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虞臻?!时笙他们居然撞上了珈蓝的王牌!虽然还没到悬猎时刻,但虞臻会不会直接动手?】
【我赌他会!都面对面了,珈蓝这边还占着人数优势。】
【可这时候淘汰对手又没积分拿,不是很亏?】
【但珈蓝和奥波利斯是死对头啊,难说。】
【不要啊——我还没看够时笙的表现呢呜呜呜】
【等等,虞臻说的“0755号”是什么?】
【我知道!去年奥波利斯年度虚拟机甲模拟赛杀出一匹黑马,一路碾压慕容翊和二皇子,最后夺冠!那人身份成谜,唯一的线索就是机甲编号是0755!】
【我也听过这个传闻,后来不是没下文了吗?难道虞臻的意思是……时笙就是那个0755号?!】
【震撼我一星年!】
【时笙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妈妈不知道的!】
【别瞎猜了,虞臻可能就是随口一说,时笙自己都没承认。你们忘了他精神力只有D级吗?】
【对啊,而且去年时笙才一年级!】
这话一出,弹幕里质疑的声音也多了起来。多数人都觉得虞臻肯定是认错人了。
“不必否认,”虞臻的声音带着笃定,“我刚才遇到了袁逸天,他似乎是二皇子的表哥吧?消息应该不会错。”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几分兴味,“我真没想到,打败慕容翊和二皇子的人……居然是你。”
时笙并不打算接这个话头。在他看来,那件事只不过是个乌龙罢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语气平静,“我们还要去找别的猎物,先走了。”
“等等,”虞臻的队友高东突然开口,“刚才这边动静不小,你们是不是撞上高阶星兽了?”
这几人如果真的遇见过袁逸天,想必已经从他口中得知这里有三阶星兽的消息。这时候发问,无非是在试探那只三阶星兽是否已经被成功击杀。
时笙思索片刻,答道:“是遇到一只三阶星兽,不过被它跑了。”
高东狐疑地打量着时笙,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虞臻却轻笑一声,接过话头:“那可真遗憾。能从你手里逃脱的三阶星兽……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一旁的齐安压低声音对高东嘀咕:“虞臻今天怎么回事?好怪。他平时不是最懒得搭理那些精神力低的……怎么偏偏这么捧那个时笙?”
高东也摸不着头脑。
袁逸天那话听着就离谱,虞臻却似乎深信不疑,觉得时笙就是奥波利斯隐藏的天才。
他们从袁逸天那儿得到情报,是专程来猎杀这只三阶星兽的,没曾想竟和时笙撞了个正着。
时笙真诚建议:“你们要有兴趣,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呵呵,”虞臻像是被他的话逗乐了,“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我越来越期待在‘悬猎时刻’和你好好打一场了。”
“到时候,别忘了接下我的战书。”
弹幕瞬间炸了。
【悬猎时刻下战书?!虞臻来真的啊?!】
【但如果时笙真的是0755号,那这场对决说不定真有看头。】
【看过奥波利斯全息模拟赛的表示,0755号的战斗意识和反应速度绝了!就是精神力差了点……】
【等等,说好的D级花瓶呢?这发展怎么越来越吓人了?】
【其实……你们有没有觉得,看时笙之前几场战斗的表现,总感觉不像只有D级……】
【???精神力还能升级的吗?】
【那也跟S级差的有点远,我还是觉得时笙拒绝虞臻的挑战比较好。】
有一些选手会特地在悬猎时刻下战书挑战别人,发起挑战的代价是二十积分。
只要对方接受挑战,这二十积分不论输赢都会先划给接受挑战的一方。最终获胜的一方则会获取败者的一半积分。
为了防止同一个学校的人互相刷分,这种挑战只能在不同学校之间进行。
听到虞臻竟然要给一个D级精神力的选手下挑战书,高东和齐安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该说不说,虞臻这不是欺负人吗?
时笙听了虞臻的话,竟然认真思考了片刻,微微一笑,“到时候如果积分不够,或许我会接受你的挑战。不过,现在我得去找别的猎物了。”
“悬猎时刻”前十名会公布坐标,估计虞臻那时就无暇分身了。
“是吗?”虞臻轻笑一声,“那我可得多攒些积分了,可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高东和齐安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都有点怀疑人生了。不是,两位对自己的实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时笙和楚寻风离开后,高东忍不住问出口:“虞臻,你怎么那么高看时笙那小子?”
虞臻望着时笙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有一种直觉,他是我的同类。”
“同类?”
“你们不知道吗?”虞臻调轻快,带着一贯的自信,“天才之间,总是惺惺相惜的。”
高东和齐安同时沉默了。
天才不天才的不知道,虞臻那股自恋劲儿还真是百年不变-
时笙重新规划了路线,准备继续前往林溯之前标注的坐标。方才一战耽搁了不少时间,他得尽快找到星辰晶,之后还得去搜寻红标星兽。
否则……说不定真得在悬猎时刻找个积分丰厚的对手挑战一下了。
“时笙——”
一直沉默跟在身后的楚寻风,憋了许久,终于闷闷地开口:“……刚才,谢谢你。”
话音刚落,他的脸就烧了起来,暗自庆幸此刻两人都在驾驶舱内,时笙看不见他这副窘迫的模样。
时笙被他的一声道谢打断了思路,不在意地回了句,“举手之劳。况且我也好不容易碰上一只三阶星兽。”
他说的轻描淡写,楚寻风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
不禁反问自己,如果今天被困在那里的是时笙,自己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吗?还是……会装作没看见,默默离开?
虽然他没有袁逸天那样的害人之心,却也不敢说自己算得上什么好人。不过,以后时笙若是遇上麻烦,他无论如何都会全力相救。
“对了,”时笙理清思绪,停下脚步,转向楚寻风,“你的机甲应该还得再修一修。”
楚寻风微微一怔,“还能修吗?”
时笙已经帮自己将机甲的损伤率从97%降到了75%,他已经感激不尽了,难道说,还能继续把损伤率降下去?
时笙估算了一下,“大概还能降个10%吧。”
他熟练地拆开机甲外壳,更换损坏的零件,手头没有合适的便先做应急处理。一番操作后,机甲损伤率果然降到了65%。
楚寻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望向正在活动手腕的时笙,目光里满是掩不住的敬佩。
“谢谢……”楚寻风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道谢了,“如果你需要,我、我可以帮你找红标星兽,积分都归你。”
“那样比赛不就失去意义了?而且我现在不打算猎兽,有别的事要办,先走了。”
说完,他招呼阿垠准备离开。
“等等……”楚寻风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忙。保证不拖后腿。”
时笙回头,神色疑惑:“你不去攒积分,跟着我做什么?”
楚寻风一时语塞,僵在原地,耳根微微发红。要是不为时笙做点什么,他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见他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时笙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不过提前说清楚,我要去的地方真的没什么星兽。”
时笙把要找的星辰晶跟楚寻风展示了一下,心里盘算着多个人或许确实找到的机会高一点。
夜色渐深,白日里消耗太多,刚入夜的时候,两人便找了个偏僻处休整。
时笙靠在树干旁,拆了支营养液慢慢吞进肚子里。
到了夜里,惨淡的月光被密密叠叠的枝叶拦下,整座黑水森仿佛吞没了所有的光线,伸手不见五指。
习惯在黑夜中活动的星兽开始觅食,周围时不时响起树叶摩擦的窸窣声。
阿垠伏在时笙身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懒散甩动着,实际上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没放过周围的一丝风吹草动。
时笙和楚寻风商量轮流守夜,楚寻风守上半夜,下半夜换时笙。
楚寻风的星兽是一头猎犬,方才跑了出去,不知从哪儿叼回来一只小东西。
“大黄?”楚寻风蹙眉,压低了声音,“让你去望风,怎么还抓回来个星兽崽子?这里的星兽都受了污染,不能吃。”
大黄甩了甩尾巴,将嘴里的小东西吐了出来。
一只湿漉漉的小黄鸡啪叽掉在地上,毛毛上沾了大黄的涎水,湿哒哒的。
刚一落地,它就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叫声又细又尖,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楚寻风慌忙扑过去想捂住它的嘴,一时没找到下手的地方。身后已经传来时笙的询问,“怎么了?”
在这种环境下,即便有人守夜,时笙也不敢睡得太死,稍有动静就清醒了过来。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楚寻风手里提着一只小黄鸡,旁边的猎犬正摇着尾巴看戏。
“没事……大黄抓了只星兽回来……”
看清那只小星兽的模样,时笙眼皮跳了跳。
一只眼睛红,一只眼睛正常,这不就是白天遇到的那只泫龙兽幼崽吗?!
为什么又出现了?为什么又被抓了?
时笙心中有些无语。
他之前还推测泫龙兽幼崽是被乌狸偷出来的,现在想想,它哪有这么大本事。多半是这只泫龙兽幼崽自己不安分,老是往外跑。
泫龙兽幼崽见到时笙之后,忽然又紧紧闭上嘴,不叫了。随后歪歪扭扭地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他跑来。
时笙猛地后退一步。
它的绒毛上沾着一些黏糊糊的涎水,实在是令人不敢亲近。
阿垠更是直接挡在时笙面前,冲小黄鸡龇牙。
小黄鸡登时吓得瑟瑟发抖,缩紧了脖子僵在原地。连大黄都被阿垠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时笙把阿垠拉了回来,生怕直接把那只脆弱的幼崽给吓晕了。更何况,它还有个护崽的妈。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夜色浓重,辨别方向都困难,想要泫龙兽母兽几乎不可能。看来只能让小家伙跟他们在这待一晚。真不知道它是怎么躲过黑夜里的那些凶兽的。
后半夜是时笙守夜,他让楚寻风去休息,从背包里翻出一块手帕,轻轻擦拭泫龙兽幼崽湿漉漉的绒毛。
“这也太有缘分了,”他边擦边小声自言自语,“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嗯……就叫‘小黄’怎么样?”
小黄鸡被时笙擦的毛都炸起来了,也没抗拒,听到时笙说话,还细声细气地叫了两下,像是在回应。
“那就当你同意了,小黄。”
阿垠保持着幼年的状态,窝在时笙怀里,一下下舔他的手指。
小黄不敢靠近阿垠,但又很想挨着时笙,自觉地缩在被时笙当做枕头的背包旁边。
时笙带着阿垠和小黄进了太初号的驾驶舱,驾驶舱内部不会被直播出去。
他凝出几颗光球喂给阿垠。阿垠满足地甩着尾巴,忽然瞳孔一竖。
却见那只看似安分的小黄鸡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居然伸出稚嫩的短喙,啄了一下时笙指尖还没完全散去的光。
阿垠正想亮爪子,小黄像喝醉了一样,突然变得晕晕乎乎的,东倒西歪,最后啪叽摔在阿垠的肚子上。
时笙赶紧把小黄拎了起来,放在手里晃了晃。
小黄倒是呼吸平稳,看上去只是沉沉睡了过去。
时笙松了口气,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的光对小黄来说是毒药。
……不过现在看来,更像是安眠药。
第42章
一觉醒来的时候,时笙发现小黄不知何时已经蹬鼻子上脸,窝在自己脑袋上睡得正香。
他伸手将小黄从头上轻轻摘下来,放在一边。刚一着地,小黄就啾啾啾地扑腾着还要往他身上蹭。
然后被阿垠一尾巴扫走了。
小黄爬起来,“啾啾”叫了两声,短小的肉翅扑扇了几下,背上的绒毛蓬起来,像只炸毛的淡黄色绒球。
不知它哪儿来的勇气,看上去一副要跟阿垠打一架的气势。
阿垠早就看小黄不顺眼了,龇着牙在旁边冲它低声哈气。
时笙叹了口气,伸手将剑拔弩张的两小只分开。
他伸出手指往两只小家伙脑袋上一点,把翘起的呆毛压下去。
“阿垠,小黄,乖乖坐好,不许打架。”
【好家伙,小黄这名字也太敷衍了吧】
【这只小黄鸡真不是故意碰瓷吗?随便找个人然后把它妈妈吸引过来。】
【小黄鸡好像还挺喜欢时笙的,老是往他身边凑。】
【有兽吃醋了,是谁呢?】
【小黄鸡萌萌!时笙你就不能两个都要吗!不行分我一个!】
准备出发前,时笙的视线一瞥,目光落到小黄那只泛红的眼睛上时,微微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只眼睛原本的赤红似乎浅淡了许多。
“楚寻风,”时笙喊了声,“你看小黄的眼睛,是不是没昨天那么红了?”
楚寻风闻言,凑近些仔细瞧了瞧,“好像是。”
时笙摸了摸下巴。如果红色的深浅代表星兽受污染的程度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不是说明小黄身上的污染……正在减轻?
是什么东西,一夜之间让它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时笙思索了一会儿,没得到答案。索性不再深究,转身伸了个懒腰。
心中默默盘算着,那只泫龙兽母兽什么时候能来把小黄接回去。
主动去找的话,耗费时间不说,找到的可能性太低,还不如直接等待母兽找上门来。
路上,时笙照例打算凝结出几颗光球喂给阿垠。
没想到他指尖刚聚起一点光,原本蔫在一旁的小黄突然哒哒哒冲了过来,伸着脖子想要去啄。
动作比伏在一旁打盹儿的阿垠都快。
阿垠瞬间炸毛,往前一扑,两只前爪将小黄狠狠按在地板上。
放小黄进驾驶舱已经是底线,现在它竟然还敢抢自己的口粮,太可恶了!
小黄,坏!
时笙眼皮一跳,开了自动驾驶。
他把凝结出的光球塞进阿垠身上的小口袋,尝试将小黄从阿垠的两只爪子下扒拉出来。
“阿垠,松开它吧。小黄也咬不动光球的。”
小黄被松开后,抖了抖毛,蔫蔫嗒嗒的,发出一连串细弱的啾啾声,像是在告状。
阿垠不甘示弱,“嗷呜嗷呜”跟它吵起来。
时笙脑瓜子嗡嗡的,干脆一手拿起光球塞阿垠嘴里,另一手聚起一团淡淡的柔光,轻轻笼在小黄身上。
这下两只都老实下来。
一个嘎吱嘎吱啃光球,一个沐浴在光芒下享受得眯起眼睛。
小黄的眼皮一张一合,看上去快睡着了。
时笙看着这一大一小,无奈地摇摇头,简直像养了两个熊孩子。
他记得昨天小黄嘴巴沾了一点光就晕晕乎乎睡着了,今天没敢喂。这样凑合着照几下,应该问题不大吧?
剩下的路程已经不远,临近中午,时笙他们终于抵达林溯给的坐标。
这里已经大致脱离了黑水森的范围,周围草木稀疏,地势起伏不平。一眼看过去,的确不像有什么星兽活动的样子。
时笙打开太初号的探测仪,开始扫描周围有没有特殊晶石。
阿垠直接溜出了驾驶舱,在半空中一边盘旋警戒,一边帮忙找星辰晶。
楚寻风把大黄也派了出去,信心满满地说,“大黄找东西有一手。”
他们足足搜寻了一大圈,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好在时笙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打算把前面最后那片地方搜完之后就离开。
这时,之前沐浴着时笙的光芒呼呼大睡的小黄醒了,扑棱着翅膀,跳到时笙的肩膀上。
“啾啾啾!”
一串清脆的叫声忽然炸响在耳边,吓得时笙心猛地一跳。小家伙睡了一觉起来,叫声比平时中气十足多了。
时笙伸手把小黄取下来,托在手上。小黄两只爪子紧紧抓着他的手指,又“啾啾啾”地叫了好几声,听起来特别欢快。
忽然,时笙动作一顿,把小黄拿近点仔细看了看,表情有点惊讶。
它原本那只红眼睛居然褪去红色,变成了如同右眼一样澄澈的琥珀色!看上去和一只没受到污染的健康星兽没什么区别。
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时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说,他发出的光还有什么隐藏功能吧?比如……净化被污染的星兽之类的?
他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举起手指,怔怔地盯着出神了一会儿。
他决定验证一下,最好是能找到别的受污染的星兽来试试。
想到这里,他跟楚寻风商量,“差不多该走了,这附近估计已经没有星辰晶了。”
时笙把阿垠也喊了回来,几人正要离开,大地忽然传来一阵颤动。
“轰——轰——”
那动静又沉又响,像是又巨人在不远处跺脚,震得地面直晃悠。
只见黑水森那边,栖息的鸟兽四散奔逃,树木哗啦啦倒了一片。
“什么东西?!”楚寻风的机甲都在颤动,他一边努力稳住机甲,一边赶紧召唤不知跑哪儿去了的大黄。
时笙倒是一回生二回熟,感受到这阵熟悉的地动山摇,戳了戳肩膀上的小黄,小声嘀咕,“听着像你妈妈来了。等会儿你可得说清楚啊,是你自己跑我们这儿来的。可不是我们把你拐走的。”
小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看见时笙跟它说话,就高兴地“啾啾”回应。
体型庞大的泫龙兽母兽越来越近,粗壮结实四肢每走一步,地面上便留下一个深坑。
而在它的前面,大黄正在夺命狂奔,跑得舌头都甩在外面。
它本来是到处转悠着找星辰晶的,莫名其妙就招惹了这么个大块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在它后面,甩都甩不掉!
“大黄?!你又引来个什么东西?”
楚寻风一向淡定的表情裂开一道缝,语速飞快地对时笙说,“这星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咱们得赶紧走!”
“等等,先不用跑,”时笙摆摆手,“它应该是来找小黄的。”
说着,他把小黄放了出去。小家伙扑棱了几下翅膀,摇摇晃晃飞出去一小段距离。
母兽一看到小黄,当即发出一声悠长低沉的呼唤。
小黄隔着老远就开始“啾啾啾”,不知道跟它妈妈说了什么,母兽停在原地不再靠近。
小家伙被母兽顶到脑袋上,趴在母兽耳边继续“啾啾啾”个不停。母兽紧绷的姿态稍微松懈,看向时笙几人的目光不再怒火滔天,反而带着一种时笙看不懂的意味。
接着,只见那头高大的成年泫龙兽忽然垂下脑袋,大脑袋凑近太初号,轻轻蹭了蹭机甲外壳。
那力道尤其轻柔,简直不像眼前这么个大家伙能够做出来的。
时笙莫名觉得,这只成年泫龙兽在向他示好。
略一思索,他心中了然。多半是因为小黄身上被污染的痕迹意外消失了。
时笙仔细看向面前的成年泫龙兽。
它一只眼睛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另一只红色稍微浅淡许多。薄雾般的黑气缭绕在庞大的躯体周围。
看样子,距离完全被污染似乎也不远了。
“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时笙试探着开口,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可以让小黄过来一下吗?我跟它说几句话。”
听到时笙的话,不等母亲回答,小黄就扑棱着翅膀飞了下来。
时笙打开舱门,把小黄放进来。
随后,他在阿垠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找了一个备用的小口袋,往里面塞了几颗光球,挂到小黄脖子上。
幸好光球本身没什么重量,小黄挂着它还能歪歪扭扭地飞起来。
“小黄,这里面的东西你虽然咬不动,但你妈妈应该可以。”时笙叮嘱它,“把这个带给她,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沐浴过时笙的光,小黄特别能懂他的意思,“啾啾”应了两声,转身飞回母兽身边。
告别的时候,时笙还是忍不住多劝了一句,“小黄,以后你可别随便乱跑了啊。”
小黄缩在成年泫龙兽翅膀下,小脑袋往里埋了埋,过了一会儿,才发出两声不好意思的“啾啾”。
离开这里后,时笙悄悄抓了两只小型红标星兽,试着用光去净化它们身上的污染,却全都失败了。
眼下只能暂时推测,如果星兽没有被完全污染的话,他的光或许有净化效果。但如果星兽被完全污染了,他的光似乎也毫无作用。
黑水森里,除了小黄母子,时笙还没见过其他没有完全被污染的星兽。
他敛了心思,开始专心获取积分。到了第三天,手上差不多积攒了120分。
他扫了一眼排行榜,前十名已经差不多五百分往上了。
“啾啾!”
忽然,一道熟悉的叫声传来。
时笙一回头,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淡黄色小毛团在枝头上蹦蹦跳跳。
他眼皮直跳,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小黄见到时笙倒是高兴得很,嫩黄的尖喙在机甲外壳上敲敲,往前飞了一段,又停下来回头看。
见时笙还站在原地不动,它又飞回来,再敲两下。
时笙明白了。这小家伙,是想带他去什么地方。
放它一只小不点在外面乱跑也确实让人不放心,时笙索性跟了上去。
小黄飞得速度不快,路线绕来绕去的。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大黄:我找东西有一手[狗头]
小黄:我离家出走有一手[哈哈大笑]
第43章
洞穴幽深,一眼望不到底,里面黑黢黢的。
大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嗷嗷”低叫了两声。
楚寻风落后一步,解释道:“大黄说,这里是泫龙兽的巢穴。”
“巢穴?”时笙有些惊讶,小黄该不会是邀请他们回家做客吧?
他正想婉拒,却见小黄已经扑棱着翅膀自顾自飞进了洞里。没过多久,洞穴深处传来一阵“啾啾啾”的稚嫩叫声,还夹杂着低沉的吼声。
……看来泫龙兽母兽也在家。
又一声闷吼传来,时笙竟从那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无奈。紧接着,洞口微微震颤起来。时笙和楚寻风连忙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母兽缓缓从洞穴中走出,头顶上稳稳站着小黄。此时它眼中赤红几与言文乎褪尽,周身也不再见黑气缭绕,显得平和许多。
小黄嘴里正叼着时笙之前送它的小口袋的系绳,只是里面的东西似乎有点沉,它飞不起来,只好让妈妈低下头,把脑袋伸到太初号旁边。
小黄松开系绳,冲时笙“啾啾”直叫,还在母兽头顶兴奋地跳来跳去。
时笙缓缓操纵机甲手臂,拾起那只小口袋,将里面的东西轻轻倒出。竟然是一块银灰色的星辰晶。
“这是……要送给我吗?”
时笙轻声问小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黄“啾啾”应了两声,又飞下来落在机甲摊开的手掌上,用小爪子把星辰晶往时笙的方向推了推,随即叼起空空的小口袋,转身飞回母兽头顶。
时笙看明白了:星辰晶可以给,但这个小口袋它得自己留着。
他不禁笑起来:“谢谢你啦,小黄。”
小家伙挺起胸脯,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不用客气”的小模样。
这时,泫龙兽母兽仰起头,发出一阵低低的吼声,遮天蔽日的羽翼骤然展开,腾空而起。
小黄早已躲到母兽背后一处凸起的鳞甲后,还探出脑袋,冲着时笙他们“啾啾”直叫。
时笙这次明白了,直接启动机甲,跟在了母兽后面。
在空中飞行了大约半个星时,母兽忽然俯冲直下,钻进了一片浓雾弥漫的峡谷。
时笙只犹豫了一瞬,也操作机甲跟了下去。
成年泫龙兽一直盘旋在谷底,时笙和楚寻风也降落下来。
眼前的景象令他们目瞪口呆,谷底居然有一个巨大的圆形陨石坑洞,几乎覆盖了整座山谷。
坑洞中央,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
成年泫龙兽绕着那个洞口缓缓飞了两圈,发出一声穿透雾气的尖啸。
时笙驾驶太初号向下靠近了一些,就在这时,机甲内的晶石探测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稀有晶石:星辰晶。位于下方一百五十米处。】
这下面有星辰晶?!
原来泫龙兽是特意带他们来找这个的。
时笙操作机甲,缓缓降落在洞口边缘。探测仪上显示的距离更近了。
只是周围的岩层似乎并不稳固,不时能听到碎石滚落的窸窣声。难怪泫龙兽只在空中盘旋,不肯落下,这里恐怕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时笙再次看了一眼探测数据:星辰晶大约在地下八十米处,不算太深。
他决定下去看看,速战速决。让楚寻风留在上面接应,自己则带着阿垠,从那个漆黑的洞口跳了下去。
太初号自动开启了夜视模式。
洞口几乎是垂直向下的,但岩壁上有许多嶙峋凸出的石块。时笙只能放慢速度,小心地向下移动,生怕撞上去。
抵达底部时,探测仪显示星辰晶就在前方五十米处。
地下几乎是彻底的黑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时笙瞥了眼旁边异常警惕的阿垠,额外开启了两道光源。
光线向四周扫去,他才发现底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开阔,一时竟照不到尽头。
地面上堆积着碎石与尘土,偶尔能从石缝间看到几株顽强生长的灰紫色小草。
这里离地面已经有一段距离,信号变得断断续续。时笙不敢耽搁,朝着探测仪指示的方向驶去。
空荡荡的洞穴里一时间只有机甲引擎发出的细微轰鸣。
最终,他停在了一处幽暗的水潭边。
探测仪显示,星辰晶就在面前的水潭里。
水潭看上去平静极了,水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周边散落着小型生物腐烂的残骸与碎骨。
幸好机甲具备基础空气过滤功能,不然那股腐臭味儿估计都让人受不了。
时笙没有立刻行动,因为赛场地图上,水潭中心的位置隐隐亮起了一个红点。
里面有红标星兽。
他驾驶太初号升到半空,将机身大半藏在一块凸起的山石后方,调整炮口,对准水潭中心轰然开火!
炮火落进水中,骤然炸开一团炽烈的白光,借着那一瞬的光亮,时笙看清了潜伏在水下的星兽。
那是一头健硕的二阶泽巨蜥。身长近三米,深褐色的皮肤上遍布黄色斑纹,肌肉线条在粼粼水光下显得格外有力。
泽巨蜥是典型的水栖蜥蜴,在水中速度极快。方才那一炮被它轻易躲过,只激起一片翻涌的水花。它毫发无伤,重新潜回水下。
激荡的潭水渐渐恢复平静,四周静得只剩时笙自己的呼吸声。
时笙微微蹙眉。这种星兽最擅长水下伏击,行动又迅捷,硬攻很难得手,得想办法限制它的活动才行。
他仔细观察周围环境。水潭三面接岸,一面紧贴弧形的石壁。壁顶凹凸嶙峋,垂下几根石钟乳般的尖利峰刺。
时笙眸光一闪,压低声音道:“阿垠,你去岸边骚扰它一下。”
阿垠“嗷呜”一声,将身形控制在能在地下空间灵活活动的大小,落在潭边。利爪一挥,平静的水面顿时掀起一阵巨浪。
与此同时,时笙的炮口对准壁顶那几根峰刺,接连数炮轰出!
断裂的峰刺噼里啪啦砸进潭中,覆盖了大片水域。加上阿垠一爪接一爪的追击,整个水潭像被彻底搅动,顷刻间沸腾起来。
那只泽巨蜥无处可躲,终于避无可避地露出身形。
时笙瞬间调转炮口,将能量输出调到最大,对准它那条健壮有力的尾巴。
“轰——!”
泽巨蜥被轰得在水中翻滚数圈,尾巴上多了一团焦黑的灼痕,抽搐几下后,无力地垂落下去。
“嘶嘶——!”
泽巨蜥发出一声愤怒的痛吼,两只赤红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线,朝着岸边的阿垠凶猛地扑了过去。
然而,失去了能够调节方向的尾巴的辅助,它不仅没能击中阿垠,反而身躯一歪,狠狠撞在旁边一截坠落的峰刺上。
正在这头泽巨蜥头晕眼花之际,时笙接连几炮分别打在它的头部和腹部。
几分钟后,系统响起积分到账的提示。
没有了泽巨蜥的阻碍,时笙终于可以专心寻找星辰晶了。
他将太初号切换为潜水模式,缓缓沉入潭底。
水下光线极暗,视野十分有限,探测仪的定位又不够精确,时笙只能靠机甲手臂在黑暗的潭底一点点摸索。
刚才落下的那些石刺给搜索添了不少麻烦,他只好将它们一一捞起,随手抛上岸。
那只泽巨蜥的卫生习惯显然不怎么样,潭水里漂着不少它吃剩的骨头与碎肉。时笙开启机甲的声波振动器,将潭底堆积的泥渣震散,硬着头皮继续寻找。
岸上,阿垠见时笙迟迟没有出来,着急地来回踱步,忍不住“嗷呜嗷呜”低叫,甚至试探着想把爪子伸进水里。
好在在它的爪子挨到腐臭的潭水之前,太初号“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时笙一眼看见阿垠跃跃欲试的动作,眼皮一跳,赶紧喊道:“别下来!不然我就不抱你了。”
这话立竿见影。
阿垠嗖地缩回爪子,乖乖蹲回岸边,只是尾巴仍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时笙松了口气,再次潜入水下。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刻钟后,他终于在潭底几块凸起的黑色石头中,发现了不止一块星辰晶!
时笙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拾起,托在机甲掌心里,朝岸上的阿垠举起:“看!找到了!”
阿垠感应到他的喜悦,也跟着“嗷呜嗷呜”叫起来,尾巴甩的飞快。
星辰晶周围的那几块黑色的石头,应该是伴生矿乌银,纯黑的石头表面反射出一种淡淡的银色质感。
乌银的用途虽然没有乌金广泛,但是也是一种不错的材料,据说还可以作为某些星兽的食物。时笙顺手将它们也收进了储藏室。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了一声。对面似乎是楚寻风,但或许因为深处地底,信号极差,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
时笙一边从潭水中往回走,一边对着通讯器尝试回应,告诉他东西已找到,正准备返回。
可就在这一瞬,太初号忽然猛地一歪,时笙险些没站稳。
脚下的潭水与头顶的岩壁同时震颤起来,隆隆巨响从头顶传来。时笙瞳孔骤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岸边。
紧接着,一阵阵更为剧烈的震动袭来。
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地面奔腾而下,整个地底空间摇晃不止,碎石簌簌滚落。
“怎么回事?!”时笙对着通讯器大喊,对面却只传来刺耳的杂音。
信号彻底中断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时笙带着阿垠全速冲向下来的那条通道。
然而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瞬间苍白。
那条直上直下的通道已经完全塌陷,被坠落的巨石堵得严严实实的。结构不稳的岩块仍在不时滚落,扬起一片尘土。
阿垠“嗷呜”低叫一声,显然也明白回去的路被堵死了。
从下方强行打通通道几乎不可能,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塌方。
时笙紧抿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地面上,楚寻风和大黄正与一台灰色机甲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刚才,那台灰色机甲趁他不备,竟然直接轰塌了陨石坑中央的通道入口!
论实力,对方本不是楚寻风的对手。可那人的星兽似乎拥有某种特殊能力,多次潜伏到离他极近的位置骤然偷袭,令他措手不及。
楚寻风的机甲本就损耗不轻,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应付得越发吃力。
更棘手的是,经过方才的塌陷,这里的地层结构似乎变得更加不稳。楚寻风连出手时都不得不束手束脚,生怕动作稍大,便会引发新一轮坍塌。
毕竟,时笙和阿垠还在下面……
从通道被毁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断尝试联系时笙,可通讯始终无法接通。
楚寻风眉头紧锁,心直往下沉。
第44章
【怎么回事?!时笙那边的直播怎么突然黑了!?】
【好像是陨石坑中间的那个洞塌陷了。估计被埋得太深,信号接收不到了。】
【那时笙怎么办?!他被困在下面了啊!快去救他啊!】
【急什么,紧急脱离按钮绑定的是军部的中短距离传送系统,地下一百多米也能用,就看他愿不愿意放弃比赛了。】
【也是,以前也有选手钻地穴找星兽的,不过一般不会塌成这样,信号多少还有一点……】
【唉,现在这样黑漆漆一片,不知道地下什么情况,我看还不如直接放弃算了。】
观战区。
谢冕望着面前一片漆黑的直播画面,眉头紧蹙。
那条通道塌陷时,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一阵地动山摇。如今,时笙很可能已经被困在地下。
虽说知道紧急脱离按钮应该还能发挥作用,谢冕仍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调出赛委会的通讯,指尖悬在通话按钮上方。
按照规程,选手直播信号中断且无法确认状态时,家属有权申请强制退赛,启动紧急救援。
只不过那样一来,时笙的成绩也会作废。
想到比赛开始前,时笙一脸憧憬地说自己的目标是前三名。
谢冕的手指顿住,久久没有落下去。
半晌,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可以确定的是,在黑屏前的那一刻,时笙意识还是清醒的。这个选择……或许该留给他自己来做。
“三天。”
谢冕低声自语。
三天后,如果还是无法确认时笙的情况,他宁愿时笙出来后怨他,也必须提交退赛申请-
楚寻风屏息凝神,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波动。
那个对手就像一道鬼影,出现时毫无征兆,消失时不留痕迹。方才短暂的交手中,对方总在他即将锁定目标的瞬间融入环境,又从完全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偷袭。
这种狡猾的打法,简直像在和一团雾战斗。
更让他担忧的是脚下脆弱的土地,每一次攻击的震动都让他心惊胆战。
“大黄,靠你了。”
楚寻风将机甲切换到静音模式,引擎都降到最小。
大黄从他身后跃出,竖起耳朵,鼻尖在空气中轻嗅,忽然朝着右前方一处空地高声嚎叫。
蓄能完毕的能量炮瞬间发射,一道炽白光束在空中划过,精准命中那片空地。
白光炸裂的瞬间,那台灰色机甲终于狼狈地现了形,外壳上赫然覆盖着一只惊慌失措的变色龙!
原来他并不是隐形了,而是靠着星兽的能力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令人难以分辨。
“原来是这样……”楚寻风恍然大悟。
这周围空旷,生物稀少,大黄还能准确判断位置。若是在黑水森那种气味纷杂、视野遮蔽的环境里,他恐怕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
灰色机甲里,薛斌见楚寻风已经找到了识破他伪装的方法,大骂一声。随后毫不犹豫调转方向,驾驶着机甲往陨石坑外飞去。
楚寻风见他要跑,一时纠结该不该追上去。
就这么让他跑了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但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把时笙救出来。
就在他迟疑的一瞬,陨石坑边缘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想到那台即将冲出陨石坑外的灰色机甲,转眼间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轰然砸进岩壁,激起漫天尘土。
楚寻风抬眼一看,坑沿上,泫龙兽正缓缓收拢方才挥出的宽大翅膀。
小黄扑扇着翅膀,发出一串谴责的“啾啾啾”。
刚才那一下,薛斌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整个人脑子都是蒙的,半天缓不过来。
楚寻风驾驶机甲迅速逼近,炮口对准对方,语气冷厉地质问,“说!你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过了片刻,薛斌才稍稍缓过劲儿,却是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们先淘汰了我唯一的队友!”
“你的队友?”楚寻风面露不解,他与时笙这一路都没有主动攻击过其他选手,“说清楚!”
“我队友……被你们那头星兽一爪子就淘汰了!”薛斌咳嗽几声,越说越气愤,“我们只是想捡个漏,你们至于下死手吗?!”
“捡漏?”楚寻风一怔,瞬间明白过来。
是之前想趁机偷袭时笙,想捡漏三阶星兽的那个人!
那人没得逞,被阿垠一爪子掀飞,机甲直接报废了。如果说眼前这个人是他的队友,那他们还真是一丘之貉!
“虽然赛场规则允许争夺猎物,”楚寻风一字一顿,“但你们是偷袭!而且,是你的队友先对我们开火。”
薛斌突然激动起来,“可我们一起准备了整整两年!说好了一起拿个好名次的!就因为你们……”
他声音低下去,转为喃喃自语,“要不是没了搭档,我怎么会止步于此……”
他本就是个辅助型选手,靠着变色龙的伪装能力和队友的强攻配合,专门挑软柿子捏。
当时他们看时笙和楚寻风已经把那只三阶星兽力气耗尽,就知道捡漏的机会来了!
可没想到,没成功不说,时笙的星兽居然那么暴力!只一招就直接把队友的机甲给弄报废了!?
那时薛斌心惊胆颤,小心翼翼地隐匿身形,才侥幸躲过一劫。
可惜,没了队友配合,他自身实力又太弱,实在不好拿分数。
心中越想越恨,他便暗中跟踪时笙和楚寻风一路到了这里。见时笙居然一个人带着星兽跳进坑洞,薛斌心知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楚寻风也这么难缠,而且陨石坑边上守着的那只四阶星兽居然也帮着他们?!
楚寻风心里气恼,但也知道跟这种人多说无益,果断一炮将他送走,立即转身冲向那处被彻底掩埋的坑洞。
原本的通道入口此刻已变成一堆乱石山,看上去根本无从下手。
要是这里的土层没那么脆弱,说不定可以请泫龙兽过来帮忙掘开。
但是现在……
楚寻风再次尝试联系时笙,可通讯器里传来的依旧是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他一咬牙,喊上大黄,开始埋头挖了起来-
坑洞底部,时笙和阿垠已经离开了最初塌陷的地方,在黑暗的地下走了整整一天。
机甲储备的食物和水足够支撑七天,待到比赛结束不成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被困在这里,接下来恐怕一分也拿不到。
时笙瞥了眼屏幕右下角那依然停留在打败泽巨蜥后的积分,叹了口气。
这片地下空间比他预想中辽阔得多。
离开泽巨蜥栖身的深潭后,他们走了许久都没见到别的活物。倒是不时能看见散落各处的星兽残骸,白骨在机甲灯光下泛着冷寂的幽光。
这里距离泽巨蜥的栖息地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时笙推测,附近很有可能还有别的肉食性星兽。
他再次打开赛场地图,地图上依旧是黑漆漆一片,没有任何标记。
阿垠主动飞在前面探路。
讨厌的小黄鸡没有跟来,那个总爱跟着时笙的楚寻风也不在。
它飞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时笙有没有跟上。
偶尔发现一条岔路,阿垠会主动飞进去探一小段,再飞回来,用脑袋蹭蹭机甲外壳,嗷呜嗷呜地告诉时笙那条路能不能走。
可走着走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千篇一律的岩壁,逐渐消磨了它的那点兴奋。
阿垠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沿途凸起的岩壁上磨爪子。
“唰啦……唰啦……”
磨到某块石头时,爪感忽然变得不太一样。
寻常的石块磨几下就碎成渣了,这一块却异常坚硬,阿垠磨了好几下依然纹丝不动。
“唔?”它疑惑地低头。
时笙注意到阿垠的停顿,操控机甲靠近,问:“怎么了?”
太初号的灯光打下来,照清了它爪子下的东西。
平平无奇的岩石上,覆盖着一层灰扑扑的、煤渣般的细小颗粒。然而,就是这不起眼的薄薄一层碎石渣,居然扛住了阿垠的利爪。
时笙心中微动,将灯光扫向四周。
周围好大一片石壁上都遍布这种细小的灰褐色颗粒。这东西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但是硬度和抗压程度居然这么高?!
他操纵机甲臂,连带着后面的石头一起切割了一块下来,拿进驾驶舱内。
手指在石头粗糙微凉的表面摩挲了几下,时笙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他想起曾经听黄教授说过的一种名叫“蓝黛石”的稀有矿物。这种矿石只有在极限高压环境下才能形成,所以通常只有陨石坑附近才有。
它的硬度和抗压性远超寻常矿石,并且与金属的结合性非常好,理论上来说,是最理想的机甲防护涂料。
但由于过于稀有,几乎没有人奢侈到将整台机甲涂装上蓝黛石,最多只会在关键武器上镀一层。
没想到,这座陨石坑的底部,居然藏有这么一大片天然的蓝黛石!
“阿垠,别磨了,”时笙叫住正努力想把那块石头磨穿的阿垠,“这可是好东西。”
他转而开始采集这些珍贵的矿石。既然暂时找不到出路,不如做些实际的事。
石壁表面连片的蓝黛石被小心剥离。时笙留下一部分准备涂装机甲配备的长刃,剩余的储存在机甲的储藏室里。
他将机甲上的一盏备用照明灯拆下,放进阿垠的爪子里,“阿垠,帮我照着这里。”
阿垠两只爪子笨拙地捧住那只照明灯,爪子悬着劲,小心翼翼的,生怕稍一用力就把它捏碎了。
时笙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取出长刃,开始进行简易涂装。
蓝黛石粉末与金属接触后迅速融合,在长刃表面形成一层哑光的暗色镀膜。指尖抚过时,触感光滑如镜面,几乎察觉不到涂层的存在。
真是神奇的材料。
时笙转头把阿垠手里颤巍巍捧着的照明灯接过来,重新装回去。
阿垠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立马掏出光球“嗷呜”一口塞进嘴里,慰劳一下自己。
一时间,空旷的地下回荡着阿垠咯吱咯吱啃光球的声音。
就在这样的背景音下,时笙操控机甲把剩下的蓝黛石都取了下来。机会难得,下次见到这么多蓝黛石,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阿垠吃完光球,扑扇着小翅膀凑过来,盯着时笙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爪子蠢蠢欲动,似乎想帮忙。
结果它绕着机甲臂窜来窜去,反而挡住了操作空间。
时笙正想开口让它让一让,话音忽地顿住。
阿垠明明已经吃完了光球,正绕着自己打转。
那为什么浓稠如墨的黑暗中,依然持续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时笙采集蓝黛石的动作微顿,周围一片漆黑,机甲的夜视模式也只能勉强看清近处岩壁的轮廓。
他分出一缕精神力,如丝线般悄然向黑暗中探去。
那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在头顶……不对,左边?
越是集中精神仔细倾听,声音的方位就越发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从岩壁的孔隙、地下的裂缝渗透出来,持续不断地回响在这片空间里。
奇怪的是,阿垠竟然没什么反应?
以小家伙平时的警觉,此刻早该竖起耳朵,进入戒备状态才对。
他正想着,视线余光里的阿垠突然猛地朝侧前方的地上扑去。
“唧唧!”
咯吱咯吱的声音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促尖叫。
时笙连忙将探照灯照过去。
阿垠正用一只前爪牢牢按着一只小东西。
那是一只外形类似松鼠的灰毛星兽,体型还不及阿垠的爪子大,此刻正拼命蹬着细小的后腿,疯狂挣扎。嘴里紧紧叼着一小块乌黑的矿石。
这小东西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长着的几乎和它身体等长的圆锥形尖角,在灯光下泛着灰扑扑的岩石光泽。
钻地鼠,一种常见的地下星兽,连一阶都算不上,战斗力近乎于零。
而且,它的眼睛是清澈的褐色,周身没有一丝黑气缭绕。这说明这是一只完全未被污染的正常星兽。
难怪阿垠之前没当回事。在它看来,这小东西压根造成不了威胁,自然懒得预警。
至于钻地鼠嘴里的那块乌银,大概是时笙方才收拾储藏室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时笙正打算让阿垠放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动静忽然消失了。
阿垠有些疑惑地抬起爪子,那只灰毛小星兽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圆形深洞。
这小星兽,看来是个打洞高手。
时笙心中一动,操控机甲移动灯光,仔细扫过周围的地面。
灯光所及,类似的小洞竟发现了不下十几个,散落在岩壁底部和碎石缝隙间,如同这片黑暗地底的呼吸孔。
这里,很可能栖息着一个小型的钻地鼠群落。
望着那些幽深的洞口,一个念头蓦地浮现在时笙脑海中。
能不能……让这些小星兽为他和阿垠挖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路呢?
时笙从储藏室里又取出一小块乌银,轻轻放在刚才那只钻地鼠消失的洞口旁。然后,他后退几步,关闭了引擎,连呼吸都放轻了。
黑暗中,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时笙几乎要放弃时,洞口边缘的尘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颗灰扑扑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转动着。目光先扫过不远处的机甲,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阿垠,最后黏在那块乌银上。
小东西“嗖”地伸出两只小爪子,牢牢抱住了那块乌银,转身就想往洞里拖。
然后,卡住了。
小钻地鼠使了半天劲,那块乌银纹丝不动,牢牢堵在洞口。
不知道是不是乌银的诱惑太大,还是这小东西的脑回路格外清奇,它居然真的在时笙和阿垠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开始咯吱咯吱地啃食起来。
时笙摸了摸下巴,扭头对阿垠说:“你们都是星兽,沟通起来应该没问题吧?你去跟它商量一下,让它多找几个兄弟姐妹过来挖洞,报酬嘛……就是乌银。”
“嗷!”阿垠似乎听懂了,雄赳赳地迈步上前。
谁知它刚抬起一只爪子,还没靠近洞口,那只正埋头苦吃的钻地鼠猛地一僵,随即“嗖!”地缩回了洞里,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下一秒,一只小爪子又闪电般探出,飞快捞走了地上那块已经被啃小了一圈的乌银,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洞中。
时笙:“……”
阿垠倒是依旧牢记时笙的嘱托,走到洞口边,低下脑袋,一只眼睛凑近那个黑漆漆的小洞。喉咙里发出一阵“嗷呜~嗷呜~”的叫声,听起来相当严肃认真,像是在进行一场谈判。
洞里不时传来细弱颤抖的“吱吱”声,还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声。
很明显,那只钻地鼠压根不想理阿垠,甚至往下面又缩了缩。
时笙围观片刻,看来钻地鼠警惕性太高,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而且,既然这里已经出现了钻地鼠,再往前,很可能还会遇到其他星兽。
“阿垠,走吧。”
时笙招呼一声,重新启动机甲。
阿垠收回蠢蠢欲动想要直接扒开洞的爪子,抖了抖翅膀,飞回时笙身边。
一人一兽的身影,连同机甲的灯光,渐渐消失在通道前方的黑暗里。
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只钻地鼠抱着乌银露出小脑袋。
紧接着,旁边的许多洞口陆陆续续探出了更多灰扑扑的小脑袋。它们一会儿眼巴巴地看向那只成功拿到乌银的钻地鼠,一会儿望向时笙他们的背影。
越往前走,时笙发现周围居然隐隐约约有亮光了。
起初只是视野边缘一丝模糊的光晕,随即,越来越清晰。
岩缝里冒出一丛丛淡紫色的小花,一行行错落地点缀在石壁上,花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一时间,眼前的场景梦幻的如同走进了某种人造景点。
阿垠的情绪也高涨了点。
被困在地底之后,它虽然表现得很勇敢,坚持要在前面探路,但时笙知道它应该是有点怕黑的。所以之前即使开着机甲夜视模式,时笙还是把照明灯打开了。
这会儿终于有了些许光亮,时笙关掉了几只照明灯,只留下一盏,节省能源。
空气中仿佛掺着点微微的水汽,带来淡淡的湿润感。
既然这边有植物生长,大概率附近是有水源的。
穿过淡紫色小花点缀的一段路,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一个极为宽阔的地下空间展现在面前,除了石壁上蔓延的稀疏花草,这里竟然生长着几丛低矮的灌木,叶片在微光下呈现奇异的银蓝色。
好几处岩缝中,清冽的水流汩汩涌出,在低洼处汇成浅浅的水潭,又顺着石隙不知流向何方,或许连通着某条地下暗河。
周围生长着许多蓝色紫色的花草,大概是无法照到阳光的缘故,都有些细瘦泛白。
走到这里,距离他们被困在地下,已经过去了一天半。
但此刻,面对眼前这片意外宁静的场景,时笙觉得心头的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阿垠,别跑太远。”时笙提醒道,目光跟着小家伙。
阿垠正扒在水潭边,撅着屁股,脑袋几乎要探进去,眼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水下,不知在观察什么。
突然,它身体如弹簧般绷紧,猛地向前一扑!
“哗啦!”
水花四溅。
等它湿漉漉地跳回岸边时,嘴里叼住了一条银鳞闪烁的肥鱼。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脸上的绒毛,阿垠不在意地甩了甩脑袋,脚步轻快地小跑到时笙身边,将还在扑腾的鱼放在他脚边。
然后仰起头,金瞳亮晶晶地望着他,尾巴尖愉快地小幅度摆动着。
这副模样,时笙可太熟悉了。
在萤罗星开荒的那段日子,这小家伙还没他小腿高,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时候,就喜欢整天趴在河边,眼巴巴地瞅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鱼儿。
有一回它实在没忍住,一个猛子扎了进去,结果在水里扑腾得晕头转向,咕噜咕噜直吐泡泡,最后还是时笙哭笑不得地把它捞了上来。
当时阿垠浑身湿哒哒的,眼看着快翻白眼了,两只小爪子却还死死抱着一条手指长的小鱼苗,怎么也不肯撒爪。
时笙拿它没办法,只好生起一小堆火,用树枝小心翼翼地串起那条小鱼苗,放在火上慢慢地烤。
火不能大,怕一眨眼就把鱼烧没了。
阿垠就湿漉漉地守在火边,一会儿焦急地原地转圈,一会儿又兴奋地扑跳两下。鱼终于烤好,它急不可耐地一口咬下,结果被烫得“斯哈斯哈”直吐舌头,却还是舍不得松口。
想起往事,时笙忍不住失笑。
不过他自己也有点馋了,就地升起火,把鱼架在火堆上。
这条鱼不小,时笙剖成两半,撒上调料,等会儿一人一半。
鱼肉烤熟的香气慢慢弥散在周围,阿垠耸耸鼻尖陶醉地嗅了嗅,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
一块石头后面,露出了一排钻地鼠的小脑袋,一双双小黑豆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往这边看。
时笙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不过他有点搞不清楚这群钻地鼠的用意。是想要乌银,还是想……吃鱼?
可惜,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语言鸿沟。
时笙幽幽叹了口气,拿起烤好的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真香!
一时间,时笙能感受到那几只小钻地鼠的目光更加热切了。甚至有一只忍不住“吱吱”叫了两声。
阿垠叼着属于自己的烤鱼,三两口吞进肚子里,吓唬似的往那块石头的方向跳了一步。
一排小脑袋瞬间缩了回去。
“咳咳,咳咳——”
正在这时,从那块石头后面居然传来了类似人类咳嗽的声音。
时笙动作一顿,站起来四处打量,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阿垠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挡在时笙身前。
“小弟弟,小弟弟!”
“什么人?”
时笙警惕问道,手已经按在机甲钥匙上。然而,周围除了石壁、水潭和低矮的植物,空无一人。
“嗷呜!”阿垠冲着石头后面叫了一声。
时笙谨慎地走近了些,发现石头后面那一排钻地鼠围成了一个圈,中间站着一只明显比同类大上两圈的钻地鼠。
大号钻地鼠原地跳了两下,嘴巴两边的胡须一抖一抖,发出属于人类的声音,“小弟弟,我在这!”
时笙缓慢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长时间待在地底出现了幻觉?
不然怎么会看到一只钻地鼠口吐人言呢?
“是你……在说话?”半晌,时笙才艰难地问出口。
那只大号钻地鼠居然上下晃了晃脑袋,“是我呀!”
“你、你是兽人?”
“我以前是个人呢!”钻地鼠吭哧吭哧地爬上那块石头,一屁股坐下,用爪子挠了挠脸颊,“我想想,我以前是叫什么来着……啊,对了,我叫姜季!”
“姜季?”
这名字倒还真像个人的名字。
“那你怎么会……变成一只钻地鼠?”
姜季眼巴巴瞅着时笙手里香喷喷的烤鱼,不经意地咽了咽口水。
然后,他才开口解释,“那时候,科学院不是公开征集志愿者做实验嘛,一个人给50万星币呢!”
姜季用爪子比划了一下,“我反正也得了绝症,治不好的那种。想着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还不如临死前赚点钱留给家人,也算是还了父母的养育之恩。”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搞不懂。试验一开始我就晕过去了,再次醒来……嘿,就发现自己的意识在这小身板里了。”
听到这话,时笙又仔细打量了几眼姜季。
能流畅使用人类语言交流,甚至保留了人类的情感和记忆……
关于人和星兽的基因试验吗?
时笙忽然想起,黄教授似乎在课上提起过。大约几十年前,有一段颇为混乱的时期,一些激进的科研人员曾秘密进行非法实验,试图打破物种界限。
他们将人类、星兽乃至植物的基因进行强制融合,由此诞生了一些形态诡异的“融合体”。
后来由于引发巨大的伦理争议和安全恐慌,这类研究被明令禁止。
难道说眼前这只会说话的钻地鼠,就是几十年前那场试验遗留下来的?
还有之前那只形似榕树气根的怪异星兽……
“你变成钻地鼠之后,就一直在这里?”
“一开始不是,”姜季摇摇脑袋,“醒来后是在实验室。我偷偷从通风管道溜出去,回家看过一眼。”
他停顿了一下,胡须耷拉下来,才慢吞吞地说下去,“本来……是想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不过没想到,爸妈被我这幅模样吓晕过去了。弟弟手忙脚乱地给实验室打电话……我又被送了回去。”
姜季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后来嘛,有一天实验室兵荒马乱的,好多奇奇怪怪的融合星兽都被塞进笼子里,丢垃圾一样扔到了这座星球上。具体多久了……我也记不清啦。”
他的语气又忽然欢快起来,小眼睛重新亮晶晶地看向时笙,“我就说突然闻到了烤鱼味儿,指定是有人出现了!呜哇,你可是我这么久以来,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时笙注意到了他几乎黏在烤鱼上的视线,撕下小半条递过去,“钻地鼠……能吃鱼吗?”
“能能能!当然能!”姜季迫不及待地伸出两只小爪子接住,抱在怀里,“别说鱼了,这里的硬石头我们照样啃得动。”
时笙见状,又让阿垠从水里捞上来两条肥鱼,处理干净后都架在火上烤着。
等姜季津津有味地吃完那条鱼,连骨头都嚼碎咽下去后,时笙才再次开口:“地底的食物应该不多,你们为什么不试着到地面上去?”
“哎,说到这个,”姜季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你知道为什么这星球上大多数星兽都被污染了,可我们这儿一点儿事没有吗?”
他用爪子指了指时笙他们来的方向,“你们过来的时候,是不是经过一片长着发光小紫花的地方?我试过好多次了,那儿就是个分界线。从那儿往外,活的星兽基本上都会慢慢变得不对劲,眼睛发红,脾气暴躁。只有我们这片地儿,像被罩子隔开了一样,不会被怪东西污染。”
“不过,如果真的有一天能离开这里,我希望能去圣兽星盟!”
填饱了肚子,姜季的话更多了,眼神里带着憧憬,“我听说过,那里住着好多兽人,还有……嗯,一些像我这样,后天变成这样的。要是能去那儿,大概……就不会被当成怪物看了吧?”
时笙默默地点点头,给烤鱼翻了个面。
“哦对了!”姜季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外边不是有个水潭吗?里面住着只可凶的泽巨蜥!你们居然平安过来了?”
“它已经死了。”
“你干掉的?!”钻地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时笙和旁边的阿垠,“厉害啊小弟弟!看不出来!”
“嘿嘿,不过我也挺厉害的!”姜季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完全不需要时笙接话,“别看我如今是只钻地鼠,这陨石坑底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犄角旮旯!”
听到这里,时笙心头一动,伸出手腕,指着终端旁镶嵌的星辰晶说,“那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这种石头吗?”
姜季趴过来仔细瞅了瞅,又闻了闻,“这石头啊……味道不咋地,我们都不爱吃。不过哪儿有嘛……哦!有个地方,这玩意儿特别多!堆得跟小山似的!”
“能带我们去吗?”时笙转身,拿起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两条鱼。
姜季咽了咽口水,猛点头,“可以可以!不过我要五条烤鱼!唔……三、三条吧。三条也行。要是能给一点乌银就更好了……”
“那就五条烤鱼。”时笙干脆地拍板,“外加十块乌银。”
“哇!”姜季心花怒放,“小弟弟你太大气了!”
“不过,”时笙微微一笑,“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你说!”姜季满脑子都是烤鱼和乌银。
“钻地鼠打洞很厉害,对吧?”时笙笑容和煦,“能不能……帮我们挖一条通到地面的路?”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时笙:阿垠给大家唱首歌吧
阿垠:(歪头眨眼)(伸出两只爪爪)(伸懒腰)嗷呜~嗷呜嗷呜~
第46章
“那还不简单!”姜季飞速啃完最后一口鱼,满足地舔舔爪子,“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们只能把路挖到离地面比较近的地方。再往外,有被污染的风险,我们不敢过去,得靠你们自己。”
时笙点点头表示理解。大赛为所有选手和契约星兽都提前注射了长效抗污染药剂,七天内基本安全。相比之下,长期生活在地下的钻地鼠们,确实不敢冒险。
他取出约定好的一半乌银,放到姜季身边。
姜季当即分给旁边嗷嗷待哺的一群小钻地鼠。
“鼠一鼠二!别抢!”姜季用爪子拍开两只挤得最凶的,“看看鼠十一,都被你们挤到边上了!要懂得分享,分享懂不懂?”
“……鼠一、鼠二?”时笙看着那一大团几乎一模一样的灰毛球,忍不住问,“这是你给它们取的名字?”
“对呀!”姜季挺了挺胸脯,颇为自豪地指给他看,“喏,这只耳朵尖上有撮毛特别翘的,是鼠一。旁边那只鼻头上有道浅痕的,是鼠二。很好认的!”
时笙顺着它的爪子仔细辨认了半天,摇摇头,决定不为难自己,“要不你先带我们去找星辰晶吧。”
“好嘞,跟我来!”姜季干劲十足,带着一众鼠小弟,领着他们一路穿过一条狭长的甬道。
甬道两边长满了之前见到的淡紫色小花,时笙顺手采了一朵收进储藏室。
后面的路越来越狭窄,像是陡然裂开的一道石缝。细瘦弯曲的小路被夹在两侧凹凸不平的石壁中间。
机甲过不去,时笙只好离开驾驶舱,怀里抱着阿垠,跟在姜季后面侧身往前走。
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地方,姜季带领一群鼠小弟,当即“嗡嗡嗡”地钻出一条小道来。
走过了那一段狭小的石缝,眼前稍微开阔了些,一处天然形成的矮小石洞出现在面前。
里面空间不大,时笙站直了都需要微微低头。但洞内的景象,却让他呼吸一滞。
地面上、岩壁的缝隙里、甚至低矮的洞顶上,簇拥着密密麻麻的星辰晶!
粗略看去,数量至少是他目前手上星辰晶的十倍以上!
一踏入这个石洞,时笙就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舒适。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释放出一缕精神力。
那缕精神力灵活地在半空中游动,绕着周围的星辰晶转了个圈儿,又乖顺地飞回时笙的身体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仿佛一切力量都尽在掌握。
一旁的姜季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从进入这个石洞开始,时笙的状态就变得非常奇怪。表面看上去如同古井无波的潭水一样异常平静,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深不见底的巨渊。
额前垂下的发丝无风而动,他的脸颊、颈间,甚至连皓白的手腕上都隐隐有光纹浮动,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那种感觉,一时间让姜季觉得时笙距离他们好远好远。
显然不是他自己这样觉得,一直安静待在时笙脚边的阿垠,也开始用爪子轻轻扒拉时笙的裤腿。
脸上浮动的光纹缓缓褪去,时笙眨了眨眼,蹲下身揉了揉阿垠毛茸茸的脑袋。
“阿垠,你和姜季先到外面等我一下,好吗?”
他打算尝试一下,在这么多星辰晶的辅助下,自己能动用多少精神力。
当然只是一点点尝试,如果不对就会停下来。
姜季热情地挥挥手,“那我先带着鼠一鼠二他们去找找哪里适合挖洞!”
时笙朝他点点头,目光落到阿垠身上。
阿垠开始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
等他们都离开,时笙缓缓闭上眼,沉静心神,开始释放精神力。
精神力一点一点升高,D级、C级、B级……A级!
直到额上沁出一层薄汗,觉得到达极限后,他才慢慢停了下来,缓缓睁开双眼。
汹涌的精神力如退潮般平稳回落,最终归于平静。
他深吸了口气,外面溪水流动的声音,小钻地鼠们互相磨角的动静,都渐渐变得清晰。
将所有星辰晶小心地转移到机甲储藏室后,另一边的姜季也带着鼠小弟们回来了。
“我们找到个好地方!”姜季语气兴奋,小爪子比划着,“从那儿往上打,最多一天,就能挖到离地面很近的地方了!”
“辛苦了,姜季。”时笙真心实意地道谢。
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两天,而离开地底还需要一天。这意味着,一旦回到地面,他必须争分夺秒地猎取积分。好在如今使用A级精神力不成问题,无论是面对星兽还是其他选手,他都多了几分把握。
出发挖洞之前,阿垠又从小石潭里捞了几条鱼,他们饱餐一顿,储备好体力。
姜季领着他们攀上一处地势较高的平台,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口说:“瞧,以前有其他钻地鼠在这儿往上挖过一段,就是洞太小了,你们进不去。别急,马上扩宽!”
他一声令下,钻地鼠们纷纷沿着那个洞口开始往上挖。一时间尘土飞扬,等时笙看清的时候,面前原本的小洞已经变成了能容纳一人的宽度。
而那群钻地鼠们,已经吭哧吭哧地往上打出了好一段距离。
时笙捂着口鼻挥开面前的烟尘,惊叹道:“它们的效率也太高了。”
“嘿嘿,”姜季自豪地笑了声,“那当然,鼠小弟们可勤快了。”
一边挖洞,姜季的嘴巴根本停不下来,“你是说你们是被泫龙兽带来的?是那个小崽子像只小黄鸡一样的星兽不?我还跟它做过邻居呢!后来这里老是发生地震,不知哪一天它就走啦!没想到它还记得这里。”
时笙微微一怔,或许也就是因为之前泫龙兽在这里生活,所以还没有被完全污染。
“啊,我是不是话有点多,”姜季声音不好意思地笑了声,“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好久没跟人说过话啦!这群小家伙只会吱吱叫。”
“没有,”时笙摇摇头,“只是……这地方烟尘太大了。”
一张嘴就吃一口灰。
阿垠也在旁边一直不舒服地抖着毛,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时笙找了块布,虚虚地给它蒙在鼻子上。
在姜季滔滔不绝的讲述和钻地鼠们持续不断的“嗡嗡”声中,时笙沿着逐渐向上的通道艰难移动。
工程量巨大,钻地鼠们也需要休息,它们在垂直通道旁横向挖出一个小平台,每只鼠抱着分到的一小块乌银,“咔吱咔吱”地啃食补充体力。
时笙靠在岩壁边,默默拧开一管营养液喝下。太初号因体型太大已经收起来了,没有了精准测算距离的东西,但他估计离地面大概只剩几十米了。
修整了一个星时左右,小钻地鼠们又热火朝天地开干,简直是劳模。
终于,当通道推进到某个高度时,姜季叫停了孜孜不倦的鼠小弟们。它自己小心翼翼地向上钻了一个细小的洞,独自前去查探情况。
过了一会儿,它的小脑袋从洞里冒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时笙!我感觉到地面的气息了!再往上挖四五米,你们就能出去了!”
时笙闻言,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衣裤,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包裹。
“给,这是剩下的烤鱼和乌银。”
姜季只瞥了一眼,就惊叫起来:“这么多?!这、这比说好的多太多了!”
时笙笑了笑:“我留着用处不大。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是你们应得的。”
离别在即,时笙看向姜季和它身后那一群灰扑扑的小家伙,最后问道:“姜季,你打算……一直和它们生活在地下吗?”
姜季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当然啦,和鼠小弟们在一起挺好的。再说了,外面……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污染了呢?还是地下安全。”
“如果,”时笙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它,“我有办法让你们不受污染,也能离开这里呢?”
“什、什么?!”姜季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胡须都翘了起来,“你……你有办法?”
“嗯。”时笙点了点头,“不过现在上面正在比赛,可能要等几天才能安排。”
“还、还是算了吧。”姜季用爪子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去,“我要是走了,这群傻乎乎的小家伙,指不定哪天就被别的星兽抓去塞牙缝了……”
“那带上它们一起呢?”时笙轻声问。
姜季猛地愣住,随即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眼睛亮了起来:“对哦!可以一起走!可是……出去以后呢?我们能去哪儿?”
“可以住我家。”时笙现在都敢先斩后奏了,“我家地方还挺大的。”
姜季沉默了,小爪子无意识地搓着。不可否认,他一直隐隐期待着能够离开地底的一天,因为不论再怎么像一只钻地鼠,他都拥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灵魂。
可是,以往有了这种念头,他都会立刻打消。像他这样的怪物,出去了也只会人人喊打吧。
虽然他一直向往着圣兽星盟,可这里是寰宇帝国,姜季也没希望能够带着钻地鼠们偷渡成功。
但是现在……
“谢谢你,时笙。”最终,姜季抬起小脑袋,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让我……再考虑一下吧。”-
观战区休息室。
谢冕目光扫过旁边仍旧一片漆黑的直播屏幕,指节轻敲着桌面。
距离时笙失联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第三天也已经过去一半。
距离他设定的退赛申请发送时间,也只剩下最后五个小时。
第47章
时笙的直播画面彻底黑屏后,谢冕只好将观战视角切换到了谢擎那边。
画面中是被称为“星骨荒原”的赛场。
夜色笼罩下,荒原上开满了冷白色的星骨花。每一朵的花瓣都翻卷成星星的模样,在黯淡天光下泛着幽幽冷辉,如同洒落大地的星辰骸骨。
一道苍蓝色的光划破夜色,从长满白色花朵的草地上飞驰而过,带动的气流摇晃起这片寂静的白色花海。
那台机甲表面覆盖着一只巨大的蓝色裂齿鲨,正是谢擎的机甲“破浪”。从半空飞掠而过时,尾部拖出两抹淡蓝色的气焰。
在他身后,几台珈蓝的机甲如影随形,追着他紧咬不放。
比赛开始到现在,谢擎一直没遇到什么熟悉的面孔,基本上都是单打独斗。
不过他的积分倒是稳稳排在第一。
他猜付临声和时笙他们大概率被分配到了其他赛场。好在按照赛制,现在时间已经到了最后一天凌晨,各大赛场开始互通,说不定天亮之后有机会碰上。
视线余光扫过身后紧追不舍的数道身影,谢擎眼神微冷。当务之急,是解决掉后面这几条“尾巴”。
约莫一个星时前,他刚费力解决掉一头难缠的三阶狮虎兽,正在短暂休整,便被这群珈蓝的人盯上了。
这几人实力不弱,配合也默契。之前一直没遇上,估计是在别的赛场,等赛场之间一开放,就立刻转移到星骨荒原上来了。
不过他们居然能这么迅速地找到自己的位置……恐怕之前就派了人专门盯着。
领头的那台深紫色机甲,驾驶员似乎是叫虞臻,一直牢牢占据着排行榜第二的位置。
方才和那只三阶狮虎兽打的时候,谢擎体力消耗不小,他暂时不想连续经历第二场苦斗,打算想办法甩开几人。
追击过程中,身后不断飞来炮弹,谢擎在火光中灵活躲闪。眼见前方荒原上出现几处起伏的岩丘与一片树林,他毫不犹豫地驾驶破浪一个急转,扎入那片可以隐蔽身形的林中。
眼见目标消失在岩丘和树影后面,虞臻抬起手臂,示意队伍停止追击。
几台珈蓝机甲悬停半空。
“分散搜索,”虞臻的声音透过小队频道传来,“他消耗不小,跑不远。”
【哇哦,珈蓝的人盯上谢擎了。你们觉得谁会赢?】
【虞臻确实挺厉害的,我选谢擎。】
【谢擎这届运气不好,星骨荒原上就没分到多少奥波利斯的选手,想组队都找不到人。】
【他不是出了名的孤狼选手吗?好像除了付临声,也没见跟谁组过队。】
【确实,这届感觉本来可以跟时笙组队的,结果时笙现在连人带机甲都被埋了……】
谢擎隐匿在高处的枝叶后,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下面乱蹿,唇角噙着一丝轻蔑的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突然,一只盘旋的白色猎隼从空中俯冲而下,直直冲向谢擎藏身的位置。
谢擎眼神一凛,不得不驱动机甲侧向闪避。破浪苍蓝色的身影从枝叶间出现,不可避免地暴露在了下方追击者的视野中。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猎隼,羽翼如刀,目光锐利如电,趾爪锋利。
谢擎操纵破浪急速变向,在空中划出数道凌厉的弧线,试图甩脱这烦人的猎隼。
猎隼却如影随形,利爪几次险些划过机甲外壳。
“碍事。”谢擎低声冷嗤,在猎隼又一次试图近身袭扰的瞬间,机甲背部覆盖的蓝色裂齿鲨虚影猛然膨胀,巨口大张,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反扑过去,几乎要将它一口吞下!
“穿云!”
下方传来虞臻的一声惊呼。
那只名叫穿云的猎隼险险逃脱裂齿鲨的巨口,几片断羽飘落。它惊惶地振翅高飞,不敢再轻易靠近,只敢在更高处盘旋警戒。
“呵,”谢擎稳住机身,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虞臻目光紧紧盯着谢擎,脸色微变,喊了一声,“小心背后!”
只见谢擎停留的灌木丛后,猛地窜出两只眼睛冒着红光的星兽,凶狠地朝他扑去!
谢擎反应极快,操纵杆猛然后拉,引擎全开,机甲近乎垂直地向上急升。
同时,他调转炮口,看也不看便朝身后轰出一炮!
爆炸的气浪掀开了灌木,也让他看清了偷袭的星兽。
模样似狼,但是比普通的狼体型大上两三倍。浑身暗紫色的皮毛,背部沿脊柱生长着一列尖刺般的晶簇,锋利的狼爪尖隐隐泛紫。
“是星噬狼!”珈蓝小队的高东惊叫出声,面露惧色。
星噬狼,以凶残狡诈和特殊的侵蚀性攻击恶名在外。它们的爪子不仅能撕裂合金,还会分泌一种难以祛除的侵蚀性物质,无论是机甲还是生物,一旦被抓伤或者撕咬,伤口极难愈合,而且会持续受损。
更可怕的是,星噬狼是群居星兽,锁定了猎物就不会轻易放弃。别说一般人了,就连大型高阶星兽见了星噬狼群都得绕道走。
齐安也下意识地操控机甲后退半步,急声道:“队长,怎么办?撤吗?”
虞臻目光凝重,开口时嗓音有些干涩,“刚才穿云已经在空中侦察过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预估……至少有六十头二阶星噬狼。”
“六十头?!二阶?!”
高东面如死灰,几乎瘫在驾驶椅上,“我们好不容易坚持到最后一天,怎么偏偏碰上了这群该死的星噬狼!”
齐安一边操纵机甲,用火力逼退试探靠近的几头狼,一边咬牙道:“没退路了!说什么也得撑到比赛结束!”
狼群渐渐收缩包围圈,最前排的星噬狼压低身躯,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如果不是忌惮着持续的火力压制,它们早已扑杀上来了。
到了这个地步,个人排名和学院之争都已无关紧要,关键是怎么能不在比赛结束之前被淘汰。
虞臻深吸一口气,朝着空中谢擎的方向喊道:“谢擎,合作吧!这群星噬狼,靠单打独斗我们谁都出不去!”
半空中,谢擎身边也已经围了不少星噬狼。
他神色凝重,沉声回道:“行。不能待在包围圈里等死,必须撕开一个口子冲出去。”
“明白。”虞臻应道。
想把几十只二阶星噬狼都解决掉几乎不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准薄弱之处,在包围圈上凿出一个缺口,重点击破。
但是望着面前黑压压一片行动有序的嗜血狼群,虞臻的心忍不住往下沉去。
这群星噬狼的狩猎技巧堪称恐怖,他们真的能成功撕开口子逃出去吗?-
地底,姜季和它的钻地鼠小队已经功成身退,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地下。
时笙和阿垠留在距离地面大概只剩下不到一米的地方。
时笙深吸了口气,对身旁的阿垠道,“接下来,就靠我们自己了。”
“嗷!”阿垠精神抖擞地亮出两只寒光闪闪的小爪子,表示没问题。
一人一兽开始了最后的挖洞之路。
阿垠铆足了劲,小爪子刨得飞快,一阵尘土飞扬。
时笙则用从太初号上的备用零件改造成的简易工具,埋头挖了起来。
不挖不知道,这地下的土层实在紧实,还混杂着不少石块。之前看小钻地鼠们一路挖上来根本没什么阻碍似的,真到自己上手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有多费劲!
幸好阿垠的爪子足够锋利,他们的进度虽然缓慢,面前这条歪歪扭扭的通道,终于还是在一点点向上延伸。
时笙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地面上的动静。
他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眉头缓缓蹙起。
按照时间推算,地面上这会儿应该是凌晨,但这持续不断的巨大动静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地下穿行了不知多远,早已远离最初的陨石坑区域。此刻头顶上方是到了哪里,时笙心中也没数。
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等上面的动静彻底平息再出去。
时笙在心中默默祈祷,不管上面是正在激战的选手还是躁动的星兽,拜托你们快点打完散了吧!赶紧回家睡觉!-
星噬狼群的进攻异常凶猛,它们速度极快,甚至在背上晶簇的帮助下还可以浮在半空中。
谢擎和虞臻几人试图配合,有人佯攻引诱,其余人集中火力轰击包围圈的某一点。
但这群星噬狼狡猾异常,它们根本不会轻易被调动,反而利用数量优势,不断收缩包围圈。
一个多星时过去,谢擎他们还是迟迟没能撕开一道口子。
负责指挥的头狼采取了轮攻战术,它们三五成群,开始集中力量攻击一台机甲,试图将他们分割开来,逐一击破。
谢擎紧蹙着眉,在通讯器中提醒,“注意不要落单,尽量靠拢。”
一旦落单,那群星噬狼绝对会一哄而上,死死咬住猎物。
高东操纵机甲的手臂已经因长时间高负荷变得麻木,忍不住在频道里哀嚎,“这都一个多星时了吧?这群天杀的星噬狼一点儿都不累的么?!”
虞臻的呼吸也带着明显的急促,鬓角渗出细汗,“没办法,星噬狼比我们数量多,它们在轮流消耗我们。”
他们不断被消耗,但是这些狡猾的星噬狼仅仅被干掉了十几只。
谢擎的契约星兽裂齿鲨,是几人的星兽中体型与力量最为强悍的。
它庞大的身躯构成了第一道防线,大部分试图靠近的星噬狼都会被它先一步用尾巴拍飞。
然而,狼群的数量太多了。渐渐的,裂齿鲨身上不可避免地多了好几道被撕裂的伤口。
伤口边缘呈现出被侵蚀的灰黑色,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剧痛。
裂齿鲨吃痛地甩动尾巴,张口撕裂几头星噬狼泄愤,那疼痛却愈演愈烈,甚至连带着它的动作和反应都慢了下来。
谢擎能隐隐感受到裂齿鲨身上的痛苦,脸色也越发难看。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地平线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灰白,周围已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星噬狼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谢擎几人,差不多濒临极限。
他们的体力几乎透支,机甲损伤率多数超过了80%。就连被裂齿鲨保护的最好的谢擎,机甲损伤率也达到了75%。
星噬狼狼爪附带的侵蚀效果,实在太过可怕。
这群星噬狼终于也露出疲态,攻势不如最初那般凌厉。但它们眼中的凶光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同类的死亡而变得更加森寒。
就在这时,脖颈上一簇白色长毛的头狼忽然昂首,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狼嚎。
“嗷呜——”
霎时间,剩余的三十多头星噬狼齐声应和,嚎叫声此起彼伏。狼群眼中凶光大盛,积累的疲惫似乎被某种狂热的战意取代。
谢擎喉结滚动,咽下口中泛起的铁锈味,心中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群狼,似乎要发起最后的冲锋了。
果然,星噬狼群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都要猛烈许多,暗紫色的浪潮势不可挡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齐安的机甲最先到达承受极限,在数头星噬狼的撕咬下,机甲损伤率超过98%,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被强制传送出赛场。
一旁的虞臻咬紧牙关,勉力应对着同时扑上来的五头星噬狼,机甲各处不可避免地再次多了一道道伤痕。
他的契约星兽穿云,一只翅膀上的羽毛已经被鲜血染红。却依旧在高空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不停驱赶着骚扰的狼群。
谢擎看着自己机甲屏幕上已经跳到80%的损伤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狠戾的笑。
“来吧,有本事一起上!”
这话大有与面前这群狼同归于尽的架势。
就在他即将毫不保留地将最后一部分能源全部挥霍的时候,一发炮弹忽然从狼群后方袭来!
“轰——!”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炮弹的落点极为刁钻,直接在密集的狼群中炸开,狼群一下子被打乱了节奏,原本一鼓作气的凶猛忽然被慌乱所替代。
众人纷纷仰头,望向狼群背后,那里正是天光亮起的方向。
在天与地交融的灰白尽头,一台线条流畅的银色机甲巍然矗立在星骨花海之中。
机甲身后,一只生着宽大银翼的猛兽正缓缓收拢羽翼,冰冷的兽瞳扫视着狼群,隐隐将银色机甲护住。
周围的星骨花被气浪掀飞,白色的花瓣在半空中纷纷扬扬,有的沾在银色机甲上,有的随风飘向更远的荒原。
众人一时都愣住了。
紧接着,谢擎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那台机甲中传来。
“……二哥?”
第48章
谢擎愣了一瞬。
那个声音……
“时笙?!”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本打算离开星骨荒原后,顺便找找这个弟弟的下落,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是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以这种方式相遇。
而且……这小子刚才是不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啊!】
【我要纠正一下,不是从天而降,是从地而出。】
【别管了,我已经疯狂截图!】
【等等,虽然我熬穿了,但应该没出现幻觉吧?这是太初号?是时笙?!】
【+1我也恍惚了……时笙不是一直被困在陨石坑底下吗?怎么突然跑这里来了!】
【刚从时笙视角切回来,信号真的恢复了,直播画面正常了!】
【急急急,信号消失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可是星噬狼群啊,多他一个作用也不大吧。】
星噬狼群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重整阵型,外围的几头狼立刻调转方向,眼中凶光毕露,朝着那台突然出现的银色机甲扑去。
“时笙!”谢擎心头一紧,高声喝道,“这些星噬狼太难缠!你快走!”
被狼群盯上,再想脱身就难了。
“二哥,没事。”时笙的声音清晰传来,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兴奋,“我正好还缺不少积分呢。”
还没从地下出来之前,时笙就悄悄探头观察了一下。
本来他还担心是有选手在猎杀星兽,那自己突然跑出来捣乱似乎不太好。但现在看来,反而是一群星噬狼在围攻选手。
二阶星噬狼,一只就是4分。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这得有一百多分吧!
没看错的话,那只头狼还是三阶星兽!
此时,一部分星噬狼已经被时笙吸引过去,谢擎和虞臻几人压力骤减。虽然还得时不时抵挡狼群的骚扰,好歹能稍微喘口气。
高东的机甲损伤率已经高得吓人,他看着被狼群隐隐围住的太初号,喘着粗气道:“那个时笙……刚才明明有机会跑的!现在被围住,彻底完了!”
谢擎一刀将身后偷袭的星噬狼的狼首斩下,往时笙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隐含担忧,但又一时无法抽身。
如今,他虽然打消了直接与狼群同归于尽的念头,却又燃了一股无名火。手上的攻势越发凌厉,带着一种宣泄般的怒气。
原本离他不远的高东,默默地操控机甲挪远了些,生怕这位杀红了眼,顺手给自己也来一下。
而另一边,第一批扑向时笙的星噬狼,尚未近身,便被一道银色的闪电般的身影猛然掀飞!
阿垠展开双翼,挡在太初号身前,喉中发出威慑的低吼。
太初号左臂装甲滑开,切换成速射炮口,同时右臂弹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锋利长刃。
没记错的话,这群星噬狼的弱点就在背后的晶簇上。只不过晶簇坚硬异常,寻常能量炮难以轰碎。
若是……能量炮攻击,加上这把镀上蓝黛石的寒铁刃呢?
一头星噬狼趁阿垠被同伴缠住的间隙,悄然突破防线,那双锋利泛紫的爪子抬起,猛地朝时笙抓去!
时笙不避不让,太初号左臂炮口蓝光一闪。
“砰!”
速发炮功率不算高,但cd短,而且方才是近距离炮击,虽不致命,却让那星噬狼身形猛然一僵,陷入短暂的晕眩。
紧接着,太初号右臂抬起,一把尖刀疾刺而出,直指星噬狼背后的暗色晶簇!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仿佛某种能量核心被瞬间击破。
那头星噬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眼中的红光熄灭,如同瞬间被抽去所有力量,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轰然砸向地面的花丛。
【积分+4】
时笙眼睛眨了眨,如法炮制,身形极快地穿梭在星噬狼群中。
近战能量炮压制加上那把无坚不摧的寒铁刃,身边还一直有阿垠配合掩护,围过去的星噬狼如同被收割的杂草般接连倒下,转眼间就少了一大半。
时笙的积分肉眼可见地富裕起来。
一直悄然注视着战局的狼王,眼见派去的狼群损失惨重,赤红眼瞳中凶光一闪,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顿时,更多星噬狼调转方向,涌向时笙。
“我去!”远处,高东目瞪口呆地看着时笙驾驶的机甲。
太初号如同一只灵巧的飞鸟,在空中来回飞速穿梭,每一次短暂的滞空,都伴随着晶簇的破碎声和星噬狼的哀嚎。
时笙的攻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这对吗?!”高东的声音都变了调,“时笙他……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虞臻微微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时笙采用的竟是如此激进的速攻打法。
这种风格对机甲师的体能、耐力和瞬间判断力要求都极高,通常只在状态巅峰时才会使用,而且对精神力消耗巨大。
可看时笙的样子,似乎游刃有余?
奇怪,时笙的精神力……似乎变强了?
一直分心关注这边的谢擎自然也察觉到了时笙的变化。他大概能猜到与星辰晶有关,但大哥为时笙准备的那些星辰晶,按理说效果不该如此立竿见影……
不论如何,时笙看起来暂时应付的过来。谢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手中攻势不再如之前那般暴烈。
就在他准备慢悠悠解决周遭残余的星噬狼时,却忽然神色一变。
只见那头脖颈上一圈白毛的狼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转移到战圈边缘。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正专注于应对前方狼群的时笙,抓住他一次变向移动的微小间隙,后肢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从侧后方暴起扑袭!
“时笙!小心背后——!”
谢擎瞳孔骤缩,甚至来不及打开扬声器,嘶吼声已冲出喉咙。
几乎在谢擎喊出声的同时,时笙感应到背后气流微动。他强行中断了操控太初号转向的动作,猛地向侧方急转!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响起。
狼王远比普通星噬狼更加锋利的爪子,终究还是擦过了太初号的左腿外侧!
“完了完了!”
高东一边抵挡狼群,急得满头大汗,“时笙的机甲也被抓了!那狼王的爪子肯定侵蚀性更强,等会儿机甲的反应速度和防御能力肯定会大打折扣,时笙这下危险了!”
虞臻却是透过穿云的眼睛看清了方才那一幕。
他迟疑地说,“等等……时笙的机甲,似乎并没有受到侵蚀?”
高东一怔,闻言仔细望去。
太初号被击中的左腿部位,银色的装甲光洁如新,别说被侵蚀的痕迹,连一道明显的划痕都没有!
怎么回事!?
时笙在狼王偷袭得手的瞬间,借力拉开距离。他迅速调出机甲状态面板扫了一眼。
各项性能指数十分平稳,方才那一爪子,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果然,在加入战局前,给太初号全身涂装蓝黛石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群星噬狼引以为傲的利爪,如今已无法轻易穿透太初号的防御。
那狼王见到时笙毫发无损,似乎也愣了一瞬,目光有些怀疑地看向自己战无不胜的利爪。
谢擎此时也已解决掉身边最后几头星噬狼,一鼓作气冲到了这边,准备从外围帮时笙清理狼群。
不过,时笙似乎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忙。
方才短暂的惊险过后,时笙的攻击节奏反而更快了。他的每一次炮击与斩击都完美配合,精准地落在星噬狼后背的弱点上,不浪费一丝能量。
那群星噬狼已经是强弩之末,狼王也没了之前嚣张的气焰,它低吼一声,夹起尾巴就想向荒原深处逃窜。
时笙没有给狼王逃走的机会,太初号猛然加速,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疾追上去!
他瞬间掠过狼王头顶,一炮将它的身子轰歪,寒铁刃精准无比地插入狼王背上晶簇,奋力一划!
伴随着一声凄厉哀嚎,狼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埃。
风声呼啸,周围的白色星骨花被狼血染成点点泛光的蓝色。
【啊啊啊啊时笙刚才那一套连招太帅了吧!行云流水!】
【这反应速度!这攻击节奏!这这这,谁跟我说他是个花瓶的!?】
【这操作是真实存在的吗?】
【阿垠也好强!一人一兽,无敌了!】
【已录屏!这段我能循环一百遍!】
“先离开这里。”谢擎驾驶着破浪,缓缓降落在时笙身侧,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这里血腥味儿重,恐怕会引来新的星兽。”
时笙正指挥阿垠捡拾散落在地的星噬狼背上的晶簇。这可是极难获取的珍贵材料,价值不菲。
听到谢擎的话,他眼睛一亮:“那正好,我还愁接下来去哪儿找星兽呢。”
虽说刚才的狼群让他一口气入账了一百多分,但距离排行榜前十的门槛,还差着好远的距离。
谢擎被他这的反应噎了一下,转而问道:“你的精神力……”
“二哥,”时笙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掩不住雀跃,“我现在能稳定用出A级精神力了!”
“真的?”
时笙小声将在地底意外获得大量星辰晶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他看着破浪身上的道道伤痕,“二哥,你的机甲我给你修修吧。”
谢擎听他说完来龙去脉,暂且松了口气,总归不是傻乎乎地强行使用精神力就好。
听到时笙的后一句话,谢擎倒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毕竟,时笙当初改装太初号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另一边,虞臻的队伍里也有一名机甲维修师,只是经过长时间苦战早已精疲力尽,此刻正抓紧时间恢复。全员维修耗时较长,他们不打算在此久留,决定先行转移。
离开前,虞臻特地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他跳出机甲驾驶舱,一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年轻矫健的身形。
“队友让我带个话,这次谢了。” 他随手捋了捋那头灰绿色短发,帅气的脸上扬起一抹张扬的笑,“还有五个星时。时笙,我们悬猎时刻……再见。”
说完,他利落地挥了挥手,转身回到队伍。珈蓝的几台机甲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荒原尽头。
时笙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又瞥了一眼实时排行榜——虞臻高居第二,积分已突破700。
好丰厚的积分……
时笙收回眼馋的目光,动作迅速地帮谢擎把机甲修理了一下。
谢擎眼看着自己的机甲损伤率降回60%,挑了挑眉,随口道,“手艺还行。”
话音未落,却见时笙带着阿垠“嗖”地一下,又缩回了刚才他们破土而出的那个大坑里,还朝他一个劲儿招手,神情鬼鬼祟祟。
“你们又搞什么?”谢擎不解。
“二哥快下来!阿垠感觉到有别的星兽朝这边来了!”时笙压低声音催促,双眼发亮,“咱们守株待兔!”
时笙之前飞速扫了一眼地图。好家伙,附近一片空旷,一个红点都没有!这送上门的机会,怎能放过?
一分钟后。
那个新翻出的大坑底部,整整齐齐蹲着两人一兽。
裂齿鲨因体型过大,被谢擎收回了精神力空间。
为了掩盖气息,时笙还薅了两把旁边的星骨花,象征性地挡在脑袋两侧。
阿垠有样学样,用嘴咬断两朵花,可惜爪子太小抓不住。时笙只好帮它把花别在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后面。
小家伙顿时满意了,紧紧挨着时笙趴在坑边,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对“花耳朵”,暗戳戳地往外瞅。
谢擎看着这一人一兽的造型,又瞥了眼自己手中被塞的花,一脸无语地倚在坑洞另一边,有些怀疑人生-
时笙的直播画面重新亮起时,谢冕正坐在窗边处理公务。手边一杯浓黑咖啡已经凉透。
他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倦色,眼下泛着淡青,眼中血丝隐约可见。
终端发出两声短促的提示音。谢冕抿了抿唇,点开赛事直播界面,习惯性地切换到那个沉寂许久的视角——
这一次,没有弹出“信号中断”的提示。
凌晨时分的画面有些昏暗晃动,但足以看清。谢冕看着时笙驾驶银色机甲,在凶残的星噬狼群中穿梭反击,动作精准利落,游刃有余。
他紧蹙的眉头,随着战局推进,一点点舒展开来。
直到最后一头星噬狼倒下,晨光也穿透云层,洒入室内。
谢冕沉默地看完了整场战斗。
良久,他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长大了。”
他移动手指,删除了那份早已拟好的退赛申请,缓缓起身离开。
第49章
时笙和阿垠待在那个大坑里,埋伏了足足三个星时。
阿垠负责驱赶和扰乱那些赶来的星兽,时笙则操控太初号精准点杀。不出半个星时,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那些星兽很快被一网打尽。
最后一波黑尾秃鹫轰然倒地时,时笙看了眼积分面板。
他的积分终于突破了三百分。
距离大赛最后的“悬猎时刻”开始,也仅剩最后一个星时。
时笙关闭了机甲外部循环系统,隔绝了外界越发浓重的血气。他没有离开,而是选择原地休整。
等待赛事官方公布坐标的间隙,他把太初号也里里外外仔细检修了一遍。
不过,悬猎时刻开始后,他或许暂时不需要主动去找那些被公布坐标的选手。
时笙的目光,落在身旁谢擎的机甲上。
目前为止的第一名就在他旁边,等坐标一公布,那些想冲排名,或者想保住名次的选手们,自己就会送上门来。
之前他忙着刷怪的时候,早就累瘫的谢擎已经在驾驶座上昏昏欲睡地合上了眼。
破浪开了低能耗的自动警戒,裂齿鲨安静地趴着,半眯的蓝眼睛把周围所有风吹草动都收在眼里。
时笙也闭上眼,强迫自己眯一会儿。他得抓紧时间休息,等悬猎时刻一开始,估计想喘口气都难。
【悬猎时刻倒计时:十分钟。】
太初号的提示音将时笙唤醒。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略僵的脖颈。
身旁的阿垠早已醒来,正认真梳理着身上略显凌乱的绒毛,小爪子时不时在岩石上磨蹭几下,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另一边,谢擎也已醒来,正拿着一管愈合喷雾,处理裂齿鲨身上的伤口。药雾喷在那几道最深、边缘还有点发灰的伤口上,裂齿鲨庞大的身子不明显地抖了一下,喉咙里憋出一声低低的委屈哼唧。
“醒了?”谢擎没回头,一边摸了摸裂齿鲨的脑袋,随口问了一句。
“嗯。”时笙应了一声,直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等会儿我这里会很热闹。”谢擎收起喷雾,看了眼时间,“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转移。”
“来的人,我能动手吗?”时笙问。
“随你。”谢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散,但眼神已恢复锐利,“不过,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当靶子。抓紧时间。”
“明白。”
【各位选手请注意!本届星兽械甲大赛剩余时间为三个星时,请各位选手抓紧时间获取积分。悬猎时刻即将开启,接下来,公布积分榜前十名坐标……】
冰冷的合成女声在所有机甲驾驶舱里响起,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到了无数看热闹的观众耳朵里。
谢擎的坐标,毫无悬念地被第一个播报出来。
时笙的双手稳稳搭在操纵杆上,指尖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手心却悄悄冒出点汗。
他们俩还停留在那个不起眼的土坑里,目前计划很简单。来的要是人少,就迅速解决掉;要是人太多,那就立刻找机会溜,绝不恋战。
坐标公布后,荒原上好像突然安静了几秒。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死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不到三分钟。
左前方,一片乱石堆的阴影后面,传来了第一阵隐约的引擎轰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三台涂着圣德安军校深蓝配银白校徽的机甲,摆着小心谨慎的三角队形,从石头后面慢慢冒了出来。
那三人抵达后没看到人影,见面前只有一地狼尸,纷纷警惕起来。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下,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在微凉的空气中,隔着过滤器好像都能闻到。
“这些星噬狼尸体还很新鲜。如果谢擎刚经历苦战,现在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机会难得!”通讯频道里,一个听起来比较沉稳的声音分析道。
“但他不可能傻到留在原地等我们吧?”另一个声音表示怀疑。
“我们应该是离得最近的了,他就算转移,也走不远。”
【确实够近,再往前走两步,都能踩到阿垠的尾巴尖了。】
【悬猎时刻终于来了!激动搓手!】
【时笙还真不走啊?等会儿谢擎就是活靶子。】
【我看他乐在其中呢。以他刚才展现的实力,确实不该止步于现在的排名。】
【嚯!要被发现了!】
圣德安的几名选手颇为谨慎,先释放出契约星兽,在四周搜索痕迹。
其中一个人的星兽特别显眼,是一只个头贼大、毛雪白蓬松的北极兔。它红宝石似的眼珠子机灵地转着,强壮的后腿一蹬就能轻盈地蹦出去老远,快速在石头缝和星兽尸体旁边跳来跳去检查。
蹦跶了几下,它跳到那个边缘被碎土半埋着的大坑边上,好奇地伸脑袋往下一瞅——
坑底,一双圆溜溜、金灿灿的兽瞳,正好奇地往上瞅了回来。
四目相对。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钟。
短暂的死寂后,北极兔吓得浑身绒毛炸起,发出“咔哒咔哒”的惊恐磨牙声,两条大长腿猛地一蹬,像颗白色炮弹般“嗖”地蹿回了主人身边,拼命用爪子指向大坑方向。
“下面!坑里有东西!”北极兔的主人立刻在频道里低吼。
暴露了!
几乎在对方出声的瞬间,时笙驾驶的太初号引擎全开,从坑底轰然升空,如一道银色闪电,率先向那三名圣德安选手发起突袭!
“什么东西?!不是谢擎!”
“看机型……是太初号!是那个时笙!”
“管他是谁!他冲过来了!迎战!”
三人仓促间试图重组阵型,但太初号的速度太快,攻势太猛!几乎在他们看清来者的同时,那道银色身影已经杀到眼前!
“锵——!”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只见寒铁刃化作一道冷光横扫,一台圣德安机甲仓促举起的格挡长刃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得像被激光切开。
那名圣德安选手握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断刃,看着瞬间贴近的银色机甲,脑子里一片空白。
紧接着,太初号左臂的炮口蓝光蓄满,毫不留情地轰然发射!
“轰——!”
能量炮近距离炸开。
【积分+210】
能留到这个时候的选手,手里积分都不少。同样,他们的机甲,往往损伤率也不低。
时笙一击得手,机甲借着反冲力顺势回旋,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而在他身后,另一名圣德安选手已经被谢擎驾驶的破浪干脆利落地送走。
阿垠发出一声低吼,银色翅膀猛然展开,猛地往前蹿出去一大截,精准地拦住了最后那名见势不妙试图逃走的选手。
【积分+130】
三百四十积分到账,时笙的排名数字猛地一跳,从九十多名,一口气蹿升到了二十多名!
这效率,时笙自己都有些惊讶。难怪有的选手会倾向于前期保存实力,等待最后悬猎时刻集中收割。这种一夜暴富的感觉,确实令人着迷。
这边刚搞定圣德安三人组,远处天际线就陆续亮起了好几个光点。其他军校的选手们,正全速向这里赶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而统一,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死死盯住了排名第一的谢擎。
至于一旁不起眼的时笙?他们甚至没空去查看他的排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选手,想必积分寥寥。等解决了谢擎,再顺手清理掉便是。
谢擎在通讯频道里轻笑一声,语气随意:“一人一半?”
时笙注视着包围而来的敌人,轻轻吸了口气,眼中战意燃起。
“嗯。”
时笙的目光扫过围攻上来的数台机甲,迅速计划着攻击顺序。忽然,他视线一顿,在其中一台灰绿色机甲上停驻一瞬。
没看错的话,那人应该是之前刚进来的时候碰到的秦符。
看来他被自己的队伍抛弃后,又不知用什么办法混进了新的队伍。
悬猎时刻分秒必争,战斗一触即发。
时笙游刃有余地催动着精神力,身姿灵活地躲过漫天交织的炮火。
他找准时机,接连几炮例无虚发,一连淘汰了好几台机甲。
秦符目睹队友接连被淘汰,心中又惊又怒。
他试图瞄准时笙,但对方的速度和轨迹太过诡异,几次预判射击都落了空。
就在他因焦急而动作微微变形的时候,一发刁钻的能量炮弹擦着他机甲的肩部装甲掠过,击中了他之前战斗中受损但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复的地方!
“警告!机甲损伤率超过82%!”
秦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又是时笙!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怨愤。
之前主动邀请组队被拒也就罢了,如今在赛场上相遇,他竟然也如此毫不留情,专挑他的薄弱处攻击!他好不容易苟延残喘到现在,难道就要这样狼狈地结束?!
他操控机甲试图向后规避,寻找掩体。然而,太初号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下一发能量炮接踵而至,精准地命中了因刚才受损而暴露出来的核心能量舱。
“不——!”秦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化作了强制脱离赛场的白光,直接被淘汰出局。
【+315分】
时笙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个秦符实力不算多出色,积分倒是还不少。
解决掉眼前这一批选手后,时笙的积分如火箭般蹿升,一举突破1400分,在实时排行榜上的位置也猛然跃升,变成了第十名!
几乎就在他排名跃升的瞬间,大赛官方公布了新一轮的实时坐标。前十名的位置再次清晰地标注在所有幸存选手的地图上。
谢擎的机甲在刚才的战斗中损伤不小,时笙利用短暂的间隙帮他重新修理了一下,但受限于条件和时间,只能将损伤率勉强压制在60%左右。
“行了,就这样吧。”谢擎检查了一下数据,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带着一贯的洒脱,“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接下来,我们得分开走了。两个前十名的坐标挤在一起,太扎眼了。接下来只会吸引更多红了眼的家伙过来,想一石二鸟。”
“明白。”时笙点了点头。他看着谢擎操控破浪,选了个方向毫不犹豫地疾驰而去。
时笙抬起手,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时笙轻声道,手指挠了挠一旁阿垠的下巴。
他再次调出实时排行榜。
一个星时过去,前三名位置几乎没有变动,积分断层领先。
而第四名到第十名之间的排名一直在不断变化,积分咬得很紧,竞争激烈。
方才公布的新坐标中,离他最近的一个光点属于目前排名第六的选手——荣光军校的阿克斯。
时笙决定主动出击,带着阿垠朝那个方向赶去-
科学院,院长办公室。
殷培之站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前,一身纤尘不染的实验服,脊背挺得笔直。
“诺特院长,”他声音平稳,“您找我?”
办公桌后的肯尼斯·诺特抬起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那颜色像淬过火的蓝钢,锐利而冰冷。
他审视了殷培之片刻,脸上才缓缓漾开一丝近乎慈祥的笑意。
“培之,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松缓,“别紧张,你最近的实验进展怎么样了?”
殷培之依言坐下,从胸口口袋抽出记录详尽的实验笔记,双手递上。
诺特却只是摆了摆手,目光并未落在纸页上。
“先放着……你最近看星兽械甲大赛了么?”
殷培之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眼,脸上依旧平静:“最近项目紧,没时间关注。”
“是么?”诺特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搭在光洁的桌面上,笑容深了些,“可我听说,你一直挺关注谢家那个私生子。他这次,也参赛了。”
“是吗?”殷培之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句,暗自揣摩着诺特找他来的目的。
时笙可能拥有特殊能力这件事,殷培之瞒得过谁,都瞒不过科学院院长,所以一开始就如实报告了。诺特院长当时并未多言,只让他放手去做,现在又突然来问时笙的事情?
“别紧张,”诺特对这个养子的心思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指尖在桌面轻叩,“我只是觉得,他身边那只星兽……有点意思。你怎么看?”
“根据已有情报,”殷培之语调平板地陈述,“那只名为‘雪垠’的生物,登记为混种星兽,来源不明,但表现出的生理指标均在已知谱系内。”
诺特听完,却低低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这种说辞,应付外行还行。”他身体后靠,陷入高背椅的阴影里,只有那双蓝眼睛亮得惊人,“我比对过古籍影像和残存数据……它和记载里的‘星间兽’,吻合度可不低。”
“星间兽?”殷培之瞳孔微缩。
科学院档案里关于它的记载语焉不详,据说身躯堪比小型星舰,以星辰为食,战斗力异常强悍,是传闻中横行宇宙的霸主。
但近百年来,一直无人宣称亲眼见过,已经被归入疑似灭绝或虚构的类别里。
“你说……”诺特那张表面儒雅的脸上,缓缓流露出一种堪称疯狂的神色,“如果能获得那种生物的基因……再与我们已有的材料融合……”
殷培之沉默不语。
他总算搞懂了诺特在打什么算盘,看来目前的融合实验,已经不能满足他这位养父的胃口。
“……行了,”诺特见他反应平淡,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叫你来是想告诉你,对付一个背后势力庞大的人,必须得找准弱点,一击毙命。”
“您的意思是?”
“时笙的事情,接下来你和元素一起负责。那只星兽,务必一并弄到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西侧那面毫无缝隙的银灰色金属墙,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张模糊的人脸从墙壁中浮出,紧接着是躯干、四肢……仿佛有一团流动的水银,正从墙体中剥离。
几秒后,一个完整的人形站在了房间中央。
如果他静止不动,恐怕无人能察觉那面墙里藏着人。
或许……那并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类。
那个名叫元素的人,通体呈现一种黯淡的银灰色,身形轮廓边缘微微波动,如同隐隐晃动的水滴表面。
他低垂着头,五官清秀却缺乏生气,整个人看起来灰蒙蒙的,仿佛被雨泼湿的画。
元素向前一步,对诺特无声躬身,姿态驯顺。
殷培之沉默片刻,低声应下,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元素跟着他走到门外,犹如水流般重新汇入墙壁。
第50章
【我敲!时笙这实力有点恐怖了吧!】
【一小时冲进前十,这效率就离谱!】
【接下来只要苟住,这成绩够吹一辈子了!】
【换我要是拿了大赛前十,我直接把奖章焊在胸口,睡觉洗澡都不摘!】
【我看时笙压根没想苟,这是要一路冲到底啊!】
【冲啊时笙!杀进前三!】
距离悬猎时刻结束还剩下最后的两个小时,排名几乎每一刻都在不断变动。
时笙驾驶太初号,沿着坐标指引一路向西。机甲踏过荒原,在稀疏的星骨花丛中留下浅浅的痕迹。
然而,当他抵达坐标所示区域时,并未直接靠近。他操纵机甲潜伏在一处岩丘后方,派出阿垠从高空进行侦察。
透过阿垠锐利的兽瞳,下方的景象清晰传来。几台机甲正在那片区域徘徊搜索,机甲上的校徽各异,却唯独没有荣光军校的机甲,显然阿克斯并不在其中。
看来,抱着同样想法前来挑战第六名的人,不止他一个。
不过,既然碰上了,时笙也懒得再绕路去寻找别的目标。
太初号的炮口缓缓抬起,幽蓝的能量在炮管内汇聚,牢牢锁定了下方几台机甲中站位最靠中间的一台,“阿垠,左边那两个交给你。”
“嗷!”
阿垠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应和,金色瞳孔收缩,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天光的银影,从高空滑掠而下,直扑左侧目标-
与此同时,黑水森峡谷下的陨石坑。
正在奋力拓宽通道的楚寻风,又一次习惯性地瞥向屏幕上的排行榜。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十名的位置,整个人瞬间僵住。
等等……他没看花眼吧?!
时笙?!第十名?!
楚寻风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甚至退出界面又重新加载了一次。再次点进去,那个熟悉的名字,依然挂在第十名的位置,甚至积分还在缓慢而稳定地上涨。
他一直没放弃尝试联系时笙,但通讯器根本没接通过。赛场内的短距通讯限制让他无法确定时笙的位置,不过从这突然蹿升的排名来看,时笙不仅脱困了,而且状态好得惊人,正在大杀四方。
悬了几天的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地。
楚寻风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整个人脱力般向后靠在坑壁上。
旁边累瘫的大黄早就四脚朝天躺在碎石堆里,舌头吐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原地休息了半个星时,等恢复了体力,楚寻风才撑着岩壁站起身。
“行了,别装死了。”他拍了拍大黄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扬起这几天来第一个轻松的笑意,“走吧,时笙都爬到第十名了。咱们也得加把劲啊。”-
另一边,快速解决面前的几台机甲后,时笙的积分已经接近2000分,排名变成了第五。
新一轮的坐标也已经公布。时间只剩下最后一星时。
时笙直接原地修整,激烈的战斗带来持续的消耗,他感到精神深处传来细微的疲惫感,但更多的是一种亢奋。
没过多久,有人来了。
引擎的嗡鸣声先至,低沉而平稳,只有一道,一台深紫色的机甲由远及近映入视野。
“第七名了?够快的啊。”虞臻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来,带着熟悉的张扬。
他驾驶机甲向前几步,肩部的炮口微微压低。他的机甲显然已经修复过,看上去比之前狼狈的状态要好上很多。
“怎么样?准备好我的挑战了吗?”
悬猎时刻的挑战是快速战斗,只持续半个星时。期间内,哪一方给对方机甲造成的损伤率越高,哪方获胜。
接受挑战的话,如果赢了能拿到对方一半的积分。
时笙看了眼虞臻高达3600的分数,点点头,“可以。不过,先换个地方。”
为了避免被其他选手渔翁得利,两人默契地向不远处一片更为开阔、四周岩壁环绕的洼地疾驰而去。几乎在抵达预定位置的瞬间,时笙的赛事面板弹出了来自虞臻的挑战邀请。
时笙点击接受。
【哇!真要打起来了!王牌对黑马!】
【激动,猜猜这把谁会赢!】
【时笙虽然是匹黑马,但是虞臻实力也摆在那儿……难说难说。】
【时笙时笙!星野纵横!时笙时笙!战无不胜!】
[挑战已接受。倒计时:30分钟。]
倒计时开始的刹那,虞臻的机甲如离弦之箭率先冲出!
几乎比他更快的是那只白色猎隼,它如同一枚穿透空气的箭矢,眨眼间便逼近太初号,锋利的钩爪直扑机甲核心能源处!
“嗷!”
阿垠的反应快得惊人,锋利的爪子裹挟着厉风横向拍出,精准地截断了猎隼的扑击路线。
穿云发出一声尖唳,急速变向拉开距离,随即开始以阿垠为中心高速盘旋俯冲,进行骚扰式攻击。
它体型小巧,速度奇快,轨迹刁钻,一时间银白与纯白两道身影在空中急速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阿垠被它这种打法扰得有些烦躁,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宽大的双翼奋力鼓动!
狂暴的气流瞬间形成小范围风压,穿云的身形顿时不稳,像狂风中的落叶般摇摆起来。阿垠看准时机,疾扑而上!
然而,就在利爪即将触及羽毛的瞬间,穿云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唳叫,周身光芒一闪,竟然挣脱了乱流,飞回虞臻身边,随即化为虚影融入那台深紫色机甲之中。
另一边,时笙已经和虞臻过了好几招。
虞臻的近战能力极强,招式凌厉,节奏紧凑,死死咬住太初号,丝毫不给时笙拉开距离释放火力的机会。
那只猎隼融入虞臻的机甲后,虞臻的攻势陡然变得更快,动作几乎拖出了残影,手中的金色苍铜刀挥舞得虎虎生风!
太快了!
时笙心头微凛。他针对性训练过近战攻击,但如此疾风骤雨的贴身猛攻,还是第一次碰上。
太初号在他的操控下左支右绌,几乎只能凭借本能和进行格挡闪避。
“锵!”
一次格挡不及,苍铜刀擦过太初号左臂外侧,带起一溜火花!
【选手时笙:损伤率+8%】
时笙抿紧了唇,不断尝试反击,然而每次试图蓄力能量炮的动作都会被打断。
“嗷呜!”阿垠在一旁急得低吼,但两人机甲缠斗得太紧,它不敢贸然动手。
渐渐地,时笙反而冷静下来。
虞臻这样的令人目不暇接的攻速,对精神和体能绝对是恐怖的消耗,不可能持久,早晚都会有慢下来露出破绽的时候。
“啧,这么快就稳住节奏了?”虞臻的攻击丝毫未缓,还有余力调侃他,“在等我的破绽?告诉你,我这套打法确实坚持不了多久。但是只要撑过挑战的半个星时就够了。”
时笙沉默,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语。太初号在他的操控下,防御姿态依旧稳固,滴水不漏地拦下虞臻的所有攻击。
二十分钟后,虞臻的额角已渗出细汗,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左臂上的苍铜刀是特殊改装过的,刀身轻薄锋利,削铁如泥,所用的材料也是最坚硬的金属之一的苍铜。但是他突然注意到,刀刃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心中觉得不妙,手上攻势不减,却分出一缕心神死死盯住时笙的动作。几个回合后,他忽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无论他的攻击从何种角度、以何种速度袭来,时笙那柄寒铁刃,总会精准无比地格挡在苍铜刀的同一个位置上!
连一丝一毫都不差!
连续二十多分钟,在密不透风的攻防中,保持这种匪夷所思的精准……这恐怖的控制力?!
挑战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虞臻的脸色微微发白,呼吸变得粗重,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一旦节奏放缓,被时笙抓住机会拉开距离,之前的所有优势都将荡然无存。
“铛——!”
一声格外清脆的兵刃相击声响起,虞臻手中的苍铜刀应声而断!
虞臻的动作猛地一顿,有些不敢置信。
就在这不到半秒的空白里,时笙清冷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
“现在,轮到我了。”
太初号急速后退,瞬间拉开二十米距离,能量炮口光芒迅速积蓄。
“轰——!”
虞臻从震惊中猛然回神,瞳孔骤缩,操控机甲向侧方全力闪避。
第一炮落空,将他原本所在的地面炸出深坑。
可下一瞬,时笙居然预判了他的躲避方位,一炮直直轰在了虞臻的机甲上!
【选手虞臻:损伤率+15%】
剧烈的冲击让虞臻的机甲一阵踉跄,他咬牙稳住机身,试图举起炮口反击。
但时笙没有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太初号左臂的速射炮开始以稳定的节奏点射,封锁虞臻可能的反击路径。同时,阿垠在一旁配合,利爪挥扫,不断打断他的动作。
【挑战时间到!】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统计结果:选手时笙,损伤率增加8%;选手虞臻,损伤率增加15%。】
【胜者:时笙。】
【奖励结算:获得对手积分的50%,即1800分。】
【选手时笙:积分+1800,目前总积分为3790】
积分面板上,时笙的总积分猛地一跳,名次一跃到了第二名!
时笙的目光从排行榜上收回,缓缓吐出一口气。
虞臻一下子少了一半的积分,排名瞬间跌出前十。
最初的震惊过后,紫色机甲里的虞臻却并未显露出多少挫败,反而推开驾驶舱,探出半身,冲着时笙这边扬了扬下巴,脸上是棋逢对手的兴奋笑容。
“哎呀哎呀,我还是小瞧你了。等比赛结束之后,找个时间再比一场?”
“等比赛结束……再说吧。”时笙的声音微哑。
和虞臻这样的对手近身缠斗,消耗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场战斗。
“行,那说定了。”虞臻也不纠缠,重新坐回驾驶座,语气轻松,“你要是不来,我可真要找你赔我的苍铜刀了。那可是定制的限量款,有价无市。”
时笙微愣:“……嗯?”
“逗你的。”虞臻见他当真,忍不住笑出声,“我那儿收藏了不少好武器,有空可以来看看。有看上的,随便挑一把,就当……交个朋友。”
时笙知道他大概是想还之前的人情,笑了笑:“好,有机会一定。”
虞臻离开后,悬猎时刻只剩下十几分钟,按照惯例,接下来将是最后一次坐标刷新,之后名次基本尘埃落定。
目前的成绩,时笙已经觉得出乎意料了。他靠在驾驶椅上,拧开一支营养液,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疲惫。他决定就留在这里,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三分钟后,最后一次坐标公布。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荒原归于沉寂,只有风声掠过岩石缝隙的呜咽。时笙调低了机甲大部分系统的功率,只留下基础警戒,闭目养神。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引擎的嗡鸣再次打破了平静,这次不止一道。三台涂装着荣光军校黑金校徽的机甲,从不远处的低矮坡地后缓缓驶出,目标明确地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逼近。
“阿克斯,第六名已经不错了,还非得找那个时笙挑战吗?”荣光小队的一个人似乎有些不太情愿,毕竟只剩下十分钟,还能有什么结果。万一……被对面淘汰了,那更是得不偿失。
“你懂什么!”阿克斯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个时笙,有一段时间,他的坐标几乎和谢擎的重合。我敢打赌,谢擎肯定给他喂了不少分!否则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怎么可能爬得这么快?!”
“阿克斯说得对,”另一台机甲的驾驶员附和道,“如果他真是个花架子,那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这可是我们荣光冲击更高名次最后的机会!”
三台黑色机甲在距离时笙百米处停下。时笙的机甲依旧静默地停在洼地中央,没有任何逃跑或主动进攻的迹象,这反而让阿克斯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果然是个被吓傻的软柿子!
三台机甲同时启动,呈扇形朝时笙包抄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洼地边缘的刹那,一道庞大的银色身影轰然拦截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
阿克斯三人将星兽全都放了出去,甚至都无法拦下阿垠,其中一人只好也留下来牵制,“你们先去找时笙!这里我来对付!”
阿克斯毫不犹豫地带着另外一人继续朝时笙冲去。
时笙终于抬起炮口,朝着奔来的阿克斯开了一炮。阿克斯急忙侧身躲开,随后加速往前冲。
时笙又开了一炮,这次没有对准阿克斯,而是往前偏了一点点,但是阿克斯前进的势头太急,来不及刹停,正好脸接了这一炮。
“可恶!”他骂了一声,对旁边的队友道,“你!到前面去!掩护我!”
队友敢怒不敢言,跟他换了位置。谁让阿克斯是这次荣光的种子选手,之前猎杀星兽的时候,大部分的分数也都让给他了。
不过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反正就剩下五分钟,比赛一结束,就不用给人当踏脚石了。
阿克斯在后面着急催促,“你在做什么?快点!”
“我机甲损伤率都85%了,开不快。”那人打算破罐子破摔。
阿克斯看了眼倒计时,愤怒地挤开了他。
时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奇怪的举动,摇了摇头。不管他们想玩什么花样,先解决掉再说。
阿克斯的攻击速度比起虞臻差远了,根本打不中时笙。
时笙一边攻击,一边躲闪,甚至还有空留心一下阿垠那边的状况。
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阿克斯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惊恐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拼命攻击,对方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而时笙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反击,却总能精准地命中他机甲的薄弱处。
阿克斯看着飙升到90%的损伤率,心中终于闪过一丝悔意。
他似乎挑了个不该挑的对手。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管他怎么躲闪,时笙发射的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每次都能精准地命中!
“轰——!”
倒计时10秒。
阿克斯的机甲在连绵的爆炸中,化为一道刺目的白光。
【选手时笙:积分+1350;当前积分5140】
【各位选手,本届星兽械甲大赛正式结束!最终成绩已实时更新,请参考最终排行榜。颁奖仪式将于一星时后开启。】
【各位选手,请在一星时内按脱离按钮离开赛场。重复,请在一星时内按脱离按钮离开赛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