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用嘴


    面对玄闵宰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和质问, 韩成铉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甚至没有试图去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只是缓缓直起身,将换到一半的鞋重新穿好。动作依旧从容, 仿佛只是在自己家中遇到一位不速之客, 而非被抓包在尴尬境地。


    他抬起眼, 那双惯常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直视着玄闵宰燃烧的眼睛。久居上位的威压和一种事已至此的漠然, 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玄闵宰。” 他开口,声音平稳, 甚至比平时更显冷淡,听不出丝毫慌乱或心虚, 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让开。”


    没有解释, 没有辩解, 甚至没有对“为什么在这里”这个问题做出任何回应。傲慢至极。


    这种全然无视对方怒意、甚至反客为主的冷漠姿态, 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能激怒玄闵宰。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收缩, 胸中怒火更甚。他非但没有让开, 反而猛地将手中的奶茶炸鸡往旁边鞋柜上一掼,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一步逼近,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


    “韩成铉。” 玄闵宰冷声问, “你对容浠做了什么?”


    韩成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厌恶这种充满攻击性的对峙,更厌恶空气中可能混杂的、来自玄闵宰身上的气息。


    他微微偏头,目光冷淡地扫过对方愤怒的脸, 没有说话。


    “韩成铉,” 玄闵宰再也无法忍耐胸腔里翻腾的暴戾,冷笑一声:“你们兄弟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下贱。”


    “你比容浠大了整整十岁。恶不恶心?”


    面对这样直白的辱骂,韩成铉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玄闵宰,注意你的言辞。我没有义务承担你无能的怒气。”


    难道玄闵宰就不下贱了吗?自己的恋人出轨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选择无能的原谅。


    没有人比他更下贱了。


    韩成铉微微抬起下巴,那种属于SY继承人、久经商海沉浮的冰冷威压悄然释放:“让开。”


    玄闵宰的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血管暴起,显然在极力克制着挥拳的冲动。


    韩成铉不再看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然后,他侧身,径直拉开那扇并未被玄闵宰完全堵死的门,身影迅速消失在电梯里。


    “砰。”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玄闵宰独自站在玄关,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被彻底无视、挑衅和挫败的狂暴怒意,以及更深沉的担忧、嫉妒与即将失去的恐慌。


    “唔?你回来了呀,闵宰哥。”容浠走了出来。他似乎也刚沐浴过不久,墨色的发梢还带着湿意,柔软地贴在额角和颈侧。他换了一身黑色丝质睡衣,衬得裸露在外的脖颈和一片胸膛愈发白皙晃眼。那张精致的脸上泛着被热气蒸腾出的健康红晕,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惬意的休憩。


    奇怪的是,那片白皙的肌肤上,并没有留下任何属于他人的、激烈的痕迹。


    韩成铉即使在最失控的边缘,似乎也恪守着他那可笑的内敛与严肃,不愿在容浠身上留下过于明显的、昭示着占有或狂乱的印记,仿佛那样就不会暴露出任何失控的迹象。


    青年趿着柔软的拖鞋,缓步走到玄关,微微仰起脸,看向那个像山一样堵在门口、浑身散发着阴沉暴怒气息的男人。


    没有安抚的甜笑,没有狡黠的哄骗,甚至连一丝被抓包应有的慌乱或心虚都没有。


    他自然而然地弯腰,提起被玄闵宰掼在鞋柜上的外带,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炸鸡和奶茶,嘴角勾起一个满足而纯粹的浅笑,声音轻快:“我正好饿了呢。”


    这种全然置身事外的态度,像一桶冰水混合着汽油,浇在玄闵宰本就燃烧的妒火上,让那火焰烧得更加幽暗而暴烈。


    玄闵宰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如同岩石。他看着容浠那双漂亮却仿佛什么都进不去、什么都不在乎的眼眸,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擦过,仿佛自己只是一件碍事的家具。垂在身侧的拳头忍不住再次攥紧,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之前勉强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白色的绷带迅速被新鲜的血迹浸染出刺目的红。


    他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容浠正提着食物打算绕过他回客厅,却被男人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挡住去路。他脚步一顿,眨了眨眼,墨色的瞳孔里映出玄闵宰压抑到极致的怒容,却依旧漾着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偏了偏头,轻声问:“怎么了嘛?”


    视线下垂,落在那只再次被血染红的拳头上,只停留了一瞬,便漠然地移开。这一次,连表面的关心都懒得伪装。


    他索性放松身体,向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神情显出几分被打扰后的冷淡与不耐。


    “容浠”玄闵宰的声音压抑,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有岩浆在喉咙深处翻滚,随时可能喷薄而出,将他和他眼前这个美丽又残忍的人一起焚烧殆尽。


    “你刚才和韩成铉,”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个音节都带着灼痛,“做了什么?”


    “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容浠挑了挑眉,眉眼间的淡漠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对方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闵宰哥也是成年人了,不至于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他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小小的呵欠,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聊与敷衍,“如果闵宰哥只是想要说教的话,还是算了。我并不想听呢。”


    已经对他感到厌烦了吗?


    这个认知带来一阵尖锐的麻痹和更深沉的恐慌。他眼中那凌厉逼人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染上一丝怔忡与茫然。他微微低下头,额前几缕未束起的黑发垂落,在眉眼处投下阴影,遮掩住其中翻腾的痛苦,却遮不住声音里透出的、近乎卑微的沙哑:“为什么”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


    “是他?”


    “什么?” 容浠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他的追问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他抬起手,用一根白皙纤细的食指,随意地抵在玄闵宰坚硬的胸膛上,试图推开这堵肉墙,语气有些不耐,“让开,我要吃东西了。”


    但男人的肌肉绷得像岩石,蕴含着磅礴而隐忍的力量,纹丝不动。


    容浠非但没有恼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这家伙不会气得失去理智,想要动手吧?他饶有兴致地想。不过,会伤主的狗,再凶猛,也不能要了呢。


    玄闵宰没有理会他推拒的动作,执拗地重复着那个问题,声音愈发沙:“他比你大了十岁我以为”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那两个让他同样妒恨交加的名字,“你更喜欢像崔泰璟、韩盛沅那样的人。”


    年轻,冲动,热烈,可以毫无负担地陪他玩那些危险又刺激的游戏。


    容浠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我喜欢”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在玄闵宰脸上逡巡,“有趣的人呢。”


    有趣的人?


    玄闵宰的后槽牙咬得死紧,牙龈发酸。难道在容浠眼里,他玄闵宰就如此无趣吗?难道他这二十五年的经历、他的力量、他的忠诚、他笨拙却倾尽所有的付出都比不上韩成铉那种刻板冷漠的老古板,或者崔泰璟那种只有暴戾的蠢货,韩盛沅那种幼稚的少爷?


    一股混合着不甘、嫉妒与更深自卑的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眉头紧锁,眉骨上那道旧疤在昏暗光线和阴沉表情的衬托下,显得愈发狰狞凶悍。


    “之前” 容浠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暂时拉出。青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墨色的眼睛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也觉得闵宰哥很有趣呢。”


    玄闵宰的心脏因这句话而漏跳了一拍。


    然而,容浠的下一句话,却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打入冰窟。


    “只是啊” 容浠的语气带着点无奈的惋惜,眼神却冰冷如初,“闵宰哥自己说的呀,把我当作弟弟。”


    “所以,没办法嘛。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呢,对吧?”


    嗡——


    玄闵宰的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是他自己,亲手将容浠推开的吗?


    那个为了保护自己卑微爱意、为了维持可笑的“家人”身份而编织的谎言竟然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他那样的人,满身疤痕,背负着BH的阴影与血腥,粗粝,野性,与容浠的精致美好格格不入,甚至比容浠大了七岁,笨拙、强势、不懂风情他怎么配得上这样干净、漂亮、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美好的青年?


    但是


    连韩成铉那种虚伪冷漠、比他更古板无趣的老东西都配得上,都敢碰触


    为什么他玄闵宰不行?


    “容浠” 玄闵宰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胸腔里翻江倒海,愤怒、嫉妒、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意,还有那被他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无法再掩饰的、浓烈到几乎将他吞噬的爱意种种极端的情感交织、撕扯,带来一种他过去二十五年都未曾体验过的、近乎窒息的痛苦。


    终于,在令人心碎的漫长沉默后,他抬起头,透过垂落的发丝,望向墙上那个神情冷淡的青年,问出了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问题,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我不行?”


    恰在此时,玄关处的感应灯因为久无动作,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突如其来的昏暗笼罩下来,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玄闵宰只能闻到容浠身上刚刚沐浴后的、清新又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混合着发顶淡淡的、独特的体息。


    这气息让他眩晕,也让他更加痛苦。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带着气音的轻笑。


    那根一直抵在他胸口的、微凉的食指,并没有收回,反而开始缓缓向下滑动。指尖划过紧绷的衬衫布料,描摹着其下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带着一种狎昵的、评估般的触感,最终停留在他紧绷的腹肌上。


    黑暗中,容浠含笑的声音响起,清晰地钻进玄闵宰的耳朵:“所以闵宰哥,”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是想和我乱.伦吗?”


    乱.伦?


    这算哪门子的乱.伦?不过是他情急之下编造的、毫无血缘基础的兄弟名义罢了。


    但玄闵宰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个词的荒谬。他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仅仅是青年指尖那若有若无的触碰和这句充满禁忌意味的挑逗,就让他身体最原始的反应无法抑制地苏醒、昂扬,带着灼热的温度和几乎令他羞耻的硬度。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个更加卑劣、更加下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并冲口而出:“容浠可以吗?”


    他甚至在试图贬低竞争对手,来抬高自己那可怜的可能性:“韩成铉那种古板无趣的老男人,在床上,恐怕也根本不懂情调,无法让你尽兴吧?”


    玄闵宰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像条争宠的野狗一样,靠贬低竞争对手来博取关注,说出如此下贱的话。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颤抖着抬起手,动作却异常温柔,轻轻抚上容浠细嫩微凉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脏绞痛,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某种决心。他咬紧后槽牙,仿佛要将所有犹豫和羞耻都嚼碎咽下。


    容浠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他抬起另一只手,轻松地环住了玄闵宰的脖子,将他的头拉低了一些。姿态亲昵。


    果然,还是得这样,玄闵宰才能彻底明白过来啊容浠需要的不是保护公主的骑士,而是能让他愉悦的宠物玩具。


    在浓郁的黑暗和彼此交织的呼吸中,玄闵宰能感受到容浠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诱人的甜香。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两片嫣红唇瓣的柔软形状。


    他的唇,遵循着本能,颤抖着,缓缓向那诱惑之源靠近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令人战栗的瞬间——


    “唔!”头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容浠环在他颈后的手,突然用力攥紧了他披散的黑发,毫不留情地向后拉扯,迫使他抬起头,中断了那个即将发生的吻。


    玄闵宰的身体猛地僵住,所有动作停滞。


    “你想让我,” 他维持着这个有些屈辱的姿势,声音因紧绷而沙哑,“做什么?”


    容浠的气息喷在他的下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的不满足:“我的确没有尽兴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钩子,“所以,跪下来吧,闵宰哥。”


    青年的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撒娇般的亲昵,但内容却截然相反。


    “我喜欢这样呢。”


    玄闵宰的豹眼在黑暗中骤然睁大,瞳孔缩成一点。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听到命令的瞬间,那健硕高大的身躯,已经顺从地、缓缓地、屈膝跪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跪在了容浠的身前。


    高度骤然降低,他只能仰视着黑暗中青年模糊的轮廓。一股混合着屈辱和扭曲快感的战栗,席卷全身。


    他喉咙干涩得发痛,粗粝的大手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容浠纤细的脚踝,感受着那冰凉的肌肤和精巧的骨骼,然后,缓缓向上,滑过小腿


    “不。”


    容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那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愉悦的审视。


    玄闵宰的动作僵住,仰起头,在极近的距离,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勉强看清容浠微微垂下的、含着笑意的眼眸。


    然后,他听见青年用那副慵懒的、却不容置疑的语调,清晰地说道:“用嘴。”


    韩成铉几乎是带着一身无法洗净的粘腻感与低气压回到韩宅。


    踏入玄关的瞬间,他抬手脱掉那件沾着水痕的黑色大衣,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一旁垂首静候的佣人,声音冰冷:“扔掉。”


    从皮肤到骨髓,都叫嚣着不自在与强烈的污染感。


    他必须立刻、马上沐浴,用滚烫的水流和强效的清洁剂,将那个空间、那个青年、以及那段失控的记忆,彻底冲刷干净。


    他眉宇间凝结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与烦躁,正要迈步上楼时,二楼走廊尽头,那扇被看守了数日的房门猛地被拉开。


    韩盛沅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那双遗传自家族、总是带着桀骜不驯光芒的单眼皮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混杂着疲惫和暴怒。他死死地盯着楼梯口的兄长,声音异常沙哑:“你去哪里了,哥。”


    “滚回你的房间去。” 韩成铉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兄长对弟弟的关切,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命令。


    正如同韩成铉了解自己这个冲动易怒的弟弟,韩盛沅也同样熟悉自己这位兄长近乎苛刻的严谨与自律。


    他看着韩成铉略显凌乱、不复往日平整的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不翼而飞。昂贵的白色丝质衬衫上,出现了平时绝不可能出现的、暧昧的褶皱痕迹,尤其是在腰腹附近。而最刺眼的,是侧颈靠近下颌线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一个新鲜而清晰的、泛着红的吻痕。


    韩盛沅先是愣住,随即低低地、充满讽刺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去找容浠了?”


    带着一种被背叛的尖锐痛楚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容浠把他删掉、把他抛弃掉,就是因为韩成铉?他的亲哥?


    韩成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底的寒意更甚。他微微抬手,对守在韩盛沅房门外的保镖做了个强硬的手势,示意他们将这个麻烦立刻塞回房间里去。


    啊西。


    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迁怒的烦躁。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永远学不会安分的弟弟,他怎么可能踏足那种肮脏的交易,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甚至此刻还要忍受对方的质问?


    男人的下颌线绷紧,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而冰冷,凌厉的单眼皮危险地眯起,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韩盛沅,适可而止。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他受够了。


    受够了永远跟在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后收拾烂摊子,受够了被拖入这种完全不符合他身份和原则的混乱之中。


    今天,就是终点。


    “哈?” 韩盛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双目赤红,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撕裂,“所以这就是你处理麻烦的方式?和我喜欢的人上床?西巴。哥,你在开什么玩笑??”


    门口的两个保镖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立刻失聪,或者原地消失。雇主家的这些辛秘丑闻,知道的越多,下场往往越不妙。


    韩成铉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他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疏离:“在你学会冷静、用脑子思考之前,我不会和你谈论任何事情。”


    韩盛沅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角,尝到一股铁锈味。


    他看着自己兄长那副即使衣衫不整、即使被抓包也依旧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是别人错误的冷漠模样,一股混合着嫉妒、背叛和尖锐嘲讽的火焰,彻底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嗤笑一声:“哥,你之前不是义正词严地说我贱吗?”顿了顿,一字一句:“现在这句话我原样奉还给你。”——


    作者有话说:下章继续


    第37章 满意


    “啪——!”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瞬间打破了走廊里压抑的寂静。


    韩成铉终于再也无法忍耐。所有在今天积压的怒火、憋闷、自我嫌恶,似乎都凝聚在了这一记耳光的力道里。


    韩盛沅被打得脸偏向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他慢慢转回头, 舌尖顶了顶刺痛的口腔内壁, 尝到更浓的血腥味, 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开嘴, 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笑容。


    韩成铉垂着眼眸, 强行压制着生理上的不适,声音冰冷:“韩盛沅,你以为这一切都是为了谁?”如果不是为了把他从那个危险的漩涡里拉出来, 如果不是为了彻底斩断他和容浠的联系,他韩成铉何至于此?


    “啊西真是太可笑了。” 韩盛沅毫不在意地抹掉嘴角的血迹, 那双同样凌厉的单眼皮一瞬不瞬地与自己的哥哥对视, 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剖开对方所有伪装, “你不是有重度洁癖吗?洁癖到连别人碰过的东西都要消毒三次?”


    他向前一步, 声音压得更低, 却字字诛心:“明明有那么多种解决麻烦的方式, 为什么, 你偏偏选择了那一个?”


    他死死盯着韩成铉的眼睛,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哥。”


    “你敢摸着良心说”


    “你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韩成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猛地收缩,又被他强行用更厚的冰层覆盖。


    他眉头皱得死紧, 不再看韩盛沅, 声音恢复了彻底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对保镖下令:“把他关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对峙,离开这个不断提醒他今日所有不堪的弟弟。


    “韩成铉!”韩盛沅在他身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扭曲:“难道韩家的家教里也他妈教过这个吗?”


    “和自己的亲弟弟抢男人??”


    厚重的房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韩盛沅后续暴怒的砸门声和歇斯底里的咆哮。


    走廊重新恢复了死寂。


    韩成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冰冷与疲惫。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楼上走去。


    容浠微微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身体靠在玄关墙壁上,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手中提着的、装着奶茶炸鸡的塑料袋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香甜的气息与油腻的味道悄然弥漫开来。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线自上而下,笼罩着这一角。


    漂亮的青年眼神迷离,氤氲着一层被水汽浸透的薄雾,长睫湿润地垂着,眼尾染开动人的绯红。他一只手,深深地插.入男人的黑长发之中,时而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道,时而又会松开些许,用指腹缓缓摩挲过对方眉骨上那道狰狞的旧疤。


    玄闵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昂贵的裤子膝盖处已经压出褶皱。他眉头紧蹙,从脖颈到耳根,乃至裸露在外的后颈,都蔓延开一片不正常的赤红,他微微向上抬眼,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容浠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从喉结到胸腔深处,都像被烈火烧灼,带来一阵阵干涩而滚烫的痛意。


    那张惯常凶悍冷硬、甚至带着煞气的俊朗脸庞,此刻却显出一种严肃与认真,与此相对的是,他跪在地上的双腿肌肉紧绷,彰显着他此刻承受的压力与克制。


    就在这空气都仿佛凝滞、只剩下粗重呼吸与细微水声的静谧之中,容浠被随意丢在玄关柜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发出短促的震动声。


    青年挑了挑眉,像是被某种有趣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只原本插.在玄闵宰发间的手稍稍松了力道,转而拿起了手机。


    屏幕亮光映亮他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那双依旧湿润、却已带上玩味的眼眸。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下唇,然后单手解锁。


    是崔泰璟发来的KT消息。


    似乎自从前晚那通极具安抚和奖励性质的视频通话之后,这只被彻底撩拨起来的小狗,便彻底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变得愈发胆大、放肆,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此刻,他发来了一张照片。光线明亮,背景显然是某个高档健身房的私人区域。照片的主角只截取了腰部以上,汗珠沿着饱满的胸肌沟壑滚落,块垒分明的腹肌在灯光下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阴影,人鱼线一路向下,隐没在运动裤的边缘,再往下一点,便能窥见全貌。整个画面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雄性荷尔蒙和一种急于展示、求偶般的炫耀。


    紧接着,一条文字信息跳了出来:「晚上好。今天状态不错。明天有空吗?」


    直白,热切,目的明确。


    容浠看着这张照片和这行字,忍不住低低地轻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他指尖微动,正准备回复些什么——


    “呃!”然而,就在他注意力被手机吸引的瞬间,容浠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一股混合着快意与不满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另一只赤着的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踹在了玄闵宰紧绷的肩腿上。


    玄闵宰当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容浠的走神。那份专注力被转移的感觉,像一根细针刺入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涩与恐慌。他强忍着喉间的灼烧感,抬起头,声音异常沙哑干涩,几乎破了音:“是谁?”


    容浠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暂时失去了回复崔泰璟的兴致,随手将手机扔回柜子上,接着垂眸,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男人身上。


    手指向下,带着一点湿意,轻轻摩挲着玄闵宰轮廓分明、此刻布满青色胡茬的下颌。触感粗粝。


    “该刮胡子了呢,闵宰哥。” 他的声音还带着微哑,语气轻飘飘的,却没什么温度。


    “抱歉扎到你了?” 玄闵宰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牵扯起一阵刺痛。他依旧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注视着居高临下的青年,那双总是锐利凶狠的豹眼里,此刻盛满了急切、不安,“是韩成铉吗?”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那个不久前才狼狈离开的老男人,不知廉耻的贱种。


    “不是。” 容浠的回答轻快而随意,重新将手掌按上玄闵宰的脑袋,五指收拢,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回归了正题。


    他眉眼低垂,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玄闵宰此刻顺从又急切的模样,那里面清晰地闪烁着愉悦的、恶劣的光芒。


    “闵宰哥”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好奇的探究,“有过经验吗?”


    玄闵宰想要回答,却被那只手死死按住,无法动弹,只能用力地摇了摇头。


    “唔?” 容浠似乎有些惊讶,脚尖轻轻踩上了他因为跪姿而紧绷的大腿肌肉,带着狎昵的意味,“我还以为像闵宰哥这样的人,应该并不缺床.伴呢。”


    “你之前不是对我说过吗?像你们这种财阀二代,私生活混乱,总是很脏的”


    他顿了顿,脚尖微微用力,“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玄闵宰急了,他没想到自己当初为了保护容浠、警告他远离崔泰璟韩盛沅之流而说的气话,会成为此刻悬在自己头上的利剑。他猛地挣扎起来,不顾头上那只手的力道,强行抬起头,那双总是显得凶狠的豹眼此刻微微睁大,里面写满了急促、慌乱和急于自证的真诚。


    他感到头顶的力道终于松了些许,立刻抓住机会,用沙哑得几乎撕裂的嗓音,急切地开口:“没有!我从来、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有过那种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望进容浠带着戏谑笑意的眼底,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宣告:“我是第一次。容浠。”


    他像是怕对方不信,又急切地补充,甚至伸手抓住了容浠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姿态近乎卑微的祈求:“除了你之外,没有别人了从来没有。”


    “我是干净的。”


    容浠垂眸,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健硕、眉骨带疤、本该是令人畏惧的凶悍男人,此刻却像只急于证明自己忠诚的大型犬,跪在自己脚边,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剖白着自己的清白。


    那双总是氤氲着疏离或恶劣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兴味。


    他当然相信玄闵宰是第一次。对方那生涩却极度卖力的反应,那种全然奉献、毫无技巧可言的笨拙,以及此刻眼中毫不作伪的急切与坦诚,都不是久经风月场的人能伪装出来的。


    “好哦。” 容浠弯起眼眸,笑容纯真又灿烂,接着歪了歪脑袋,像在给予奖励,又像是在下达新的指令。


    他抽回被玄闵宰握住的手,指尖重新插.入对方发间,温柔地梳理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轻柔,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继续吧,闵宰哥。”


    “你说过要让我满意呢。”


    容浠懒洋洋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丝质被单滑落,露出一片白皙光滑的脊背,形状优美的肩胛骨=随着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的动作微微起伏。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将他笼罩在一片慵懒的光晕里。


    玄闵宰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水汽氤氲中,他沉默地凝视了片刻。显然,他那个只顾自己开心的小猫咪,并没有要为他解决任何麻烦的意思。他不得不自己在浴室里草草解决,此刻,他只在下身围了一条浴巾,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水汽走了出来。


    灯光将他高大健硕的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常年格斗训练和力量锻炼塑造出的饱满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浓墨重彩的纹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整个背部几乎被一幅繁复而极具压迫感的暗色图案覆盖,右臂上那片面积巨大的黑色纹身则从小臂一路蔓延至肩头,与肩背的纹身相连,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旁。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坐下,柔软的床垫因他的体重而明显凹陷下去。


    容浠似乎还沉浸在手机游戏中,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玄闵宰看着他那副专注又任性的侧脸,心底那份阴郁和暴怒,奇异地被一种更深沉、更卑微的温柔取代。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宽大手掌,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容浠柔软的黑发。


    这个动作终于打扰到了沉浸在虚拟世界的青年。容浠有些不耐地转过头,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墨色的眼眸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满,像极了被主人强行从阳光下抱起来的猫,浑身都写着不情愿。


    玄闵宰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低地勾起嘴角,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许多。他喜欢看容浠在他面前展露任何真实的情结,哪怕是这种小小的、不带恶意的嫌弃。


    他在床边静坐了良久,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积攒勇气。暖黄的灯光下,这个平日里如同出鞘凶刀般的男人,竟显出一丝罕见的踌躇和近乎笨拙的祈求。


    终于,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容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青年光洁的侧脸上,“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带别的男人,回家?”


    他说得很慢,甚至有些艰难,生怕触怒对方。


    容浠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似乎才从游戏中回过神来,处理着玄闵宰这句话的信息。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片刻后,他才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眸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纯净又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不满只是错觉:“好啊”


    他拉长了尾音,语气轻快,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这是我和闵宰哥的家嘛。”


    说完,他放下手机,动作轻盈地翻身,跪坐起来。略显单薄却线条优美的身体微微前倾,贴在了玄闵宰宽阔温热、布满纹身的后背上。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男人眉骨上那道显眼的旧疤上,伸出细白的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


    然后,他凑到玄闵宰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给予一个极其珍贵的承诺:“以后我只在家里,和你做。好不好?”


    玄闵宰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下一秒,他几乎是有些失控地转过身,一把拉住容浠的手腕,将还跪坐在床上的青年轻轻一带,让人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了自己肌肉坚实的大腿上。


    容浠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懵,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扶住了玄闵宰的肩膀。


    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玄闵宰已经猛地张开双臂,将他整个紧紧地、用力地拥进了怀里。


    玄闵宰将那张成熟俊朗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容浠温热细腻的颈窝。鼻尖萦绕着青年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沐浴后清新气息的淡淡体香,这味道让他狂跳的心脏逐渐平复,却也让某种更深沉、更酸涩的情感汹涌而上。


    他的声音从颈窝处闷闷地传来,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


    谢谢你容浠。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承诺,哪怕它可能只是你一时兴起的谎言。


    我竟然因为这样一句话,就感到如此满足,如此、欣喜若狂。


    真是下贱到不成样子了。


    玄闵宰在心底无声地唾弃着自己,却又无法控制地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


    容浠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玄闵宰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像抚摸大型犬类一样,抚摸着玄闵宰微微潮湿的、披散着的长发,指尖穿过发丝,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声音轻柔:“不客气哦。”


    他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句地:“毕竟”


    “我们,是家人呢。”


    ————


    顶级赛车场的VIP包厢内,隔绝了外面引擎的轰鸣与观众的喧嚣,只剩下冰冷的空调风声和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崔泰璟独自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面前的矮几上,他穿着剪裁随性却价格不菲的黑色皮夹克,衬得那张充满野性张力的脸更加不羁,也让他眉宇间凝聚的戾气愈发明显。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停留在与容浠的聊天界面。


    最新一条,是他两个小时前发出去的:「今天赛车比赛,你要来看吗?」


    下面孤零零地显示着:未读。


    再往上翻,是他这几天发的其他消息,间隔时间不等,内容从“在干嘛”、“吃饭了吗”到“明天有空吗”,甚至包括几张新鲜出炉的、在健身房汗流浃背展示肌肉的照片,都如同石沉大海。容浠只偶尔在很晚的时候,回一两个敷衍的“嗯”或者“睡了”,对于任何实质性的邀约,一概无视。


    崔泰璟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边缘,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为什么?


    自从那晚那通视频通话之后,容浠的态度就急转直下,冷淡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难道那天晚上的表现,其实并没有让容浠满意?


    他的身材不行?


    啊西! 这段时间他泡在健身房的时间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对着镜子反复确认每一块肌肉的线条和维度,就是为了下次见面时能让容浠眼前一亮。


    如果不满意,倒是给他机会见面啊!他保证现在这副身体,绝对能让容浠满意。


    这种被单方面冷处理、却连原因都无从得知的感觉,简直比被人当面挑衅还要让他烦躁百倍,憋闷得几乎要爆炸。


    “泰璟少爷,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一个略显谄媚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响起。


    崔泰璟掀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一眼说话的人——金浩。这家伙的堂哥金俊,就是之前胆大包天给他下药的家伙,被崔泰璟教训了一顿后,便流放去乡下“修身养性”了,而金浩这个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旁支,就因为识时务而被推出来,成了他们那个小公司新的继承人,现在正挖空心思巴结他,指望着能抱上RP集团的大腿。


    崔泰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眉头皱得更深,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金浩额角渗出冷汗。


    良久,崔泰璟才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依旧盯着手机,声音沙哑地问出了一个让金浩始料未及的问题:“你谈过恋爱吗?”


    金浩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位脾气火爆、眼高于顶的太子爷会问这个。他连忙点头,脸上堆起更殷勤的笑容:“谈、谈过的,泰璟少爷。有过几段经历。”


    崔泰璟的眉宇间烦躁更甚,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后槽牙,像是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心理建设,才用一种极其别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方式开口道:“我有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有个喜欢的人。”


    金浩立刻心领神会,这种“我有一个朋友”的开场白,他太熟悉了,连忙奉承道:“能被您的朋友喜欢,那个人一定非常优秀吧?”


    “啧。” 崔泰璟不耐烦地打断他,“还用你说。” 这种废话毫无意义。


    整个赛车场此时已经坐满了狂热的人群,引擎预热的声音透过隔音玻璃隐约传来,气氛逐渐升温。他们所在的顶层包厢视野绝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赛道和观众席。


    但崔泰璟此刻对这场原本很感兴趣的比赛,却提不起丝毫兴致。


    他烦躁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阴沉的侧脸。


    “明明之前还挺好的。” 他的声音夹杂在烟雾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困惑的暴躁,“为什么他喜欢的那个人,现在突然不理他了?”


    金浩的大脑飞速转动,分析着这有限的线索。啊西这位向来以暴戾嚣张著称的RP太子爷,竟然会为感情问题烦恼,还跑来问他?这简直不可置信,必须慎重回答,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表现机会啊。


    “呃泰璟少爷,您、您的朋友,和那位喜欢的人,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金浩试探着问,试图弄清楚状况。


    崔泰璟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那晚混乱的隔间、视频通话里青年带着恶意的笑容,以及那个“泰璟小狗”的备注。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更低:


    “算是吧。” 当狗,也算是一种关系吧?他在心底自嘲地想。


    “那,可能是对方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或者工作太忙?” 金浩提出最常见的可能性。


    呵,他能有什么烦心事?


    崔泰璟在心底冷笑。容浠那种随心所欲、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性格,只有他让别人烦心的份。


    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说服他。


    他猛地将还剩大半截的烟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嗞”的一声轻响,语气重新变得恶劣:“算了,当我没问。”


    容浠的心思太难猜了,就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与其相信是容浠自己有事或不满意,他宁愿将原因归咎于外部。


    玄闵宰。


    肯定是那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狗崽子,不知道又用了什么手段缠住了容浠,才让他没空搭理自己。


    难道他们真的在谈恋爱?


    这个可能性刚冒出来,一股混合着尖锐嫉妒和暴戾的怒火就猛地窜上崔泰璟的头顶,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啊西!光是想到容浠可能和那个老男人在一起,他就恨不得立刻开车冲出去,把玄闵宰撞个稀巴烂!——


    作者有话说:[吃瓜]


    第38章 赛车


    就在这时, 金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查看信息,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像是掌握了什么有价值的谈资, 忍不住向崔泰璟献宝:


    “对了, 泰璟少爷,有个消息您可能感兴趣。WX的朴知佑代理今天也在这里。” 作为这次赛车比赛的承办和投资方之一, 金浩对重要宾客的动向自然了如指掌, “他投资的那支车队今天也有比赛。”


    朴知佑?


    这个名字让崔泰璟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恶劣。他想起了那晚RP宴会上,朴知佑站在容浠身边时那种若有若无的亲昵姿态,还有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令人不舒服的审视目光。


    难道容浠最近不理会自己, 也和朴知佑有关?是那个虚伪的家伙耍了什么手段?


    金浩没察觉到崔泰璟骤然变化的脸色,还在兴致勃勃地分享着刚听来的小道消息, 语气带着几分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而且, 听说朴代理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带了一位非常漂亮的男伴。大家都在私下传, 朴代理是不是终于” 他顿了顿, 压低声音, 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交到男朋友了?”


    “砰!”一声巨响打断了金浩的话。


    崔泰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小几上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翻滚着骇人的风暴, 之前的烦躁和戾气瞬间被一种更为尖锐、更为冰冷的暴怒所取代。


    根本无需更多猜测或确认。


    非常漂亮的男人。


    朴知佑带来的。


    这两个信息组合在一起,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崔泰璟甚至没有给金浩任何反应时间,一脚踹开了面前碍事的矮几, 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泰璟少爷!等等!” 金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走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啊西!出大问题了!


    他慌忙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边对着门口的保镖大喊“快跟上去!”,一边自己也连滚爬地追了出去,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VIP包厢附带的私人观景阳台,视野绝佳,能将下方蜿蜒的赛道和看台尽收眼底。


    朴知佑端着一杯香槟,步履从容地走到倚在围栏边的容浠身旁。


    今日阳光正好,柔和地洒在青年身上。他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连帽卫衣,下身是简单的黑色休闲裤,打扮得比平日里随意许多,却更凸显出一种干净清爽的少年感。


    卫衣的领口有些宽松,从朴知佑这个略高的角度俯视,恰好能瞥见一小片白皙精致的锁骨,随着青年呼吸微微起伏,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朴知佑的舌尖无意识地轻轻抵了抵上颚,镜片后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压下心头细微的躁动,用惯常温和又带着距离感的语气开口:“之前有看过赛车比赛吗?”


    容浠闻声,微微偏过头,目光从下方色彩斑斓的赛车上收回。微风适时拂过,吹动他额前柔软的碎发,更添几分慵懒随性的气息。他勾起嘴角,笑容带着点玩味:


    “医生不是看过我的资料吗?” 他语气轻松,“我很穷的这种地方,哪有机会接触。”


    按照原著那贫乏又狗血的设定,原主唯一可能踏入这种场合的机会,大概就是在某个高级俱乐部或赛场打工当服务员,然后再次不幸地沦为剧情推进的抹布工具人吧?容浠的思绪不着边际地飘了一下,甚至有些遗憾地想,搞出那么大动静,作者竟然没给原主安排一笔天价赔偿金什么的吗?这待遇也太差了。


    不过上次和韩成铉结束后,那个男人倒很大方的打了两亿过来。


    朴知佑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身上那股混合着冷冽古龙水和消毒水气息的味道隐隐传来。


    他微微倾身,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微笑、显得道貌岸然的脸庞缓缓靠近容浠,镜片后的目光锁定了青年红润的唇瓣,声音压得低缓而柔和,带着一种刻意的诱导:“我的俱乐部里有一位刚刚蝉联年度总冠军的选手,叫Ethan。”


    容浠眨了眨眼,似乎对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有些意外,但并未躲避他的靠近,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朴知佑并没有真的吻下去,在距离唇瓣仅剩毫厘时,他恰到好处地直起了身,重新抿了一口香槟,喉结滚动,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叙述:“他身上的代言费是个天文数字。”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容浠,镜片反射着微光:“不仅仅是因为车技。更因为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


    容浠闻言,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医生喜欢这一款?” 他微微歪头,“想让他也陪你玩玩游戏?”


    “呵。怎么可能?” 朴知佑低低地笑了一声,倚靠着围栏,目光重新落回下方正在做最后准备的赛道上:“我觉得你会喜欢。”


    容浠饶有兴味地眯起了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是混血儿。” 朴知佑缓缓说道,语调平缓,却带着指向性,“有一双很特别的棕绿色眼睛。”


    容浠脸上的笑意未减,他微微偏头,同样看向下方,声音轻飘飘的:“医生是怎么知道的?”他夸过崔允赫的眼睛。


    朴知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容浠脸上:“所以你喜欢吗?”


    他在问那双棕绿色的眼睛,也在问那个名叫Ethan的、被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礼物”。


    阳光在容浠纤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挑剔:“这种事嘛”


    “总得亲眼看到才能真的明白呢,不是吗?”


    朴知佑握着空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镜片完美地遮掩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和某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决心。


    果然。


    因为朴俊宇那个蠢货的冒犯,还是影响了他和容浠之间的游戏。这些天他多次邀约,容浠都兴致缺缺,直到今天才勉强答应出来。


    所以,他必须准备一份足够有分量、足够特别、足够能重新点燃容浠兴趣的礼物。


    一份能暂时替代其他碍眼存在的新玩具。


    最起码


    朴知佑的目光落在容浠被风吹拂的侧脸上,落在对方那双总是氤氲着疏离与漫不经心、却漂亮得惊人的眼眸上。


    最起码,要让这双眼睛重新,注视着他才行啊。


    赛场上,引擎声震耳欲聋。起跑线上,各色顶级超跑蓄势待发。


    随着发令员手中旗帜挥下,尖锐的哨声被瞬间淹没在更加狂暴的声浪之中。所有赛车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弹射出去,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和浓烈的白烟。


    然而,仅仅在第一个弯道,一道明黄色的闪电便以压倒性的姿态脱颖而出。


    那是一辆经过极致改装的法拉利,线条流畅而充满攻击性,驾驶者仿佛与赛车融为一体,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和精准的操控,在惊险的弯道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几个呼吸间,就将身后苦苦追赶的其他赛车甩开了数个车身的距离。


    “是Ethan选手,我们的卫冕冠军!”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场,“天哪,毫无悬念!他已经建立起了巨大的领先优势!看来这个赛季的大满贯,已经提前被Ethan选手预定了!”


    观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欢呼声、口哨声、引擎轰鸣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比赛几乎失去了悬念。那辆明黄色的法拉利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领跑全程,最终,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第一个冲过黑白格终点线。


    法拉利缓缓减速,停在了专属的冠军区域。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


    一只穿着专业赛车靴的长腿率先迈出,踩在还微微发烫的赛道上。然后,一道颀长矫健的身影从驾驶舱中钻了出来。


    他随手取下紧紧包裹着头部的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濡湿、在阳光下呈现出耀眼金色的短发。


    混血儿特有的深邃五官组合成一张极具辨识度的俊美脸庞,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下颌,以及那双此刻因为胜利而熠熠生辉的棕绿色眼眸。


    他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朝着四面八方的镜头和观众席用力挥了挥手,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张扬、快乐,以及毫不掩饰的骄傲。


    是和之前认识的那些人,截然不同的类型呢。


    容浠站在VIP包厢的观景阳台上,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俯视着下方那个被万众簇拥的金发冠军。阳光、汗水、胜利的狂喜,以及那种浑然天成的、带着野性的生命力确实,很特别。


    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弧度。


    然而,就在Ethan享受着胜利的欢呼,观众们还沉浸在这场速度与激情的盛宴余韵中时,赛场两侧巨大的环形LED屏幕,画面陡然切换。


    原本实时播放的赛场回放和冠军特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得仿佛面对面般的特写镜头,镜头正对着VIP观景台的方向。


    屏幕中心,赫然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右边,是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俊雅温和的朴知佑,他正侧着头,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惯常的、弧度完美的微笑。


    而左边


    当镜头完全聚焦,将那人的面容清晰地投射到足以让全场数万人都能看清的巨幕上时,原本喧嚣沸腾的赛场,竟出现了瞬间的、诡异的寂静。


    随即,是比刚才庆祝冠军时更加汹涌、更加嘈杂的声浪:


    “啊西,那是谁?怎么这么漂亮?”


    “晕,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完全legend级别啊。”


    “大发,绝对是纯天然美人,整容医生也做不出来。是新出道的爱豆?还是没见过的演员?”


    “不可能,你没看到他旁边站着的是WX的朴代理吗?怎么可能是普通艺人?肯定是哪个财阀家的小少爷。”


    窃窃私语和毫不掩饰的惊叹如同潮水般席卷了观众席。连经验丰富的解说员,在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也罕见地卡壳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是VIP观景台!右边那位是WX集团的朴知佑代理,也是今天冠军车队俱乐部的所有者。至于左边那位”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也只能干巴巴地、带着惊叹补充道:“是一位非常出众的先生。”


    容浠自然也注意到了下方突然改变的喧闹声,以及那几块巨大屏幕上,自己清晰无比的面容。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眸里漾开一丝了然和玩味。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纯粹又明亮的笑容,甚至抬起手,对着镜头方向,轻轻挥了挥,打了个招呼。


    还在享受胜利余韵的Ethan,正被兴奋的团队成员包围祝贺。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感觉赛场上的欢呼声似乎不太一样了?


    “Ethan,看上面!”他的经纪人挤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赛场一侧最大的LED屏幕。


    Ethan不明所以地抬头望去。


    下一秒,他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那个站在高处、迎着阳光和镜头、微笑着挥手的青年那张脸


    阳光仿佛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黑色的头发,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含着笑意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墨色眼眸


    是天使吗?


    Ethan怔怔地站在原地,甚至忘了回应身边队友的祝贺,忘了自己刚刚赢得了多么重要的比赛。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地粘在屏幕上那个惊鸿一瞥的身影上,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惊艳与好奇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


    与此同时,在VIP区域的另一条走廊里。


    “啊西!朴知佑到底在哪个包厢?”崔泰璟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他一把揪住身边金浩的衣领,将人猛地掼在冰冷的墙壁上,野性的脸上戾气横生,眉宇间凝聚着山雨欲来的暴怒,声音如同从喉咙里碾磨出来:“快点说!”


    金浩被他眼中骇人的凶光吓得魂飞魄散,后背冷汗涔涔,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自己堂哥金俊被打得奄奄一息、如同死狗般被拖走的惨状。


    他连忙颤声道:“我、我马上打电话问!朴代理可能、可能临时换到别的房间观赛了!”


    崔泰璟强压下立刻挥拳的冲动,猛地松开了手。金浩踉跄着后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就在这时,外面赛场上那不同寻常的、更加狂热喧闹的声浪,终于穿透了隔音良好的墙壁,隐约传了进来。紧接着,是走廊里其他包厢传出的、带着惊叹的议论声。


    崔泰璟本就烦躁到极点的心绪被这嘈杂一搅,更加恶劣。他眉头拧紧,不耐地侧过头,视线顺着声音来源,下意识地瞥向了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可以俯瞰赛场的观景玻璃窗。


    只一眼。


    他的目光便如同被冻住,死死地钉在了窗外——


    赛场上方,那几面巨大的环形LED屏幕上,此刻正无比清晰地投射着一张他日夜思慕、却又因对方的冷淡而焦躁不安的、漂亮得过分的脸庞。


    容浠。


    他正站在高处,对着镜头,露出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又带着蛊惑力的笑容,甚至还挥了挥手。


    那一瞬间,崔泰璟只觉得所有的愤怒、暴躁、焦虑全部消失了,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你在这里啊。


    比赛的热浪散去,观众和大部分参赛者已经离场,偌大的赛车场显得有些空旷,只剩下工作人员在进行收尾工作。


    朴知佑带着容浠,穿过略显幽暗的内部通道,来到了赛道的准备区入口。这里没有看台的喧嚣,只有轮胎摩擦后残留的焦糊味和机油的气息。


    通道入口处,静静地停着一辆崭新的超跑。通体是深邃哑光的黑,流畅而极具攻击性的线条在顶灯的照射下,勾勒出冰冷又昂贵的美感。


    那是一辆最新版全球限量款法拉利,光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属于顶级工业艺术品和巨额财富的气息。


    周围零星的工作人员看到朴知佑出现,立刻恭敬地迎上来,目光在触及他身边那位过分漂亮的青年时,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这是什么?” 容浠微微歪头,打量着眼前这辆漆黑的钢铁猛兽。


    “送给你的、真正的开学礼物。” 朴知佑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弧度。他踱步到车旁,那对标志性的蝶翼车门无声地向上、向外缓缓开启,露出内部奢华的驾驶舱。


    他侧过身,看向容浠,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隐含着某种期待:“要试试吗?”


    对他而言,这辆车的价值本身并不太值得在意,而此刻将它送给容浠,时机正好。清汉高中那种地方,聚集了一群最擅长察言观色、捧高踩低的公主和少爷,一件足够耀眼、足够彰显后台的礼物,远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确保容浠在那里不受无谓的轻视和刁难,毕竟,他会舍不得的。


    朴知佑的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涩的下唇,镜片后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蛇,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容浠的反应。然后,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通道的另一端:“担心你不太熟悉性能,我给你找了个陪驾过来。”


    容浠挑了挑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Ethan甚至连身上那套冠军赛车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那头耀眼的金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兴奋。


    当他的视线捕捉到站在黑色法拉利旁的容浠时,那双棕绿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原本就开朗的笑容更加灿烂夺目,几乎是毫不掩饰地、直勾勾地落在了容浠身上。


    “老板。” Ethan走到近前,打了个招呼,但注意力显然更多在容浠那边,“这位是?”


    “我的朋友。” 朴知佑的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优雅而疏离的标准笑容,语气平淡地为两人介绍,“Ethan,你陪他试驾一下这辆新车。”


    “没问题!” Ethan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答应下来。他刚结束夺冠后的媒体采访,本来已经准备直接离开,却接到经纪人的通知,说朴知佑找他,还暗示那位漂亮的先生也在。原本对这种商业性质的陪同毫无兴趣的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改变了主意,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转向容浠,脸上是那种极具感染力的、阳光开朗的笑容,棕绿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好奇与毫不掩饰的惊艳,伸出手:“你好,先生。我是Ethan,很高兴认识你。”


    容浠的目光在他脸上、尤其是那双特别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扫过他因为赛车服而更显精壮挺拔的身形。没有去握那只伸出的手,青年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弧度,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容浠。”


    然后,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弯腰坐进了那辆黑色法拉利的驾驶座。动作流畅自然。


    他握住了质感冰冷的方向盘,侧过头,看向还站在车外的Ethan,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上来。”——


    作者有话说:崔泰璟还在赶来的路上


    男嘉宾就这样不断加加加加到厌倦。


    就这样不断送钱、送车、送房、送人(老朴你


    没办法,我们小浠的魅力就是很大嘛


    过两章就开学了(终于!)


    校园篇的话可能会出现校园霸凌等情节(韩国特色了),希望不要雷到宝宝们(在这一章说是因为校园篇的前一章有口口,担心改作话的话不好过审(已然滑跪了


    第39章 房卡


    Ethan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强势。但他非但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舔了舔有些干的下唇,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好。”


    他利落地绕过车头, 坐进了副驾驶座。


    蝶翼车门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下一秒, 黑色的法拉利猛地窜出,直接冲上了空旷的赛道,只留下一道残影和轮胎摩擦的轻微焦味。


    朴知佑站在通道入口处, 看着那辆车瞬间消失在赛道弯道处,喉咙忍不住一阵干涩发紧。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支咬在嘴里, 却没有点燃, 只是用牙齿轻轻碾磨着烟嘴, 仿佛在品味某种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以及金浩那带着惊慌和试图阻拦的、微弱无力的劝阻声。


    朴知佑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似乎早有预料,甚至没有回头。


    果然,下一秒,崔泰璟那压抑着狂暴怒意的声音, 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容浠在哪里?”


    朴知佑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赛道上那抹黑色影子。


    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狭长冰冷的眼睛,这才慢悠悠地转向崔泰璟, 在对方那张写满阴郁、暴躁和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怒意的脸上转了一圈,心中那份因为容浠接受“礼物”而升起的隐秘愉悦,与看到崔泰璟这副抓狂模样的快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他一个人?” 崔泰璟的目光死死追随着赛道上那辆速度极快、过弯时几乎贴地飞行的法拉利,心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捏得死紧,指节泛白,“啊西。这太危险了,他根本没受过专业训练。”


    “有人陪他。” 朴知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这时,金浩才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追了上来,他一边擦着冷汗,一边慌乱地向朴知佑鞠躬问好。朴知佑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便重新回到了赛道上,显然对他毫无兴趣。


    “是谁?” 崔泰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宇间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朴知佑也因为那辆车越来越快、越来越狂野的驾驶方式而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的温和褪去,显出一丝冰冷的烦躁。他将嘴里那支没点燃的烟拿出来,在掌心用力揉烂,然后随意地扔在地上,声音也冷了下来:“和你没关系吧,泰璟?”


    “朴知佑。” 崔泰璟死死盯着他,“你还真是够下贱的。自己得不到,就迫不及待地找别人去献殷勤吗?”


    他瞬间明白了朴知佑的用意。这个心思深沉、手段阴险的家伙,已经把那种扭曲的变态心理,贯彻得如此彻底了吗?


    朴知佑终于将目光完全从赛道上收回,转向崔泰璟,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镜片后的冷光一闪而逝:


    “那又怎样?” 他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你管得着吗?”


    “泰璟少爷!朴代理!车、车子!!”


    一直胆战心惊盯着赛道的金浩突然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


    只见那辆黑色的法拉利在完成一个极限的漂移过弯后,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如同脱缰的黑色巨兽,笔直地、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三人所在的通道入口直冲而来。


    距离在疯狂缩短,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丝毫没有减速或转向的迹象。


    金浩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眼角的余光瞥见朴知佑和崔泰璟竟然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惨叫和逃跑的冲动压了回去,他要是敢跑,事后绝对会比被车撞死更惨!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三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轮胎与地面极限摩擦的刹车声猛然炸响!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的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


    黑色的法拉利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惊险到极致的姿态,在距离朴知佑和崔泰璟站立之处不到一米的地方,稳稳停住。车头带起的劲风甚至掀起了两人的衣角。


    金浩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得、得救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驾驶座上传来了低低的、压抑不住的轻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纯粹的、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连带着青年的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容浠靠在真皮座椅上,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的极限操作也让他有些兴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随手从旁边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低头,“咔哒”一声点燃。


    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氤氲缭绕,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但坐在副驾驶的Ethan知道,这个漂亮又疯狂的男人,此刻一定在笑。


    Ethan的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尚未完全褪去,刺激得他头皮发麻,呼吸急促。他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容浠,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


    容浠微微抬起下巴,透过缭绕的烟雾,眼帘半垂,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慵懒,带着餍足。


    然后,他轻笑一声,将唇间那支刚点燃、还带着他唇温的香烟取了下来,手腕一转,随意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递到了Ethan的嘴边。


    从这个角度,Ethan可以清晰地看见,青年微微张开的唇瓣间,那一小截若隐若现的、猩红湿润的舌尖,像某种无声而致命的邀请。


    Ethan那双棕绿色的眼睛骤然加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视线无法控制地从那支烟,移到了容浠的眼睛上。


    然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他微微倾身,就着青年的手,张开嘴,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臣服的顺从,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瞬间涌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和眩晕,却奇异地与刚才极限刺激带来的快感混合在一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他透过烟雾,看着近在咫尺的、容浠那张漂亮得惊人的侧脸,心脏如同擂鼓


    Ethan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那辆黑色的法拉利旁,崔泰璟高大健硕的身影几乎将容浠完全笼罩,两人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崔泰璟脸上惯有的暴戾气息似乎收敛了些,但那种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占有姿态,依旧扑面而来。


    “他们是情侣吗?” Ethan忍不住低声问道,那双棕绿色眼眸,颜色似乎深了一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失落。


    朴知佑站在他身旁不远处,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他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冷哼:“看起来很像?”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容浠身上,从青年被崔泰璟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的侧脸,到微微仰头时露出的、线条优美的脖颈。


    良久,直到崔泰璟的身影完全挡住了视线,他才像是失去了兴趣般,慢悠悠地移开目光。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淡青色的烟雾,侧过头,用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狭长而冰冷的眼睛看向Ethan,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随口闲聊:“你谈过恋爱吗?Ethan。”


    Ethan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了抓自己那头还有些凌乱的金发,小麦色的健康皮肤下,耳廓竟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没有。” 他回答得有些生硬。


    之前接受媒体采访时,他也被问过类似的问题。


    那个时候,他的世界被引擎的轰鸣、赛道的沥青和胜利的香槟填满,回答得斩钉截铁,心里只有赛车,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甚至觉得恋爱是件浪费时间又麻烦的事情。


    但刚刚


    在密闭的车厢里,那几乎要撞上障碍物的极限瞬间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刹车后弥漫的轮胎焦糊味,还有身边那个漂亮青年递到他唇边的、带着对方气息的香烟,以及那惊鸿一瞥的、猩红湿润的舌尖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刺激、悸动和某种隐秘渴望的陌生感觉,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让他的心脏到现在还在不规律地狂跳。


    朴知佑眯起眼睛,心中了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再问,只是抬起手,对着一直候在几步外的、Ethan的经纪人,做了一个细微的手势。


    经纪人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笑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房卡,双手恭敬地递到了Ethan面前。


    Ethan的目光落在那张房卡上,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猛地蹙紧,脸上开朗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抗拒。他后退了半步,声音也冷了下来:


    “朴代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挺直了背脊,“我不是男同。也不会参与这种交易。”


    语气里满是鄙夷。


    他热爱赛车,追求速度与胜利的纯粹,对于娱乐圈或所谓上流社会那些肮脏的潜规则,向来嗤之以鼻,也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卷入其中。


    朴知佑扯了扯嘴角,他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笃定:“你会是的。”


    Ethan的拳头瞬间握紧,手背上青筋浮现:“我要解约。违约金,我付得起。”


    “啧。” 朴知佑不耐地咂了下舌。


    旁边的经纪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压低声音对Ethan解释道:“咳咳,Ethan啊,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朴知佑,斟酌着用词,“是老板的那位朋友。”


    朋友?


    Ethan的怒气因为这个词而顿了一下。脑海中瞬间又浮现出容浠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以及在车里那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近距离接触还有此刻,不远处那个男人对容浠毫不掩饰的强势姿态。


    “他” Ethan的喉咙有些发干,声音也低了下去,“他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他指的是那个正将容浠圈在怀里的、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崔泰璟。


    “Ethan。” 朴知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男人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所以呢?”


    Ethan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所以呢?就算容浠有男朋友那又怎样?这和他,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他陷入了沉默,胸口剧烈起伏,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长久以来坚持的原则和骄傲,另一边是那张惊心动魄的脸,是车里那蛊惑人心的气息和动作,是某种被点燃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强烈的好奇与渴望。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经纪人手中那张黑色的、沉默的房卡上。


    时间仿佛凝滞了。


    通道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崔泰璟与容浠低语的声音,以及朴知佑指间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良久,Ethan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经纪人手中,接过了那张房卡。


    他握紧了那张卡,指节微微泛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又混合着隐秘期待的沙哑:“什么时候?”


    朴知佑眼中没有丝毫意外,毕竟容浠就是这样有趣而极具魅力的人。他抬手,将燃尽的烟蒂随手丢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尖碾灭。


    “我会通知你。”


    男人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现在。” 他下了逐客令,目光重新投向法拉利的方向,“你可以离开了。”


    那边,崔泰璟和容浠的短暂交流似乎也接近了尾声。


    原本像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般的男人,此刻眉宇间的暴戾和烦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大半,虽然依旧带着惯常的、生人勿近的戾气,但至少暂时不会突然发疯伤人了。


    朴知佑微微眯起眼睛,透过镜片,冷静地观察着那边的动态。


    然后,他看到崔泰璟那个该死的、不知分寸的疯狗,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几乎将容浠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紧接着,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带着侵略性地,吻上了容浠的唇。


    朴知佑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崔泰璟的手臂紧紧环住了容浠纤细的腰身,让容浠不得不向后微仰,背脊抵在了冰冷的黑色法拉利车门上,被迫承受着这个充满占有欲和暴戾气息的亲吻。


    啧。朴知佑不耐地皱紧了眉头,脸上那副惯常维持的、优雅完美的笑容彻底消失无踪。失去了笑容的伪装,他的五官线条显得格外凌厉而冰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冰冷的怒意。


    还真是碍眼的疯狗。


    他移开视线,似乎直到这时,才终于想起旁边还站着一个瑟瑟发抖、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金浩。


    朴知佑侧过头,目光落在金浩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嘴角忽地勾起一个极其短暂的、带着嘲弄的轻笑。


    “金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还不快滚吗?”


    金浩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紧缩,他忙不迭地、近乎慌乱地朝着朴知佑的方向连连鞠躬,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是、是!我这就走!打扰了,朴代理!”


    他甚至不敢再看那边还在激烈拥吻的两人,也顾不上自己几乎还在打颤的双腿,几乎是连滚爬地、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出口狂奔而去。


    直到彻底跑出通道,重新感受到外面的阳光和空气,金浩才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通道入口,只觉得双腿依旧发软。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重塑了他的三观。


    啊西怎么感觉身边全都是男同啊?


    黑色哑光法拉利悄无声息地滑入一家顶级会员制酒店的专用地下停车场。


    这里灯光昏暗,环境私密,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高级香氛和金钱混合的沉静气息,一辆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停泊在各自的专属位置上。


    引擎的低鸣彻底熄灭,车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仪表盘上幽蓝的指示灯还在微微闪烁。


    朴知佑坐在副驾驶,目光却一直未曾离开驾驶座上的青年。


    “你对崔泰璟承诺了什么?” 朴知佑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隐隐的不悦,“他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


    容浠微微偏过头,好整以暇地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男人那只不知何时、已经自然而然地放在了自己大腿上的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一股属于精英的、一丝不苟的洁净感。只有指节连接处,因为常年握持精密手术器械或进行某些特殊训练,覆着一层薄而坚硬的茧。此刻,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正隔着薄薄的休闲裤布料,似有若无地、带着某种暗示性地摩挲着。


    容浠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柔:“和你没关系呢,医生。”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只手上抬起,重新落回朴知佑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显得俊雅温和的脸上,轻笑了一声:“所以,医生的手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朴知佑似乎对他的嘲讽毫不在意,甚至眼底掠过一丝被关注到的愉悦。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下唇,镜片后的狭长眼眸微微眯起,像是没听懂对方的问题:“嗯?”


    他抬起另一只手,解开了自己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昂贵的丝质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脖颈,他微微扬起下巴,将那片毫无防备的区域,完全展露在容浠的视线之下,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盼被粗暴对待的渴望。


    “但我的嘴” 他微微倾身,靠近容浠,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臣服姿态,“是用来做这个的。”


    说着,他取下了鼻梁上那副象征着理性与距离的金丝边眼镜,随手放在了中控台上。失去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狭长上挑、如同冷血动物般的眼睛彻底暴露出来,在昏暗中闪烁着一种幽深而危险的光,一瞬不瞬地、紧紧锁住容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等待着审判,也等待着恩赐。


    容浠看着他那副姿态,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似乎真的被取悦了。


    他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然后,用一种老师检验学生功课般的口吻,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今天就来好好检查一下,我们天才医生的学习成果吧。”


    “毕竟,” 他伸出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按在了朴知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你可是从来不会让人失望的天才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施加了一个微小却清晰的力道,将朴知佑的头,微微向下压去。


    “我很期待呢”


    容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的兴味。


    “医生的表现。”


    朴知佑的喉结,在黑暗中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混杂着极度兴奋、被彻底掌控的颤栗,以及某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的电流,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比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划开皮肤、窥见血肉,更加致命,更加让人沉溺。


    容浠的手并没有立刻移开,而是以一种近乎把玩的姿态,停留在男人后颈的位置。


    果然


    朴知佑在心底无声地确认。


    就算只是一次性礼物,也绝不能是粗制滥造的劣等品。


    毕竟现在,容浠还挺满意Ethan的。


    只有这样


    朴知佑微微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翻涌的、近乎狂热的暗流。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双漂亮又冷漠的眼睛多停留一秒。


    他顺从着那股向下的力道,缓缓俯首——


    作者有话说:Ethan:我在拒绝容浠的游戏中取得了0分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


    第40章 取代


    啊西。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朴知佑仰面躺在凌乱的大床上, 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潮湿而暖昧的气息,混合着高级香氛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容浠的独特体香。


    他抬起手, 舌尖缓缓舔过下唇,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愉悦和彻底释放的酣畅感, 席卷了上来。


    这感觉简直比完成任何一台高难度、高风险的外科手术,都更让他感到心潮澎湃, 灵魂战栗。


    他坐起身, 薄被滑落,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上半身,接着伸手, 从床头柜上拿过那副金丝边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眸, 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幽深, 只是眼底深处, 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餍足后的慵懒和更深沉的、黏稠的迷恋。


    浴室的方向, 传来淅淅沥沥、持续不断的水流声。


    朴知佑垂眸, 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有几条未读信息。


    他的嘴角, 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弧度。


    他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放下,然后掀开被子,就这样径直走向那扇传来水声的磨砂玻璃门。


    “咔哒。”


    他拧开门把手, 推门而入。


    温热潮湿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 浴室里灯光柔和,水汽氤氲,如同蒙上了一层薄纱。


    容浠正站在宽敞的花洒下, 微微仰着头,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过他的脸庞、脖颈和身体。水流顺着他柔韧的腰线滑落,在地面汇聚成细小的漩涡。


    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青年才像是从某种放松的状态中微微抽离,偏过头,睁开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濡湿,粘连在一起,墨色的瞳孔在水雾的晕染下,显得愈发朦胧而深邃。水流将他白皙的皮肤冲刷得泛起健康的薄红,尤其是脸颊和耳根处,色泽动人。他的嘴唇更是艳丽得惊人,像是被反复地、用力地亲吻吮吸过,呈现出一种饱满而诱人的嫣红,微微肿胀。


    “呵。”容浠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这个走进来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玩味的弧度。


    他确实没想到,人前永远一副斯文优雅、冷静自持的精英医生,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朴知佑的身材精瘦而结实,肌肉线条流畅,是常年保持自律和锻炼的结果。但此刻,那具躯体上,布满了新鲜的鞭痕,脖子上的那圈青紫勒痕,位置危险,无声诉说着方才游戏的激烈与他的沉迷。


    实在是……太不可置信了。


    朴知佑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甚至像是刻意展示一般,大步走到了花洒下,站到了容浠的身边。温热的水流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身体,水珠顺着他身上的伤痕滚落。


    他拉起容浠一只垂在身侧、还带着水珠的手,低下头,无比虔诚地、细致地吻着那修长的手指、光滑的手背,他的眼镜镜片瞬间被水汽完全蒙住,白茫茫一片,遮蔽了视线,但他毫不在乎,甚至没有去擦拭。


    他抬起头,凑近容浠,隔着朦胧的水汽和镜片,寻找着青年的嘴唇,先是轻轻吻了吻他带着水珠的脸颊,然后是唇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舔舐,与方才激烈游戏时的凶猛判若两人。


    “容浠” 他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种更深沉的、黏腻的依恋。


    容浠任由他亲吻,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一丝轻佻的评价:“朴医生,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骨子里的变态呢。”


    他微微挑眉,抬手,用湿漉漉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朴知佑的脸颊,动作带着狎昵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也就只有我” 他拉长了尾音,笑容恶劣,“才会好心地,陪你玩这种危险的游戏了。”


    朴知佑被他拍着脸,非但不恼,反而眯起了那双被水汽模糊的蛇眼,嘴角勾起弧度:


    “不开心吗?” 他反问,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滑上容浠光洁紧实的腰侧,带着薄茧的指尖在水流下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我倒觉得你很喜欢呢。”


    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混合着水汽,拂过容浠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我甚至可以跪在你面前,给你当狗。”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容浠的耳垂,抛出了一个极具挑衅和比较意味的问题:“崔泰璟有我这么贱吗?”


    容浠闻言,微微睁大了那双氤氲着水汽的墨色眼眸,随即,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都因为笑意而微微颤动。


    什么啊


    这个该死的抹布漫画世界里如果原著里设定的攻角色,真像眼前这位一样,是个外表精英、内里却渴望被踩在脚下当狗的M恐怕早就被读者骂得狗血淋头、人气垫底了吧?


    不过


    容浠舔了舔自己同样被热水蒸得嫣红的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味。


    原著里的朴知佑,可是个不折不扣、掌控欲极强的S呢。


    或许这位医生还得感谢他,引领着对方发现了这块全然不同的新大陆?


    “那倒没有。” 容浠止住笑,语气轻松。


    “只是,医生啊” 容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所有者的忧虑和警告,“你这么贱我倒是很担心,有一天你会忍不住,去找别人呢。”


    他微微歪头,笑容甜美,眼神却冰冷:“我可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啊。很脏的。”


    哈?朴知佑的眉头瞬间紧皱,脸上掠过一丝厌恶和不解。


    哪里有什么别人?


    只有容浠。


    只有这个漂亮、恶劣、如同毒.药般令人上瘾的青年。只有他带来的疼痛、掌控、以及那种被彻底看穿和接纳的感觉,才能触及他灵魂深处最隐秘的渴求。


    他只对容浠臣服。


    于是男人抬起头,隔着模糊的镜片,努力聚焦容浠的眼睛,声音沙哑干涩:“放心”


    “我很干净。”


    “只有你可以满足我,容浠。”


    他重复着,语气笃定如同誓言,又卑微如同祈求:“只有你”


    说着,他像是急于证明,又像是无法抑制那股再次被点燃的渴望,猛地俯身,再次吻上了容浠的唇。这个吻比刚才更加急切,更加深入,湿漉漉的手也开始在青年光滑的背脊上游走,气氛瞬间再次升温,眼看就要擦.枪走.火,在浴室里再来一轮


    就在这时,卧室套房的外门,传来了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不大,却足够穿透水声,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朴知佑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垂眸,睫毛遮掩住了眼底骤然升起的、被打扰的烦躁和一抹冰冷的戾气。但很快,他重新抬起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漠然的笑意。


    他松开了容浠,向后退了一步,脱离了水流。水珠顺着他精瘦的身体不断滴落。男人扯过旁边挂着的洁白浴袍,随意地披在身上。


    “是谁?” 容浠也微微蹙眉,被打断了兴致的模样,眉眼间流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朴知佑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闻言,他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依旧站在花洒下的容浠。水汽朦胧中,青年的身影美好得不真实。


    朴知佑的嘴角,缓缓勾起弧度。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礼物。”


    “礼物?”


    容浠站在原地,水流依旧冲刷着他的身体。他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这两个字所蕴含的信息。


    接着,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与玩味。


    什么啊


    他还以为朴知佑当时在赛场只是随口一说,或者是隐晦的试探呢。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真的让那份礼物,直接送货上门了吗?


    真不愧是抹布漫画的逻辑啊。


    只不过现在他不太需要呢,还是适当给这位变态医生一点甜头好了,毕竟他刚才还挺满意的。


    “不用哦,朴医生。”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冻结了朴知佑的动作。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接着缓缓地转过身,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青年。


    “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事后的微哑,又问了一遍,像是需要确认。


    容浠依旧站在那里,露出大片被水汽和情欲熏染得泛红的肌肤。他看着朴知佑脸上罕见的、近乎茫然的表情,嘴角愉悦的弧度加深,那双墨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恶劣的兴味。


    “我说” 他微微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现在、不需要礼物呢。”


    朴知佑的眼睛因为这句话而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那短暂的错愕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更深沉、更扭曲的愉悦所取代。


    他镜片后的眸光瞬间恢复了幽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病态的、满足的笑容。


    他懂了。


    不是拒绝,而是替代。


    “我知道了。” 他低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定和近乎狂热的满足。


    他取代了礼物。


    Ethan已经站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等了好一会儿。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金发还有些潮湿,显然是匆匆赶来。


    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心底升起一丝被戏耍的烦躁和隐约的不安


    难道是在开玩笑吗?


    他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金发,犹豫了一下,再次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依旧没有回应。


    他试了试门把手,没有锁。


    轻轻一推,实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混合着高级香薰蜡烛的馥郁甜香,以及某种更加隐秘、更加暧昧的、仿佛刚刚经历过激烈情事般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


    Ethan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他站在门口,有些踌躇地向内张望。卧室里空无一人,灯光调得很暗。他的目光立刻被浴室门吸引,里面隐约传来水声。


    有人在冲澡。


    是容浠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猛地一跳,一股混合着期待、紧张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涌了上来。


    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万一万一容浠真的在等他呢?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放轻脚步,越靠近,那股混合着沐浴露和水汽的、更加清晰的气息,以及隐约的其他声音,就越是明显。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紧闭,透出暖黄的光晕,哗啦啦的水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他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抬起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声音在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容先生?” 他试着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请问您在里面吗?”


    浴室里。


    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部分声响,但Ethan那清晰的敲门和询问,还是穿透水雾,传了进来。


    朴知佑正双手撑在雾气朦胧的盥洗台上,温热的水流顺着他肌肉绷紧的脊背和胸膛蜿蜒而下。听到门外的声音,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镜片后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被打扰的冰冷不悦,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如同领土被侵.犯般的寒意。


    而容浠,整个人浸泡在慵懒与餍足之中,眼尾泛着动人的薄红。听到Ethan的声音,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微微眯起了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漂亮眼眸,眼底掠过一丝恶作剧般的趣味。


    他微微侧过头,湿润的发梢蹭过朴知佑汗湿的肩颈,声音压低:“唔这可怎么办呀,朴医生?”


    他故意顿了顿,感受着身前男人身体瞬间的紧绷。


    “你好像取代了礼物呢。”


    朴知佑的身体因为这句话而更僵硬了一瞬,但随即,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带着餍足和独占意味的轻笑。


    他没有看容浠,而是微微提高了声音,朝着门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带着一丝冷淡疏离的平稳,却又因为此刻的情境而染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沙哑:“不用了,Ethan。”


    他清晰地叫出了门外人的名字。


    “你回去吧。”


    门外的Ethan猛地一怔,这声音是朴知佑?


    为什么朴知佑会在这里?在容浠的房间里?在浴室里?


    他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甘心的急切:“朴代理?容先生他不在吗?”


    他还在试图确认,或者说,还在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浴室里,容浠听到Ethan这近乎执着的追问,脸上那抹恶劣的笑意更深了。他微微扬起被水汽蒸得嫣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睫掀起,看向身前面色已然沉下来的朴知佑,用口型无声地说:“这可怎么办呢?”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苦恼:“我出去?”


    “不。”朴知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容浠湿滑的手腕,将作势要离开的青年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那双蛇眼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格外幽深,里面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被打扰的暴戾,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宣告。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留下来。”


    “容浠。”


    门外的Ethan,将这简短的对话,尽收耳中。


    所有的疑问、猜测、以及最后那点可笑的期待,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啊西搞什么啊?!


    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尴尬,以及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火辣辣的难堪。


    他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了主卧,冲出了套房。


    直到重新站在空旷安静的酒店走廊里,被冰冷的中央空调风一吹,他才猛地回过神,大口喘息着,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潮和羞愤


    难道他也是play的一环吗?必须得解约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精致的英式早餐,旁边摆放着骨瓷咖啡杯和牛奶壶。


    容浠揉着眼睛,从主卧的方向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已经换好了校服,深色校服将他纤瘦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但显然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那头柔顺的黑发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起,睡眼惺忪,长睫上似乎还沾着朦胧的水汽,连嘴角残留的一点白色牙膏沫都没注意到。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强行从温暖被窝里挖出来、明明很不耐烦却又因为没睡醒而懒得发作的慵懒感,像一只被过早唤醒、正用迷糊表达不满的矜贵猫咪。


    玄闵宰看着青年这副难得一见的、毫无防备的迷糊模样,冷硬的心防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连眉骨上的疤痕都似乎没那么凌厉了。他快步走过去,极为自然地替容浠拉开了餐椅。


    “坐这里。”


    容浠含糊地“唔”了一声,顺从地坐下,还没完全聚焦的目光落在面前丰盛的早餐上。


    玄闵宰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点刺眼的白色上,几乎没有犹豫,他抽出一张柔软的纸巾,动作极其轻柔地帮容浠擦掉了那点牙膏沫。


    果不其然,迎来了猫咪疑惑的、微微睁大的目光。玄闵宰看着他那双氤氲着水汽、此刻写满“你在干嘛”的清澈眼眸,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牙膏,没有洗干净。”


    容浠眨了眨眼,像是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才慢半拍地点了点头,表情依旧懵懂,似乎大脑还在开机加载中,并未完全理解这个动作背后的含义,只是本能地接受了这份照顾。


    他伸手,端起了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凑到唇边尝了一小口。


    下一秒,他漂亮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整张脸都皱成了一个小包子,像被苦到了一样,毫不犹豫地将杯子推远了些,语气带着刚睡醒的、不自觉的娇气:“好苦。”


    玄闵宰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是我的。” 他将旁边温热的牛奶轻轻推到容浠面前,“你喝这个,加了糖。”


    “需要我送你吗?”玄闵宰看着正在慢条斯理享用早餐的容浠,温声问道。今天是清汉开学的日子。


    昨天清晨,青年是开着一辆崭新的黑色法拉利回来的。玄闵宰没有追问那辆车的来历,只要容浠记得回家,对他而言就足够了。


    “唔不用啦。”容浠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似乎比刚醒来时清醒了不少。他弯起眼睛,走到玄闵宰身边,微微俯身,在男人嘴角留下一个的吻,“那我先走咯,闵宰哥。”


    玄闵宰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追随着他。见容浠走向玄关换鞋,他也跟着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书包递了过去:“下午大概什么时候放学?”


    “我也不太清楚呢。”青年苦恼地蹙了蹙眉,随即又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我会提前告诉闵宰哥的!拜拜啦!”话音未落,他已打开门,身影轻快地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玄闵宰站在原地,望着闭合的门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吧——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开学了,真是闻者落泪TT


    接下来就是校园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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