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谢谢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玄闵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像是许久未曾好好说话。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却依然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卑微的祈求。
“容浠我” 他试图往前走一步,拉近距离, 说出那句排练过无数次的、请求回归的话。
然而, 话才开了个头, 就被打断了。
容浠抬起了手。
那根纤细、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了玄闵宰干燥的唇上, 止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玄闵宰的身体瞬间僵住, 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容浠仰着脸,对着他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灿烂的笑容,美得令人窒息。可那双近在咫尺的、墨色的眼眸深处, 玄闵宰却清晰地看到了熟悉的恶劣与玩味,以及一丝对他此刻反应的、纯粹的愉悦。
“闵宰哥, ” 容浠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气音, 像小猫的爪子, 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我也很想你呢。”
短短一句话, 像是最灵验的咒语, 又像是最有效的镇痛剂。
玄闵宰只觉得“轰”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灭顶般的狂喜冲刷过四肢百骸。
这一个星期以来积压在胸口的暴戾、焦躁、不安、嫉妒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这一刻, 被容浠一句轻飘飘的想念, 轻而易举地抚平、驱散。
那双总是盛满凶悍与阴鸷的豹眼,此刻骤然亮得惊人,里面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痴迷与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的喉结动了动, 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音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只能深深地看着容浠,仿佛要将这一周的缺失全部补回来。
而容浠,在给予这短暂的甜头后,便像失去了兴趣,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指,转身,朝着包厢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河泯昊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观赏猎物般的悠闲。
玄闵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目光紧紧追随着容浠的背影。看到青年在河泯昊面前停下,甚至还伸出手,似乎想要去取下塞在对方嘴里的布团时,玄闵宰立刻出声:“我来。”
声音已经恢复了部分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意味。他不能让容浠的手,去碰河泯昊那个肮脏的东西。
他大步上前,抢在容浠之前,动作略显粗暴地一把扯掉了河泯昊口中的布团。
“咳!咳咳” 河泯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新鲜空气涌入肺腑。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获救的欣喜,反而因为容浠主动的靠近,眼中迸发出更加兴奋、甚至有些扭曲的光芒。
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抬起眼,直勾勾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容浠,狐狸眼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带着痛楚快意的探究与期待。
“好久不见啊,容浠。”河泯昊仰着头,即使被绑得结结实实,脸上也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笑容。那双狐狸眼眯起,里面翻涌着赤裸裸的疯狂与期待,仿佛他此刻并非阶下囚,而是等待洗礼的信徒。
“还是你现在这样子看起来顺眼很多。”容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轻蔑的弧度。他居高临下地伸出手,用指尖挑起河泯昊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对方仰起脸,将自己脸上的每一处青紫伤痕都暴露在审视的目光下。
青年墨色的瞳孔如同深潭,倒映着河泯昊狼狈却兴奋的脸,里面流转的愉悦清晰可见。他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损坏程度,然后,毫无预兆地,容浠反手一记清脆的耳光。
力道很重,在寂静的包厢里炸开。河泯昊连人带椅子猛地一歪,脸颊瞬间红肿起来,更多的鲜血从破裂的唇角溢出。他闷哼一声,却依然努力仰着头,看向容浠的眼睛里,疯狂的光芒更盛。
容浠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声音却异常温柔:“我说过的吧,河泯昊。”
“别惹我。”
“当然,”河泯昊几乎是立刻回答,笑容咧得更开,牵扯到伤口带来刺痛,却让他更加兴奋。脸颊火辣辣的痛感非但没有带来屈辱,反而像是最强烈的催化剂,点燃了他内心某种扭曲的渴求。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这种被彻底“看见”、被施加痛楚、被容浠亲手标记的感觉,让他空虚的内心被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和愉悦填满。
他舔了舔咸腥的嘴角,声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期待:“要再打我一巴掌吗?或者用别的?”
容浠闻言,轻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说出的话却很刻薄:“你真的很贱诶,河泯昊。”
“有其兄必有其弟,”河泯昊不以为耻,反而顺着杆子往上爬,狐狸眼紧紧锁着容浠,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后槽牙,“我哥都已经贱到底了,做弟弟的当然要以哥哥为榜样啊。”
他故意将“哥哥”两个字咬得很重,充满挑衅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然铁青的玄闵宰。
啊西。这个混账东西!
玄闵宰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眉骨上那道旧疤在盛怒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紧握的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挥出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砸得粉碎。
但他死死压抑住了。容浠没有发话。他不敢动,也不能动。他怕自己失控的怒火会毁了容浠此刻愉悦的心情,更怕自己会因为再次表现得不可控而被推开,被抛弃。
那种可能性,光是想象,就让他如坠冰窟。
这一个星期的分离,已经让他尝够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蚀骨的痛苦。只有在容浠身边,他才能感受到如此极致的、牵动他所有情绪的情感波动,无论是狂喜、嫉妒、暴怒还是卑微的祈求。
容浠,早已成为他唯一认可的解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情绪的锚点。其他的一切,包括这个血缘上的弟弟,都微不足道。
“哈,这样吗?”容浠似乎被河泯昊这番“兄友弟恭”的歪理逗乐了,眉眼间的愉悦更甚。他懒洋洋地抽出一支烟,刚咬在唇间,旁边的玄闵宰便已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俯身,用手中的打火机为他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像一层薄纱,朦胧了容浠精致的眉眼,也让他此刻的神情更加莫测。
河泯昊的喉咙愈发干渴,像是有火在烧。容浠对他说的每一个字,哪怕是最刻薄的辱骂,对他而言都像是珍贵的奖赏,是神明投下的目光。
身体上的痛楚和反应,远远比不上内心那种被看见、被在意所带来的、近乎眩晕的充实感。
那些从小在家族冷漠算计和兄长阴影下缺失的情感认同、关注、甚至是激烈的情绪互动,此刻竟诡异地被容浠这冷酷又随意的态度所填满。
他真的好想好想永远留住这束目光,让这双漂亮又冷漠的眼睛,只停留在他身上。
从第一次在夜店昏暗的光线下惊鸿一瞥,他就知道,这个青年一定是能将他从冰冷空虚中解救出来的“良药”。后来发现连玄闵宰也对他着迷,更激起了他抢夺和竞争的欲望。而现在,他彻彻底底明白了容浠最致命的魅力所在——
那种置身事外的疏离,那种对万物一视同仁的冷淡,那种高高在上、仿佛无论你是手握权柄的继承人还是泥泞中的蝼蚁,在他眼中都别无二致的通透与无情。
没有算计,没有价值衡量,没有该死的继承顺序。
在容浠眼里,他河泯昊,就只是“河泯昊”这个人本身。这对他而言,是比任何财富权力都更珍贵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疯狂。
容浠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湿润的下唇,一个更有趣的念头悄然浮现。
他当然不想奖励河泯昊。但这家伙的脸皮似乎厚到了某种境界,无论打骂,似乎都能被他曲解为某种互动和关注。
既然正向奖励无效,反向惩罚也被享受
那就,彻底地、无视他吧。
容浠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既然如此,”他声音轻快,如同宣布一个游戏规则,“就让闵宰哥好好展示一下他的下贱吧。”
玄闵宰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看向容浠。
只见青年伸出手臂,亲昵地勾住了他的脖颈,微凉的指尖按在他紧绷的后颈皮肤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让他不得不顺从地低下头。
然后,柔软的、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唇瓣,覆了上来。
这是一个久违的、容浠主动给予的吻。玄闵宰的大脑瞬间空白,随即是灭顶的狂喜与渴望淹没了他。他几乎是急切地、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凶狠,撬开对方的齿关,舌头长驱直入,贪婪地吮吸、舔舐、纠缠,吞咽着每一丝属于容浠的津液与气息。而容浠,竟也微微张着嘴,以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任由他索取,甚至偶尔给予回应。
河泯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看着眼前这热烈交缠的一幕,看着玄闵宰那只配握枪和掌控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紧紧箍着容浠纤细的腰肢,看着容浠微微仰头承受亲吻时那截脆弱的脖颈曲线
嫉妒、不甘、暴怒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刚才那点扭曲的满足感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尖锐的刺痛。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河泯昊几乎是从牙缝里嘶吼出来,狐狸眼里布满血丝,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癫狂,“我甚至可以更下贱,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舔鞋底?学狗叫?我绝对会让你满意的,容浠。”
他语无伦次,开始搜刮自己可能存在的“优势”,试图吸引那偏离的注意力:
“我是处男,前面后面都是。我肯定比他更紧,更能让你舒服容浠,放开我吧。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惹你生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不要再和他接吻了!看看我吧。”
他完全破防了,之前那些游刃有余的挑衅和伪装出来的从容彻底崩塌。他无法接受容浠的无视,尤其是在这种他完全被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情况下。这比任何□□的惩罚都更让他崩溃。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一个供人取乐后就被随手丢弃的物件。
该死的玄闵宰,你凭什么?凭什么总是抢先一步?凭什么总是被家族视为更有价值的存在?凭什么连我唯一感兴趣的人,你也要抢走?!
“啧,好吵。”
容浠似乎终于被这歇斯底里的呐喊打扰了兴致,他微微偏头,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眉头轻蹙,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他拍了拍玄闵宰汗湿的脸颊,随口吩咐:“解决好。”
然后,他像甩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径直转身,走到宽敞的沙发前,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甚至拿起了旁边的一本杂志,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
玄闵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吞咽下口中属于容浠的甜美气息,低声应道:“嗯。”
然后,他转向河泯昊,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残酷,再次拿起了那团浸染了血迹的布。
“玄闵宰!你不能这样!这么下贱的事,你真的做得出来?你他妈还是不是我哥?!”河泯昊绝望地嘶吼,试图用最后一点血缘关系做挣扎。
玄闵宰在他面前停下,垂眸,如同俯视一只徒劳挣扎的虫子。
“河泯昊,”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字字诛心,“你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河泯昊望向沙发的最后一线视线,投下浓重的阴影。
“你所拥有的一切,这家店,那些赌场,父亲偶尔的重视,甚至你这条命”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都是我不要了,才施舍给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团布被毫不留情地、更深地塞进了河泯昊嘶吼的嘴里,彻底堵死了所有声音。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密不透风的头套,猛地套了下来。
在最后一丝光亮被吞噬前,河泯昊只听见玄闵宰那冰冷入骨的声音:“你,有什么能力抢得过?”
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口腔里充斥着血腥味和布料的肮脏气味。河泯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拧绞,痛得他几乎要痉挛。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容浠那依旧温润动听、此刻却无比残忍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嗯?闵宰哥,你把他的眼睛挡住了他怎么学习你的下贱呢?”
接着,是玄闵宰毫不犹豫的、冷酷的回答:
“他不需要。”
“一个废物而已。”
然后,河泯昊听见了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像是玄闵宰跪了下去。在这片死寂般的黑暗中,唯一清晰的、不断折磨他神经的,是沙发方向传来的、暧昧不清的细微动静,衣料的摩擦,偶尔压抑的闷哼,液体吞咽的声音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在他脑海中勾勒出让他心胆俱裂的画面。
该死该死该死!
他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被绑住的身体连同沉重的实木椅子一起,猛地向一旁倾倒。他狼狈地摔在冰冷的地毯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织物,浑身骨骼都在痛。
然而,没有惊呼,没有询问,没有任何反应。
沙发那边的动静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就好像就好像他真的不存在一样。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永远阴暗的、无人问津的角落。而玄闵宰,永远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所有人的敬畏与瞩目。他河泯昊,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挣扎,似乎都只是背景里一个模糊的影子,什么都不是。
不要
极致的屈辱和痛苦中,他近乎卑微地、无声地祈求着:
不要这样残忍地对待我
容浠。
求你看看我。
哪怕只有一眼。
容浠微微仰起头,后颈抵着冰凉的真皮沙发靠背,喉间逸出一声满足的、带着鼻音的轻哼。
包厢内精心调制的昏暗灯光,柔和地笼罩在他身上。
光线滑过他汗湿的额角、微微颤动的长睫、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以及那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将此刻的他,渲染得比平日里更加妖冶,更加旖丽。
他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插进玄闵宰的长发中,带着一点掌控的力度,又像是慵懒的抚弄。
唔果然是闵宰哥。
在这种事上,他总是做得无可挑剔。
比崔泰璟那带着莽撞野性的热烈更细致体贴,比韩成铉那克制中爆发的探索更大胆直接。至于其他人嗯,朴知佑似乎也还不错,有种别样的趣味。
玄闵宰敏锐地察觉到了指尖那片刻的放松和容浠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走神。他抬起头,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前,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容浠一眼,然后,重新埋首下去,更加深入、更加专注。
“嗯!”容浠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白皙皮肤上的绯色瞬间加深。他有些恼了,抬起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踢在玄闵宰结实的手臂上,语气里带着被过分招待后的亲昵埋怨,像只被惹毛了却又无力反抗、只能虚张声势的猫:“你怎么又这样?”
玄闵宰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喉结滚动,发出低哑的回应:“抱歉。” 但他的抱歉毫无诚意,拇指反而更加眷恋地摩挲着掌心下那段纤细玲珑的脚踝骨,甚至得寸进尺地,小心翼翼褪去了青年脚上的棉袜。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容浠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这么喜欢吗?” 容浠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慵懒和一丝恶劣的调侃。他非但没有收回脚,反而顺势抬起,用脚底轻轻踩上了玄闵宰那汗湿的、棱角分明的侧脸。
玄闵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丝毫抗拒,甚至微微偏头,迎合着那微弱的力道,目光灼灼地仰视着上方的青年,眼中翻涌着近乎痴迷的臣服。
容浠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脚心传来对方皮肤的热度和微微刺痒的胡茬感,他忍不住咬紧了泛着水光的下唇,眼尾那抹红晕愈发艳丽夺目。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才终于有闲暇,微微下垂,瞥向依旧倒在冰凉地板上一动不动的河泯昊。
容浠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在原作那本漫画里,原主在学校遭受着无休止的霸凌,甚至沦为那些恶少发泄欲望的抹布。河泯昊那时虽未亲自下场,却总是冷眼旁观着一切。直到原主被彻底碾碎尊严,将最后一点卑微的、祈求的目光投向这个唯一可能喊停的人时,河泯昊才终于“慈悲”地开了口。
他渴望被看见,被依赖,被当作唯一的救赎来注视。他的插手,确实让原主短暂摆脱了沦为公共玩物的命运。
只可惜,脱离狼窝,又入虎穴。在河泯昊手中,原主被折磨的更惨了。
真是可怜啊。
容浠心中毫无波澜地评价着,指尖夹着的香烟燃烧到尽头,长长的烟灰不堪重负,簌簌掉落,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灰白。
他眯起眼,视线掠过脚下虔诚的玄闵宰,越过地上扭曲的河泯昊,投向包厢天花板上那盏流转着暧昧光晕的吊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的恶劣几乎要满溢出来。
接着,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玄闵宰身上,脚尖在对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声音压低:
“继续吧,闵宰哥。”
他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地上的河泯昊。
“他在听着呢。”
“作为哥哥,你一定要好好教导他才行啊。”
玄闵宰缓缓直起身,动作间,饱满结实的肌肉线条贲张起伏,汗珠沿着脖颈、锁骨、胸腹的沟壑蜿蜒而下,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蜜色的光泽。
他如同一座刚刚经历暴风雨却依旧巍然的山岳,带着未褪的凶悍。
他垂眸,看向依旧陷在沙发里的容浠。
青年此刻的模样,漂亮得惊心动魄。平日里总是盛着疏离或恶劣的墨色眼眸,此刻氤氲着一层迷离的水光,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也被眼泪沾湿,黏成一簇一簇,随着他轻微的喘息而颤动。
脸颊潮红未退,嘴唇更是红肿得艳丽,整个人透出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易碎又糜艳的美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容浠伸出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微肿的下唇,注意到玄闵宰近乎痴迷的凝视,忍不住勾起嘴角,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餍足的柔软:“怎么了吗?闵宰哥。”
玄闵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汹涌的情感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往前一步,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将容浠笼罩。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颤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一周、几乎成为执念的问题:“我可以回来了吗?”
他知道。
他都知道。
韩成铉那个道貌岸然的贱种,趁他不在,像清除病毒一样粉刷、改造了他和容浠的“家”,甚至让容浠搬离了那里。那个充满他们回忆的空间,正在被另一个人强行覆盖上属于韩氏的印记。
但没有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
玄闵宰在心底近乎偏执地想。
房子而已,他还可以送容浠更多、更好、更贵的。
车子、珠宝、金钱只要容浠想要,他什么都能给。没有人,能从他玄闵宰手中,夺走“家人”这个称呼。
只要容浠还愿意留在他身边,还愿意承认他的存在,那么,哪里都可以是“家”。
他明白,之前的抛弃,只是容浠给他的惩罚。惩罚他作为哥哥,没有管好河泯昊这个胆大包天的弟弟,让这只疯狗惊扰、甚至试图污染他的神明。
而现在,他清理了障碍,献上了祭品,接受了教导他完成了他的功课。
所以
他可以回来了吗?
回到那个,有容浠在的,“家”里?
容浠脸上的笑意加深了,眉眼弯成了极好看的月牙,竟奇异地透出一种近乎纯真的光彩。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玄闵宰汗湿的脸颊,沿着那道狰狞的旧疤缓缓摩挲,动作温柔。
“当然啊”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以及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毕竟,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家人。
这两个字,瞬间浇灭了玄闵宰胸腔里所有灼烧的焦躁与不安,又如同最坚固的锁链,将他漂泊无依的灵魂,稳稳地拴在了这片名为“容浠”的陆地上。
一瞬间,这一个星期以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煎熬、自我怀疑、暴戾疯狂都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被这句话温柔地包裹、溶解。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释然与狂喜,冲垮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
他猛地俯身,伸出双臂,将沙发上的容浠紧紧地、用力地、仿佛要嵌进自己骨血里般抱住。
他的拥抱那么用力,甚至让容浠微微蹙了下眉,却没有推开。
“谢谢你容浠,谢谢你”
玄闵宰将脸深深埋进容浠散发着清香的颈窝,声音哽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简单的感谢。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濡湿了容浠肩头的衣料。
而在每一句嘶哑的“谢谢你”背后,在那汹涌澎湃、几乎要炸裂胸膛的爱意浪潮中,都无声地、虔诚地,翻涌着一句更深的、他此刻还不敢宣之于口的告白——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河:原生家庭是我一生的痛
玄:滚蛋吧,废物
容浠:^ ^
第57章 复合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覆盖在河泯昊头上的厚重头套,终于被粗暴地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他却连眨眼的动作都显得迟钝。
他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 那双狐狸眼, 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容浠就站在那里, 微微垂着眼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青年刚刚经历了一场情.事,脸颊还残留着未散的红晕, 眼尾晕开一抹慵懒的春色,唇瓣比平时更加嫣红饱满, 他随意地披着一件显然不属于他自己的、过于宽大的黑色衬衫, 堪堪遮住大腿根, 下面赤.裸着。
包厢内光线被调暗了, 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 光源正好在容浠脑后。逆光为他纤细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如同降临尘世、周身萦绕圣光的神祇。可那双低垂的、墨色的眼眸里, 却没有丝毫神性的悲悯,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评估猎物反应般的玩味与恶劣。
河泯昊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脸。刚刚被强迫戴着头套、无法视物却听觉被无限放大的那段时间,所有细碎的、暧昧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声响, 如同最恶毒的循环录音, 再次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
青年压抑又享受的沙哑闷哼,带着鼻音的、撒娇般的黏腻低语,还有最后那一声后、慵懒绵长的叹息每一个音节, 都狠狠扎进他的耳膜,烙进他的灵魂。
他无数遍地在脑中篡改、幻想、代入如果,那个让那双漂亮眼睛氤氲起水雾、让那张诱人嘴唇吐出破碎呻吟的人是他河泯昊,该有多好?
他学过的。
他会比玄闵宰更温柔,更耐心,更懂得如何取悦。
他会用尽毕生所学,让容浠在他怀里颤抖、失控、得到无上的快乐和满足。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一条被拴住的狗,听着主人与别的同类欢好,无能地幻想,然后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河泯昊同学,” 容浠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打破了河泯昊脑海中癫狂的幻想,“你学会了吗?”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询问课堂知识,可眼底的恶劣几乎要满溢出来。
河泯昊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哽咽,却说不出完整的字句。
容浠的脚随意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型优美,脚踝纤细,粉嫩的脚趾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在深色地毯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河泯昊似乎听见青年极轻地、含糊地咕哝了一句:“冷。”
然后,那只脚,就抬了起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恩赐的、践踏般的姿态,再次踩在了河泯昊的脸上。
和那天在地下室如出一辙。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屈辱,熟悉的电流般的战栗。
河泯昊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瞳孔瞬间缩紧。他没有反抗,甚至连一丝挣扎的意图都没有。
那双死死盯着容浠的狐狸眼里,之前的空洞、麻木、不甘、嫉妒所有混乱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只脚带来的、实实在在的触感所填满、所覆盖。
他甚至不自觉地、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头部的角度,让容浠的脚底能更贴合、更舒适地踩在他的颧骨上。
“什么啊,” 容浠没什么感情地夸赞了一句,听不出是讽刺还是真心,“现在倒是很懂事嘛。”
他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河泯昊,拍了几张照片。屏幕的光映亮他精致的脸,青年饶有兴致地勾起嘴角,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只可惜”他歪了歪头,声音温柔,“我并不缺乖巧的狗呢。”
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比较,然后给出最终的答案:“就连犯贱,你也比不上啊。”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脚,这一次,直接碾上了河泯昊的嘴唇,本就破裂的伤口再次被挤压、摩擦。
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渗出,沾染在了容浠白皙细嫩的脚心上。
“啧。” 容浠皱了皱眉,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他毫不客气地将脚在河泯昊那身价格不菲、此刻却皱巴巴沾满灰尘的西装上蹭了蹭,直到蹭干净那点碍眼的血色。
河泯昊僵在原地,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骼和温度,直直坠入冰封的深渊。
身体的疼痛微不足道。
真正将他击碎的,是心里那块刚刚被踩踏勉强填满的空缺,再次被狠狠掏空,变得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冰冷。
他想说话,想告诉容浠他也可以,他也可以做到玄闵宰能做到的一切,甚至更好。
他比玄闵宰更年轻,更懂得讨好,更
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有什么用呢?
有了玄闵宰那个正版货,那个强大、狠戾、又对容浠痴迷到毫无底线的男人谁还会在乎他河泯昊这个拙劣的、试图模仿的替代品?一个A货?
他在容浠心中,彻底、完全地,无关紧要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
玄闵宰走了出来。他只是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汽,赤裸的胸膛宽阔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水珠沿着起伏的沟壑滑落。他的后背和右臂上,大片的深色纹身在昏光下若隐若现,更添几分野性与煞气。
他的面容依旧俊朗而成熟,眉骨上的疤痕显得愈发凌厉。唯有那双总是盛满阴鸷的豹眼,在搜寻到容浠身影的瞬间,才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但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容浠赤裸踩在地毯上的双脚上。
眉头立刻皱起。
他大步走过去,高大的身躯带着未散的水汽和强烈的存在感,顷刻间笼罩了容浠。他甚至没有弯腰,只是伸出手臂,轻易地就将纤细的青年打横抱了起来,稳稳托在怀中。
容浠似乎早已习惯,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玄闵宰抱着容浠,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仍瘫倒在地、眼神怨毒地望着他的河泯昊。
男人的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如同看待一件亟待处理的垃圾,声音低沉而充满警告:“别再惹是生非,河泯昊。”
“好严肃啊,闵宰哥。” 容浠在他怀里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传来。他抬起头,没有再分给地上的河泯昊哪怕一丝余光。
他缓缓凑近玄闵宰的侧脸,挺翘的鼻尖像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男人还带着湿意的皮肤,吐息温热:“带我回家吧。”
声音又软又黏,带着十足的依赖。
玄闵宰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瞬间消融。那双豹眼里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满足。他的喉结滚动,低沉地应了一声:“嗯。”
回家。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容浠,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个包厢。
空荡死寂的奢华空间里,只剩下河泯昊一个人。
他彻底出局了。
不,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入局过。
自始至终,一个不被需要的、随时可以被正主碾压、替代、并随手丢弃的可有可无的废物。
保镖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们的“泯昊少爷”一动不动。唯有那双总是含着虚伪笑意的狐狸眼,此刻睁得极大,目眦欲裂,里面布满了狰狞可怖的血丝,空洞,绝望,却又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濒临疯狂的扭曲火焰。
仿佛恶鬼。
韩盛沅用指纹解开公寓大门时,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容浠。
容浠此刻正慵懒地盘腿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羊毛地毯上,背对着门口,指尖在游戏手柄上快速敲击,屏幕光影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青年甚至没回头,只懒洋洋地飘过来一句:“唔?你回来了?过来陪我打游戏。”
那厨房里的声音是
韩成铉?不可能。金秘书说他哥下午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起码要开到晚上十点。
佣人或厨师?更不对。这间公寓的规矩是,厨师在楼下专门的备餐间做好,由管家用保温餐车送上来,摆好盘,等他们用餐结束再上来清理。绝不会在主厨房开火。
那会是谁?
一丝微妙的不安悄然缠上韩盛沅的心头。他压下疑问,脸上堆起惯常的、肆意的笑容,走到容浠身边坐下,拿起游戏手柄,动作熟练地连接上主机。
“好啊,今天玩哪个?”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可能是物业或者送什么东西的人?
然而,这份自欺欺人并没能维持多久。
当玄闵宰端着最后一盅汤,从开放式厨房走向餐厅时,韩盛沅所有的猜测和侥幸,都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被轰得粉碎。
男人身上围着一条与这奢华现代厨房格格不入的、略显家常的深色围裙,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那张棱角分明、总是带着戾气和疤痕的脸,此刻竟罕见地透着一丝平和?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当然,这份温和在玄闵宰的视线与韩盛沅惊愕的目光撞上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漠与厌恶。
玄闵宰当然认出了韩盛沅。这个韩家的小少爷,和他那个装模作样的哥哥一样,都是趁着他不备、觊觎并试图侵占他家和家人的贱人。
亲兄弟共享一个男人?这种放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沦为笑柄、丑闻缠身的荒唐事,竟然真被这兄弟俩干出来了,还干得如此理所当然。
真是下贱到了极点。
不过。玄闵宰在心中自嘲。一旦对象是容浠,似乎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容浠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抛却理智、尊严、甚至人伦。
“吃饭了,容浠。”玄闵宰将汤轻轻放在餐桌上,目光锁定在扔下游戏手柄、打着小呵欠朝餐厅走来的容浠身上。
餐桌上,精致摆放的餐具只有两副。食物也显然只够两人份。
至于那个多余出来的碍眼的玩意儿?
玄闵宰选择彻底无视。
只要此刻,容浠还愿意坐在他准备的餐桌前,还愿意吃他亲手做的食物,还愿意留在这个空间里。
那么,他们就是彼此最紧密的“家人”,是任何外来的、下贱的觊觎者都无法真正插足的、最原始也最牢固的关系。
韩盛沅眼睁睁看着容浠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地走向餐厅,甚至对玄闵宰露出一个含糊、敷衍的笑容。
韩盛沅的大脑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炸.弹。
后知后觉的风暴瞬间席卷。
玄闵宰回来了?!这狗崽子不是已经被容浠分手、扫地出门了吗?!什么时候又他妈复合了?怎么没人通知他??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如果玄闵宰这个正牌前任强势回归,那他韩盛沅算什么?他和他哥韩成铉加起来又算什么?!
他们兄弟俩在容浠心里所占的份额,岂不是要被这个突然杀回来的程咬金狠狠挤压,甚至再次面临被边缘化、被抛弃的风险?
不行!绝对不行!
他好不容易才重新挤进来,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畸形的名分,他不能再被踢出去。不能再变成那条可怜巴巴、无家可归的野狗。
焦虑如同万千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再也坐不住了,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开始疯狂地给他那个还在开破会的哥哥发送连环信息轰炸:
「啊西,哥!」
「玄闵宰那狗崽子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和容浠复合了?」
「容浠会不会要赶我走啊???哥,你快点回来。啧,我打不过那狗崽子啊。」
「急急急急急!!!」
「完蛋了我们被玄闵宰那贱人偷家了。」
「该死,会做饭了不起吗?我也可以学!西八狗崽子不知道在显摆什么。」
每发一条,韩盛沅都觉得自己的血压往上飙升一截。他一边打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餐厅里的动静,看着玄闵宰自然地坐在容浠对面,两人之间那种无声的、外人难以介入的熟稔氛围,更是让他心焦如焚。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入侵了领地的狮子,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却只能躲在角落,无能狂怒地抓挠手机屏幕。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容浠似乎对餐桌上无形的暗流毫无所觉,或者说,全然不在意。他放下筷子,满足地轻叹一声,揉了揉小腹,便起身离开了餐厅,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大概是准备泡个澡放松一下。
玄闵宰立刻起身,开始麻利地收拾餐桌碗碟。水流声从开放式厨房传来,他垂眸清洗的背影,竟透出一种与这奢华公寓格格不入的、属于家常的安稳感。
但这安稳感,只让客厅里的韩盛沅愈发烦躁,坐立难安。
韩盛沅烦躁得要命,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客厅转了两圈,目光死死锁着主卧紧闭的房门。最终,还是下意识地跟了过去,仿佛只有靠近容浠所在的空间,才能稍微缓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主卧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时,一只湿漉漉、却异常有力的手臂,横亘在了他面前。
玄闵宰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浴室门口,挡在了他和门之间。男人刚刚洗过碗,手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渍,身上那股凛冽的煞气混合着淡淡的洗涤剂味道,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性的屏障。
他微微眯眼,那双豹眼在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冰冷地锁定韩盛沅,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赤裸裸的警告和驱逐。
空气瞬间凝固。
韩盛沅的动作僵住,眉头狠狠拧起,胸腔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充满攻击性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与被冒犯。
韩盛沅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个玄闵宰,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碍眼到了极点!偏偏他现在还不能像对待以前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一样,直接挥拳揍过去。他不想惹容浠生气,更不想因为冲动,再给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雪上加霜。
韩盛沅内心的鄙夷和愤怒交织。这个混黑.道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脏血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模作样?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给谁看呢?
而玄闵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骄纵、嚣张跋扈的财阀少爷,心中的厌恶同样达到了顶点。
韩盛沅,韩家最受宠的小儿子,霸凌同学、打架斗殴、玩得又花又脏,甚至闹到需要家族出面摆平校园霸凌委员会。
这种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干净气息的垃圾,有什么资格靠近他的容浠?如果不是容浠似乎还对这家伙保留着一点点逗弄宠物的兴趣,他早就把韩盛沅清理得远远的,哪还能让他在这里碍眼?
“让开。”韩盛沅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绕过玄闵宰。
玄闵宰纹丝不动,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容浠在洗澡。”
“我知道。”韩盛沅不耐地顶回去,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我进去给他擦背。你别多管闲事。” 完全理直气壮。
擦背?
玄闵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个从小被佣人伺候着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恐怕连毛巾都没自己好好拧过的公子哥,说要给容浠擦背?是去添乱还是去搞破坏?
“就你?”玄闵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极致的轻蔑,“滚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容浠有我照顾,用不着你。”玄闵宰留下这句话,不再看韩盛沅那副快要气炸的表情,转身,极其自然地拧开了浴室的门,然后“咔哒”一声,从里面将门反锁了。
那扇磨砂玻璃门,彻底隔绝了韩盛沅的视线,也仿佛将他隔绝在了容浠的世界之外。
韩盛沅僵在原地,挫败、愤怒、嫉妒、恐慌种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西八西八西八!
他在内心疯狂咆哮,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惊扰里面的人。
最终,他只能像只斗败了的、却又不甘心离场的丧家之犬,颓然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再次掏出手机。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毯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将所有的怒火、焦虑和不甘,再次倾泻到那个迟迟未归的兄长身上:
「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啊西,玄闵宰那狗崽子把我锁门外了。」
「哥,你再不回来,容浠就要被那条疯狗彻底叼走了!」
「我们兄弟俩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彻底玩完了!」
主卧浴室内,水汽氤氲,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占据中央,水流温和地涌动着,带起细小的泡沫。
容浠闭着眼,背靠着光滑的浴缸边缘,大半身体浸没在温热的水中。柔和的光线透过水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莹润的光泽。沾湿的黑发柔软地贴在额角和颈侧,水珠沿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回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他精致的面容在蒸汽中显得愈发朦胧而美好,长睫被水汽濡湿,鼻梁挺翘,淡色的唇瓣微微张开一条缝隙,仿佛沉浸在最放松的休憩中。热水蒸腾起淡淡的粉红,从他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没入水下若隐若现的胸膛,散发着一种慵懒又毫无防备的、近乎诱惑的气息。
玄闵宰站在浴缸边,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前的画面美得惊心动魄,让他心中那股失而复得的、混合着强烈占有欲的珍视感,膨胀到了极点。他近乎贪婪地凝视了几秒,才放轻脚步走过去。
男人在浴缸边缘单膝蹲下,伸出那只因常年握.枪和格斗而布满薄茧、骨节分明的大手,试探性地、极轻地按在了容浠光滑白皙的肩背上。掌下肌肤温润细腻,带着热水的温度,触感好得不可思议。
感受到触碰,容浠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墨色的眼瞳初时还带着一丝水汽氤氲的迷蒙,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清明与一丝饶有兴味的探究。
他微微偏过头,挑起一边眉毛,看向玄闵宰,声音带着泡澡后的微哑与懒散:“闵宰哥,你和盛沅在外面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韩二在容浠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自信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根本不敢争抢。
虽然平常他觉得他哥也碍眼的不行,但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他哥来了才能给一点底气。笑鼠。
韩二:救救救救救!!
韩大:开会勿扰
韩二:容浠被抢了!!
韩大:?不早说
第58章 包容
玄闵宰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柔软毛巾, 浸湿后拧干,开始细致地擦拭容浠的后颈和背脊。
“没什么。”他低声回答,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几分, 试图将话题一带而过。他不想让那些无关紧要的争执和嫉妒, 玷污此刻难得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宁静。
然而, 容浠却轻轻笑了一声。
玄闵宰擦拭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下来。
只见容浠慢悠悠地转过身,手臂交叠, 趴在了光滑的浴缸边缘。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脸颊枕在自己手臂上, 微微抬起眼,自下而上地望向他。
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滑过嫣红的脸颊和挺翘的鼻尖。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墨色眼睛, 此刻如同浸在深潭中的黑曜石,闪烁着懒散却又异常锐利的光芒, 里面清晰地映着玄闵宰紧绷的身影, 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恶劣的笑意。
他伸出手, 食指微微弯曲, 带着水渍, 轻轻勾住了玄闵宰的下巴。
“不要吵架哦, 闵宰哥。”容浠的声音拖长了调子, 眼底的笑意却加深了,“你是我的家人呢。”
他顿了顿,指尖在玄闵宰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
“盛沅呢算是我的宠物吧。”
“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相处呢。毕竟, 都是我的东西, 对吧?”
话语里的亲疏远近、等级划分,无比清晰。
家人与宠物,天壤之别。可即便是宠物, 那也是「他的」宠物。
玄闵宰的喉结再次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胸腔里翻涌着对宠物这个称谓的不屑,以及对韩盛沅能拥有这个称谓的、更深沉的嫉妒。
但他看着容浠那双含笑却不容置疑的眼睛,所有的不甘和怒火,都被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他需要大度。需要纵容。需要扮演好这个家人应有的、包容一切的姿态。
即使,要包容的是那两个不知廉耻、小三上位的贱人。
“我知道了。”玄闵宰从喉咙里挤出回答,声音干涩,却带着绝对的服从。
容浠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明媚、更加愉悦,仿佛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
他没有松开勾着玄闵宰下巴的手,反而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
但玄闵宰却像收到了无法抗拒的指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顺从地、动作迅速地开始脱掉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被水汽濡湿的衬衫,然后是长裤
很快,他健硕完美的身躯也暴露在氤氲的水汽中,带着常年锻炼留下的伤痕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接着跨进浴缸,温热的水瞬间将他包围,也拉近了他和容浠的距离。
浴缸足够宽敞,但两个成年男性置身其中,空间立刻变得暧昧而拥挤。
玄闵宰看着近在咫尺、被水汽蒸得小脸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容浠,心脏鼓噪得厉害。他忍不住凑过去,低头,在那两片泛着水光的唇瓣上,落下了一个温柔而克制的吻。
容浠没有拒绝,甚至微微张开了唇,任由这个吻加深。
一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容浠抬起手,湿漉漉的掌心轻轻按在了玄闵宰的后脑上,带着一点引导的力道,向下。
玄闵宰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抬起眼,那双总是凶悍的豹眼,此刻深深地看着容浠,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痴迷、臣服,以及更深沉的、近乎毁灭般的爱欲。
容浠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调笑的弧度:“我们来挑战一下,闵宰哥的极限吧?”
他微微歪头,像在提议一个好玩的游戏。
“能憋气多久呢?”
玄闵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看着容浠那双带着玩味和期待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顺着容浠手掌的力道,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整个埋入了温热的水面之下。
水波晃动,淹没了他坚实的肩膀和头颅。
容浠轻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抑制住一丝细微的颤抖。他放松身体,向后靠去,将后脑枕在光滑的浴缸边缘,微微仰起头,视线有些失焦地望向被水汽晕染得一片朦胧的天花板。
水下的动静透过水流和身体传递上来,清晰而磨人。
蒸腾的热气将他漂亮的脸颊熏染得更红,长睫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细微的喘息轻轻颤动。
晚上九点半,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终于接近尾声。韩成铉面无表情地听着最后一位高管的汇报,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
直到会议正式结束,屏幕暗下,他才拿起手机,解锁。
一条条充满感叹号、情绪激烈、语无伦次的信息瞬间涌入眼帘。
韩成铉的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越皱越紧,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覆盖上一层冰冷的寒霜。
他微微抬起眼,那双鹰隼般锐利的单眼皮扫向一旁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的金秘书,声音听不出喜怒:“盛沅给你发信息了吗?”
金秘书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住,下意识地去翻自己的手机,迅速浏览后,恭敬地回答:“没有,副会长。”
他心中暗自叫苦。啊西这韩家兄弟俩最近又闹哪一出?可千万别是因为那位容浠先生。
他一点也不想以后被副会长指派去辅佐那位一点就炸、行事肆无忌惮的盛沅少爷,光是想想那画面,他就觉得职业生涯一片灰暗。
韩成铉没再追问,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他站起身,一把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定制西装外套,迈开长腿就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副会长。”金秘书连忙跟上几步,语气有些紧张地提醒,“还有几份从美国分部发来的紧急文件,需要您今晚过目并签署”
他的话还没说完,韩成铉已经头也不回地拉开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只丢下一句冰冷、简洁、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走廊。
金秘书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闭了闭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手机上,公司内部的八卦小群又开始疯狂跳动,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在讨论副会长近期越来越反常的工作节奏和私人动向。
没办法,以前是工作狂魔,最近却频频早退、推迟会议,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
金秘书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该死上流社会这些人,玩得还真是别具一格。
地下车库,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出。韩成铉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接通了车载蓝牙。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韩盛沅刻意压低的、却依然难掩沙哑和焦躁的声音:
「啊西,哥,你终于回电话了!你要再不回来,他们都快在浴室里搞过一轮了!啧,玄闵宰那个装货狗崽子不知道在耀武扬威什么。」
韩成铉眉头拧紧,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前方宽阔却车流稀疏的马路,脚下油门不自觉地加重。车速飞快提升,窗外的霓虹拉成模糊的光带,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急迫:“为什么不联系金秘书?”
「哈?」韩盛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惯常的不耐烦,「这种事情联系他做什么?他是你的工作秘书,又不是生活助理,况且」
“蠢货。”韩成铉没等他说完,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的评价,打断了对方可能的抱怨。
「啊西!」韩盛沅在电话那头低咒了一声,但或许是意识到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他强压下火气,声音更加急促,「你还有多久回来?」
他一边问,一边紧张地竖着耳朵,时刻监听着主卧浴室方向的动静,水声似乎停了,但更让人焦灼的寂静弥漫开来。啊西他哥再不来的话,他们恐怕真要在里面
西八。玄闵宰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欲求不满、压抑太久的大龄老处男!跟他哥一个德性,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
“十分钟。”韩成铉垂眸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言简意赅。同时,方向盘一打,车子以一个流畅而惊险的弧度超车,速度再次提升。
说完,不等韩盛沅再啰嗦,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喜欢。
这个词,在经历了最初的冲击、抗拒、自我辩驳之后,此刻终于尘埃落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烙印在他的认知里。
是的,他喜欢容浠。
喜欢那个美丽、神秘、行事毫无逻辑、轻易就能搅乱他所有原则和计划的青年。喜欢到可以打破二十八年来根深蒂固的洁癖,可以容忍混乱不堪的关系,甚至可以默许自己那个蠢货弟弟的荒唐共享提议。
这份感情来得汹涌且不合时宜,却真实得让他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但正因如此清晰,他才比任何时候都更明白另一件事——
容浠,是不可控的。
韩成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的弧度。
看,他引以为傲的、近乎病态的掌控欲,在容浠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荡然无存。
他掌控不了容浠的心,掌控不了容浠身边会出现谁,更掌控不了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
他能掌控的,只有他自己。
掌控自己不再用那些可笑的原则和洁癖去衡量与容浠有关的一切。
掌控自己接受这份混乱,接受容浠的多变与不专一。
掌控自己,在这场以容浠为中心的、没有固定规则的游戏中,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和参与竞争的资格。
就像此刻,韩盛沅那个没脑子的家伙搞不定玄闵宰,所以他必须赶回去。
不是以恋人的身份去宣示主权。
而是以“韩成铉”的身份,去维护自己在这盘棋局中,不容被轻易取代的位置。
几乎就在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的同一时刻,主卧浴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带着沐浴露的暖香。
容浠穿着丝质的白色浴袍,松松地系着腰带,赤脚站在门口。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滑入微微敞开的领口。他垂眸,看着盘腿坐在卧室地毯上、正握着手机一脸紧张的韩盛沅,漂亮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青年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运动,墨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和餍足的愉悦,眼尾染着动人的嫣红,连带着脸颊都泛着健康的粉晕,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充分滋润后、散发出诱人光泽的水蜜桃。
韩盛沅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又重重沉了下去。他自然没有错过容浠那略显红肿、泛着水光的嘴唇,以及浴袍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锁骨上新鲜的暧昧红痕。
一股混合着嫉妒、愤怒和失落的酸涩感瞬间冲上头顶,让他的单眼皮不受控制地压低,凌厉的面部线条绷得死紧,脸色难看得要命。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堪称乖顺的表情。
容浠似乎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有趣,伸出手,带着微凉水意的手指,轻轻揉了揉韩盛沅有些硬刺的头发。
“在这里做什么?”青年的声音慵懒沙哑,明知故问。
啊西。韩盛沅在心里咆哮,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他放下手机,仰着头,目光近乎贪婪地锁着容浠,声音更加沙哑:“等你。”
“这么乖呀。”容浠像是被他的回答取悦了,眉眼弯弯,笑了起来,纯粹而明亮,却让韩盛沅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容浠不再看他,径直走到床尾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韩盛沅立刻像得到信号的狗,连滚带爬地起身,也凑了过去,紧挨着他坐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他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试图提醒:“容浠我哥,还有几分钟就回来了。”他刻意强调了。
“嗯?”容浠挑了挑眉,似乎没理解他话里的深意,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手中的手机,指尖在上面随意滑动着。
韩盛沅一噎,正想再说得明白点,容浠却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用一种商量又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
“啊,说起这个。空出来的那间客房,我安排给闵宰哥住了哦。”他顿了顿,看着韩盛沅瞬间僵住的表情,笑着补充,“没关系吧?”
韩盛沅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当然没关系。”反正他最近都是和容浠睡主卧,玄闵宰爱住哪住哪,眼不见为净。
但他真正焦虑的,根本不是住宿问题。而是今天之后,他的地位会不会一落千丈!啊西,简直像后宫争宠的妃子一样,每天都在担心失宠。
“容浠,”他鼓起勇气,“今天晚上还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吗?”最好是把那个该死的玄闵宰赶到客卧去,轰得越远越好。
“唔”容浠拖长了调子,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他的目光越过韩盛沅的肩膀,看向了浴室门口。
玄闵宰也走了出来,同样穿着浴袍,头发半干,麦色的胸膛上还有未擦干的水珠。他面容沉静,只有在看到容浠时,眼神才会显出一丝柔和。
容浠对上他的视线,眼睛弯了弯,然后才转回头,对着韩盛沅,用那种略带遗憾却不容更改的语气说道:“可是,很久没有和闵宰哥见面了呢。他肯定有很多话想和我说。”
有很多话想说???
韩盛沅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那贱人到底有多少话?在浴室里还没说够吗?啊西。干脆做个声带切割手术,这辈子基本放弃交流吧。
“乖一点,盛沅。”容浠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拍了拍韩盛沅紧绷的脸颊,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安抚,或者说打发。
西八。
韩盛沅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烦躁地在卧室门口来回踱步,他就知道,自己在容浠心里根本没什么地位!如果不是还有他哥韩成铉这个盟友兼筹码,他恐怕早就被踢出局了!竞争力基本为0!
那个狗屎玄闵宰,摆出一副正宫归来、包容大度的恶心嘴脸,装什么装?!明明心里嫉妒得都要发疯了吧?况且都已经被容浠分手过一次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要他说,明明他哥韩成铉才更适合当正宫好吗?最起码他哥有原则、有脑子、而且不会像玄闵宰这样,明目张胆地想把他赶出去!
啊西。他都已经大度地不介意玄闵宰回来了,这贱人凭什么还想独占?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当容浠的正牌男友?
该死!
韩成铉怎么还没到?十分钟早就过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指纹锁解开、以及大门被推开又关上的轻微声响。
韩盛沅几乎是弹射般从卧室门口冲了过去,脸上混合着看到救星的激动和憋屈已久的愤懑。
“哥!你总算回来了!”
韩成铉的身影出现在玄关光影交界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周身散发的气压,十分冷冽。目光扫过玄关鞋柜旁那双皮鞋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
韩盛沅急切地迎上来,嘴里已经开始控诉:“玄闵宰那狗崽子真是疯了,他竟然”
话还没说完,韩成铉便面无表情地将臂弯里搭着的昂贵西装外套,随手一抛,精准地丢到了韩盛沅脸上。
韩盛沅猝不及防,被带着冷冽室外气息和淡淡古龙水味的衣料糊了一脸,声音戛然而止。他手忙脚乱地扯下外套,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动了两下。
啊西!他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真把他当跟班小弟使唤了?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抱着那件碍事的外套,压低了声音,快速而憋屈地补充完:“把我赶出来了。”
韩成铉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动作流畅地换好室内拖鞋,每一个动作都依旧保持着惯有的、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仿佛刚才那个飙车赶回来的人不是他。
那双凌厉的单眼皮,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客厅里迅速而冰冷地扫视了一圈。
没有看到容浠,也没有看到玄闵宰。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主卧走去。步伐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入侵般的果断。
韩盛沅抱着外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哥这副架势,总该有点用吧?
韩成铉停在主卧门前,伸手握住门把,向下一压,纹丝不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韩成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下颌线微微紧绷。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屈起指节,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上,不轻不重、却异常清晰地敲了三下。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紧接着,他略微提高了音量,声音平稳、冷静:“容浠。”
站在他身后的韩盛沅,却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脏也跟着那敲门声漏跳了一拍。
啊西,他哥这是气疯了吧?
就在他暗自腹诽时,主卧的门内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玄闵宰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显然也是刚刚整理过,头发还有些湿气,浴袍的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未完全擦干的水痕。他站在门内,以一种绝对防御和占有的姿态,挡住了门口两人的视线。
他的目光先是不带任何温度地扫过韩盛沅,然后,才定格在站在最前面的韩成铉身上。
两个同样高大、同样充满压迫感的男人,在狭窄的门框内外,无声地对峙。
走廊的空气瞬间凝滞,温度骤降。
玄闵宰的眼神冰冷刺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驱逐,以及一丝被闯入领地的暴躁。他下颌线绷紧,后槽牙咬得死紧,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
韩成铉。知道这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SY副会长,背地里是如何和他那个蠢货弟弟一起,趁虚而入,做出了何等下贱荒唐的事情。
他打从心底里厌恶、鄙夷这对兄弟。
但是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容浠对韩成铉有着不同寻常的兴趣。否则,以容浠的性格,绝不会容忍韩成铉这种古板严肃的老男人,做出那些事,甚至允许他登堂入室,占据一席之地。
这份兴趣,是韩成铉此刻能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也是玄闵宰不得不咬牙忍耐的原因。
他不能让容浠觉得他小气、善妒、不懂事。
韩成铉迎着他冰冷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锐利的单眼皮,平静地回视。他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敌意,只是用那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吩咐下属般的口吻,清晰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理所当然的命令感。
玄闵宰的脸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最终,才勉强克制住将门狠狠摔在对方脸上的冲动,他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向旁边侧身,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韩成铉对他内心激烈的挣扎视若无睹。见对方让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便径直迈步,从玄闵宰身侧那点有限的空间里,擦肩而过,踏入了主卧。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韩盛沅见状,心中暗喜,立刻也想跟着挤进去,危机暂时解除,现在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时候了,至少要把玄闵宰那家伙的气焰压下去!
然而,他刚往前挪了半步,玄闵宰那条肌肉结实的手臂,再次如同铁闸般,横在了他面前。
接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被从里面猛地关上。
韩盛沅:???
一瞬间,门外宽敞奢华却空荡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韩盛沅一个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件沉甸甸的西装外套,维持着想要进去的姿势,像是被瞬间定格。
几秒钟后,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瞳孔骤缩,眼睛瞪大到极致,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这扇将他无情隔绝在外的、冰冷紧闭的门板。
然后,一股混杂着被背叛、被抛弃、被利用的滔天怒火,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啊西,韩成铉!——
作者有话说:只有韩二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感觉最近几章韩家兄弟的戏份有点多啊,不过没关系,下一章我要写嘻嘻
第59章 底线
韩成铉踏进主卧的瞬间, 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暧昧气息便扑面而来。
空气里残留着特有的、混合了沐浴露清香与更深层次的味道,温度也比客厅高出些许,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暖腻。
光线被调得昏暗, 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勉强勾勒出室内轮廓。
几乎是生理性的反应, 韩成铉那深入骨髓的洁癖瞬间被引爆。胃部猛地一阵剧烈抽搐,泛起强烈的恶心感, 喉咙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 传来阵阵干呕的冲动。
空气中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浓烈气息,床单上可能存在的痕迹所有细节都在冲击着他敏感的神经。
但他只是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 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他没有后退,没有移开目光, 甚至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厌恶表情。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房间中央。
容浠正赤脚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身上那件白色丝质浴袍松垮地披着, 腰带几乎没系, 大片莹润的肌肤暴露在昏光下。他微微侧身坐在宽大的沙发扶手上, 一条腿曲起, 姿态慵懒随意。
湿润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颈侧, 脸颊和眼尾还氤氲着未退的动人潮红,嘴唇更是鲜艳欲滴,微微红肿,泛着诱人的水光。那双墨色的眼眸半阖着, 里面仿佛蒙着一层薄雾, 餍足、懒散,又带着一种事后的、猫科动物般的妩媚与疏离。
韩成铉极其缓慢地、动作略显僵硬地抬起手,扯松了脖颈上那条束缚了他一整天的领带, 然后一把将其扯下,随手扔在一旁的矮柜上。
领带滑落,仿佛也扯断了他心底最后那根名为底线的弦。
他已经无所谓了。
洁癖?控制欲?道德准则?
在容浠这个巨大的、美丽的、无法掌控的例外面前,这些曾经坚不可摧的东西,早已溃不成军,变得可笑而不值一提。
他现在唯一还能控制的,只有他自己。控制自己接受这一切混乱,控制自己压下所有生理和心理的不适,控制自己将目光,只锁定在那个造成这一切混乱、却也让他心甘情愿沉沦的源头身上。
他迈步,朝着沙发走去,脚步沉稳,仿佛踏上的是一个需要他冷静处理的谈判桌。
容浠似乎这才注意到他进来,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青年漂亮的嘴角勾起一个餍足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弧度,朝着他伸出手臂。
韩成铉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去碰触他,只是垂眸,深深地望着他。
容浠却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微微拉低。青年身上那股混合着情欲和沐浴清香的气息更加浓郁地包围过来,让韩成铉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次”容浠的声音沙哑和慵懒,“不用铺一次性床单了哦?”
他仰着脸,墨色的眼眸在昏光中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着韩成铉紧绷的倒影。
韩成铉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攥紧了几分。他望着这双几乎要将他溺毙的眼睛,里面是他无法理解的复杂世界,是他甘愿放弃一切原则也要靠近的深渊。
“不用。”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犹豫。
洁癖?在已经决定彻底沉沦的此刻,那点可笑的干净执念,早已被碾碎。
容浠的笑意加深,眼尾弯起,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愉悦,而是混合了了然、恶作剧和某种更深层恶劣兴味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也不带套?” 他继续问,语气轻快,指尖却若有似无地划过韩成铉的喉结。
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紧。
之前和韩盛沅,至少韩盛沅是他的亲弟弟,某种扭曲的血缘联系或许在潜意识里降低了一点抵触。
但现在,是玄闵宰。那个刚刚在这里,留下了如此浓重气息和痕迹的男人。
仅仅是想象,都让他胃部再次不适地翻搅,脸色不自觉地变得更冷,眸色沉沉。
然而,当他垂下眼,对上容浠那双带着玩味、期待的眼睛时,所有拒绝的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一个正在不断打破底线、抛弃原则的可悲形象。但也看到了容浠的兴趣,看到了他留在这里的资格。
“不带。”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和更深沉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纵容。
“呵”容浠低低地笑出了声,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韩成铉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沙哑而诱惑:“最后一个问题”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韩成铉就猛地动了
他像是终于被刺激到了临界点,又像是想要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把将容浠不由分说地按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浴袍本就松垮,这一番动作下来,几乎完全散开,露出了青年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而在那片莹白之上,新旧交叠的吻痕和指痕触目惊心,有韩盛沅留下的张牙舞爪的印记,也有刚刚玄闵宰留下的、更深更重的痕迹,昭示着之前的疯狂。
韩成铉眯了眯眼,眸色暗沉得可怕,里面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强烈的占有欲,以及一种近乎自虐的接受。
他居高临下地锁着容浠,声音比刚才更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可以。”
无论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他的答案都是——可以。
“真好啊,哥哥。”容浠被压在沙发里,却丝毫不见惊慌,反而因为韩成铉这罕见的、带着怒意的失控举动而更加愉悦。他弯起那双盛满了恶劣笑意的眼睛,主动抬起头,凑过去,在韩成铉紧抿的、冰冷的嘴角,落下一个奖励般的、轻柔的吻。
这个吻瞬间击穿了韩成铉最后一点强装的冰冷。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几乎要忘记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容浠的身体,想要确认自己的存在,想要覆盖掉那些碍眼的痕迹。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目标,就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手,猛地握住了手腕。
韩成铉的动作骤然停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玄闵宰。
皮肤接触的瞬间,韩成铉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生理性的厌恶感涌上心头,胃部再次不适地抽搐。
真是令人作呕的触觉。
他迎上玄闵宰那双如同淬了冰、写满了警告和敌意的豹眼,眼神同样冰冷锐利,如同两把即将出鞘的刀锋在空中无声碰撞。
“松开。”韩成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玄闵宰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自从韩成铉进来,容浠的注意力似乎就完全被这个衣冠楚楚的狗崽子吸引了。
啊西一个装模作样、道貌岸然的贱货。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正人君子,一副精英做派,现在看来,骨子里他们韩家那对兄弟一样,流淌着下贱的、为了容浠可以抛弃一切的犯贱基因。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但无论是韩成铉还是玄闵宰,心里都无比清楚,现在,绝不是争论或动手的时候。
上一次在公寓客厅的混战,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他们都必须学会宽容,学会大度,学会包容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令人憎恶的贱货。只有表现出足够的忍耐和懂事,才能保住留在容浠身边的、那岌岌可危的资格。
这几乎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屈辱的默契。
玄闵宰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中翻涌的怒火和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但他最终还是咬着牙,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他没有退开,反而向前一步,直接在沙发前单膝跪了下来。健壮的身躯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凶狠的豹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韩成铉,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我来。”
他的目光扫过韩成铉那身昂贵却碍眼的白色衬衫,扫过他即使在此刻也试图维持的、一丝不苟的精英姿态,心中满是不屑。
这群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懂得如何真正服侍容浠?
况且他看得出来,容浠对他刚才的服务很满意。
这是他的领域,他的优势。
韩成铉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被如此直接地抢活,尤其对方还是玄闵宰,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和烦躁。但他没有立刻反驳,甚至没有再看玄闵宰,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被他半压在沙发里的容浠。
那双凌厉的单眼皮里,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以及更深处的紧绷。仿佛在等待一个裁决。
容浠眨了眨眼,似乎觉得眼前这无声的争宠戏码颇为有趣。
他微微歪头,目光在韩成铉隐忍的俊脸和玄闵宰凶狠却跪伏的姿态之间流转了一圈,然后,像是经过认真比较,给出了自己的“用户体验反馈”:
“唔”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闵宰哥更舒服些呢。”
话音刚落,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得死紧,一股混合着挫败、不甘和更深嫉妒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差在了哪里?技巧?耐心?还是那种全然放弃尊严的、近乎下贱的投入?
但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质问显得愚蠢,且毫无意义。
在容浠这里,没有道理可讲,只有他喜不喜欢,舒不舒服。
他沉默着,缓缓直起了身体,松开了对容浠的压制,但手臂依旧撑在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圈住的姿态。
他示意容浠重新坐好。
然后,在容浠带着玩味笑意的注视下,韩成铉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最上方的两颗纽扣。动作依旧带着他一贯的严谨和克制。
他俯身,凑近容浠,两人的呼吸再次交缠。
接吻。
韩成铉其实并不太擅长这种事,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情欲意味的、深入的唾液交换。他的吻往往克制而短暂,带着一种探索般的生疏。
但此刻,他微微眯起眼,专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浠微微颤抖的长睫,感受着唇舌间温软的触感和对方渐重的呼吸。
只要容浠觉得舒服就好。
他总是很擅长学习的。
而跪在沙发前的玄闵宰,看着韩成铉低头吻住容浠,看着容浠顺从地微微仰头回应,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又紧又涩。
他凶狠的豹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容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到自己依旧被需要的证据。
但因为角度的关系,韩成铉的身影遮挡了大半,让他无法看得真切。这让他心中那股憋闷和烦躁更甚,眸色暗沉,不自觉地
“唔!”容浠却突然猛地仰起头,避开了韩成铉的亲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脸上泛起更深的红晕,眼角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身前的玄闵宰,接着抬起脚,脚心还带着之前踩过玄闵胸膛的微热,不轻不重地,再次踩在了玄闵宰结实紧绷的胸肌上,甚至带着点警告意味地碾了碾。
“这种事情”容浠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勾着嘴角,“一次两次就算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玄闵宰,直视着对方那双骤然紧缩的豹眼。
“闵宰哥,别惹我生气。”
玄闵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
“抱歉。”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在极力吞咽着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容浠似乎接受了他的道歉,或者说,懒得再追究。他收回脚,重新慵懒地靠回沙发里,目光在韩成铉和玄闵宰之间逡巡,最终,带着一种裁决般的、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作为惩罚”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了韩成铉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眼神深暗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狡黠的弧度。
“那就让哥哥先来吧?”
时间流淌。韩盛沅最初还像只暴躁的困兽,在紧闭的卧室门外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咒骂。但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终究占了上风,不知过了多久,他竟靠着冰凉的墙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率先走出来的是玄闵宰。
他脸色阴沉,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和不虞。他身上的浴袍已经换下,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但头发依旧有些凌乱,显然出来得匆忙,甚至还没来得及进行事后清理。他的目光扫过蜷缩在墙边、脸上还带着不甘睡痕的韩盛沅时,那份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厌恶溢出来。
他今夜不仅没能如愿留宿,甚至在最后关头被容浠赶了出来,连个像样的收尾都没有。想到容浠此刻的状态,玄闵宰的胸膛便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抿着唇,将所有的戾气和不满死死压在眼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容浠面前,听话才是唯一正确、也是唯一能长久留在他身边的品质。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韩盛沅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厨房的方向。无论如何,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情绪。
没一会儿,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出来的是韩成铉。
他的脸色同样算不上好看,一贯冷静自持的面具上,罕见地透着一丝疲惫和极力压抑的烦躁。他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头发微湿,散发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至少容浠允许他进行了简单的清洗。
但只要一想到在他之前,玄闵宰也曾在那片空间里,韩成铉的胃部就忍不住一阵生理性的抽搐,眉心拧得更紧。
啊西。
他强迫自己移开思绪,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睡得正熟的弟弟身上。看着韩盛沅那毫无防备、甚至有些愚蠢的睡相,韩成铉内心的烦躁更甚。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穿着柔软室内拖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韩盛沅的小腿。
“唔!” 韩盛沅吃痛地抽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有些模糊。待看清眼前居高临下、面无表情俯视着自己的韩成铉时,怒火和被背叛的委屈瞬间冲上头顶。
西八!这个叛徒!说好的亲兄弟共同御敌呢?!
结果转头就把他这个“盟友”忘在门外,自己进去逍遥快活了!
啊西看他这副洗过澡、换过衣服的清爽样子,肯定
韩盛沅咬紧后槽牙,恶狠狠地瞪着韩成铉,正准备不管不顾地质问出声——
“滚进去。”韩成铉先他一步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显而易见的烦躁,言简意赅,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韩盛沅即将爆发的怒火。
“什么?” 韩盛沅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滚进去?进哪里?卧室?
韩成铉没再重复,只是用那双凌厉中透着不耐的单眼皮,冷冷地盯了他一眼,然后侧过身,示意他动作快点。
韩盛沅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他脑海中炸开,刚才的愤怒、委屈、咒骂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尽管这举动在此刻显得有点滑稽。
他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上扬。看来他在容浠心中的地位,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低嘛。
就在这时,玄闵宰从厨房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他的脸色依旧难看,眉眼间戾气未散,将水杯不由分说地塞到韩盛沅手里,动作甚至带着点粗暴。
“水带进去。” 玄闵宰的声音硬邦邦的。
“哼。” 韩盛沅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冷哼,看也没看玄闵宰,小心翼翼地端着那杯水,挺直了背脊,迈着略显急切却又故意放轻的步子,走进了那扇他守候了半夜、终于对他敞开的卧室门。
进去后,他还不忘反手,将门锁落下。将外面那两个男人彻底隔绝。
门外两个男人,相看两相厌的别过头去,接着,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绝对、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光线柔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情欲、沐浴露和淡淡烟草味的暧昧气息,即使窗户开了一条缝隙通风,也依旧萦绕在鼻尖。
韩盛沅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他端着水杯,走到宽大的床边。
容浠已经睡了。
青年侧卧在柔软的被褥中,大半张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精致的侧脸。暖黄的睡眠灯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唇微微张合,泛着健康的粉色,睡颜恬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门外的一切纷争、卧室内的所有激烈,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自家的城堡里,安然酣睡的王子。
韩盛沅站在床边,几乎看呆了。胸腔里那股一直翻腾着的嫉妒、不甘、暴怒、焦虑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触及这静谧睡颜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消融、蒸发,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和失而复得般的满足。
他轻轻地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肘撑着床沿,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容浠的睡脸。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更长。睡梦中的容浠似乎感觉到了注视,微微蹙了蹙眉,长睫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还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汽,眼神有些空茫,似乎还没完全清醒。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韩盛沅脸上。
而后,他微微动了动,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刚醒来的沙哑,黏黏糊糊的:“上来陪我睡觉啊,盛沅。”
韩盛沅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猛地松开,随即被汹涌而至的狂喜和暖流彻底淹没。
“好!马上!”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应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迅速而近乎粗鲁地扯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只留下底裤,动作却变得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被窝里还残留着容浠的体温和那股让他迷恋的气息。他熟练地伸出手臂,将背对着他的青年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那温热柔软的身体贴合着自己坚实的胸膛。
当容浠温顺地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时,韩盛沅满足地、长长地喟叹了一声。
所有的争斗、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韩盛沅收紧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容浠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在此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日六一个月大成功!
第60章 广告
拍摄日定在济州岛一处私密性极高的临海悬崖别墅。这里远离喧嚣, 碧海蓝天与嶙峋礁石构成了绝佳的拍摄背景。
朴知佑亲自驾驶着低调奢华的轿车,将容浠接到了拍摄地。一路上,他表现得体贴周到, 如同最专业的经纪人。
抵达后, 朴知佑直接将容浠带到了宽敞的化妆间。外面, 工作人员正在导演的指挥下紧张地布置着场景,调整灯光和反光板, 空气中弥漫着专业而忙碌的气息。
化妆间内则安静许多。
化妆师是一位在业内颇有名气、见惯了各色俊男美女的资深造型师。然而, 当她的目光落在安静坐下的容浠脸上时,呼吸还是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晕
她在心中无声地惊叹。给那么多顶级爱豆、演员化过妆,自认对美貌早已免疫, 但眼前这个青年仍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骨相完美到无可挑剔,皮肤白皙细腻得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 在化妆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墨色的瞳孔清澈又深邃, 长睫浓密卷翘, 看过来时, 仿佛带着无声的钩子。
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像艺术大师精心雕琢的作品, 组合在一起, 既有少年的纯净感,又隐隐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勾魂摄魄的妖异美感。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进入专业状态,开始为他上妆。底妆几乎只是轻扫一层, 重点勾勒了眼部线条, 让那双本就迷人的眼睛更加突出,唇色则选用了接近自然、却带着水润光泽的蜜桃色。发型师将他的黑发打理得蓬松而有层次,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额前, 增添了几分慵懒随性的气息。
然后,是服装。
当容浠换上那套由顶级品牌提供的、尚未公开发售的早春高定时,整个化妆间仿佛都亮了一下。
那是一件设计极其简约却充满张力的丝质衬衫,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夸张的深V领口,几乎开到了胸腹交界处,大片白皙光滑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衬衫质地柔软垂顺,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隐约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下身搭配的黑色修身长裤,更是将他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得淋漓尽致。
他站在落地镜前,微微侧身,灯光打在他身上,丝质面料反射出柔和的光泽,与裸露的肌肤形成诱人的对比。镜中的青年,既有未经世事的纯净,又因那身装扮和精致的妆容,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禁欲与色气的、致命吸引力。
朴知佑站在不远处,目光再也无法挪开分毫。他喉结滚动,眼中的痴迷与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挥手,示意化妆师、发型师和其他助理全部离开。
“在拍摄开始前,我需要和容浠单独沟通一下细节。”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专业。
工作人员不疑有他,迅速而安静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化妆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门锁落下的轻响仿佛一个信号。
朴知佑不再掩饰。他走到容浠身后,抬手,取下了鼻梁上那副总是让他显得斯文冷静的金丝眼镜,随意地扔在旁边的化妆台上。失去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微微上挑、带着冷感的蛇眼完全显露出来,少了几分儒雅,多了几分凌厉和毫不掩饰的欲念。
他从身后,轻轻拥住了容浠,手臂环过青年纤细的腰身,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感觉怎么样?第一次拍摄,会紧张吗?”
容浠没有抗拒这个拥抱,甚至微微偏头,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紧贴着自己的男人,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紧张?为什么要紧张?”他抬起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化妆台上散落的刷具,“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朴知佑低笑一声,拥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却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探去,隔着那层轻薄昂贵的长裤面料,精准地覆上了某处。
“就算是游戏”他的呼吸变得灼热,喷洒在容浠敏感的耳廓,“我也想让你以最放松的状态参与呢。”
容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他反手,精准地扣住了朴知佑试图更进一步的手腕。
“医生,”容浠的声音依旧带着笑,却听不出情绪,“这件衣服很贵哦。弄皱了,或者弄脏了都不太好呢。”
朴知佑被他扣着手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背脊传来。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容浠的耳垂,用气音说道:“担心这个?放心,这套衣服,包括今天这里所有为你准备的东西”他顿了顿,“我都买下来了。”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他的声音充满了暗示。
容浠似乎被他的话取悦了,他松开了扣着朴知佑手腕的手,微微转身,轻盈地坐到了宽大光滑的化妆台边缘。
他微微后仰,双手向后撑着台面,那双被精心勾勒过的、带着水光的墨色眼睛,自下而上地睨着朴知佑。这个姿势让他胸前的V领敞得更开,风光无限。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勾住了朴知佑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轻轻一扯,将男人拉得更近,几乎鼻尖相碰。
“那么,我的好医生”容浠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笑意,“你答应我的礼物呢?”他指的是Ethan。
朴知佑的蛇眼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幽暗的光。他任由容浠拉扯着自己的领带,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青年近在咫尺的唇瓣和敞开的领口。
“他啊”朴知佑的声音有些哑,“在隔壁的化妆室等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空着的那只手再次不安分地探向容浠的腰间,这次,目标是那精致的皮带扣。
容浠没有阻止他解皮带的手,只是歪了歪头,笑容加深,眼底闪烁着恶劣的兴味:“在这里?医生,外面人来人往的你不怕有人突然闯进来?”他的语气里没有害怕和紧张,只有好奇和一丝挑逗。
朴知佑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舔了舔突然变得干燥的嘴唇,身体前倾,几乎将容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我是在帮你快点进入状态呢。”他的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皮带扣,金属发出轻微的脆响。
“听说有些经验丰富的爱豆,上台表演前,会先想办法发泄一下。”他的指尖隔着内裤布料,“免得在台上因为太兴奋,出现什么尴尬的状况。”
容浠眨了眨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理论,眼睛弯成了月牙:
“哦?医生懂得可真多呢”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也参与过这种准备工作吗?和那些爱豆?”
朴知佑轻笑了一声,他猛地凑近,惩罚性地在容浠敏感的侧颈上轻轻咬了咬,克制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说过”他咬字很重,“只有你。”
他抬起头,直视着容浠那双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重复道:“能让我失控,让我想尽办法靠近、甚至做出这种事的只有你,容浠。”
容浠对于他的宣誓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唔了一声,仿佛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歪了歪脑袋,语气轻松:
“那我们最好快一点?”他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否则,外面那些敬业的工作人员,该等急了。”
朴知佑看着他这副明明身处暧昧旋涡中心、却依旧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催促的模样,心中的火烧得更旺。他低笑道:“哈我明白。”
朴知佑双手撑在光洁的化妆台边缘,手背因用力而绷出清晰的骨节轮廓。他的视线牢牢锁在身前镜面中,镜子里清晰地映出身后的青年,容浠。
青年似乎产生了短暂的兴趣,主动配合着。但很快,那点兴味便被体力消耗带来的不耐取代。
他微微喘息着,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动人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精心描绘的眼妆被薄汗浸润,眼尾处晕开一小片暧昧的深色,像被泪水打湿,又像某种放纵的印记。
“啧。”容浠烦躁地抬起手,将额前被汗湿的刘海胡乱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异常明亮的眼睛。
他果断地放弃了维持这个姿势,身体向后一靠,彻底放松下来,坐回了化妆椅上。
容浠抬起眼,透过镜子与朴知佑对视。那双墨色的眼瞳里,氤氲的水汽未散,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恶劣的愉悦,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将主导权交还却又带着挑衅的意味。
此刻的青年,脸颊绯红,眼波潋滟,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那身昂贵的高定衬衫领口大开,露出一片旖旎风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又糜丽的极致诱惑。
他微微勾起被自己咬得嫣红的唇角,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和一丝懒洋洋的调笑,清晰地说道:
“自己来吧,医生。”
朴知佑的呼吸骤然一滞。一股混合着屈辱、兴奋、以及更深沉迷恋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
朴知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弦几乎崩断。喉结上下滚动,从喉咙深处滚出几个压抑的音节:
“当然。”
Ethan坐在化妆室的椅子上,耳边是两位化妆师姐姐轻柔而快速的交谈声,伴随着化妆品瓶罐碰撞的细微声响。他早已完成了妆造,一身剪裁完美的纯黑色禁欲系高定西装,将他混血儿特有的深邃轮廓勾勒得愈发俊美挺拔。
但他此刻的心思全然不在镜中的自己,也不在即将开始的拍摄上。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思绪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酒店套房的夜晚,隔音并不完美的玻璃门那头传来的、令人面红耳赤又心碎的声音。
那之后,他一度心灰意冷,彻底解约。可当那个与容浠共同代言的邀约递到面前时,所有试图构筑的心理防线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无法拒绝。哪怕只是工作上的交集,哪怕只是片刻的靠近。
“隔壁那位的状态绝了,皮肤好到发光!”
“真是嫉妒呀,不知道他去的那家皮肤科不过朴代理好像也在里面待了有一会儿了,是在对流程吗?”
“可能吧,毕竟是这次广告的负责人之一”
化妆师们的闲聊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他在隔壁。
Ethan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生硬:“容先生在隔壁吗?”
正在整理刷具的化妆师一愣,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是的,但”她的话还没说完。
Ethan已经猛地站起身。径直绕过化妆台,朝着门口走去。他想问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仅仅那play的一环,所有的一切都是玩笑,是捉弄吗?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那扇紧闭的专用化妆室门口时,一路支撑着他的勇气却迅速消散。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
他烦躁地抓了抓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几缕发丝垂落额前。真可笑,他Ethan的世界曾经那么简单直接,引擎的轰鸣,赛道的极限,冠军的奖杯。
胜利就是一切的嘉奖,纯粹而热烈。
可容浠容浠是另一条完全陌生、布满迷雾与荆棘的赛道,他试图靠近,却不是撞得头破血流,就是陷入更深的迷惘。
他深吸一口气,屈起指节,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容先生,我是Ethan,”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依旧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您在里面吗?”
里面一片寂静,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就在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犹豫着是否要再次敲门时——
“砰!”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制品摔碎在地的声响猛地从门内传来。
Ethan的神经瞬间绷紧,眉头紧锁。担忧压倒了一切杂念,他甚至来不及细想,手下用力,一把推开了并未锁死的化妆室门,同时急切地开口:
“容先生!您没事吧?”
最后两个字,在他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化为一声微弱的气音。
化妆室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未散尽的、混合着高级香水、烟草以及某种隐秘气息的甜腻味道。
容浠好整以暇地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姿态慵懒,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青灰色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和那双透过烟雾望过来的、带着餍足与玩味的墨色眼眸。
然而,青年的模样却与这份闲适格格不入。他身上那件原本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大开,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和胸口肌肤,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而那条昂贵的皮带,则像被丢弃的玩具,散乱地躺在堆满化妆品的光洁台面上。
Ethan的大脑“嗡”地一声,陷入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把门关上。”一个冰冷、低沉,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刺破了Ethan的呆滞。
他几乎是机械地、下意识地转身,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可能窥探的视线。直到这时,他才像刚发现似的,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朴知佑。
这位总是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标准社交微笑的精英代理,此刻正动作略显仓促地整理着自己同样有些凌乱的衬衫和领带。
他的头发不如平时一丝不苟,额角甚至带着薄汗。脚边,一个乳液瓶摔得粉碎,白色的膏体溅了一地,混合着玻璃碎片,一片狼藉。
容浠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有趣,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医生不是说没人敢进来吗?”
朴知佑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容浠,而是迅速整理好仪容,戴回了那副象征理智与距离的金丝眼镜。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那种温和却疏离的公式化笑容,只是镜片后的眼神,如同冰锥般锐利而冰冷,直直射向门口僵立着的Ethan。
“有事吗?Ethan。”他的声音平稳,却每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真是碍事的家伙。朴知佑在心中冷笑。如果不是为了讨容浠欢心,维持那点大度和专业的表象,他早就
算了,仅仅是礼物罢了。
Ethan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前的一切已经说明了一切,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让他撞见这样的场景?而且对象还是,他喜欢的人。
容浠似乎对他内心的风暴毫无所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掐灭了手中的烟,随意地扔进旁边的烟灰缸,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他先是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朴知佑,然后才将目光转向呆立原地的Ethan,抬了抬精致白皙的下巴,语气自然:“过来,给我系一下腰带。”
朴知佑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克制住了,只是沉默地靠在化妆桌边缘,双臂环抱,没有出声,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这一切。
Ethan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又缓缓松开。他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迈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上前,拿起那条还带着容浠体温的皮带。
当他靠近容浠时,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亲密。Ethan能清晰地闻到容浠身上那股独特的、清冽又勾人的淡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情事后的麝香气息。
这复杂的气味如同迷药,让他心跳骤然失序,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他微微低下头,避开容浠直视的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皮带扣,手指却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他能感觉到容浠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带着审视和一丝兴味。
然后,他听见容浠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带着气音的音量,轻轻说道:
“我们这算是提前训练一下默契,不是吗?” 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调笑意味,温热的气息拂过Ethan的耳廓。
Ethan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蓝绿色的眼眸抬起,猝不及防地撞进容浠含笑的眼底。那里面似乎有漩涡,要将他仅存的理智和挣扎都吸进去。他喉咙发干,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化妆室的门再次被敲响,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礼貌而清晰的声音:
“朴代理,容先生,拍摄棚已经准备好了,导演让我来问问,请问两位这边准备好了吗?”
Ethan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正在试图扣上皮带的手,动作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笨拙和手忙脚乱,皮带金属扣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朴知佑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走上前,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让我来。”
他接过 Ethan手中那仿佛成了烫手山芋的皮带,动作熟练而迅速,几乎在眨眼间就将容浠的衬衫下摆整理妥帖,皮带扣好,西装外套也顺手帮他穿上、抚平每一处褶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长期习惯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照料姿态。
容浠任由他摆布,眨了眨眼,看着镜中瞬间恢复光鲜亮丽、毫无破绽的自己,轻轻“唔”了一声:“果然还是医生更好用呢。”——
作者有话说:嘻嘻,二月第一章【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