别的那一刻起,缘分那根线就变得微弱,终至在岁月的长河里消失不见。
林琼琼可以理解。
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多见一次旧的人,就会再多想起一次旧的生活。
那又不是什么好的值得纪念的回忆。
也就她和时枝感情最深,联系也最频繁,新的记忆早就代替旧的,所以不会有这种断层梦回的感觉。
所以她在最开始,并没有想要联系福利院的人,哪怕她有名单。
程彻问她:“为什么有名单?”
林琼琼哑然。 程彻说:“是因为枝枝一直在惦记他们,想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但凡有一个需要帮助,枝枝都会默默帮他们,对吗?”
林琼琼:“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程彻说:“现在是枝枝需要帮助了。”
保护他们不想被唤醒旧日回忆的痛楚,是时枝对昔年好友的温柔。但现在她自己在风雨中飘摇,所有的暴风雨都是她在承受,她理应得到回报。
林琼琼问时枝:“是你告诉程医生的吗?”
时枝摇了摇头,她笑,又有点骄傲:“程医生很聪明呀。”又支起下巴,回忆起来:“原来在我睡着之后,是去打电话了。”
她想,程彻是不爱说话的。
他为了她,翻着电话本一个个地打电话,肯定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的,也许被拒绝,也许被直接挂了电话,但他那样耐心。
所以今天的澄清里,福利院的人无一人缺席。
时枝眼眶有点酸。
她仓皇地低下头,去抹掉眼泪,笑道:“我今天真的不能再哭了。”
林琼琼也想哭:“反正明天没工作。”
《惊蛰》杀青,目前新的本子还在谈,除了要拍个代言广告,时枝最近没有新的工作。现在又出了这件事,林琼琼有意把一些并不必要的工作给她推掉了。
时枝小声嘟囔:“我是要见男朋友的人啊!”
哦,男朋友。 林琼琼终于正视这件事了:“现在舆论反转,先不用公开也可以。”
时枝不语。 “拜托,”林琼琼说:“你让公关部歇口气吧,本来人就不多。”
人手本来当然是够的。
但时枝下了命令,不让用公司派来的人,这件事全权由工作室的人负责,那人手就显得有点不够用了,加班加点几天,现在才喘口气。
时枝说:“好吧好吧。”
她叹口气,语气幽幽:“真是的,好想秀恩爱啊!”
说完她目光一顿,看向林琼琼。
林琼琼:“……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哎哎哎。”时枝连忙扒拉住她:“我还有个问题有点在意。”
林琼琼坐了回去:“什么?”
时枝:“为什么方远东敢出来胡说八道?我知道他背后肯定有人指点,但他们都不怕福利院别的人出来指证他吗?”
“也许真的不怕呢?”
“什么意思?”
“几个普通人真假难辨的声音,很容易被淹没。”林琼琼说:“网络舆论这一块,永远都有人比我们更有手段。”
人身威胁都太低端,想要人发不出声只要闭上他们的麦就好了。
不过林琼琼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成功了呢?难道还有人跟我们工作室一起控制舆论吗?那他的手段一定更高超,而且完全不害怕威胁。是不是谢老师?”
时枝摇头:“我问她了,刚开始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谢程瑜也是吓了一跳,她本来都鼓足勇气要去参加时枝的生日宴了,没收到时枝的邀请时还觉得这小孩终于懂事了,没想到是出事了。
于是社恐的谢老师暴走了,要不是时枝拦着,立刻就要召集全世界人脉给时枝周全。
时枝安抚她说自己可以搞定后,她还有点担心:“真的不需要我找人?虽然你老师我不爱交朋友,但在圈里还是有点地位的。”
时枝失笑。 那是有点地位吗?那是华国影圈的半壁江山啊!
“既然不是谢老师,难道是公司那边出手了?”林琼琼说着又否定了:“公司出手不可能不跟我们通气,也说不定是哪个营销高手是你的粉丝,反正事情解决了就好。”
现在有第三方人证,除了少数的黑粉,大多正常的路人都能从这三方中找到真相,舆论彻底被反转,虽然还有些后续的工作,但基本上算胜得漂亮。
所以林琼琼才有空到时枝家里还看看她的精神状态。
“好了好了,”时枝看她眼底下乌青就知道她也是没休息,催她休息:“要不你就在我这休息吧,那么累还开车回家多危险。”
林琼琼摆手:“我打车回家,你好好休息。”
时枝也没硬留,把人送到门口,目送着进了电梯才关上门。站在门口停顿了会儿,拿出手机打开跟宋明津的对话框。
还停在宋明津撤回的消息上。
她敲字:“宋总,方便电话吗?”
那边立刻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时枝边接起边往落地窗前踱步,没等宋明津说话,她先恭恭敬敬地说了句:“宋总晚上好。”
宋明津还是没说话。
“这么晚打扰你很抱歉,”时枝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波澜,公事公办的态度说明了一切,“我想解约,开个价吧。”
她一直说想解约。
吐槽的玩笑的,让谁听着都是一乐,完全代入了打工人视角,但只有林琼琼知道她并没有开玩笑,甚至觉得她从二次出道就不应该还在遇光娱乐。
但后来她才知道,时枝从福利院出去是签了二十年的长合同,虽然因为她走红所以修改了些分成比例,但年限是定死的。
要解约,就得付违约费。
宋明津哑着声开口:“给我个理由。”
“宋总心里明镜一样,还需要我说些撕破脸皮的话吗?”时枝淡淡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解约费的事不对外说,就说合作到期,我不会出去诋毁公司,我希望公司也一样。”
“好聚好散,可以吗?”
那头又沉默了。
时枝很有耐心地等他。
她站在落地窗前,越过如缩小般的小区外是繁华的街道,车来车往,她又缓缓地把目光投向某个方向,唇角不由扬起——
她那为医学事业献身的男朋友不知道正在哪间手术室里救死扶伤。
正想着,宋明津终于开口。
轻轻地落下一个字:“好。”
/某餐厅包厢。 宋明津放下举着手机的手,看向对面。
在他的对面,正是时枝那为医学事业献身的男朋友。
程彻端起水杯喝了口,冷漠如冰霜般的脸棱角分明,从哪个角度看都优越好看,哪怕只是穿了最简单的常服,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他不疾不徐地开口:“枝枝?”
听到这么亲昵的称呼,宋明津的手微微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程先生找我出来只是为了喝茶吗?”
程彻淡淡道:“我还没有那个雅兴。”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是迟予发来的消息,义愤填膺地,似乎是恨不得从医院里跑出来跟他一起对峙宋明津。
【想吃鱼了】:你们说上话没?能不能线下代打啊!这个遇光娱乐真的死了破烂公关破烂营销破烂破烂!遇光娱乐倒闭了!
【想吃鱼了】:不过宋明津也真是奇怪哈,他知道有个福利院名单他自己为什么不找林小姐要,他不是总裁吗?还要通过你,也太奇怪了
【想吃鱼了】:但是也改变不了遇光娱乐该倒闭了这个事实!你问他要多少钱才能放我女鹅离开!!!
三秒后。 【系统】:想吃鱼了撤回了一条消息。
程彻扯了扯唇角,那边宋明津又开口:“所以把我约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程彻:“为了枝枝。”
明摆的事。 他把迟予的疑问也原样甩给了宋明津,但并没有等宋明津的回答就继续说:“你怕林琼琼不信任你所以不给你,哪怕你用总裁的身份压她。但是她为什么会不信你?”
“因为公司三番五次地针对枝枝?”
宋明津瞳孔微缩。
程彻从他的神情中判断自己说的是对的,他仍然气定神闲:“从在威尼斯保镖无故消失,到司机被调走,虽然都是小事,但越小的事越能反应上面的态度。”
“公司已经不惜在这种细节上的事为难她了,那在别的地方,要么是无法撼动枝枝的地位,要么是也在使绊子。”
“所以不止是因为林琼琼不信你,而是你也相信自己身边也并不是密不透风吗?”
宋明津压着怒火:“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彻此时却没了刚刚的淡然,他往前伸了伸身子:“这件事的主谋,是宋国勇。”
没有任何疑问,他笃定自己的答案正确。
但他不知道理由:“为什么?”
他从前不了解娱乐圈,只知道姐姐程思思在圈内地位还算可以,在明理私人医院的背景加持下,要比同流量级别的演员咖位大一点。
但时枝是实实在在的顶流小花,有作品,有人气,手握代言无数,能给公司带来那么多利益,到底为什么会害她?
宋明津此时却笑了起来。
无奈地、狼狈地、自嘲地:“因为不听话。”
因为不听话,因为不受掌控。
原本宋国勇还是能忍的,但眼看着时枝越来越不听话,飞得越来越高,那点得不到的骚动像毒/瘾已经浸在骨髓里,想控制,控制不了那就毁掉。
程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一句话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只是因为不听话?”
宋明津看着他的眼睛:“在宋家,不听话的小孩都死了。”
程彻微怔。 他之前听过关于时枝在宋家的事,细碎的如拼图般,他并没有去深挖,因为他不想从别的地方去探听一些也许是虚假的传闻。
如果时枝哪天愿意讲,他就会听,不愿意讲,他就不问。
但是关于宋国勇,他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炼铜癖是板上钉钉的。
“我问完了。”程彻冷不丁地开口。
宋明津:“什么?”
程彻站起身:“我只是想让宋国勇死得明白点。”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宋明津也起身喊住他:“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冲动,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狠!我已经答应时枝让她解约,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我保证宋国勇不会纠缠她,我——”
“所以呢?”程彻打断他:“之前的伤害都不作数了?”
“可时枝没有受到过实质性的伤害……”
话没说完,他就被程彻抓住了衣领,程彻再也不复刚刚的冷漠,紧盯着他的眼睛,怒火燎原:“只有实质性的伤害才叫伤害吗?心里的伤害就不算吗?她能躲过被伤害是她自己勇敢,不是罪犯洗脱自己的理由!”
程彻猛地松开宋明津,宋明津踉跄了两下,靠到墙上。
程彻又恢复了刚刚的面无表情:“好好珍惜你跟宋国勇的父子情分吧,我会让他知道,他这样的人,注定是要下地狱的。”
“等下!”宋明津又叫住他。
程彻顿住脚步。
宋明津:“能让福利院的人说话不被封,是你做的?”
程彻:“嗯。”
宋明津却笑了。
让人说话不被封是件小事,但是能顶着宋国勇给的压力而封不掉这些话,那是真的有点本事了。
他说:“我等着宋国勇下地狱的那天。”
程彻没有再理他,甩门走了。
/ 外面飘起了雨。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
程彻顺着餐厅门前的路慢吞吞地走,江边的风缓缓地吹过来,吹酸了他的眼睛,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只知道属于自己的、他研究了无数次的那颗心脏,此刻正在剧烈地痛着。
痛到呼吸不能。
他想到那样小小的时枝,那样无助的、失去所有的时枝被送到福利院,她明明还那样瘦小,却保护着所有人。想到她缩在福利院狭窄的床上幽幽叹气,却仍然抱有希望,最后为自己博得一片生天。
然后又碰到宋国勇。
她那么勇敢,她保护了自己,但她怎么可能不害怕?那样的经历在没有平息下来之前,哪怕表面如常,却仍然在记忆里如影随形。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杀意。
让宋国勇消失,不惜一切代价。
理智又把这个念头掩埋,不值得为了一个人渣把自己搭进去,他有的是方法让宋国勇下地狱不是吗?
程彻停下脚步。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时枝家的楼下。
他抬起头,数着楼层。
灯关着。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了吧?
可是好想见到她,那点想念在离她百米的地方肆意生长,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按响了时枝家的门铃。
很快,里面有脚步声传来,声音听着有困意:“谁啊?”
许是凑近猫眼看了下,他听到时枝短促地叫了声,门转瞬就被开了,时枝惊喜地看着他:“程彻?你怎么来——”
话没说完,人就被抱住了。
紧紧地。 恨不得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程彻抱着她进了屋,顺便带上了门,却仍然没有松开她,她懵懵地被程彻抱着,懵懵地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颈窝里。
程彻……哭了吗?
时枝呆呆地望着空气,双手无所适从地放在身体两侧,过了好久,她才僵硬地把手放在程彻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想问,又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为什么会哭? 是因为医院的事吗?
眼泪越过锁骨向下,顺着她睡裙的弧度轻巧地漫过,又停滞在某一处,转瞬被新的温热代替,她所有的问题在喉咙口打转,到唇边却只说了句:“原来程医生也会哭啊……”
“是因为我吗?”
“你看到我福利院朋友发的微博了是不是?”
程彻没说话。 时枝却故作轻快了语气:“其实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啦!我长得漂亮嘛,而且我还聪明,所以我在福利院过得还不错哦,吃是吃的差了点,但是也没影响我长个子嘛!所以其实没什么的,而且我现在过得多好啊!”
“我有我的事业,有大房子,有爱我的人还有我爱的人,真的程医生,我觉得很幸福。”
“……” 时枝无奈:“还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不是因为我哭?”
然后她又自顾自地否定:“不应该啊!你的工作业务能力那么强,肯定不是因为工作。能牵动你情绪也只能是我嘛!”
“你再哭、再哭我就不让你亲我了!”
程彻果然顿了下。
他缓慢地直起身,望向时枝,时枝狠狠地心动了一下。
从来不示弱的人,那样如同在雪山高岭之巅的人,原来会哭,会为她红了眼眶,为她落泪,泛红的眼角里,对她是浓浓的爱意。
程彻捧起她的脸,吻她的额头。
“你辛苦了。”
吻她的眼睛。左边,右边。 “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需要伪装。”
吻她的脸。 “以后那些坏事情再也不会靠近你。”
吻她的鼻尖。抵住。他吻她的唇。 不含任何欲/望的,他轻轻地啄她的唇。
像对待整个宇宙最珍贵的宝贝。
是他的珍宝。 他轻声开口——
“让我为你遮风挡雨,好吗?”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早点来哦!记得开段评!
在慢慢收尾啦~!
第54章 恋爱频率 他兢兢业业地服务着她,比任……
时枝睡了很长的一觉。
月余来她过得实在是太累, 从远赴云省拍电影到杀青,回归川后更是马不停蹄,几乎所有的事都在这两三天里爆发,现在大多有了结果, 程彻又在身边。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轻松下来, 刚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做的梦如一场盛大但模糊的电影, 她的一生在光影中掠过, 一幕又一幕, 到最后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十八岁的她,在市中心CBD的高楼大厦里, 所有的大屏上都放着她的照片,意气风发的觉得全世界都该属于她。
然后风声忽地一静。
她看到程彻。
就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他看上去也就大学生模样, 穿了件黑色卫衣, 有线耳机长长的线顺着身体向下,消失在某个未知的角落,整个人看上去很散漫随意。
但惹眼的帅气好看。
时枝忍不住跟了过去,她跟着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摇摇晃晃,时停时走,走到最后车厢里只剩下了她和程彻。
她坐在前排,程彻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 窗外秋日的阳光漫进来,在他的脸上留下斑驳的光, 影影绰绰, 转眼又被昏暗替代。
程彻抬眼。 时枝向他伸出手:“你好。”
程彻的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时枝轻哼一声:“装!”
这个时间线她早就爆火了,程彻居然不认识她,不认识她就算了, 她那么漂亮,亲自过来搭讪他也能无动于衷,到底是谁昨天在沙发上把她亲的七荤八素,说要去洗个冷水澡的啊!
对哦,冷水澡。
程彻还没从浴室里出来她就睡着了,洗完冷水澡后程彻去哪睡了?她开始在梦里深深地担忧这个问题,也不搭讪了,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抓住了。
大学生程彻把她拽了回来,她猝不及防,踉跄着扑到他的怀里,他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下一秒吻就落了下来。
熟练而有技巧的。
他吻得她喘不过来气,心里却在大骂流氓见色起意,自己现在还不是他女朋友好不好,而且……而且什么想不起来了,因为程彻吻得她好舒服。
舒服地像踩着云朵要飘起来。
她就在这样的舒服里睡足了觉,十分满足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对上了程彻的目光。
时枝:“……”
她眨眨眼。 程彻学着她的样子,眨眨眼。
时枝张了张嘴,她睡得有点热,喉咙发干,一时竟然出不了声,也借着这个空档,她才看清楚现在她和程彻的距离。
离得很近。 程彻就睡在床的另一边。
他比她醒得早,也没吵醒她,就坐靠在床上看文献,戴着的金丝边眼镜,面无表情时显得禁欲帅气,让时枝的惊慌顿时少了一半。
她嗔了程彻一眼:“还以为你会睡沙发。”
程彻沉吟:“本来想的。”
时枝“审问”他:“那怎么没去?对自己太好了吧程医生!”越说越嘚瑟,伸出手指戳在他的胳膊上:“咱俩虽然是男女朋友关系,但好像也没亲密到可以躺在同一张床上吧,谁知道你想对我做——”
手指被程彻抓住,本以为是嫌她戳着烦了,却是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金丝边眼镜下,目光危险,声音低哑:“你说我想对你做什么?”
意有所指的语气,时枝蓦地想到梦里那个吻,她的脸跟着一红,想扯回自己的手,却被程彻攥得很紧,人也被往他那边扯了下。
松软的床垫颠荡。
时枝的心跳如擂鼓,想要躲开程彻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迎上去,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我刚刚梦到你亲我了。”
答非所问,殊途同归。
程彻也愣了下,身上危险的气息散了下,似乎觉得她这样很可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听到时枝问:“你是不是真的偷亲我了?”
程彻:“……没有。”
时枝:“……”
她就是打乱气氛问一下,就不能撒谎直接承认吗!
时枝这回用了力气把手抽出来,哦了一声说了句我去卫生间就翻身下床,临走前也没忘了把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拔走。
关上卫生间的门,打开水龙头。
她的脸还涨红得厉害,才初醒就被程彻撩的又羞又急,她急需降温,掬了捧水往脸拍拍,望了眼紧闭的门。
程彻竟然敢不追过来。
那她也不要出去了!
时枝愤愤地倚着水池台打开手机。
自从福利院的朋友出来说话后,舆论跟着反转,经过一夜的发酵讨论,现在热度已经降了下来,也不再霸榜热搜榜,只留了几个澄清的热搜话题在上面。
时枝粗略地看了下网友讨论。
有人怀疑她,有人可怜她,有人怒骂造谣者,有人阴谋论她的后台又出手了,各种声音都有,混杂在一起,上亿种声音只需要轻轻一滑,所有的就都听不见了。
时枝打开微信,跟林琼琼说她辛苦了,这件事过去给她放带薪假。
【我现在在去公司的路上。】
林琼琼秒回。 【林琼琼】:[语音]
时枝点开语音。
林琼琼那边很嘈杂,应该是在上班的路上,时不时还能听到按喇叭的声音:“宋总把我叫过去的,估计是要汇报下这次的事情吧。唉我真的不想抱怨啊,咱们家有什么事关上门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公司汇报就得严谨官方,而且还形式主义,烦死我了!”
【是只猫】:别烦,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
【林琼琼】:有何内幕[竖起小耳朵.jpg]
【是只猫】:哦
【是只猫】:我忘了跟你说
【是只猫】:我昨天跟宋明津说我要解约,今天把你叫过去是应该是谈解约事宜
【林琼琼】:!!!
【林琼琼】:我操?
【林琼琼】:真假?
【是只猫】:真
【是只猫】:你跟他好好谈吧,违约金不太过分都行
【林琼琼】:你不来?
【是只猫】:约会中[小猫叼花.jpg]
【林琼琼】:99
时枝切出对话框,未读消息已经99+
大多是祝她生日快乐,小部分是跟她交情不错的,问她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帮忙,别的做不了,发个微博支持一下也是可以的。
时枝一一回复。
梁棋也给她发来消息,说自己虽然现在休假了,但是随时接受工作室的召唤,只要有需要他都会在,看得时枝又是眼眶一热。
敲字:你现在感情状况怎么样?
【梁棋】:时小姐,你现在跟程医生在一起?
【梁棋】:[摸下巴眯眼.gif]
【梁棋】:不然你怎么会问我感情的事?
时枝:“……”
她就不能单纯地关心员工吗!
反正她也真的有事要咨询:“我在卫生间,他在床上。”
【梁棋】:哇哦!你们昨天晚上在一起?[章鱼哥摊开床.jpg]
【是只猫】:什么都没发生
【梁棋】:[章鱼哥夹起床转身就走.jpg]
【是只猫】:但是刚刚气氛很奇怪!程彻说他想对我做点什么!但是我问他有没有在我睡觉的时候亲我,他说没有!
【是只猫】:他难道听不出我在邀请他亲我吗?
【是只猫】:切,爱亲不亲!
【梁棋】:时小姐,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是只猫】:……刷牙。
梁棋:“……”
/ 在推开卫生间的门后,梁棋最后说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
“其实我觉得这种事的早晚并不重要,情侣能在一起就已经有感情基础了,情到浓时……很正常嘛,自己考虑清楚就行。时小姐,你考虑清楚了吗?”
时枝……当然没有。
她从来没有过经验,仅有的几次离擦/边都有一定的区别,更别说真正要做点什么。当然她也并不是不想跟程彻有点什么,毕竟在梦里程彻亲她亲的还挺舒服的。
她走出来的第一秒,程彻就看了过来。
她穿的是那件据说价值八千的真丝睡裙,在出来之前刻意地整理过,很服帖很严谨地穿在身上,那由于布料太少,裙摆太短,以至于这点严谨聊胜于无。
程彻的目光顿时有点热了,看得时枝皮肤发烫,硬是忍着没有脸红,状似随意地问程彻:“你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程彻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像是黑暗丛林里的狼,盯着他觊觎已久的猎物,只待猎物精神松懈,他就会立刻扑上去将其拆骨入腹,那样的危险迷人。
时枝捏在裙摆上的手无意识搓动着:“你……”
“上来。”程彻拍了拍床。
时枝愣了下。 程彻又重复:“上来。”
他耐心地等着她乖乖地爬上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就连时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程彻的旁边躺下。
懵懵地:“不起床吗?”
她都洗漱过了啊。
程彻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摘下眼镜,这像是一个信号,戴上眼镜时他沉迷事业是手握手术刀永远不败的医科圣手,摘下眼镜,她是他妥帖放在小世界里最美味的甜点。
他俯身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枝。
时枝刚洗完脸,不施粉黛的模样如同出水芙蓉般美艳漂亮,饱满的唇珠轻颤,似乎是在引诱着什么,他轻而易举地被蛊惑。
靠近,再靠近,近到留给了她拒绝的距离,在得到她的默认后。
他含住了她的唇珠。
这显然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一个吻,也再也不复昨天晚上的温柔,他的吻里藏着浓浓的占有欲,似乎要把她吞吃入腹般的欲/望将她吞噬,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并没有获得他的怜惜,反而激发了骨子里的凌虐欲,他撬开了她的唇。
舌尖舔过贝齿,薄荷味在口腔里蔓延。
……………… ……………………
程彻轻吮了下她的唇,稍稍起身。
时枝被他盯得害臊,伸手要去挡:“别看……”
手腕被握住,他侧过脸吻了吻她的掌心,哑着声夸她:“你好看。”
然后下一秒,他垂首。
……………… 想推开,又没有力气。
超过了她心理预期的距离。
……在血液里沸腾叫嚣着,时枝猛地打了个激灵,唇却又被程彻含住了,声音含混在这个吻里:“成这样了,宝宝。”
低哑的,诱惑的,让人面红耳赤的。
时枝微微瞪大眼睛,想捂他的嘴:“不许说……”
程彻又笑。 时枝羞恼得很,她想明明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明明都没有经验,为什么程彻能这样熟练,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羞人的话?
坏人!这是个大坏人!
可她无力阻挡,也不想阻挡,她任由程彻扣着她的脉门,任由程彻更近一步的动作,任由程彻……唇顺着她。
她气喘吁吁地仰躺在床上,让他暂停近一步的动作:“有、有那个吗?”
虽然没明说,但她知道程彻明白。
显然从未有过这样生活的程彻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时枝闷闷地哦了一声,垂眼看了眼程彻,惊讶地张了张嘴:“什么时候……”她的声音渐小:“那么……”
都这样了,程彻居然还能维持住表面上的冷静,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时枝的声音更小了:“要去买吗?”
程彻的眸子微颤,他亲她的唇角:“害怕吗?”
时枝:“……一点点。”
是有点害怕的,但是一想到是程彻,她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程彻渴望拥有她,她也渴望拥有程彻。
“没事的,”程彻轻轻地吻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却又一次比一次重。
……………………
这实在太超过了。
她叫程彻的名字。
程彻程彻程彻。
……………… ……………………
过了好久,时枝才从失神中缓过来。
时枝:“……”
她反应过来,啊啊啊啊地把程彻一推,往旁边一滚,抓着被子直接蒙上,把自己全部裹进了被子里,好一会儿才有闷闷的声音传来:“我身体不舒服你先走吧回头见!”
程彻:“……”
他失笑,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小团子:“提上裙子不认人了?”
时枝反驳:“我没有!”
程彻:“没有什么?”
时枝:“……没有提上裙子!”
“……”程彻戳了戳小团子,立刻就有小声地威胁传出来:“不许碰我!”
程彻觉得她可爱。
可爱的让整个无趣的世界都明媚了。
他忍不住逗她:“我全都碰一遍了,还不让碰?”
小团子不说话。
“还……一遍了,也不让碰?”
小团子还是沉默。
“其实还想——”
“不许说了!”小团子终于发出抗议。
程彻忍笑,圈住小团子往怀里抱了抱:“害羞了吗?”
小团子:“……嗯!”
还挺元气。 “那害怕吗?”
“……”“喜欢吗?”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他的怀里传来,小团子憋得受不了了,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脸也红扑扑的,粉嫩白皙,眼波溶溶的:“喜欢。”
程彻觉得神奇。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这种地步,光是听她这句话,看她小声地害羞的样子就觉得心里的喜欢要溢出来。
他怎么会这么喜欢她?
他凑上去要亲她,却被时枝躲开了:“别别别,脏……”
程彻笑:“嫌弃你自己吗?”
时枝:“……你真的不许再说了。”
“不许再说什么?”他没有要再亲她,只是不许她再缩回被子里,捏住她的脸,说些羞她的话:“那还可以做吗?可以做刚刚做的事吗?可以做更过分的事吗?”
“是甜的,你不想尝尝吗?”
“宝宝,我都不知道你会有这么多。”
时枝啊啊啊地打断他:“你再说你再说!”等程彻终于不说话,她又瞪他:“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进展太快了吗!”
“有吗?”程彻不逗她了,把人搂在怀里,手却很不老实地游走着,走得时枝心不在焉地,他说出的话却轻声深情——
“好想把这一天过成一辈子。”
/ 时枝虽然休息,但是身份原因,再加上连日来的风波,出去被认出的概率大大增加就算了,引来记者就麻烦了。
所以两人想去约会,也只能在家里。
时枝还是小团子状态,被程彻隔着被子搂在怀里,还抓着他作乱的手,气鼓鼓的:“只能在家里,又没说只能在床上!”
“要起来吗?”说着这话,却没有任何要松开她的意思。
时枝也不想动,她往程彻的怀里躺了躺,仰着头看他,这才想起要问他:“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程彻低头:“什么意思?”
时枝振振有词:“大家都是第一次,你怎么什么都会!”
“是在夸我吗?”程彻问。
“……这位同学请你好好回答问题!”
程同学好好回答问题:“可能因为我学习能力比较强?”
时枝:“……”
学霸了不起啊!
她伸手要学习资料:“我也要学。”
“你也学?”程彻贴近她,呼吸在她的耳廓里晃动,热气扑在她的颈侧,他问:“你也要那样帮我吗?”
那样帮程彻吗?
时枝又失神了下,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像是被人撞见了般整个人弹了起来:“我手机在哪里?”
程彻把手机递过来。
电话是谢程瑜打来的。
说是既然时枝这边的事已经结束了,她也按原计划准备再次离开人类,这次远行的目的地是西欧,估计一年半载才会回来,想再见见时枝。
时枝连连点头,又看了眼坐在床上的程彻:“老师,我谈恋爱啦。”
谢程瑜也没惊讶:“现在你们在一起?”
时枝:“嗯嗯。”
谢程瑜:“那就带来看看吧。”
时枝:“可以吗?”
“虽然你老师我是个社恐,但是替你把关这件事可不能掉链子,”谢程瑜说:“还没吃午饭吧?你带着他来我这里吃午饭,什么礼物都不许带。哦对了,你实在想送的话,我家里缺了瓶辣椒酱,你路过便利店给我买一瓶。”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倒是程彻没想到那么早就要见“家长”,慌了0.1秒后,又稳住心神:“你老师喜欢什么?”
时枝搂住他的脖子笑:“我老师说啦,她什么都不要,她可从来不会客套哦,你真的什么都别买,她最讨厌收礼物的客套环节了。”
程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于是出门。 开的是迈巴赫,程彻让家里管家送来的车。
程彻去便利店买谢程瑜吩咐的辣椒酱,时枝则在车里等他,边等边给自己补了个妆,很满意自己日益精进的化妆技术,还自拍了两张。
很快,程彻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了个袋子。
时枝见他打开车门:“就一瓶辣椒酱还用袋子装?你不会为了讨好我老师买了十几瓶吧?”她边说边把袋子接了过来:“其实不用,她用不了那么——这是什么?!”
辣椒酱还在程彻的手上。
而袋子里,则是别的。
不同牌子,不同味道,不同味道的颗粒感。
但,尺寸相同。
超大码。 时枝:“…………”
她红着脸:“你买那么多干什么!”
程彻认真回答:“以备不时之需。”
作者有话说:记得开段评。
第55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你在勾引我。……
就为着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在去谢程瑜家的路上,时枝都没理程彻。
理由:“不跟司机闲聊。”
程彻也没反驳,就是车载音响一直在放歌,一首接一首的, 刚开始时枝还以为程彻只是不想让气氛太冷, 直到听到一句“明天周六, 可以把我们一起出去玩改成我们去约会吗”, 她才后知后觉。
上一首是《和你》:我想和你赏最美的风景, 看最长的电影。
再上一首是《找到你是我最伟大的成功》:哪怕岁月仓促,一生的脚步在你灵魂停驻。
…… 转眼又到了下一首, 欢快的拍子带出更加明快的歌词,让人忍不住跟着想蹦起来,是那首时枝曾经在某次跨年唱过的《恋爱ING》——
恋爱ing改变ing 改变了黄昏黎明
有你都心跳到不行
再看程彻, 仍然在专注地开着车, 侧脸的线条优越,鼻梁高挺,之前蹭到她的时候……打住!大白天的她想这个干什么!
时枝终于开口,半是嗔半是怒,张牙舞爪地:“跟我表白呢?”
程彻笑了起来。
如千年冰山在日光下融化,叮咚地落入人间,前面亮起的红灯让他踩下刹车, 他侧过脸看她:“才听出来?”
时枝轻轻地哼了一声。
手里还攥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轻动时发出声响, 她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刚刚她被程彻吓到了, 并没有仔细看,现在趁着那点缝隙看,看到什么“超薄”“冰火一体”“太薄了, 就像没戴”“冰爽颗粒”“凸/点颗粒”。
时枝:“…………”
程彻是怎么面无表情地买这些东西的!
她看得太过投入,看完才察觉到驾驶座过于炙热的目光,她脸一红,把袋子甩到后座,义正言辞:“我才不用!”
绿灯亮起。 程彻打转方向盘朝左转弯。
他说:“不用不好。”
时枝:“……”
她又不是那个意思!
显然,程彻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又故意曲解她,唇角扬起促狭的笑就能看出一二,恼得时枝咬牙。
心想谈恋爱后程彻跟之前变化太大了,哪还有以前那样禁/欲冷淡的样子!
偏偏这时候梁棋还发消息来问候她。
问候她进展怎么样。
【是只猫】:抛开进展不谈,我有个疑问
【梁棋】:[耳朵]
【是只猫】:总感觉程医生和之前变化有点大
【是只猫】:变得有点……
【梁棋】:不要脸?
【是只猫】:嗯嗯!
【梁棋】:[坐好,我要开始吹了.jpg]
【梁棋】:不要脸才有老婆
【梁棋】:程医生算好的了,我之前认识个霸总,不要脸刚见到他现在的老婆就喊人家老婆,直到喊到人家真变成他老婆了
【是只猫】:想看,求加更
【梁棋】:但是这也需要条件
【是只猫】:什么?
【梁棋】:需要长得帅,有钱
时枝又偷眼看程彻。
坐姿端正,背脊挺拔,单手倒车的样子非常帅气。
嗯,程彻长相没得挑。
再看她坐的这辆据她听到程彻打电话跟司机说“随便开一辆车就行”的迈巴赫GLS600,落地要四百多万。
嗯,财富这块没得说。
条件都符合,还会说烧话讨她开心,有老婆多正常!
时枝看程彻,越看越满意。
【是只猫】:嘿嘿
【梁棋】:? 【是只猫】:哪来的勇气给你老板发问号?
【系统】:梁棋撤回了一条消息
【是只猫】:嘿嘿!
随时在家待命的梁棋:“……”
他真的很纳闷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嘿嘿啊!
还威胁他! 果然不能跟老板做朋友!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
/ 时枝不知道梁棋正在心里吐槽她,因为下一秒她的手机就被程彻抽走了。
程彻扫了眼屏幕,反手扣在中间扶手上。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男人聊天?”他说。
很平缓的语气,却带着点隐隐的压迫。
但很快,他越过扶手凑近时枝,那点压迫迅速地褪去,浮上一层淡淡的委屈:“他每天都跟你在一起,还没聊够?”
离得太近,时枝能看清他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她伸手捧住程彻的脸。
亲了口他的嘴巴。
程彻愣了下。 伪装出来的冷漠在瞬间土崩瓦解,连那点委屈也烟消云散,他的唇动了动:“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时枝:“……”
其实还有一次,但程彻喝醉了,他不记得她就不说了。
她认真地点点头:“我以后会主动的!”
“还有啊,”她又亲了下他:“梁棋是我的化妆师,他有喜欢的人呢,而且我跟他聊都是聊感情问题。”
程彻:“感情问题应该跟我聊。”
时枝:“话是这么说……”
程彻:“可以看吗?”
时枝:“看什么?”
程彻:“聊天记录。”
还查上手机了。
程彻挑了挑眉:“有我不能看的?”
时枝:“都是你不能看的。”
程彻:“但我刚刚看到了一点。”
时枝吓了一跳:“你看到什么了!”
程彻:“霸总那条。”
时枝回忆了下:“哦哦。”
那没事。 程彻:“老婆。”
时枝:“?” 程彻:“老婆老婆。”
时枝:“……”
程彻啧:“骗人。”
——我之前认识个霸总,不要脸刚见到他现在的老婆就喊人家老婆,直到喊到人家真变成他老婆了。
程医生实验了,但没人应答。
所以是骗子。时枝失笑。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程彻会这么可爱,她用鼻尖蹭了蹭程彻的:“你再叫。”
“……老婆。”
“叫我干嘛!”
然后被程彻吻住了。
放在她后脑勺的手往他那里压,吻变得更深,自带按摩的椅子慢慢放到,程彻也跟着俯身,这个姿势占有欲十足,是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却又怕弄疼她,刻意放缓了动作。
时枝被亲得气喘吁吁,她肺活量不够,呼吸全靠程彻渡来,整个人被亲得乱七八糟,原本压下去的情雨重新在豪华的车内升起。
车垫柔软,温度适宜,私密性好到谁路过都不会发现里面还有人。
似乎在诱惑着他们,在这里也很好。
在这里,更刺激。
就在时枝以为程彻真的要用塑料袋里的东西时,程彻的动作停住了,他眼中翻涌着情雨几乎要把她吞噬,他却生生地克制住了。
“不能在这里。”他嗓音轻哑。
至少第一次不能在这里。
时枝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住了,茫然地看向他,看他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谢老师还在等。”
时枝的思绪还在飘:“哦哦。”
对,谢老师还在等他们吃午饭。
他们还没饱暖呢,就在这里思——
还没想完,驾驶座的车窗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敲,很有礼貌很尊敬地,声音响起:“程先生,您让我送来东西。”
程彻应了声:“等下。”
虽然车窗玻璃是单向的,但时枝还是有种被人发现的窘迫感,她轻轻推开程彻,把凌乱的头发顺好,又把扣子扣好:“……可以了。”
程彻这才降下车窗。
来人四五十岁,一身黑色西装严肃恭谨,手上提了个很雅致的袋子。
他呈上来:“程先生。”
程彻说:“谢谢。”
来人:“我应该做的。”
他连一眼都没有朝时枝这边看来:“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程彻:“没了,麻烦你跑一趟。”
来人:“那我先退下了。”
说完往后退了两步,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时枝:“……这是谁?”
怎么会这么古板,跟大户人家的管家一样,解放没通知到他吗?
程彻检查了下袋中的东西:“管家,我爷爷的。”
时枝:“……”
还真是管家! 她这才想起问:“他送的什么?”
“一方砚台。”程彻说:“虽然谢老师说不让我送东西,但是我作为晚辈第一次见她,又是对你帮助很大的长辈,于情于理都该送上我的心意。”
时枝微微张嘴。
“我听说谢老师喜好笔墨,我爷爷那里也正好得了方好的砚台,算是借花献佛了,你替我送给谢老师吧,好吗?”
时枝的心口酸了下。
程彻很少关注娱乐圈,谢程瑜有多大成就都跟他没有关系,但是他却为了她去讨好,那不是送给谢程瑜的心意,是对她的重视。
她攥了攥手中的纸袋子,想起一件事:“你还说不让我为了你讨好别人呢,你自己呢?”
程彻似乎没想到她会翻这个旧账。
沉吟片刻:“是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我想做很多事,在你对我的爱上加码。”
言下之意。 让她更爱他一点。
时枝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得认真,眉宇间的深情要把融化般,她的心摇啊摇,在轻轻地荡漾着。
她想,她不知道还要怎么再多爱他一点。
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爱他。
/ 谢程瑜社恐,自然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寒暄环节。
她只是招呼了程彻一下,也没问别的,三人在餐厅落座。饭菜都是谢程瑜亲自做的,四菜一汤,虽然并不精致,但家常菜胜在好吃,时枝又不在拍摄期,干脆吃了个爽。
吃到最后打了个嗝,被谢程瑜瞪了一眼:“吃没吃相。”
时枝叫:“我哪有!”
她才谈恋爱,她在程彻面前形象维护的挺好呢!
谢程瑜笑。 时枝也笑,抱着她的手臂晃:“明明很开心呀谢老师,看到自己做的菜都被吃光光了,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时枝嘴甜,谢程瑜被哄得乐呵呵的,就听到时枝问:“很好吃是不是程医生?”
程彻这顿饭吃得更安静。
除了偶尔给时枝夹菜挑鱼刺外,基本上没有别的动作,就是一口菜一口饭,吃得认真干净,虽然没夸做饭的人,但已经用行动表示了一切,他很喜欢吃这些菜。
但时枝还是想让他多表现一点,他抬起头:“特别好吃。”
“你们喜欢就好。”谢程瑜说:“碗筷就放在这,马上会有钟点工来收拾,小枝,你在楼下看着点。”
时枝接下任务:“好呀好呀。”
谢程瑜站起来:“程彻,跟我去书房。”
时枝:“……”
她脱口而出:“去书房干什么?”
谢程瑜瞪了她一眼。
时枝登时不敢问了,但仍然用目光着急。
她就知道谢老师要找程彻谈话,但是不让她旁听就不太好了吧!万一程彻不知道谢老师的雷点得罪了她怎么办!
而且也不知道谢老师对程彻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的话,程彻很有可能因为右脚先踏进书房而被淘汰!
……虽然谢老师单方面的淘汰不会左右她的想法就是了。
但谢老师对她是老师也是母亲。
恋爱的话,她想要得到谢老师的祝福。
时枝在这里头脑风暴,那边程彻已经站了起来,跟着谢程瑜往楼上的书房走去。
时枝只好目送他们的背影。
语气弱弱的:“别为难他啊……”
谢程瑜又回头瞪了她一眼。
这才哪到哪就护成这样!也不知道藏着点!
时枝无辜地眨眨眼。
程彻也回头。 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对她轻轻点头,无声开口:“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 再担心时枝也没有跟上去,在客厅坐立难安了会儿,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谢老师对程彻不满意,她以后就要多多说程彻的好话,而且她绝对不能因为谢老师的不同意就不爱程彻!
这么一想,心里定了。
甚至还有心思给钟点工签了个名。
钟点工挺年轻的,是暑假出来兼职的大学生,时枝的铁杆粉丝一枚,边洗碗边抹眼泪:“枝枝,你在福利院真是受苦了。”
是吗…… 时枝想,她离开福利院太久了,很少去回忆所以对那时候到底有多苦没有太多的概念,刻意的遗忘总是有效,哪怕是在梦里,她都觉得是在观察别人的人生。
“小小的你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啊,还能对着我们笑呜呜呜你太好了!”
她戴着手套洗碗,眼泪流得汹涌,收不住地狂哭,时枝抽了张纸给她擦了擦:“好啦,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嘛。”
旋即,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等会程彻和谢程瑜从楼上走下来,那她和程彻的关系不就暴露了吗!
虽然程彻说可以公开,但现在舆论刚平,粉圈还在动荡中,她贸然公开恋情并不合时宜,她也不想给林琼琼再增加工作。
所以现在一定不能公开恋情。
时枝给粉丝擦完眼泪,又安抚了下因为她亲自擦眼泪激动的更厉害了的粉丝,给程彻发消息:“来的钟点工是我的粉丝,你等会先别下来!”
消息刚发出去,她就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似乎是看到她的消息了,脚步声顿了下。
程彻回了她一个问号。
【是只猫】:听话!
程彻又回了个句号。
时枝还没有下进一步的命令,楼上又响起脚步声,她紧张地握紧手机,抬头朝楼梯口看去,脚步声越过拐弯处,谢程瑜先走入时枝的视线中。
然后,后面没人了。
程彻留在了楼上。
时枝轻轻松了口气,正想夸程彻真听话,她就原谅他先是问号又是句号的回复了,结果一看手机——
【男朋友】:我很见不得人吗?
啊哦,这位男朋友好像有点伤心了。
【是只猫】:你等我一下
【男朋友】:[Q版医生严肃:嗯.jpg]
时枝忍不住笑了下。
表情包一看就是从迟予那里偷来的。
主人家下来了,再激动的粉丝也立刻恢复了打工状态,兢兢业业地收拾起来厨房。
时枝则蹭到了谢程瑜的身边,小声问:“谢老师,你们都说什么了?”
谢程瑜没好气:“你就不能矜持点?”
时枝撒娇:“哎呀我什么性格您最知道了,我还装什么矜持啊?您没为难程彻吧?”
“你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为难?”谢程瑜接过时枝递来的茶:“就是问了点他家的事,老师也不想为难他,你从小就……我一直把你当成女儿,所以把关的事我得做。”
时枝眼眶一红:“谢老师……”
“程彻挺好的,家世好,工作好,人也好。”谢程瑜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慈爱:“但是我也警告他了,如果敢让你受一点委屈,我肯定会收拾他的。”
时枝点头:“嗯!”
眼神往楼上瞟。
谢程瑜:“……就这一会儿没见,想了?”
时枝脸红:“没有!”
谢程瑜叹了口气:“还没嫁出去,心就已经不在家咯,唉!”
时枝:“谢老师~~~”
谢程瑜在沙发上坐下:“想去就去。”
怕谢程瑜说她,她还矜持了两秒,三秒后就往谢程瑜脸上亲了口“那我先去了谢老师”就飞快地往楼上跑去,留下谢程瑜失笑,摇了摇头,目光又变得幽远起来,想到刚刚程彻说的话——
“谢老师,我会尽我所能地守护她,我不是在向您表忠心,因为这就是我的本心。”
“我会爱她,用我所有的一切。”
“包括我的生命。”
谢程瑜想,年轻真好啊,可以尽情地去爱。
她不想打击任何人,她是真的觉得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哪怕会受伤,哪怕会心碎,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
但是人一生里,总要为什么而奋不顾身。
为爱,值得的。
/ 自从拜在谢老师门下,时枝经常出入她家,谢老师不爱社交,需要独处,大多时候是她自己在房子里玩,所以对这座房子,时枝了如指掌。
她上了二楼,往右转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虚掩着,她握住门把手往里面探了探头,本以为程彻肯定会在里面等她,哪想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时枝嘀咕:“程彻去哪了……”
正想给程彻发微信,手腕忽然被人握住,稍稍用力,她直接被扯入了一片昏暗中。
门在身后被关上。
轻轻地,如欺身过来的人一样,悄无声息地压迫。
时枝在最初的惊慌里回过神来,眼睛还没有适应昏暗,但已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像薄荷,她试探地抓那个人的胳膊:“程彻?”
昏暗里,程彻嗯了一声。
闷闷地。 听起来就很不爽。
“怎么跑到杂物间来了?”时枝的神经放松下来,她的手指在他的胳膊上画圈圈:“把我拽进来,想干嘛?”
程彻不说话。 “想吓我啊?”
“……没。” 时枝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这才看清程彻的动作多有压迫性,面如冰霜,眸如幽潭,就这样盯着她,她丝毫不怵,贝齿轻咬了下唇。
往程彻的怀里凑了凑:“你不高兴吗?我哄哄你好不好?”
她想,以前都是程彻哄她,年长者总是带着无限包容,面上对她冷漠,行动上从来没有不在意她过,但现在她也可以哄程彻了。
时枝觉得自己可真会谈恋爱。
她贴着程彻,问他:“是不是因为我不公开你?”
沉默。 “我怕影响你嘛。”
“我不怕。” “那你想到时候大家都跑到医院去围观你吗?你同事朋友病人都只关心你跟我谈恋爱不关心你了,这好吗?”
“这就是关心我。”
“……” 时枝再接再厉:“在等等好不好?”
沉默。 “我可以用条件交换。”
还是沉默。 “薄荷颗粒,可以用。”
她说完就盯着程彻,果然见程彻的神情松动了下,目光移到她的眼里,终于不再沉默了:“你贿赂我。”
时枝对他笑:“对呀对呀,这些够不够?”
程彻沉默着,看样子思考的很认真。
时枝环住他的脖子,去蹭他,面上却清纯的如小白花微微红着:“超薄那个也可以用。”
程彻的眸子微缩。
上面的广告语他在买的时候就看到了:“就像没戴/套。”
喉结微动。 男人抵着她的腰,声音低哑危险:“你在勾引我。”
时枝的心紧了下。
她能感受到程彻被她撩得起了兴致,明明是她起得头,但她又菜又爱玩,真把人撩起来了自己又打了退堂鼓,但又想着哄人:“那你、你被勾引到了吗?”
“嗯。” 程彻握着她的腰,在她的腰窝处摩挲。
唇贴着她的耳廓——
“勾引到了。”
作者有话说:那就要负责的!
第56章 恋爱频率 【二合一】想她,想见她,想……
时枝和程彻下楼的时候, 谢程瑜正坐花园里看报纸。
连日来淫雨霏霏,天也变得凉爽,风吹过来的时候,报纸哗哗作响, 时枝让程彻在车里等她, 她去跟谢老师辞别。
程彻眉心微动:“我也去。”
“不行, ”时枝拒绝:“谢老师最烦跟不熟的人假客套, 你想让她对你的印象分降到谷底你就跟我一起来。”
程彻皱眉。 很奇怪, 他不想让时枝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只有一秒。
更别说要去说会儿话, 怎么也要五分钟以上。
他受不了那么长时间。
程彻:“我在这等你。”
时枝:“……你以为你在这看着我老师就很自在吗?”
程彻不动。 时枝:“扣分。”
程彻:“……”
从小到大都成绩拔尖的天才医生从不惧怕扣分,但——
程彻提出要求:“你亲我一下。”
时枝瞪他一眼:“刚刚不是亲了好多下嘛!”
程彻不为所动:“再亲一下。”
时枝左右看了看,见谢程瑜看报纸看的认真, 踮起脚飞快地往程彻的脸上亲了一下, 不等他说话就把他往门口推:“好了好了去车里等我!”
程彻不情不愿,但还是上了车。
时枝轻轻松了口气,转身小跑着进了花园:“谢老师!”
花园布置的很雅致,专门辟出了一块地方休息,两把印尼藤编织的椅子,欧式的小圆桌上铺着典雅的蕾丝桌布,上面摆了套精美昂贵的茶具, 养生茶飘着热气,氤氲在潮湿的空气里。
谢程瑜的养生茶喝了一半, 时枝乖巧地给她添满:“这是上次您给我送的茶包吗?”
“添了点新的东西进去。”谢程瑜说:“刚刚已经给你放车上了。”
茶包是谢程瑜亲手做的, 说是对身体好,时枝喝得不多,但想起来就会喝一包, 效果聊胜于无,但每次喝,都是她最想谢程瑜的时候。
时枝说:“老师,定了哪个国家了吗?”
谢程瑜说:“挪威或冰岛吧,还没具体定下,想来找我?”
时枝点头:“肯定有机会去嘛。”
谢程瑜也点头:“行,别带程彻。”
时枝的眼睛微微瞪大,声音也抬了起来:“您真的对他不满意吗?为什么啊?他真的很好,老师我跟您说您去问一问看一看,程彻在医院的线上问诊上满意率都是百分百!”
谢程瑜等她说完了才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我说我不满意他了吗?”
时枝呐呐:“没有。”
谢程瑜喝了口茶:“你俩在我面前晃悠,还腻腻歪歪,我看着都要力竭了。”
时枝:“……”
懂了,不爱嗑CP。
时枝一见谢程瑜对程彻没有意见就放心下来,又听到谢程瑜问:“真的不需要我找人把方远东弄死?”
时枝:“谢老师您别一边岁月静好一边说着这么吓人的话啊……”
谢程瑜:“那让他吃吃苦头总行吧?”
时枝却摇了摇头。
这些年在她和林琼琼偷偷努力下,福利院大部分小孩都被领养,她们把方远东虐待小孩的证据送上去后,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被转移到了别的福利院。
而方远东也许是上面有关系被保了下来,虐待儿童的事没有被捅出去,他只是受了点处分,也不再担任院长一职。
但很显然,福利院仍然在运作,方远东则退居幕后,仍然享受着利益。
时枝说:“网上说他虐待儿童还只是人证,他们不知道我和琼琼手上还有物证,等到再闹大一点,公安立案后,我们会把证据备份移交。”
“我不会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
她在娱乐圈名利场上尚且以乖戾著称,她从不主动惹事,但事情找上门来她也不会惧怕。
谢程瑜欣慰地看着她:“我们枝枝真的长大了。”
时枝对她甜甜一笑。
从包里拿出程彻准备的那方砚台:“由一位不知名时枝男朋友程姓男子选送。”
谢程瑜一怔:“都说了别送——咦?这方砚台……”她左看右看,惊喜溢于言表:“天哪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品质这么好的砚台了,珍品,真是珍品。程彻从哪搞到的?”
时枝回忆:“是他爷爷的管家送来的,砚台也应该是他爷爷的。”
谢程瑜:“程彻的爷爷?”
程彻来之前她也在某度上搜过程家,知道开遍全世界的明理私人医院,也知道明理私人医院隶属明理集团,而明理集团的董事长就是程彻的爷爷,程松年。
家世上程彻没得挑。
为人正直,进退有礼,甚至是长相身高上也都是一等一的,配得上时枝。
谢程瑜彻底满意了:“别让你那位程医生等急了,赶紧去吧。”
时枝直乐:“那我走啦。”
谢程瑜挥手:“走吧走吧。”
时枝临走前又跑去抱了谢程瑜一下,说了句“最爱你了”,也不管这位社恐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的老师有多惊讶,抱完就跑,留下一句——
“等我去看您啊!”
看着她的背影,谢程瑜笑着摇了摇头,又看起了报纸。
/ 五分钟前,程彻上车。
他从来都觉得自己很有耐心,一场手术哪怕是十个小时以上,他也集中精力,保证不让手抖一下,但他现在离开时枝不到三十秒,他就觉得自己的耐心在被消耗。
想她,想见她,想触碰她。
想亲她。 【想吃鱼】:[擦汗.jpg]
【想吃鱼】:僵尸都不吃你的脑子
【C】:? 【想吃鱼】:恋爱脑!
【C】:哦。 时枝也说他是恋爱脑,脑子里想老婆有什么错?有些人不想老婆是因为不想想吗?
【C】:你和阮溪在一起了吗
【想吃鱼】:……
【想吃鱼】:能不戳我伤心事吗?
阮溪手术后一直在休养,前两天刚出院,说是需要静养,一家三口就直奔了马尔代夫,临行前迟予去机场送她,依依不舍地差点没哭出来。
阮溪跟他说:“回来给你答案。”
【想吃鱼】:我每天为了这个答案寝食难安!这个坏女人!
【C】:截图了
【想吃鱼】:这个美丽的坏女人!
【想吃鱼】:把这句也截进去
【C】:…… 【想吃鱼】:还苦恼啊?
【C】:嗯 【想吃鱼】:生理性喜欢不就这样
【想吃鱼】:想一直贴贴一直抱抱一直亲亲
【想吃鱼】:你完了,你再也离不开时枝了,你的基因里已经刻上了爱她!
程彻想对迟予说,对于他们这样在SCI发表过五篇论文以上的医学专家来说,讨论基因的时候应该更客观专业一点,而不应该浪漫化,字打到一半,车门已经被打开了——
“感觉马上就要下雨了。”时枝坐上了副驾驶,似乎被突然凉下来的空气冷到了:“秋天的衣服我还没买几件,必须得把逛街……程彻你怎么了?”
程彻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他说:“你过来点。”
时枝凑过去。
发干的喉结微动:“再过来点。”
时枝依言又往他那边凑了凑:“怎么了嘛?”
程彻:“确认一件事。”
时枝:“什么?”
程彻单手捧住她的脸,含住她的唇。
确认。 原来真的有违背科学和本性的事,原来这就是刻在基因里的。
关于他爱她这件事。
/ 雨是在开往公司的路上落下来的。
秋日的雨淅淅沥沥,落在车前玻璃上留下细密的水滴,转瞬又被雨刷划走,在玻璃的边缘聚集成小小的水洼,偶有几片落叶,拍下来也有几分意境。
时枝却没多少心思拍照,她刚刚接到林琼琼的电话。
林琼琼和宋明津谈判融洽,宋明津力排众议,连解约费都没要,就这么出乎林琼琼意料之外地放时枝走了。
现在只要时枝本人亲自来签字就可以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林琼琼让时枝立刻来公司,把这件事落实了她才睡得着觉。
时枝知道这事事关重大,当即就让程彻转道去公司。但心情还是不美丽——
正约会着呢,程彻还定了餐厅。时枝搜了下,是某书力荐的餐厅,又好吃又好拍,除了贵没毛病,她正期待着,就要去公司见不喜欢的人,能不郁闷吗?
不过林琼琼是为了她,郁闷是她的私人情绪,行动上她没有任何犹豫。
时枝靠着柔软的椅背,神情恹恹:“等会你先回去吧。”程彻还没说话,她又继续碎碎念:“我跟你说绝对不止签字这么简单,宋明津是同意了,但肯定会有很多人来劝我,我就算都不听也得跟他们周旋,烦得要死但是不太好得罪。”
“而且我也要跟琼琼开个小会,毕竟解约了我就是个体户了,工作室怎么运转,跟公司怎么交接,员工的社保公积金怎么操作……等等等等,头疼啊!”
“程彻。”她又坐起身,目光炯炯的:“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魅力?”
程彻迅速地看了她一眼,目光疑惑。
时枝笑嘻嘻的:“难道不觉得我现在运筹帷幄的样子特别像个大老板吗?而且我那么忙,唉,你可要耐得住寂寞啊!”
程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想到刚刚那个确认的吻,他没忍住,又推向了激烈,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时枝的衣服全都皱了,被她埋怨,他满脑子想的却都是——
这件衣服跟睡裙比起来,哪个更好撕点?
……他好像有点耐不住寂寞。
时枝以为程彻还在坚持司机不能说话的原则,又悻悻地坐了回去,正抵着软垫思考未来,车子已经缓缓地停在了宋氏集团的楼下。
时枝惊讶:“这么快?”
“嗯。”程彻说:“我在这等你。”
时枝摆手拒绝:“不要啦,真的会弄到很晚,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她温声劝程彻:“早点回去好不好?”
程彻也拒绝她:“不好。”
时枝无奈。 程彻俯身过来,给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脸看她,语气坚定:“我等你,还有,”他轻轻吻了下她的唇角:“关于工作室的事你不要担心。”
时枝的思绪还飘在刚刚的那个吻里,一时没理解程彻那句不用担心是什么意思。
程彻的语气慢条斯理:“我爷爷的团队,有很多管理人才。”
时枝:“啊?”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调一个过来,”他说:“不是替你管理工作室,是教你的人怎么管理,等到你的工作室步入正轨了再让他回来,你觉得我这个方案可以吗?”
他对她笑了笑:“时老板。”
时枝:“……”
为什么程彻叫得一本正经,但她就跟听了x暗示一样脸红呢!
等下,时枝甩了甩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再次把程彻刚刚说的话回忆了一遍,眼睛登时亮了起来:“我需要我需要我需要!”
她又有点为难:“管理人才应该很难得吧,好调吗?”
毕竟是程彻爷爷的公司呢。
她虽然现在是程彻的女朋友,但还没有拜访过长辈,就这么给人添麻烦,好像不太好吧?
程彻却给了她定心丸:“相信我。”
时枝点了点头,她一直挺相信程彻的,但是:“等下,你之前说你学医你父母不同意,后来学了你也是在附院上班,一直没有麻烦过家里人,你不会要为了我而答应家里人什么条件吧?不行不行不行!”
程彻没想到她能脑补那么多,苦笑不得:“什么条件?”
“放弃自由,回家继承家业什么的。”
“真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里整天在想什么,”程彻屈指在时枝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下:“我不会违背我的意愿去做任何事,只要是我能答应的条件,都在我的掌控之内。”
“还有,我爷爷没有那么古板,他已经选好了继承人,所以不需要我去打理家业。”
时枝摸了摸额头,闷闷地哦了一声:“选了谁啊?”
据她所知,程彻的爷爷只有程彻父亲这一个儿子,再往下就是程彻和程思思,程思思热爱演戏,暂时没看出有退圈的打算。那算来算去,难道是——
“不许乱想。”程彻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时枝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心虚地对上程彻的目光,虚心请教:“那是谁呀?”
程彻无奈:“我侄子或者侄女。”
时枝愣了下。
程彻的侄子或侄女,那不就是……她讶异:“思思姐肚子里的宝宝?”
程彻点头。 其实没定,他爷爷程松年虽然已经年逾古稀但仍然活宝一枚,对于孙子孙女都不肯接手他的商业帝国很不满意,每次家庭粗惨都要叨叨一万遍家业要断了,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程彻淡淡反驳他:“早知道别让我爸去学医了。”
程彻他爸:“你小子!”
程思思则展现孝心:“爷爷您放心,我肯定会找到办法给你合上眼睛的,用胶带可以吗?”
程松年:“我现在就被你气死了!”
时枝听得一愣一愣的,程思思她虽然不熟,但也知道是个温柔的姐姐,居然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程彻嗯了一声:“跟爷爷在一起,很难不变的活泼。”
反正最后也不知道谁给了他爷爷灵感,在得知程思思怀孕后,老爷子一蹦三尺高,然后在家族群里宣布——
明理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将在程思思的孩子和程彻的孩子中间选择。
程思思无所谓,反正不是她。
程彻也无所谓,反正他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生孩子。
但是现在……程彻看了眼已经放下心来的时枝,心里在动摇着,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动心,所以从来没想过结婚,可是遇到时枝。
遇到时枝,所有的原则都因为她而改变了。
/ 流程比时枝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也许是程彻给了她定心丸,让她不再烦恼解约后的事情,未来跟着清晰起来,她的心也放松了七八分,更有耐心了。
所以在轻快地应付完那些劝她留在公司的人后,她终于在宋明津的办公桌前坐定。
林琼琼就坐在她旁边,手里一式两份的合同已经找律师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时枝已经签好了字,就等着盖公章。
宋明津接过合同,看到时枝的签名。
时枝刚进圈的时候签名不是这样,那时候她字写的一板一眼,在照片上给他签名,十分霸气骄傲地让他以后可以拿她的签名照换钱。
时过境迁,时枝的签名已经练得漂亮熟练,龙飞凤舞地落在他的瞳孔里。
每一个笔画都在跟他划清关系。
宋明津拿起公章,正要往合同上盖,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坐在办公桌旁的三人都循声看去,脸色都是骤然一变。
来人是宋国勇。
时枝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从她二次出道以来,次数并不多,宋明津开始接手公司,虽然大权仍然在宋国勇手上,但宋国勇也很少来公司。
哪怕他叫时枝去办公司,十次里面时枝也只会去一次。
比她记忆中要老很多,再也不复之前的儒雅,品德低下的人被撕开伪善的外衣,他阴沉着脸快步走进来,作势就要抓时枝,被林琼琼快速地挡住了:“宋董好!”
宋明津也站起来:“父亲。”
时枝被林琼琼挡在身后,但内心却没有任何的惊慌,她甚至有心思观察宋国勇的脸色,宋国勇多少年来如一日的维持着斯文的表面,是什么能让他大怒成这样?
不惜让全公司的人议论,也要跑过来找她算账。
肯定不是因为她解约,她还没有那么大的分量。
她还没观察完,宋国勇猛地推开林琼琼又要抓时枝,另一个比林琼琼更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宋明津的声音又急又怒:“父亲!”
宋国勇推他:“滚!”
宋明津却再也不是只有十岁的少年,他巍然不动,坚定地看着这个他从来不敢忤逆的男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宋国勇死死地盯着时枝:“你问她。”
时枝:“?”
问她?她觉得宋国勇有病。
“就在刚刚,我接到通知,明理集团手握宋氏集团51%的股份,程松年将在明天下午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宋国勇吼道:“程松年,不就是你勾搭的那个程彻的爷爷?”
林琼琼看向时枝,满脸震惊:“枝枝,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时枝也震惊:“???”
她不懂商业,她一个字都没听懂啊!
但是她听得出来,宋国勇很慌张,宋国勇要完蛋了,也听得出来,是程彻的爷爷出手了,至于为什么出手……她心里雀跃了下。
宋国勇再次对宋明津说:“让开!”
哪想宋明津忽然笑出了声:“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宋国勇一愣:“什么?”
他大怒,一巴掌扇在了宋明津的脸上:“你早就知道?”
宋明津被扇得偏过了脸,却仍然笑得喘不过气来:“恶有恶报哈哈哈,宋国勇,我可以看着你下地狱了,他说得对,哈哈哈……”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狠戾起来:“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
宋国勇从来没想到一直听话的宋明津会忤逆他,怒火攻心一时也没再去管时枝,抬手又要扇过来,宋明津哪还会让他得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旁边一甩。
宋国勇重重地跌在地上。
宋明津回身,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公章的合同塞到时枝的怀里,对她笑了下:“恭喜你枝枝,你自由了。”
九岁那年时枝签合同的时候,他对时枝说:“恭喜你枝枝,你要成为耀眼的大明星了。”
现在他对时枝说:“你自由了。”
他其实最想说。
做自由耀眼的大明星吧,枝枝。
/ 时枝从公司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没有时间跟林琼琼再开小会,而林琼琼也接到通知高层变故,虽然她现在也跟时枝一样从集团离职了,但工作室还有些事要交接,变故自然跟他们有关,她马不停蹄就去工作了。
而时枝是被程彻接走的。
林琼琼怕宋国勇再暴起伤害时枝,本想叫个保安来,正纠结着公司的保安靠不靠谱,程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面无表情地快步走进办公室,对林琼琼递了个不用担心的目光,连看都没看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宋国勇,就把时枝揽在怀里:“走吧宝宝。”
时枝懵懵地被他带上了车,懵懵地看着车驶向主干道,路灯下浮着雨水的柏油马路像细碎的光,在她的眼前不断地后退,后退,再后退。
终于,她回过神来:“程彻,停车!”
车子缓慢地在路边停下,正是路灯可以照拂的地方,时枝愣愣地看了会儿,看向程彻:“是你让爷爷做的?”
程彻:“嗯。”
时枝:“……这么短的时间?”
程彻:“嗯。”
时枝:“怎么做到的?”
程彻这次不嗯了。
猜也能猜到,往死里砸钱。
时枝眼眶一酸:“你、你怎么可以瞒着我……”
怎么可以瞒着她做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她,怎么连让她说谢谢的机会都不给她。
程彻见她要哭立刻慌了,抬手去碰她的眼角,人也俯身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拍了怕,语气温柔:“没有想瞒着你,是想以后跟你说,宝宝。”
他吻她的发,听到她在他怀里哭,心疼的语气也跟着颤抖起来。
“别怕宝宝,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呢。”
他心里懊恼。 他没想到爷爷的动作会这么快,也没料到宋国勇会破防成这样,还好时枝没有受伤。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里面翻涌着晦涩不明的阴鹜。
如果时枝受伤的话,宋国勇就不止被逐出董事会那么简单了。
他会让宋国勇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段评,还有三章完结~会写不少番外哒
第57章 恋爱频率 “全都吃进去了。”……
时枝跟遇光娱乐解约的消息是半个月后正式官宣的。
在此之前, 林琼琼只是让人放出点似真似假的小道消息,以大粉带头,虽然说着等官宣、不听假瓜,但私底下大部分粉丝都已经在偷偷庆祝, 连转发抽奖的都有。
所以时枝工作室真的发解约微博的时候, 大众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但由于遇光娱乐背靠的宋氏集团这半个月来经历巨变——董事会洗牌, 原董事长宋国勇被踢出董事会, 还陷入了疑似炼铜的风波——不少人在石锤时枝解约后, 开始阴谋论。
【没记错的话,当初是宋国勇领养的时枝吧?他是炼铜癖的话, 那时枝……】
【@时枝工作室有人造谣】
【楼主好恶毒的揣测,连证据都没有张嘴就来,时枝在被领养后不到半年就搬走了, 我倾向于接受是她知道宋国勇的真面目, 所以才搬离的,但有没有受到伤害不好说,而且我认为在这件事上更应该关注的是怎么把宋国勇送进监狱】
【楼主能不能别在这大好的日子逼我骂你……主页能不能隐藏一下,说这样的话还敢转发我们家的抽奖活动,你去找宋国勇给你送吧好吗】
【只有我注意到宋氏集团洗牌后,接手股份的是明理集团吗】
【我靠我靠?明理私立医院是明理集团的吧?程思思家不就是明理集团的大小姐吗?她弟弟,那个叫程彻的, 不就是跟时枝传绯闻的医生吗!】
【我好像嗅到了不得了的八卦】
【我整理一下时间线:时枝被宋国勇领养出道,在宋家住了半年后搬去员工宿舍, 后来虽然成名但还是在中途急流勇退(也许是不堪宋国勇人骚扰)归来后仍是顶流, 但拥有了话语权,也因为长大了所以宋国勇对她没多少心思了。现在时枝想要解约,但宋国勇不肯放人, 于是程彻就出手了,直接把宋国勇给逐出了董事会,放时枝自由?】
【脑洞也太大了吧……看似很有逻辑,实则一半都是自己的想象吧!】
【就为了让时枝解约,花这么多钱整这么大阵仗?那还当什么明星啊直接嫁入豪门当少奶奶得了呗!】
【楼上懂什么爱情、爱就是让人自由的、程家大少爷一掷千金只为了老婆自由嗑死我了】
【没准程彻是枝枝的粉丝呢!噢耶我和大少爷是同担!】
【小芝麻你们继续装聋作哑、、这样的姐夫还不满意吗……每天看到我那猪头姐夫我都想变成屠夫,专宰肥猪……】
…… 群聊: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姐】:链接-《惊!明理集团继承人一掷千金只为时枝……》
【姐】:@C 真假?
【姐】@C@C@C
【姐夫】:@C
【姐夫】:出来出来出来出来思思叫你出来出来出来出来出来
【姐】:你吵到我眼睛了
【系统】:姐夫撤回了一条消息
【姐夫】:对不起老婆
【姐夫】:@C说话!
【C】:…… 【爸】:你不回家继承家业,你还敢找我爹办事,还办成了,牛[大拇指]
【妈】:[大拇指][鲜花][鼓掌]
【C】:爷爷很喜欢看枝枝演的电影
知道程彻居然在跟时枝谈恋爱,程松年乐得假牙差点掉出来,又听到宋国勇干的烂事,老爷子顿时真性情了,拐杖敲得哐哐响:“我早就看贼人不顺眼,经常在生意场上给人使绊子,敢动我孙媳妇,我弄死他!”
也多亏了程松年这个年纪了还很有事业心,虽然没把宋国勇放在眼里,但也有收宋氏集团的股份,所以行动才会这么快。
【妈】:你今天要加班吗?晚上还回来吗?要不要给你准备夜宵?
【C】:我在姐姐的小区
【姐】:咦你要过来吗?是送什么补品吗?等下我给你开门
【姐夫】:我跟你姐睡了你别过来
【C】:枝枝家
【姐】:…… 【姐夫】:[呲牙笑]
【妈】:睡了【爸】:晚安 家庭群再次陷入沉寂,程彻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
浴室里亮着灯,水声哗哗。
像下在他心里的雨,搅乱着每一次的心跳。
他常来时枝这里住,自然在这里添了不少关于他的痕迹。
衣帽间里他的西装夹在时枝的裙子之间,鞋柜里他的皮鞋旁边是她的高跟鞋,双台盆的洗手池上他和她的牙刷并排放在情侣牙杯里,他的浴巾、他的睡衣、他的文献资料、他的电脑、他的教科书,就这么一点点地融入进她的世界里。
就像他们的人生一样,交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你我。
心中巨大的空荡被填满,他从没有一刻觉得如此平静而幸福,哪怕浴室的水声仍然在搅扰着他,让他躁动不安,想在下一秒就看到时枝。
于是下一秒他起身,朝浴室走去。
敲门。 是礼貌,但并没有给时枝拒绝的权利。
时枝只是简单冲澡,长发在脑后挽起个丸子,露出一整张漂亮干净的脸,花洒细密的水丝顺着她圆润白皙的肩膀落下,在细腻的皮肤上蜿蜒。
往下,往下,再往下。
程彻的呼吸一滞。
对上时枝惊讶的目光:“你、你怎么进来了?”
程彻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他摘掉手表,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细长瘦削的锁骨,眼里有忽略不了的情雨在蔓延。
“想看你。”程彻边走进来边说。
溅起来的水顿时把他打湿,他随手撩起头发,不觉得狼狈,反而有种利落干净的帅气,看得时枝一愣,脸就被他捧住了。
他侧过脸,吻住她的唇。
“唔……”时枝没躲,但也有点懵,只能被迫地接受着这个吻,由程彻把它推向炙热,包括别的地方,也在他的指尖下燎原。
在这样的事上,时枝总是害羞。
但偏偏平时沉默寡言的程彻总是在说话。
“腰怎么抖得那么厉害?”
……………… 时枝捶了他一下:“我在洗澡啊!”
被他亲得软了,力道也软绵绵的,打在身上,像小猫挠痒痒。程彻把她抱在怀里亲,亲得气喘吁吁,时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全感,环住他的脖子,让他吻得更滚烫。
…… “好多。”他在耳边说。
在灯光下臊得她的脸通红,瞪他,凶他:“你再、再这样我不跟你玩了!”
程彻笑,低沉的,轻哑的。
……………… 咬她的耳朵:“今天同事拿着新闻页面问我。”
时枝被他撩拨得心乱脑子也乱,又舒服又想逃离……听他冷不丁说这句话大脑根本没转过来,只吐出个单音节:“啊?”
“他们问我,是不是真的在跟你谈恋爱?”
时枝愣了下。 强迫她回过神,时枝轻轻地嘶了一声,她凑过去亲程彻:“你那么乖,肯定否认是不是?”
程彻皱眉。……………… “我乖吗?”他说:“像在夸狗。”
时枝很想说一句你现在就挺像狗的,但怕程彻真听进去了,受罪的还是她,于是顺从地,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断断续续地:“因为你……你爱、爱我……嗯,所以会……听我的。”
程彻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只是对来八卦的同事说:“家里那边的事我不过问。”
淡淡冷冷的。 八卦的同事也信了,毕竟——
“也是!程医生从来不追星的,哪怕是时枝这样的他也不放在眼里。”
“我都说了不可能你非要来问,非说在国外救时枝的是程医生,那时候程医生不是在维也纳吗?问了迟医生还来问程医生!”
“走了走了程医生真的从来不笑啊好吓人……”
牙齿作乱得更厉害了。
时枝放在程彻肩膀上的手下滑,指甲陷进他宽厚的背上,留下淡淡的抓痕,程彻松了力道,发了狠地吻她的唇。
衬衫被打湿,指尖也被打湿。
他被她淋得变得潮湿,心却是滚烫的。
他弯腰,将时枝抱起来,关掉水声后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时枝骤然离地,没安全感地搂住他的脖子,语气有点委屈:“我头发都被你弄湿了。”
“我错了。”程彻的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
他随手勾起时枝的浴巾往她身上一裹,大步朝床上走去,把人妥帖地放在床上,目光幽深地盯着她看。
躺在粉色浴巾里,湿漉漉红扑扑的。
他的枝枝。他俯身。亲她。 从轻轻到用力。
他哑着声问:“今天是不是该还债了?”
时枝眨眨眼。 被轻轻拧了下,她轻叫了声:“别别……”又小小声撒娇:“我没想赖账嘛!你、你今天想用哪个?先说话,不许用薄荷颗粒。”
程彻眉梢微挑:“?”
时枝去蹭他的手背,像只乖软的小猫:“第一次嘛,不想用太刺激的。”
程彻又笑。 时枝:“你再笑!”
翻身不想理他:“赖账了。”
程彻又把她翻过来,亲亲她的鼻尖:“不赖账,用桃子味的好不好?”
粉色的桃子汁水清甜。
在他的唇下炸开,在空气中炸开。
灯光无声地暗下来,夜灯缓慢地亮起,填不满充斥着声音的房间,在灯光照拂不到的地方,正在填满的,不止是属于两个人的心脏。
男人轻哑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
“忍一忍宝宝,不会痛的。”
“怎么会这么乖?”
“好厉害宝宝。”
“全都吃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记得开段评
第58章 结局上 “老婆真乖。”
时枝是程彻亲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 只觉得有只手在游走,慢吞吞又带着侵略性,她知道是程彻,哼唧了一声也没推, 往程彻的怀里又缩了缩。
男人宽阔的胸膛将她包围住, 让她困顿的神思再次陷入黑甜后, 哪里变得痒痒的。
像有人在隔着什么揉。
她不耐地动了动:“……别弄、”
作乱的手却不愿意听, 程彻的声音低沉地落在她的耳边:“别弄哪里?”
她困得厉害, 不想理程彻,更别说是要说这么害羞的话, 把脸往人的怀里一埋,干脆地又睡了过去。
但程彻显然不愿意放过她。
她被轻轻地放回了枕头,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睁开睡得迷糊的眼睛想看看程彻要去哪, 却见程彻只是钻进了被子里。
向下,再向下。
抓住了她的脚踝。
时枝惊了下:“程彻你干——”
“什么”还没说出口,程彻已经含住了她。
粉色蕾丝花边昨晚就被程彻撕坏了,她毫无防备,又似是在热烈欢迎,猝不及防地让她来不及推拒就又陷入了昨晚的迷梦里。
她根本不记得昨晚是怎么结束的。
只记得程彻落在她耳边滚烫的呼吸声,记得程彻哄着她但根本不停, 记得程彻吻过她眼角落下的热泪,记得程彻低声对她说的话。
说她好厉害, 很会夹。
说她哭起来也很漂亮。
说他爱她。 她哼哼着, 想起不知道从哪看到过的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能信,她搂着程彻的脖颈断断续续地问他说爱她是真的假的?
程彻说了什么来着?
脚趾蜷缩起来。
如梦中般的早晨,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哦, 她想起来了。
程彻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说了一万遍,在这样笃定的爱里,她如现在这般,灵魂在瞬间攀上巅峰,最后抖着声在程彻的怀里哭,骂他混蛋。
程彻亲她湿润的发:“错了宝宝。”
错了,但还是没停。
程彻抱她去洗澡,哪怕在那个时候,程彻都没离开她,反而陷得更深,浴室的水声哗啦啦,与雨声混杂在一起。
春色满室。 到现在,程彻餮足地把她抱在怀里,时枝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连林琼琼打来电话都是程彻拿着手机。
林琼琼问她:“起床没?”
时枝张了张嘴,完全出不了声。
她抬起眼皮,看向程彻。
“……”程彻从善如流:“还没起。”
打来的时候就是程彻接的电话,再听到他的声音林琼琼不意外,她看了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下午两点开会还记得吧?”
时枝嗯了一声。
声音嘶哑,喉咙很痛。
又看了程彻一眼,这次略带了点哀怨。
程彻回望过来。
她实在可爱,没忍住,吻了下她的唇。
时枝:“……”
林琼琼:“我让人来接还是……?”
程彻:“我送她。”
林琼琼:“……”
她就多余问! 挂了电话,程彻说:“我给你买药。”
时枝纳闷:“买什么药?”
程彻:“治嗓子的。”
时枝:“……你少做几次就好了!”
程彻又亲她:“忍得住的话。”
言下之意:忍不住。
时枝瞪了他一眼。
但坦白来说,跟程彻的体验感还是很好的。
也不知道程彻在哪学的,反正学霸在这方面也学得很快,无论是dirty talk 如“哔-哔-哔-”还是sweet talk如“乖宝宝”“宝宝真漂亮”“老婆真乖”“声音好好听”,都让时枝面红耳赤,又不自觉地沉沦。
时枝按住程彻作乱的手,撒娇:“饿了。”
午饭是程彻下厨。
时枝下周要去拍广告,又收到了春节晚会的邀请,她也不敢多吃,吃到五分饱就停了筷,让程医生皱眉再皱眉:“就吃这些?”
“要保持身形嘛。”时枝倒了杯水喝,她趴在桌上,上目线纯真:“程医生。”
程彻吃饭的时候很安静。
一口菜一口饭,很严谨很规矩。
但架不住时枝非要找他说话,他也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时枝说话。
“你最近好像没有在好好上班,是不是谈了恋爱就不搞事业了?”
“……我年假很多。”
“为什么啊?”
“因为我从来没休过。”
“……”劳模。
雨仍然在下。 秋天的雨淅淅沥沥,横贯长空,也让这一室变得更加静谧温馨。
“今天要给工作室的人开会,好紧张啊。”
“你是老板,肯定可以的。”
“爷爷派来的人教了我很多东西,等结束后我要给她发奖金!”
“我出钱。” “不行不行,走工作室的帐。”
“嗯。” “你笑什么?”
“很有老板的气场,宝宝真厉害。”
“……” 程彻总夸她,真是的,让人心里怪美滋滋的!
/ 工作室的运营并不是很顺利。
先是人手不足的问题,公司外派来的人都回去了,就要招新的人。最忙的一天,林琼琼面试了近百人,面试结束的时候都快零点,但留下录取的只有一个。
还是陈萱出手帮了忙,给她介绍了几个能力过硬的人才,让原本摇摇欲坠的工作室一下子就有了新的希望。
而明理集□□来的管理人才就更给力了,不到一周工作室就焕然一新,林琼琼都跟着学到了不少知识,正在跟时枝商量着看能不能挖个墙角,把人真的留下来。
会议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开起来的。
时枝作为老板主讲,会议室的长桌两边坐的是工作室全体工作人员,虽然大部分都是老员工,但独立出来当老板不再受人委屈还是很激动人心的,所以每个人都很兴奋,集思广益,出谋划策,头脑风暴,都想为工作室的发展出一份力。
“签新人的进程我觉得可以放一放,不用太把精力放在这上面,有合适的再签,工作室还是要以时老师为主。”
“恋情曝光的方案我已经做了五个,包括不限于被狗仔拍到,社交平台官宣,被人搬到论坛,被路人认出来等等等等,大家放心。”
“方远东那个贼人已经收到律师函了,下个月开庭,不用担心,他输定了。”
“还好上次的广告没那么快签合同,不然分成还得跟公司分,现在直接三七分,陆经理不愧是明理集团的精英,一出手代言费就比之前多出了百分之二十。”
“哪有哪有,林经纪在这方面比我厉害多了。”
虽然是时枝主持,但她不仅是老板,也是整个工作室围着转的核心,她需要做的是拿主意,而不是出主意的人。
——这是程彻教她的。
时枝听着听着就走了神,还打了个哈欠,梁棋很有眼色地快步走到她身后:“时小姐,没睡好吗?”
一句话就把时枝带回了昨晚和今天早上,那是她没睡好的原因。
她脸一红,沉声道:“昨天看文件看到太晚了。”
“真是太辛苦了,”梁棋不疑有他:“我给你按按头。”
时枝嗯了一声。
靠在柔软的办公椅上,让梁棋给她按头,梁棋是专门学的,手法熟练,技巧丰富,按得时枝又连打了几个哈欠,人却比刚刚清醒了几分。
一睁眼,对上员工们的目光。
时枝微笑:“你们继续,我听着呢。”
林琼琼却和那位来自明理集团的陆经理对视一眼。
林琼琼:“我就说吧。”
陆经理:“……”
林琼琼之前跟她介绍工作室人员,介绍到梁棋的时候说他是大太监,她起先还以为是打趣,现在看来,呃。
她说:“很厉害。”
很会搞好跟领导的关系,自然不做作,谄媚不卑微,她学习。
梁棋从她俩交流的眼神中看出端倪,也不跳脚,专心给时枝按摩,在心里哼小曲:当太监咋啦!有些人想当还当不上呢!
“老板,”工作场合林琼琼很有分寸:“下周二要去岛市拍广告,这是广告策划方案。”
时枝接过策划方案。
新接的代言是某奢侈品的彩妆线,要拍的镜头不少,有棚拍也有外景,外景都是在海边,拍摄时间为三天,总体拍摄时长却不长,是为了让她保持最好的状态。
时枝点点头:“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她把策划方案放在桌上,环视四周:“如果没有别的事,那今天会议就到这里吧。哦,”她又想起一件事:“我们工作性质的原因,加班的可能性是百分百,超过八个小时工作时长都按加班算,加班费按工资的300%支付。另外食宿餐补和奖金都写新合同里了,大家有空记得把合同签了。”
此话一出,彻底点燃了全体员工眼中的火花。
说实话,他们都是打工人,再有工作的热情也早晚被磨灭完,毕竟时枝的代言费再贵也不可能落在他们的口袋里,但是工资福利是实打实的,燃起的那是工作热情吗?那是对钱的热情!
时枝就在一阵“老板万岁!”“老板我爱你!”“老板我要为你当牛做马!”中下了班。
跟宋氏集团解约后,自然要选新的办公地点,林琼琼在这方面也没吝啬,直接在市中心商业大厦租了一层楼,虽然目前员工人数还很少,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时枝特意把林琼琼留下来慰问了一番。
林琼琼十分感动,并恢复了私下的相处后对时枝表示了欣慰:“我以为你谈了恋爱后就不想接除了归川市本地的工作了。”
“……”时枝无奈:“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好不好?我是女明星我要到处飞呢,男人怎么可能阻挡我追求事业的脚步!”
她要不说那么多,林琼琼还不会怀疑,这么一说林琼琼立刻黑线:“说点实话。”
时枝:“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林琼琼:“什么?”
时枝对她wink了一下:“小别,胜新婚。”
林琼琼:“……”
麻了。/ 周一晚八点,时枝坐上飞往岛市的航班。
飞行时间两个小时。
时枝说着久别胜新婚,实则飞机刚一起飞她就有点惆怅地叹了口气,往旁边看到梁棋戴着眼罩准备呼呼大睡,她心里不得劲,拍梁棋:“别睡。”
梁棋被吓了一跳,眼罩推到头顶:“时小姐,怎么了?”
工作室从公司出来单干,一应费用再也不用报销,时枝大笔一挥,给所有随她一起出差的员工都给升了舱,不愿升舱或者舱位不够的则把差价以现金形式发放。
梁棋会享福,宁坐头等不要钱。
这还没开始享受,就接收到来自老板的关心:“最近感情生活怎么样呀?”
梁棋:“……时小姐,后面有私生。”
时枝仍然保持微笑:“所以我问的是你的感情生活。”
梁棋举起左手。
左手中指上戴了枚银戒指。
他弯眼笑:“恋爱中。”
据梁棋说,自从他放下前任后,是有过一段疯狂想要寻找新的亲密关系的时间,但越是着急碰到的也就越糟糕,后面他有些心灰意冷,心想要不封心锁爱算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就遇到了现女友。
“她也是学化妆的,你应该刷到过她,她在网上有账号,化妆化得跟换头一样,”梁棋说着掏出手机:“我给你看看。”
拿出来才反应过来:“没信号。”
梁棋惆怅:“我想她。”
时枝也惆怅:“我也是。”
梁棋下意识地想反驳那是我女朋友你想什么,然后就对上时枝意味深长的目光,梁棋秒懂,用口型问:“想程医生啊?”
时枝躺回去,侧脸看万米高空中卷卷白云。
心里喃喃。 想啊,好想程彻。
结果却连跟程彻打视频的机会都没有。
一下飞机跟粉丝说了会儿话后就被品牌方接走了,品牌方总裁是她粉丝,亲自到场来给她接风,接风宴盛大,甚至还上了热搜。
网上开始疯传总裁喜欢她,想追求她,说得煞有其事,搬到论坛上没一会儿就盖了高楼。
程彻从手术室出来,迟予就把这个帖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你看这个总裁长得还挺帅的!”迟予对着上面的照片指指点点:“我听说他一直喜欢时枝,这次搞那么大阵仗说不定真想追她!你怎么不说话!”
程彻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是偷拍的角度,但设备很好,所以拍的很很清晰。
照片上,时枝一袭白色晚礼服,长发卷过,落在光洁的肩膀上,整个人在浮华的名利场上,犹如一颗耀眼的珍珠。
而在她的对面,站了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含笑注视着她。
程彻的唇动了动:“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迟予一愣:“什么?”
程彻抬眼:“这样虚假的,要跟人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她不喜欢。”
迟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时枝好像确实一直都不怎么热衷于这样的场合,之前还因为很多类似的事情跟人翻脸呢,不过现在自己出来单打独斗,应该会收敛点,暂时不想得罪人吧?”
程彻摇头:“她不喜欢做的事就不该存在。”
迟予懵了:“什么意思?”
程彻拿起手机,也不知道打开了谁的对话框,慢吞吞地敲字,敲到迟予都等得不耐烦了,他终于敲完,点击发送。
迟予问:“你跟谁说话呢?时枝吗?你让她从宴会上逃跑?”
程彻说:“不是。”
他顺走迟予的笔:“这个品牌有我们家的股份,我让人通知他们宴会即刻结束,想离席的都可以离席,而这位总裁,要立刻回总公司汇报工作。”
迟予:“…………”
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然后看着程彻面无表情地携带他的笔自然地走出办公室,他反应过来:“越有钱越抠门!把我的笔还给我!你去哪?!”
程彻把笔扔了回来:“休年假。”
迟予:“……”
跟你们年假多的也拼了!!!
/ 对于宴会的突然结束,时枝还有点懵,但她乐得自在,回去乐呵呵地跟程彻视频,又有点可惜:“专门让梁棋做的造型呢,只能让你看啦!”
那张漂亮的脸怼在镜头前,对着程彻很傲娇:“你真是有福了!”
程彻仔细地看她。
然后慢慢地,把手上的平板举给她看:“你和他被拍了,这张照片看起来很好嗑。”
时枝:“?”
她瞪圆眼睛:“你还嗑了?”
程彻眼眸微暗,他摇头:“我在网上学的。”
时枝:“……学得什么?”
程彻不带感情地复述他搜出来的“如何委婉地表达吃醋”:“看到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玩,我不说吃醋,只说我都要嗑你俩了。”
他问时枝:“好像太委婉了,你没听出来。”
时枝严肃:“不要在网上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程彻:“哦。”
时枝又笑:“你吃醋了呀?”
程彻:“嗯。”
时枝继续严肃:“他只是我的影迷。我微博粉丝现在都过六千万了,也就是说世界上至少有五千万人喜欢我,你得适应!”
程彻:“哦。”
唇角耷拉着,看起来适应不了。
时枝忍着笑,她小声撒娇:“但是那么多人喜欢我,我也只喜欢你啊。”
程彻:“……嗯。”
唇角勾了勾。是哄好了。 作者有话说:结局下零点发~
第59章 结局下 做她的战利品,她的……
岛市的秋日向来舒适, 和煦的海风吹拂着海面,落日在海平线一点点地沉下去,浮在海面上时是橘色的波光粼粼。
时枝坐在遮阳伞篷下,梁棋正给她补妆。
边补边感慨:“这就是传说中的橘子海啊!”
时枝闭着眼, 感受着海风吹来的咸湿在阳光下变得干燥, 她睫毛微颤, 涂着薄红色口红的唇动了动:“上次你休假去马尔代夫没看够?”
梁棋严肃:“每一片海都是不一样的。”
时枝:“哦?”
梁棋目光幽远:“就像爱情, 每一段爱情都不一样, 自然也没有一样的海洋。”
时枝面无表情:“你自己听听这话有逻辑没?”
梁棋:“……”
时小姐一定跟程医生接了很多次吻,两个人越来越像了!
梁棋不说话了, 专心补妆。
时枝也抓紧时间眯了一会儿。
她拍了一整天的广告,从室内转到室外,这会儿收工了, 助理说林经纪交代了任务, 让她拍下最近视频软件上正火的手势舞cha,补妆就是为了拍这个。
手势舞并不难,架不住时枝状态不在,硬是拍了半个小时才拍出比较完美满意的。
广告团队已经把海滩打扫的干干净净,黑沉的海面在月光下涌动,时枝打了个哈欠,双手一拍, 宣布:“收工!”
“我先不回去了,”梁棋说:“我想跟大海拥抱会儿。”
反正是下班时间, 时枝叮嘱他注意安全。助理倒没说要留下看大海, 兢兢业业地把时枝送到房车门口,突然捂肚子:“时小姐,我肚子疼, 我想上厕所。”
时枝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上呗,我在房车外面等你?”
房车上有厕所。
平时就时枝自己用,但现在夜深人静的,她也不放心让助理跑去公厕。
助理痛苦的表情一顿。
她讪讪:“上完厕所我想再溜达一下。”
时枝眼睛一眯。
助理疯狂真诚眨眼。
“你一向很敬业,每次都把我送到门口,”时枝侧了下脸,目光扫向车内:“房车里有别人?而这个别人,肯定对我很重要,不然这么神神叨叨的我一定会生气。”
她眼前一亮,打开房车的门:“程彻!”
正撞到一个略带了点清冷的怀抱里。
程彻接住她,语气无奈:“还挺会推理的,这都能猜出来?”
时枝自得挑眉,注意到房车外助理已经关上门事了拂衣去,而司机也不在,她啧啧两声:“程医生居然贿赂我身边的人来谋取私利,是不是该罚?”
程彻沉吟:“不该罚。”
他单手把时枝抱起来,放在房车的床上,面对她的挑眉质疑,他不慌不忙:“最近很多人都怀疑我们在谈恋爱。”
时枝:“嗯嗯。”
继而担忧:“是不是给你的生活带来大麻烦了。”
她叹气:“跟大明星谈恋爱虽然很快乐,但也是有苦恼的!”
她就这么张牙舞爪地,十分不走心地感慨着,然后被捏住了鼻子,时枝吃痛,握住程彻的手腕,他的手掌便覆在她的脸上。
她侧过脸,往他掌心蹭了蹭:“你说嘛。”
长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脸,程彻心猿意马起来,语气倒还能维持平静:“所以来找你我只能偷偷来,东躲西藏才能不被人发现,是不是不该罚?”
时枝乖巧点头。
她心疼:“好辛苦啊程医生。”
程彻就借着她这点心疼得寸进尺:“是不是该奖励?”
时枝疯狂点头:“应该奖励!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我很有钱!”
程彻笑。 他垂下眼,盯着她:“你知道的。”
太有侵略性的眼神,看得时枝瑟缩了下,被程彻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的记忆顿时席卷了全身,她想她也许真的对程彻有生理性的喜欢,不然不可能被他这一句话就撩了起来。
她咬了咬唇:“……要在这里吗?”
程彻俯下身侧过脸吻她的唇角:“我想你。”
像火一样滚烫的三个字在她的身上滚过,燎原一般燃烧,程彻把她压在床上亲,狭窄的小床让她更没有安全感,只能紧紧地搂着他,把全身心都依附在他身上。
程彻并没有做到最后。
地点和时间都不对,他只是在见不到时枝的秒数里,急需将她抱在怀里,亲吻她每一寸,才能把心底因为想念还产生的空洞填满。
时枝在他的怀里变得乱糟糟的,仍然是惊人的美丽。
他吻她的唇。 叫她的名字:“枝枝。”
他忽然想起迟予刚喜欢上阮溪的时候,每次翻病历,翻到阮溪的那一册时迟予总是会小声地、郑重地念阮溪的名字,说程彻你听没听过一句话?
那时候的程彻懒得理他,让他实在太闲可以去写论文,迟予又去念阮溪的名字。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迟予说的是真的。
舌尖搅动。 他的声音缱绻温柔:“时枝。”
原来,原来名字真的是最短的咒语。
他甘愿被缚。 做她的战利品,她的囚犯。
她的爱人。/ 《惊蛰》杀青后,时枝没有急着接新的电影,一部部剧本递到她的办公桌前,她筛选再筛选,始终没有挑出好的。
林琼琼跟她说不用急,宁可不进组也不接烂剧本,实在无聊,这边倒是有几个综艺邀请。
时枝很少参加综艺,但也不是不参加,但大多是飞行,都是为了宣传电影才去的,正式当常驻嘉宾的话,综艺也要好好挑。
毕竟综艺都离生活近,因此翻车的明星不再少数。
需要动脑子的都被时枝否定了,她振振有词:“我能背得下那么多台词我已经很厉害啦,不需要再向别人证明我脑子多好使!”
她转向另一边:“餐厅综艺?这个可以,是时候大展厨艺了!”
下半年她过得清闲,没事的时候就跟家里阿姨学做饭,学得了好手艺但无处施展——程彻不太鼓励她做饭,每次来家里都是程彻下厨——
她叹气:“程彻也真是的!说什么我的手做了美甲不能碰水,不要做苦活累活,他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
梁棋在旁边默默地:“时小姐,想秀恩爱可以直接说。”
拐弯抹角的!得亏是他老板,不然他会拉黑!
时枝:“嘻嘻。”
于是餐厅综艺就这么定下来了。
综艺在年后录制,而进入冬月后,对于时枝来说最重大的事是要参加春节晚会的直播。
虽然现在很多人吐槽春节晚会,也很多人都不看了,但对于明星来说,受邀参加春节晚会,是很值得写进履历里的事。
今年是时枝第四次收到春节晚会的邀请。
还是唱歌。 歌手演小品,演员唱歌,很有反差感。
/冬月初九。 时枝结束了春节晚会的第二次彩排后,坐上了回归川的航班。
已经是凛冬,刚落了场雪,冷空气迅速地席卷了整座城市,行人匆匆地在雪地里踩过,好玩的孩童则笑成一团地打雪仗,虽然寒冷,但临近过年,哪里都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的。
时枝回归川是私人行程,破天荒走了VIP通道。
程彻的车停在出口。
灰色宾利,低调奢华。
程彻应该是在风里待久了,揽住她的时候,黑色的大衣有凛冽的气息包裹住她,她没躲,往程彻的怀里又缩了缩。
程彻揽着她往车那边走:“冷吗?”
时枝小声:“还好,就是有点累。”
车里的暖气十足,也为了隐私并没有叫司机,时枝几乎一坐到过分舒适的座椅上就差点睡过去,她打了个哈欠,程彻已经从驾驶座俯身过来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顺便侧过脸亲了下她的脸。
时枝回吻。 但浅尝辄止,程彻便放开了她。
导航:遥山公墓。
今天是时枝父母的忌日。
当时车祸发生的突然,她家无亲无故,丧事是社区的人办的,公墓则是时枝有能力后才买了挪过来的。
每年不管她在哪里都会飞回来看他们。
只是这一次多了个人。
长长的台阶上,雪被扫得干净,一旁的草丛中覆着一层薄薄的雪,上面有小猫的爪印,一路延伸,消失在草丛的深处。
时间过去的太久,再悲伤的情绪也变得稀薄,时枝也不想让每年见一面的机会变得沉重,所以每次来,不像是在扫墓,反倒像在冬游。
“我记得我爸妈很爱出去玩的,”时枝和程彻牵着手踩上湿漉漉的台阶,冬天的墓园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说:“天南海北的,他们过得很潇洒恣意,所以我觉得他们肯定不希望我不快乐,也不希望我每次过来祭拜都哭哭啼啼,对吧?”
程彻点头:“对。”
他提了提另一只手的袋子:“所以你带了这些烧给他们?”
袋子里有厚厚一沓纸。
有报纸,杂志,也有用彩色打印出来的纸。
“我现在这么厉害当然要告诉他们了!”时枝理直气壮:“万一真的有阴间,我爸妈还能跟他们吹吹女儿是大明星呢!”
所以时枝把她这一年来上的报纸、杂志、热搜全都搜罗起来,烧给父母。
今天还多了几沓。
是程彻的论文、课题、学信网页面。
时枝美滋滋:“我找的男朋友也很优秀嘛!”
墓是合葬的。 黑色的墓碑上面有两张灿烂的笑脸,刻着时枝并不怎么工整的字,应该是经常有人来搭理,光可鉴人,映出站在墓前的时枝和程彻。
时枝把花放到墓碑前,蹲下来烧她带来的报纸。
边烧边小声说着话,说这一年她拍了部很喜欢的电影,很有希望拿影后哦,当然啦就算没有拿也没关系的呀因为她永远有下一次机会。还有她很喜欢思思姐家的萨摩耶,以后也想养一只,哦思思姐你们认识吗,就是我男朋友的姐姐,对我交男朋友了。
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程彻撑起伞挡在她的头顶,雨水顺着黑色的伞面落下。
他就这么静静地伫立着,听时枝絮絮叨叨,觉得她可爱,又扬起唇角,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昏暗,只有这一处清晰。
直到时枝站起来,往他身上靠了靠:“我烧完了,该你了。”
程彻握住她的手,有点冰凉,他小心地搓了搓,又放到唇边哈了口气,把伞塞到了她的手里:“我想单独跟叔叔阿姨说会话,你在那边等我好吗?”
时枝愣了下:“你要说什么?”
程彻:“秘密。”
他把她的另一只手塞进口袋:“乖。”
等时枝走后,他才慢吞吞地蹲下来,就着盆里的灰烬把属于自己的放进去,火苗升起,细细密密的雨被风吹散,也吹起他的发。
他的声音低低。
“叔叔阿姨,第一次来拜访你们,我感到荣幸。”
“一定是因为我对枝枝很重要了,所以她才会带我来见你们。”
“在遇到她之前,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一个人,爱情这东西对我来说太虚无缥缈,远没有这一份论文重要,毕竟它实实在在。”
“可人生的际遇总是如此,该遇见的总会遇见,那是命运的馈赠。”
他看向墓碑上的两个人。
雨打湿了眉眼。
“谢谢你们,带她来到这个世界。”
“我会好好的爱她,用我的生命去守护她。也许现在说这样的话为时过早,就让时间来证明这一切,在岁月的尽头,我仍然会爱着她。”
“因为她是那么的值得人爱,不是吗?”
程彻缓慢地站起来。
风吹起黑色的大衣,他立在那里,身形挺拔,如同在无垠雪原中笔直的白杨,眉眼浸了霜雪,显得更冷更严肃。
少倾,他深深地弯腰。
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于是转身。 看到时枝去而复返,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白皙的手被冻得有点红,她不知道程彻说了什么,只看到程彻的眼眶微红,在看到她的瞬间,眉眼却变得温柔。
时枝的眼眶也红了几分,她走过来,语气轻快:“怎么哭了呀我们程医生?”
“没,”程彻接过伞,牵住她的手,只看着她:“在等你。”
时枝把手往他的掌心贴了贴。
对他笑:“我来啦!”
她的笑容在他清冷的眸子里绽放,让他也染上了温度,于是他也笑了起来。
他轻声:“你来了。”
一只绿色的月亮。
掉进我年轻的船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最后两句话出自海子的诗《海上婚礼》。
正文完结啦啦啦!明天会开始更新番外哒,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跟我说呀,我应该都会写到!特别特别特别感谢看到这本书的你,这个冬天和时枝程彻一起,让我过得很幸福,再次感谢大家,等所有番外更完,也会写福利番外给大家看~!
下本《缓释胶囊》大概4月会开,大家如果感兴趣话可以收藏一下,也可以点点作者收藏,这样开新文就可以提醒啦!
也欢迎大家来时枝经常上热搜的地方找我玩:@言荷荷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利。
还有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60章 一颗苹果:“你就是我的家人”
01 @芝麻开门V:刚刚镜头给到台下了,我们枝枝的座位怎么空了!谁知道她去哪里了?
【走了吗?不应该啊,家妹不是最爱看春晚了吗?每次去参加拍完水仙花后就会乖乖地看到最后,《难忘今宵》唱完后都不走!】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呜呜呜能不能给妹的地方安个机位啊,不想看节目,但是为了每次能扫到妹的镜头还是忍着看了下去,谁懂啊……】
【喂喂喂你这行为有点私生了吧!】
【枝枝在B市没落脚的地方,回酒店也是孤零零一个人,总不能是有人在酒店等她吧】
【哈哈哈哈哈别说这么可怕的话!!!!大过年的我不想破防!如果时枝可以谈恋爱,那为什么不能跟我谈!我不甘心!】
【吃了一些瓜哈哈其实我已经接受了】
【细说瓜】…… 时枝确实提前走了。
她在晚会上表演的是歌曲,跟几个同量级的小花一起,经过五次彩排后终于登上表演舞台,唱完后她又看了个小品才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从后台悄无声息地下班了。
但跟网上猜测不同的是,并不是有人在酒店等她。
等她的人在停车场。
她的流量高,私生也多,虽然这边安保严格,避开了私生也难免会碰到狗仔,她换掉进场之前的羽绒服,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大衣,完美在黑暗中隐身,飞快地闪进了一辆并不低调的车里。
她边关上门边埋怨:“不是让你开低调点的车吗!”
“……”刚准备要个抱抱的程彻动作微顿,把温度又抬高了几度,默了两秒:“已经很低调了,是黑色的。”
时枝:“……”
嗯,黑色的迈巴赫,星空顶还在闪,低调是低调,但奢华!
车是程彻家的,在B市的家。
虽然时枝很纳闷,全家都不在B市住,为什么还要买栋湖边别墅,并且配备司机保姆车辆若干,直到程彻给她开了别墅的所有权限,让她下次再来B市出差就住这里,所有人供她差遣后,时枝已经没有任何异议了。
时枝想了这一会儿,发现车辆在原地没动弹,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不开?”
程彻看着她。 静静地,温度在漆黑的眼眸中翻涌。
时枝琢磨了会儿,伸出手给了程彻一个大大的抱抱,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地松弛下,程彻回抱她,侧过脸在她唇边留下个淡淡的吻:“不抱我,坏。”
时枝失笑。 她回吻程彻,末了捧住他的脸:“我们程医生谈起恋爱了很黏人啊,又跟谁学的网络流行词?已经过时了好不好?”
程彻微微皱眉:“更新迭代的太快。”
时枝认真点头:“喜新厌旧,坏。”
程彻摸了摸她的唇角:“你乖,好。”
时枝:“青天大老爷!”
程彻:“?” 时枝:“……”好的,程医生没学这个梗的后半段。
02 其实程彻要来时枝跟她一起过年的时候,时枝是反对的。
程彻问她:“不想跟我一起过年?”
她摇头。 程彻又问她:“想在现场看完所有的节目?”
她又摇头。 程医生深入粉圈,已经了解她所有她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小秘密。
程彻最后问她:“不爱我了?”
时枝:“……”
怎么总结出来的!
为了防止程彻再解读的更深更离谱,她连忙安抚,说了好几遍我爱你,最后才说:“过年嘛,还是跟家人在一起过比较好。”
程彻哦了一声:“你就是我的家人。”
“你也有别的家人嘛。”
“你只有我。”
“……” 时枝得承认,那一刻她真的差点落泪。
以前总听人说,爱人和好友就是自己选择的家人,她总觉得这话太缥缈,她太早失去家人,也只有在林琼琼和谢老师那里才能体会到一点的亲情,可谢老师常年在国外,林琼琼也有她的养父母,养父母疼她爱她,平时本来就忙,过年是肯定要去陪的。
时枝跟着林琼琼回过一两次家,体验感是好,但总觉得那是别人家。
再后来她受邀参加春晚,除夕夜都在B市,落脚的地方只有酒店。每逢过年,她总是孤零零的,所以她会看完正常的晚会。
她以为今年也是。
但程彻坚持陪她。
因为她只有他,所以他来了。
因为他也那样需要她,所以他在这里。
他在很久没人居住却仍然一尘不染的别墅里,在豪华的餐厅里,给她准备了最丰盛的年夜饭,全部是他亲手做的,在保温箱里放着,又一一上桌。
时枝讶异:“只有我们俩?”
程彻给她夹了块排骨:“都回家过年了。”
本来这边别墅就没人住,保姆管家司机做的事也简单,过年还让人留在这里守着空房子就没什么必要了。
巨大屏的电视上放着晚会当背景音,载歌载舞的很有过节气氛。
“是不是觉得冷清?”程彻问她。
时枝摇头。 她咬了口排骨:“就我们俩挺好的。”
菠萝排骨,酸甜始终,软烂可口。
时枝开始思考让程医生转行成为厨师的可能性,转念又一想,做厨师别人也能吃到他的饭了,有点点不爽,遂作罢。
正想着,见程彻扫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
目光一顿。 时枝问:“怎么了?”
程彻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皱着眉滑动屏幕,少倾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我妈问我你要不要加一下我们家的家族群,我爷爷在发红包。”
时枝:“啊?”
啧。程彻也觉得这个提议不好。
倒不是他不想让时枝加,只是他和时枝在一起没多久,他不想让时枝过早地跟长辈接触,毕竟长辈事多,要应付起来并非易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是来自他的长辈,他也不想让时枝受到审视。
程彻:“我帮你拒绝。”
“别!”时枝阻止他:“加嘛加嘛,我好久没有过压岁钱了,嘿嘿!”
她说的时候语气轻快,但深究起来,还是让程彻的心疼了一下——那个好久,得从她进福利院那年开始算起了。
程彻邀请时枝入群。
群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10)
【系统】:C邀请是只猫加入群
【姐】:[撒花]欢迎欢迎!
【姐夫】:[撒花]欢迎欢迎!
【时枝】:谢谢姐姐和姐夫[飞吻]
程彻盯着这个飞吻的小表情,皱眉,敲字:“[撒花]欢迎欢迎!”
时枝:“……”
凑到程彻面前,亲了下他的嘴巴。
高冷的程医生:“……”
勾了勾唇角。 姐姐和姐夫都只得到了表情的飞吻,他得到是货真价实的吻。
醋意烟消云散。
而群里的欢迎仍然在继续。
【爸】:@是只猫刚刚在晚会上看到你了[大拇指]唱得很好
【妈】:本来是该跟小彻一起去现场看的,但家里这边走不开,只能在电视上看了[撇嘴]
走不开是因为程思思。
程思思的预产期快到了,不太方便坐飞机。
【姐】:明年带着宝宝去看你[爱心]
【姐夫】:还有我呢
【姐】:闭嘴【姐夫】:哦 【时枝】:好呀好呀!明年我请大家看!还有宝宝!
【爷爷】:[冒泡.jpg]
【爷爷】:人到齐了?那我开始发红包了啊
【爷爷】:手气红包,先到先得
【系统】:爷爷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姐】:…… 【姐夫】:……
手气红包???
【爸】:……【妈】:…… 先到先得???
【C】:@女朋友领
【时枝】:谢谢爷爷!
【时枝】:[小时枝比心.gif]
【系统】:时枝领取了爷爷的专属红包
红包打开,时枝就是一愣。
数了数后面的零,确认没数错后,她震惊:“能发十万的红包吗?”
程彻答非所问:“你手气很好。”
时枝:“……”
这是手气的问题吗!
【爷爷】:这是我给的压岁钱
【系统】:奶奶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姥姥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姥爷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姐姐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妈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爸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系统】:姐夫发了个专属红包-【思思】
【姐】:你破坏队形了!
【姐夫】:[可怜][可怜][可怜]
【系统】:男朋友发了个专属红包-【是只猫】
时枝被这一连串的红包砸晕了。
没错,她是在小时候许过愿,许愿自己一定要变成那种“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要很多很多爱”的缺爱炫富姐,后来她真的有了很多很多钱,而现在,她又拥有了很多很多爱。
正对着页面发呆,程彻坐到她的身边,又往她怀里塞了个东西。
是个红包。 程彻说:“这是我单独给你的。”
时枝奇怪:“群里不是发过了吗?”
程彻:“……我怕你又给他们飞吻,我也要。”
时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说:“你等我一下。”
一一感谢了群里的人,她领了红包,又把程彻给的红包收起来,零点的钟声恰好响起,旁边一直在耐心等她的程彻也终于等来了新年的第一个吻。
她吻得专注认真,吻得眼泪落下来。
她说:“程彻,我的新年愿望是永远拥有你。”
程彻回吻。 声音含混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他说:“已经实现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