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不住家里，不过我打……
邻居打了个抱歉的手势急急忙忙错开郑祉桓上楼去了。
乔施珩头皮发麻，他有点紧张，连招呼也忘了打，反而是郑祉桓侧身，等他上楼。
回到住处后，乔施珩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压在了门框上，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弓着腰，自以为能留出一段安全距离，但他伸出去摸开关的手被握住。
“这破地方你还想住到什么时候？”
“这是我的事情。”
“你的事情？你发什么疯？”他给他下通牒：“再给你一周的体验时间，这个周末我来帮你搬家。”
“我说了这是我的事情。”乔施珩并不退让，他也难得有些脾气，着重强调了一遍：“我已经辞职了。”
黑暗里，他看不清郑祉桓的脸色，但料想他此刻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乔施珩，有些话别让我说第二遍。”
情况出乎乔施珩的意料之外，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在他们僵持的时候，郑先生的电话响了起来。
距离太近了，乔施珩甚至可以听出对面是赵秘书的声音，他紧急通知郑先生回金石大楼开会。郑祉桓倒是没对这个点了还要去加班有什么不满，他只是问了句什么事情，电话那头的赵秘书语速很快，乔施珩没太听清。
郑祉桓挂掉电话，又跟他重复了一遍，要周末过来接他。
等他走了，乔施珩打开灯，还没找到空调遥控器，门被人敲响，他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邻居，那个男生身边跟着个女生，两人关切地询问：“没事吧？我看那个人刚刚走了。”
女孩子说：“看着不像是催债的呀。”
乔施珩否认：“不是，是我的朋友，我们有些不愉快，打扰你们了。”
“那倒是谈不上打扰，你没事就行。”
这天夜里乔施珩睡得很不踏实，早上去上班的时候感觉头昏脑胀，连粗线条的宋来都发觉了，“你没睡好啊？那么大的黑眼圈。”
乔施珩打了个哈欠，眨巴眨巴眼睛，好半天才回了他一句，“没睡好。”
宋来不放心，“那你还能开车不？”
“能。”
他们去几家菜场和超市送货，中午没回去就找了个饭馆吃饭。饭馆门口放着一棵圣诞树，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
宋来不是个话多的，乔施珩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两人就听着饭馆里的歌曲沉默地吃完一顿饭。出饭店的时候，乔施珩一时兴起，主要也是那棵圣诞树太漂亮了，他掏出手机，对着圣诞树拍了几张。
“你还拍这个？这个有什么好看的。”宋来虽然嘴上这么说，也跟着掏出了手机。
乔施珩拍好了收起手机，“挺好看的，就拍两张。”
“不如商场里那棵，那个超级大一棵。”宋来提议：“去看一眼？”
“很大一颗吗？”乔施珩没去过这个商场，不知道也不奇怪。
“超级大，去年我来过这里，商场有六层楼，得有四层楼那么高。”
“太高了吧？”
他决定去看看。
商场在金石区和海石区交界处，属于金石区，有着金石区顶奢商场之称。乔施珩看着那商场破旧的外表，完全无法跟顶奢两个字联系起来。
“这以前是个老商场，后来扩建的。里面很多奢侈品店，在整个申市都很有名。”宋来给他介绍，又像是知道他会问他为什么了解这么清楚，他主动解释：“我女朋友以前就在这里一家鞋店做导购。”
“女朋友？”乔施珩诧异，他不是觉得宋来不应该有女朋友，而是宋来看着太老实，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
“嗯，女朋友，现在她去海石区大洋商场上班了，不在这边。”
他们进了商场，乔施珩一眼就看到了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他掏出手机：“真的高啊。”
但是等他找了个角度准备多拍几张时，就看到镜头里一个女生亲昵地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他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乔施文。
“发什么呆呢？拍完走了，还半车货要送呢。”
宋来催促他，他才缓过神，那瞬间他已经拍了他们的背影。乔施珩出商场的时候给乔施文打电话，但是乔施文没接，直到他上了车准备发动车子，她才接电话。
“哥啊，什么事一直打我电话啊，我很忙的好不好？”
“忙什么呢？”
“忙着写论文啊，忙着好好毕业，还能忙什么。”
“你现在在哪儿呢？”
“干什么？我当然是在学校啊。”
乔施珩压住怒火，平静地说：“我送货，经过你们学校，想着给你带些零食。”
“行了啊哥，我几岁了还吃零食，不吃，你别送来。”
乔施珩挂掉电话，想着什么时候她回家自己要仔细问问，那个男人看起来比她大很多。
“跟谁打电话呢？”宋来看他又走神，提醒他：“再不走两点该到不了朱老板那里了。”
乔施珩心绪不宁，但还要送货，他只能先干活。
晚上下班有些晚，但仓库里没下班的还大有人在，他没回明和花园，而是回了趟家。回去的晚了，家里只剩太芬，她正在擦桌子，看到他回来挺诧异，“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刚吃完饭。”
“没事。”乔施珩问：“小文没回来吗？”
“她平常不怎么回来的。”太芬问他：“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煮点面？”
乔施珩摆手：“没事，我不饿。”
这个时间点两个小孩子都在辅导班，所以他只询问了乔施军：“我哥又去打牌了？”
“可不是，他除了打牌下棋还能做些什么。”太芬忽然问他：“你晓得不？我听人说，咱们这片要拆迁咧。”
“是吗？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传。”太芬随即又说：“不过也不知道真假，先不说了。”
乔施珩磨蹭了半天，虽然难以开口，但他没有其他选择了，他昨天夜里辗转反侧，也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他住进家里来，郑先生即便想找他，也不方便了。
“嫂子，我是想说，最近一段时间住回家里来，不知道方不方便？”
“你这说得什么话，好像我太芬容不下你，我之前也没料想你会跟着郑先生一道调回来，就没给你留房间，现在让婷婷去小文那屋里住，给你腾张床出来还是可以的。”她随即又问：“你是不是没钱了？需要我把钱给你汇过去吗？你可千万不要客气。”
“不是，我就是回来暂住一段时间，那边房子不退的。”他编了个拙劣的理由：“从咱们家去仓库不用转线，三号线直达。”
虽然理由很拙劣，但太芬也没有多想，乔施珩跟她敲定搬回来的时间，就离开了。
他没有很多东西，搬家的话也不麻烦。
只是要搬家的这天早上，宋来请假了，他本来以为是别人与他搭班，却不想陈新让他跟着他一道出去送货。
陈新送的活很零散，也不多，都是袋装的一些冷冻食品。乔施珩觉得他事情应该不会少，但不知道为什么还能腾出时间来送点散货。
最后一单是王圆家超市的，陈新就打趣他：“刚好你就不用回去了，直接给你送回家。”
“我不住家里，不过我打算今天搬回来的。”
“是吗？现在住的地方不合适吗？”
“也不是，只是暂时一段时间住家里。”
陈新问他：“那你住哪里？我正好给你顺回去。”
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明和花园不是很近，当然也不算远，只是乔施珩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拒绝了。
“客气什么，顺路的事情。”陈新追问：“住哪里？”
“真的不用了。”
“你也真的别客气。”
乔施珩不习惯跟人推来推去，就只好说：“那麻烦你了，晚上请你吃饭吧？”
“那还是我赚了。”
太芬做事利索，床早就给他腾出来了，只是显然她没想到陈新会帮他一起搬，她热情地问陈新：“老陈，在家吃饭啊？我现在就做。”
陈新看了看乔施珩，问他：“出去吃？”
“嫂子你别麻烦了，我们出去吃，我请陈老板吃饭。”
他们到了一家韩式烤肉店，点了一些酒水，陈新一边烤肉，一边问他：“以前交往过别人吗？”
乔施珩不太喜欢被人问这些话题，他会觉得受到冒犯，但现在就只有他和陈新两个人，而且陈新还是他的老板，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没有正面回答，只简要地说：“分开了。”
分开跟分手，倒是值得陈新品了一会儿。
“看你这么温和，为什么选择分开？”
乔施珩想了想：“就是不合适吧。”
“性格不合？还是其他什么？”
“很多原因，不是哪一样可以概括的。”乔施珩捏起酒杯喝了一口，倒是不呛人，还挺甜的。
“那倒也是。”陈新赞同，他举杯：“马上元旦了，咱们也有假期，好好休息休息。”
这顿酒喝到最后，乔施珩走路都有点飘，但意识很清醒，清醒到他都恍惚自己到底醉了还是没醉。陈新把他送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但家里还是灯火通明。
乔施珩进了门，太芬立刻迎过来：“我就说让你少喝点，怎么还喝这么多？”
“真是出息了，还学会喝酒了。”乔施军的声音传来：“你睁眼看看谁来了！”
第32章 “就新交的男朋友呗。”……
老旧的木沙发上铺着泛黄的床单，郑祉桓坐在那里，沉着脸，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乔施珩有点混沌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清醒，但他却没上前去问他怎么在这里，他只是有些无措的站着，害怕郑先生会说点什么暴露他们关系的话。
倒是乔施军开始数落他：“你看看你，喝什么酒，打电话也没接。”
乔施珩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郑祉桓站起来，看起来是往外走，经过乔施珩身边的时候，说了句：“过来。”
乔施珩站了一会儿，还是乔施军催促他：“郑先生喊你过去呢，发什么呆，还走得稳吗？”
本来走不稳，现在也能走稳了。乔施珩甚至没顾得上一边站着的陈新，他脚步虚浮地跟了出去。
他们走过院子，在那条不算宽阔的巷子里停下。巷子的尽头是王圆家的超市，现在已经收了堆放在门外的水果摊，只剩一盏明亮的灯，两侧石砖堆砌的围墙上灯光昏暗，郑祉桓就站在那盏灯下点烟。乔施珩莫名就想起来那年冬天，他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抽烟，然后告诉自己，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工作，让他可以不用去上班了。
过了十多年了，他们竟重演了这样的场景。
郑祉桓迟迟没有说话，他似乎是在看自己吐出的烟圈消散，也似乎是在透过那厚重的围墙看向不知何处，直到烟抽到过半，他才开口：“你认真的？”
乔施珩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默认了。
郑祉桓收回发散的目光，却没看向乔施珩，他垂下眼眸，继续抽手中剩下的烟。
乔施珩沉默地站着。
“我的话你是半点也听不进去。”他掐掉烟头，“没看出来，你还挺有主意的。”
他很真诚地劝郑祉桓：“先生，结婚后，你就更要注意言行了。你前途坦荡，本也应该家庭和睦，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
郑祉桓打断他：“感情？这个年纪了，还讲什么感情？乔施珩，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什么是感情，我以为，你也不在意那种东西。”
乔施珩呐呐两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倒是郑祉桓又问他：“和你出去喝酒的那位，是你的”他顿了一下：“老板？”
乔施珩解释：“是我的老板，刚好一起送货，帮我搬”
“行了。”郑祉桓打断他：“他是什么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他眼神阴鸷，靠近乔施珩，拍了拍他的肩，阴恻恻地说：“既然要躲我，那你可要躲好了。”
乔施珩倒是没有生出什么恐惧心理，反而，是一种他很难形容的复杂情绪笼罩了他，在这些交织的情绪里，他捕捉到了一种尤为不真实的情感，仿佛这一切犹如一场梦，充满了荒诞的缥缈感。可此刻，郑先生的身影在昏暗的巷子里逐渐变得模糊，又非常真实，仿佛远处那盏明亮的灯也不能将他照亮。
他明天就该订婚了，乔施珩忽然想。
“走了？”
陈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乔施珩转身，看他走向自己。“太晚了，本来想说你们有什么话可以明天再说，没想到你们也聊得结束了。”
“嗯，简单说了些。”
“你打算怎么办？”陈新倒是没隐瞒他的看法：“毕竟像你这么温温吞吞的好脾气，应该很难拒绝他吧？”
乔施珩有些意外：“你”
陈新叹口气，觉得乔施珩迟钝：“你的前老板，在你家里，等你到现在。这很难猜吗？”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结合他的状态来猜测的。
乔施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些警惕，好在陈新也没有多问，他只是说：“太晚了，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代驾还在等着。”
陈新能猜出来，乔施珩的家里人却没猜到，也或者，他们没往这方面猜。乔施军拖着拖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不明白：“你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人家郑先生找你都找到家里来了，这个点了人家还没睡，他也没说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情。”乔施珩揉了揉昏昏沉沉的头：“太晚了，哥，睡觉去了。”
这夜他还是辗转反侧，头昏得很，睡意很浓，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睡着。恍惚里他总是能想起郑现在在路灯下抽烟的模样，一会儿想到的是十年前那天晚上，一会儿又想到这天晚上，都是这样阴冷的天，也都是那同一个牌子的烟。
是的，同一个牌子的烟。他不喜欢郑先生抽烟，郑先生也不经常抽烟，只有在遇到他很难解决的问题时，他才会抽烟。从他们初见开始，在乔施珩的记忆里，他一直只抽这个牌子的烟。
这是不是也代表，郑先生其实也是个念旧的人？所以，他是不是也会念一点点自己这个旧人，就像念那一个牌子的烟。
早上太芬正在做早餐，院子门从外面打开了，乔施文拖着行李箱回来了，她进门就问太芬：“大嫂，我二哥呢？我听说昨天晚上郑先生来了？”她搓着手，鼻头冻得通红。
“又是你哥跟你说得？”太芬指了指楼上：“睡着呢，轩轩和婷婷也没起呢，你别上去了。”
“这有什么，这都几点了。”乔施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并没有上去，她靠在冰箱上，跟太芬说：“我今年过年的时候要去一趟男朋友家里。”
太芬诧异：“你谈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情？谈得谁呀？”
“哎呀，反正很有钱就是了。”
“啧，你看人不能只看钱，你要看人品。”
“反正我大哥支持我。”
太芬眉头一皱：“你大哥就会惯着你，但这个事可不开玩笑，你自己心里得有杆秤，要是那大富大贵的人家，不看人品，你嫁过去一准吃亏。你得挑那人品好”
“嫂子你更年期啦这么能念叨，反正我大哥说了，就要找有钱的。”
太芬拿她也没办法，只好说：“算了，你要是吃亏了，可别来家里哭。”
乔施珩下楼就听到乔施文在说：“我能吃什么亏啊，他家里就他一个儿子，家里有上亿的资产，又对我死心塌地，长得也还行，怎么算我都不吃亏啊，再说了，这个不行就下个嘛。”
“谁？”
乔施文转头：“哥？你起床了？你怎么搬回家里住了？”
乔施珩到厨房里倒了杯水喝，他颇为严肃地问：“问你话呢？谁？”
“什么谁啊？”乔施文有些心虚：“就新交的男朋友呗。”
“家里上亿资产？”乔施珩眉头越皱越紧：“什么人？叫什么？家里做什么的？”
乔施文不想说，乔施珩就皱眉等着她说，眼见耗不过乔施珩，她只好说：“姓李，叫李春生，他爸是昭达集团高管李佑业。”
乔施珩不可避免想到那个她曾经挽着胳膊的男人，他问：“多大年纪？”
乔施文莫名其妙：“当然和我差不多大。”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他就是名字土，人家也大学生呢。”
在乔施珩的映象里，那个男人穿着打扮比较成熟稳重，绝对不可能是二十多岁，他估摸着至少也要三四十岁了，而且看背影，有些像她在学校里挽着的那个教授。他想到这里，忍不住问她：“上次在金石区的盛达商场，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逛商场，那个男人是谁？”
“怎么可能？”乔施文不承认：“我可没去过金石的商场，你看错了吧？”
乔施珩把照片找出来，那背影虽然远，但很清晰，连发型都和现在的她一样，乔施文没有再隐瞒，她解释：“哦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们教授，他老婆过生日，喊我帮他参考一下买什么生日礼物。”
乔施珩放下心来，他删除了照片，叮嘱她：“和教授相处要有分寸。”
“人家国外回来的，多么开放，哪里像你。”
倒是太芬琢磨了半天，反应了过来：“哎呦，是那个卫生纸也卖，鸡蛋也卖，锅碗瓢盆衣服都卖的那个大超市哟？”
“那是昭享超市，我这个是昭达集团，不是一个层次的好吧。”乔施文捋了一把头发，有些得意：“大概就是成千上万个昭享超市的水平。”
太芬直摇头，又补充：“但是再有钱那也不能不看人品。”
乔施珩也担忧：“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两家家庭差距太大，确实”
“行了你们，你们还是没见过他对我死心塌地的样子。”
“大多数人的感情都不可能一成不变的，结婚几十年还有离婚的呢，你”
乔施文不耐烦的打断他：“好了哥，我去叫大哥回来吃饭，你去喊轩轩婷婷下来。”
他和太芬都对她这个新交的男朋友有着诸多疑虑，但乔施军却不那么想，他拍胸脯：“咱们家小文那长得多么出挑啊，一准儿能嫁个好人家，你们都瞎担心，我保证，她能过得好。”
太芬白他一眼：“你能保证什么你能。”
“这样，小文，你找个时间，先让他来家里一趟，给你嫂子和你二哥看看。”
“哎呀，这才哪里到哪里，不见不见。”
乔施珩担忧乔施文的对象，乔施文显然也对他搬回家的原因很好奇，所以她挑了个两人时间问他，乔施珩只好捡了个没钱的理由，实际上他确实也没什么钱。乔施文摇头叹气：“哎呀，本来还指望你赞助我一些的，现在看来是破灭了。”
“有什么要用钱的地方吗？”
“我打算登门拜访未来的公公婆婆，那不得穿得体面一些？”
乔施珩觉得有必要就这个事情和她沟通，他之前没好意思说，但显然，乔施文的想法一直是错误的，他不说，才是对她不好。
“小文，之前你去实习，我去看你，你也是穿着不太得体。你认为，像我们这样普通的人家，应该追求奢牌吗？大哥没办法工作，大嫂也差不多，他们有两个孩子要养，我一直在帮衬，我们不仅不是个富裕的家庭，连中等都算不上。”
“什么意思啊？”乔施文看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我这也不贵啊。”她嫌乔施珩啰嗦：“道理我当然懂，但是咱们家现在不是也不缺钱吗？我不是说了等工作了会还，我又不是不工作。”
“如果你仍然追求奢侈品牌，你工作了以后，还是会攒不下钱。”
“你担心我到时候还会问家里拿钱是不是？”因为乔施珩很心平气和，所以她也没有发火，她说：“我知道了，我到时候不会问家里要钱的，我一定会补贴家里，好了吧？”
“我的意思是，我们普通的人家就不要过分追求奢牌。”
“知道了，知道了。”她忽然想起来：“话说回来，郑先生昨晚来做什么？”
“没什么。”乔施珩不太高明的转移了话题：“他好像是今天订婚。”
她诧异：“你说什么？订婚？郑先生？今天？”——
作者有话说：补周三[求求你了]今天就不更辣，周五见[抱抱]
第33章 “李春生，是个什么样的……
“这么惊讶干什么？”
不光是她惊讶，正进门听到了的太芬也惊讶：“什么时候的事儿？今天吗？跟谁订？这么突然吗？”
看来只有出去打牌的乔施军不知道这个事情了，不然他的反应应该跟他们差不多。
“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跟他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吧。”乔施珩装糊涂，有点后悔自己那么蠢，转移话题也转移的这么不高明。
“哎呀呀，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跟他那样的人过下去。”乔施文感叹：“我长成这样，不带多看我一眼的，我还这么年轻，他就连信息都懒得回一条给我。”
“你啊，既然交了男朋友就好好收心，别再想有的没的了。”太芬问她：“中午吃饺子？我去菜场绞点肉回来包饺子。”
“都行。”
等太芬走了，乔施文问他：“郑先生订婚宴你不去啊？没邀请你吗？那他结婚你去不去？”
“不知道。”乔施珩打开电视机：“别问那么多了，去教轩轩婷婷做作业去。”
“那他什么时候结婚？婚礼在什么地方举办？你帮我要一张请柬呀！”乔施文异想天开：“他的婚礼去的人一定都是达官显贵呀！”
乔施珩就当没有听到。
“哥你听到没有啊？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快告诉我，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礼服啊，妆容啊，鞋子啊这些，不都要精心准备吗？”
“我不知道，别问了，再说，这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乔施珩着重强调：“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追求奢牌，你这叫打肿脸充胖子。”
“怎么没关系啊？你不把他的关系维护好，我工作的事儿可怎么办？不然李春生家里更看不起我了，我要是有个好工作，起码也会好一点。”
乔施珩倒是想起来：“李春生，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
“他呀，长得还行，个子不是很高。”乔施文颇有些敷衍的描述了一下。
“我是说性格，不是说外貌。”乔施珩知道她故意避重就轻，心里更是犯嘀咕，不是他对富家子弟有什么偏见，而是两家确实差的太多，而感情根本抵不了岁月的侵蚀。
“性格啊，挺好的啊，对我也很好啊。”
她还是这么敷衍，乔施珩无奈：“仔细描述一下。”
“有什么好描述的啊，你别不放心，要不放心也是他该不放心我才是。”
乔施珩彻底没办法了。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昭达集团这四个字，接着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冯昭。这几天冯昭有给他发些问候的表情包，但乔施珩都没有回，不知道他认不认识李春生。就在乔施珩走神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可不是巧了，正是冯昭。
如果放在平时，乔施珩应该就不会接了，但想到了李春生，他就接了起来。
冯昭抱怨的声音传来：“我这个点在你家楼下等着，是早了还是晚了啊？别的不说，真的很冷！”
先不说别的，乔施珩不理解：“你坐车里不就不冷了吗？”
“保安大叔不让停在门口啊，让我停在停车位，停车位又看不到你家这破门口进出情况。”他问：“我今天放假，很难得，你就请我上去坐坐能少块肉还是怎么着？”
乔施珩无奈：“你老想着去别人家做客干什么？”
“你就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冯昭控诉他：“好歹我也是风里雨里帮助过你的好心人，你就这么对我！”
“抱歉，我暂时不住那边了。”乔施珩想直接问他关于李春生的事情，但乔施文去楼上了，他怕她听到，就没问。
“哦吼？所以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乔施珩懒得跟他废话：“就这样吧，挂了。”
他挂掉电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安心，又发信息问冯昭认不认识李春生，冯昭回信息很快，说自己不止认识，还很有交情。但等乔施珩接着问他李春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时，冯昭就不回他了。
乔施珩本来也没有很在乎这件事，别人不愿意告诉他，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但吃完午饭冯昭却忽然给他发了个饭店的地址，让他如果想知道李春生是什么人，晚上就去这里找他。那是个申城人都知道的老字号饭店，便宜又好吃，也确实只是个吃饭的地方，没有什么其他服务，而且由于店比较有名，每天都很多人过去吃饭。
横竖左右，他也没什么事情。他侧目去看院子里正在跟轩轩婷婷玩的乔施文，决定去一趟，最起码从别人嘴里听一下李春生是什么人，也算有个比较。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盲目就相信别人的人，也有自己的判断力。
今天一整天天气都阴沉沉的，到了下午终于是下起了雨。乔施珩从沙发里抬起头，看到太芬正在院子里用塑料布盖那些纸箱，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斑驳的吊顶上那盏已经生了锈的风扇，有种很不真切的感觉。
今天就快过去了，今天总会过去的。
他这只温吞的老蜗牛，好像陷在了淤泥里，爬不出去，也挣不干净。他从不恨谁，他只是惋惜，惋惜这世界很多东西，都是得来时轻，失去后重，遗憾这世上大多情感，都难抵岁月侵袭。
乔施珩起来去帮太芬盖好了东西，她说：“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去琢磨琢磨之前煮串串的那个大料，虽然现在不做了，但还剩些东西，没事咱们也可以煮着吃。”
这倒是让乔施珩挺感兴趣的，而且他认为太芬之前做得串串不算不好吃，只是味道有些淡了，现在年轻人大多喜欢口味重一些的，尤其是这类串串、烧烤。他小时候腌制的萝卜干很多人都爱吃，他去吃火锅调制的调料也很受欢迎，这让他觉得自己可能在酱料方面有些天赋。
于是他欣然答应：“行，我没事的话一定琢磨琢磨，你那些大料还剩吗？”
“剩了不少呢。”太芬无奈：“一开始生意好一些，后来人就少了，没有回头客自然做不长久。”
乔施珩安慰她：“你当时那个位置也不显眼。”他想起来：“晚上别做我饭了，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儿啊？”太芬顿了顿，似乎是斟酌自己要不要说，好半天才决心问：“跟郑先生有关吗？”
“不是。”乔施珩否认，又回头看看屋里，确认乔施军没出来，乔施文和两个孩子也在楼上，就小声说：“我认识个朋友，他认识李春生，我想找他打听打听人怎么样，你也知道，小文嘴里半个字也撬不出来。”
“要我说，都是你哥给她惯得，你没缺着她钱花，你哥就总爱吹捧她，所以她有时候难免会得意忘形。”她赞同：“是该找人打听打听，否则将来要真结婚还是怎么的，吃亏可怎么办？咱们这样的人家，拿什么去给她说理去。”
乔施珩宽慰她：“你放心，我先打听看看，看看人到底怎样吧。再说了，八字也没一撇呢，先不着急。”
“急倒是不急，这不是怕她吃亏吗？虽然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开放了，但还是老实一点的好。”
乔施珩拿着伞出门，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地铁，又走了十分钟才到达那间店，因为下雨，排队就餐的人不多，他找到服务员，报了冯昭的名字，那服务员就将他带上了楼。
最里面的大包间里，坐着七八个人，乔施珩进门的时候就看到冯昭正斜坐在椅背上，举着个啤酒瓶往身边的女生嘴里灌，那样子跟他平时傻乎乎的大学生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惊得乔施珩差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认错了人。
“哦？这位看着有点眼熟呢。”
乔施珩扫了他们一眼就没敢看他们，目光留在了冯昭身上，因而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只是听着声音有点耳熟。
冯昭本来正放飞自我，转头看到乔施珩，可以说是大惊失色，有种做坏事被人抓住的感觉，心虚的很，他急忙放下啤酒瓶，朝他走来：“你竟然真的来了？”他不可置信：“你都没跟我说一声的吗？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他走到乔施珩身边，把他往里引：“走走，进来。”
乔施珩本来不想挪动脚步，他以为这里就冯昭一个人，现在看到这么多人才惊觉自己脑袋坏了，来之前也没问问他，直接就来了。
冯昭朝着另一边招手：“那个谁，李春生，滚过来。”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生走了过来：“昭哥！他谁啊？”
“你管他是谁，快叫人。”
“叫什么啊？”李春生灵机一动：“大哥！”
冯昭朝他踹一脚：“滚，回头再找你。”他把乔施珩带到桌前，对坐在前方正中的那个男人说：“舅舅，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乔施珩。”他转头对乔施珩说：“这位是我舅舅。”
乔施珩看清那男人的脸，终于是想了起来。
“纶潭实业，盛逸则。”
第34章 “乔施珩，这是我第几次……
乔施珩想，他应该也不用打听李春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这些人里，盛逸则显然有着最高的地位，单单是冯昭的舅舅这一个身份，应该就很了不起了。如果不是他忽然出现在这里，乔施珩想，自己应该是不记得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即便他曾经给自己递过名片。
盛逸则看他似乎很是拘谨，就拍了拍身边的空座：“来这里坐。”
既然不用打听李春生了，乔施珩对这里的人也不熟悉，大概率以后也用不着熟悉，所以他借口：“不用了，还有事，先走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郑先生应该是今天订婚吧？”
盛逸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听说，你辞职了。”
乔施珩面不改色：“对，我辞职了，所以他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哦？是这样吗？”盛逸则轻松地笑了几声。
乔施珩没看他的脸色，他背对着他们，已然是要走了，而冯昭也没有留他，所以乔施珩很快就离开了。出了包间的大门，他长舒一口气，刚刚都是强装镇定罢了，这种场合他怎么可能不紧张！尤其是那个盛逸则，虽然长相周正，但不知道为什么，乔施珩总觉得他看人的感觉让人不太舒服。
走到饭馆门口，他才后知后觉自己伞在进门的时候放在了包间外面，出来的时候太紧张，忘记了。他想那些人应该都在包间里，自己回去拿个伞应该没什么问题，岂料一转身就看到盛逸则在自己后面，还拿着自己的伞。
“伞忘记了？”他看着像是送伞，但却没有把伞递给乔施珩。“你住什么地方？我正好要回去，送你。”
乔施珩真是服了这些自来熟的人，他拒绝：“不用了，我坐地铁就好。”
盛逸则打量他，似乎不太理解：“你看起来，好像对我有点意见？”
饭店门口人来人往，本来就不是说话的地方，乔施珩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再说了他也确实对他没什么意见，就否认：“没有。”
盛逸则这样比乔施珩有着很多阅历的人，自然能看透乔施珩几分，他很不费劲地就说出了乔施珩的想法：“之前我给你名片，便没了下文，是害怕我借你攀郑先生的关系，那么现在你已经辞职了，我想你应该也没有这层顾虑了吧？”他说完，看乔施珩有些尴尬的神色，又补充：“其实，我不需要借你来攀关系。”
乔施珩哪里管那么多，他是有一些这样的顾虑，但还没有自大到觉得别人接近他就一定是因为郑先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不说话，盯着盛逸则手里的伞，思考自己不要伞冲进雨里的可能性有多大。
但这个时候盛逸则已经把伞递给了他，“听说郑先生在居画晏订婚，应该就在这个时间。”
这跟现在的乔施珩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所以他只是接过了伞，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说来也巧，从这个老字号饭店去往地铁站的路上，就会经过居画晏。乔施珩路过的时候盯着那饭店看了看，他自然是看不到谁的，毕竟没有那么多巧合。
现在正是饭点，他又让太芬不要做他的饭，所以他就找了个饭馆，点了两道菜，还要了一瓶最便宜的瓶装酒，酒瓶上连标志都没有，应该是散装的烧酒。这种酒和上次喝得那种甜甜的酒不一样，入口辛辣呛人，乔施珩被呛得差点流眼泪，咳了好半天才又勉强喝了一口。
他出门的时候不晚，回去却有些晚了。下雨天，王圆家的超市没外扩，玻璃门里挂了帘子，挡去了一部分灯光，但屋外那盏还是很明亮，比路上的路灯亮多了。
他走进巷子，走过一段昏暗后，巷子里那盏不算明亮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乔施珩，撑着一把伞，歪头夹住伞柄，好像正在点烟。他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西装，在乔施珩的印象里，他几乎没怎么穿过这样正式的衣服，可能也就一两次？他的衣服很多，但大多都是一个款式，很单调，更多的时候还把他整个人都衬得太过成熟。
乔施珩走到他身后，还没叫出他的名字，他就像是知道身后有人，侧身看了过来。
“没在家？”郑祉桓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打你电话关机了，以为你睡了。”他咬着半根烟，说话有些含糊。
“有什么事吗？”乔施珩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有空，这个点了还来找他。
郑祉桓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收了自己的伞，弯腰钻进了他的伞下，他口中烟火的火星差些灼到乔施珩的脸，浓烈的烟味呛得乔施珩咳了两声：“怎么又抽烟。”他低低一句，不是抱怨，也不是责备，更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嘟囔声。
乔施珩比他矮，所以郑祉桓无法站得笔直，脊背弯下来，一条腿往后蹬住墙壁，视线才与乔施珩齐平，“没什么事。”他问：“去哪里了？”随即，他闻到了乔施珩身上的酒味，“喝酒去了？跟杜慧慧？”他笑：“是不是跟她说我坏话去了？”
“不是。”乔施珩没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倒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你喝得比我多多了吧？”他不想又被酒味熏又被烟味熏，就推了推他：“要是喝多了就回家睡觉吧。”
“不想回家怎么办？”郑祉桓歪头看他，看他眼睑低垂，有一股无辜的懵懂感，就朝他吹了一口烟，毫不意外看到他眉头皱在一起，变换了一副不满的样子。
“那你睡大街吗？”乔施珩伸手拿下他口中的烟，扔到地上，一点星火遇水后，很快熄灭。
“随地扔垃圾可是个不好的行为。”
“你半夜不睡在人家门口抽烟难道就是好行为吗？”乔施珩问他：“你怎么来的？”
郑祉桓没回答他，他眼睛弯弯：“乔施珩，我发现你胆子变大了，只是”他低头去追乔施珩的目光：“为什么不敢看我？”
乔施珩只要稍微抬抬眼，就能对上郑祉桓的眼睛。而郑祉桓这样的眼神他看过很多次，但都是在某些无法言说的场合。
乔施珩刚想说什么，远处有两个人说着话打着伞走了过来，他一惊，没反应过来，郑祉桓就把他的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调整了伞的位置，挡住了两人。
看他这个反应速度，应该是没醉的，但看他的样子，又像是醉了。
杂乱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经过，好像不止是两个人，应该是一群人，也许还有乔施珩认识的，或者认识乔施珩的。
郑祉桓低下头，乔施珩躲开了。
他推开郑祉桓，低头看着地上的水珠：“我要回家了。”
郑祉桓垂眸看他一会儿，问他：“乔施珩，这是我第几次来找你？”
乔施珩没敢看他。
郑祉桓侧头，颇有些警告意味，“你最好，也没什么事，要找我。”
乔施珩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跳动着跌落悬崖，那种临空的失重感，尤为清晰。他呆愣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控制不住，侧头朝着巷子看去。
他习惯了看郑先生的背影，遥远的、很近的、意气风发的、心思深沉的、舒缓愉悦的、各种各样的。此刻，灯光昏黄，雨帘稀稀，他竟看出了几分寥寂。
可那只老旧的手机会有年久失修的时候，人的记忆也会蒙尘退化，乔施珩想，他们总有一天会回归各自人生的正轨，然后，再无交集。
太芬第二天倒是问起他这件事，乔施珩直摇头，他甚至想起来冯昭那两幅面孔，在他面前装得天真无辜蠢笨大学生，实际上他们这些富家子弟能有几个是简单的。
他们的成长环境，教育背景，经济条件这些全都不同且不对等，指望爱能消去这一切，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你看小文，你能说得动她吗？”太芬摇头：“我看是难，也就是等他们处处觉得不合适分开就好了。”
乔施珩围好围巾，“还没结婚，都有变数，我虽然不看好，但这种事也不能强迫。”
“你又要去哪儿？不在家吃饭啊？天都快黑了。”
“朋友约吃饭。”
杜慧慧之前请假去找男朋友跨年，提早回来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约他出来吃饭，他们约在一家评评上评价很高的网红店里，杜慧慧已经点好了菜。
“来这么早？”
“怎么样怎么样？你跟郑先生。”没人能对八卦不感兴趣，杜慧慧也是如此。
乔施珩无奈：“你是单纯想吃瓜吗？”
“我是单纯想关心你。”她问：“彻底分开了？”
乔施珩简要回答：“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杜慧慧眉眼一压：“你要走出来啊，你要勇敢一点，离开他又不是就会死。”
乔施珩想，别人应该很难体会他的情感吧，他确实不是个干脆的人，他懦弱，温吞，优柔寡断，在耀眼的郑先生面前，他更是觉得自卑，这些都是他性格里成形的东西，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本身就是在与自己拉扯，是理智和情感的一场互搏，是精神与□□的一场拉锯。不管结局如何，都没有胜利者，也同样，欢乐与苦痛，都由他自己来承受。
杜慧慧似乎也能从他隐忍的表情中看出一些他内心的晃动。
“像我这样的人只是个旁观者，我没有经历过你们的情感，所以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设身处地想一下的话，谁都会知道十来年的感情，不是说一下子要割舍就可以割舍去的。”她定下这顿饭的基调：“所以，你这棵树可以摇晃，但你的根要扎牢啊。”
乔施珩想到昨天晚上郑先生那句“你最好，也没什么事，要找我。”他顿了一下：“已经断了。”
这个时候，乔施珩看到隔壁桌的前方那桌，面对着他吃饭的男人非常眼熟，想半天才想起来这是之前在乔施文学校看过的，她口中的教授。
这位教授身边坐着个很年轻的女子，两人动作亲昵，毫无边界感，看的乔施珩直皱眉。
“看什么呢？”
“没什么。”他想起来杜慧慧是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就问她：“你上大学时的教授，都怎么样？”
杜慧慧莫名其妙：“都挺好啊，都是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了。”
“跟你们之间走动的多吗？”
“不多啊，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杜慧慧想起来：“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考文凭？做做职业规划？”
乔施珩怔了怔。
“考个专科先？”
乔施珩摇头：“还没想好。”
“好吧。”杜慧慧问他：“吃完饭我送你回去，你还住明和花园啊？”
“没有，搬回家住了。”
杜慧慧赞同：“那明和花园太破了，你肯定住不惯，搬回家好。”
往年，乔施珩其实从来想过职业规划这四个字。对于一个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的人来说，似乎也谈不上有什么职业规划，后来跟郑先生走了以后，就更没想过了。
经杜慧慧一提，现在他再去工作，却总盘算着这四个字。但是开车的话，除了送货、送人这些，还能有什么转变呢？他很迷茫。现在再拼学历的话，总是让他觉得不现实。
“想什么呢？”宋来递给他一甁薏米水，指了指饭馆的老板娘：“老板娘送的饮料。”
乔施珩接过来，远远跟老板娘打个招呼，表示谢意。
“下边咱们去后巷街197号。”宋来摇头：“这个地方车子进不去，要搬进去。”
“是什么地方？”乔施珩还没去过这个地方，导航找了一下地址。
“申城JC学院后门，是一条小吃街。”
到了地方，宋来让他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去人家店里推了个推车出来，乔施珩就和他一起把货搬上去，再给人送去。
不同于一般的串串店，这家店的装潢很有艺术感，这样的店在乔施珩看来，应该是个咖啡馆或者甜品店？但墙上的菜单里，却都是炸串这些。
老板从后厨出来，把单子递给宋来，他抬眼看到一边正在看菜单的乔施珩，打趣他：“来两串？”
乔施珩转头，他诧异：“乔施珩？”他问：“你是乔施珩没错吧？”
第35章 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你是？”乔施珩看了他半天，忽然好像有了些印象，在他说出来之前，老板已经激动地自我介绍：“我是蒙久啊！上学时他们都喊我酒蒙子，你想起来了吗？”
乔施珩想起来了，但他无法把眼前这个仪表堂堂的老板跟那个又矮又胖还总是脸红的酒蒙子联系到一起
“你”蒙久不可思议：“怎么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是老样子啊，真是”他很激动：“我真的一眼就认出来你了，你一点儿也没变，你真的一点儿也没变。”
“我”乔施珩还没说什么，蒙久就接过话：“我知道你没念大学，后来听人说你出去工作了。”
“加个联系方式先。”他说着招呼他们：“坐坐，等下没事了吧？我请客，就在这儿吃，我亲自下厨。”
“不用了，还有货要送呢。”宋来替乔施珩拒绝：“送不完要加班的咯。”
蒙久和他是高中同学，但是当时并不熟，蒙久很内向，比乔施珩还内向，话也不多，现在听他说这些话，他真是感慨，果然人都是会成长的。
乔施珩忽然想到蒙久开的就是串串店，兴许可以找他取取经？
陈新元旦过后就出差去了，去哪里仓库这边也没人知道，他不在的话大家会随意很多，活儿干完就走。乔施珩回去的早就会把太芬剩下的大料往一起掺，他没有什么技巧，全凭感觉，他还在网上买了多品类的酱料，力求调出很美味的蘸酱。
蒙久给他打电话，邀请他去店里聚聚，乔施珩欣然答应。他挑了个周末的晚上过去，店里人很多，蒙久是老板，很多事不用自己忙，都是店里的店员在忙。
“来咱们店里的大多都是隔壁学校的学生，你瞅瞅一个个精神气十足。”蒙久看了看乔施珩：“你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送货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我主要开车。”
蒙久感慨：“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我记得你当时坐在窗边，不爱说话，但是别人欺负我，你还能站出来替我说话。”
乔施珩诧异：“有这回事吗？”他已经不记得了。
“当然了，你忘啦？我可是记得很清楚。”蒙久把锅里煮好的串串递给他，“当时我不长个子，他们总是笑话我，有一次把我书包挂门上你忘了？你路过帮我拿下来，还让他们不要再这么做。”
乔施珩的确记不起来有这件事了，可能他当时只是路过，无心之举。
“还有一次在学校大门口，他们不知道哪里弄来一瓶酒，非要我喝，我被围着，还是你路过，跟他们说，再这样要告诉老师，他们才放过我。”
乔施珩隐隐约约好像记得这回事，当时他放学路过，见那几个学生又在欺负人，就过去解了个围。那几个学生中的老大跟他有些交情，一般不会为难他。
“一晃眼，都过去十多年了。”蒙久问他：“喝酒不？我给你拿点？”
“不喝，喝不了。”
“对了，你结婚了吗？”蒙久猜测：“你肯定早就结婚了吧？当时在学校不就挺多女孩子喜欢你的。”
乔施珩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单身呢。”
“你长成这样你还单身？”蒙久不可思议：“我都脱单了，你这条件你还单呢。”
“没遇到合适的。”乔施珩干巴巴回了一句，他问蒙久：“你女朋友呢？”因为一直都是蒙久在找话题，乔施珩觉得不好意思，就主动问了一句。
“在天市。”蒙久叹息：“异地呢，最近也在为这个事情苦恼。”
乔施珩默默吃串，听他说：“她家里就一个，不乐意到这边来，我查了一下她那边还没这个店，打算什么时候去她那边再开一个。”
“天市距离咱们申市不近呢。”乔施珩问：“怎么认识的？”
“她之前在申交大读研，我那会儿在申交大旁边开早餐店，就认识了。”
两人聊了挺久，从近况聊回从前，还聊了一些同学，但乔施珩脱离他们太久，很多人都早就没了联系，这场旧叙到最后，蒙久都想不通：“你这些年到底干嘛去了？怎么这个也不记得了，那个也没联系了，你连咱们同学群都没有，你可真是”
乔施珩无言以对。
离开的时候蒙久给了他一些店里的酱料：“你拿回家去吃，千万别客气。以后常聚聚。”
乔施珩提着酱料离开，在还算繁华的街上转了转，这里确实是学生居多，充满了青春的气息，跟蒙久叙旧这么久，他才后知后觉，他的青春流逝了，他再也变不回以前那个坐在窗边的乔施珩了。
刚刚听蒙久说以前的同学，有些投身高科技行业成为行业精英，有人做直播成为带货博主，还有人做生意年入百万
而这些年弹指一瞬，仿佛只剩他一事无成。
“糯米糕，香甜的糯米糕”喇叭里传来吆喝声。
乔施珩走过去，看到是聋哑人在卖，就指了指蓝莓口味的，刚刚可能吃咸了，现在他特别想吃点甜的。
他本来是有些心灰意冷，对未来感到茫然。但转念又一想，微信列表里的人数在增加，也遇到了以前的同学，现在也有在做的工作，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捣鼓了几天的酱料，乔施珩觉得自己大有所成，太芬更是赞不绝口。于是乔施珩煮了一些串串用保温材料包装好，带去仓库给同事们尝尝。
陈新接下了这个差事，亲自去分串串。
“闻着这个味道就知道一定很好吃。”陈新留了两串给自己，一边吃一边给他竖大拇指，问他：“你和太芬嫂子还打算再做起来？”
“现在倒是还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我自己随便配了一下，熬煮后觉得味道真的很好，以后要做的话也可以。”
“比寻常路边的那些好吃太多了。”陈新问他：“今天货不多，晚上下班早，请你去撸串？”他像是知道乔施珩会拒绝，赶在他开口之前又说：“姚四串串香，你多尝几家，也算有个对比。”
这倒是有几分道理，于是乔施珩答应了下来。
姚四串串香比较有名，人也多，乔施珩和陈新排了半小时的队才排上。
“吃过这家吗？”陈新问他。
“没有。不经常在外面吃东西，吃的话也是家常菜优先。”
“那真是来对了，这家虽然不是连锁店，但很有名的。”
等到串串煮好，乔施珩尝了一下，有些麻辣，口味和他的串串相比味道要偏麻一些。
“要说类似这样的店，申市可不少，有兴趣多尝几家吗？我都可以奉陪，反正我也是闲人一个。”
乔施珩自认为自己的料口味已经很好了，就拒绝了：“对我来说有些辣了，但是尝试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和三街东海卫校的路口，我之前路过，看到有人在卖炒饭和臭豆腐一类的，距离你家也不算很远，只是要从另一条巷子穿过去。”他提议：“可以去试试，那边学生多。”
“好，等我再研究研究。”
吃完饭，乔施珩觉得自己都快被串串腌入味了，他抢着去付钱，却还是拧不过陈新，陈新太客气，差点把他手机都给夺走。
“你别跟我客气，好歹我也算是个老板。”
他们出了店门，冷风吹得乔施珩一个哆嗦，这时忽然有人叫住了陈新，乔施珩抬眼去看，是三个男子，其中一个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陈新小声说：“遇到个朋友，你先去车那边等我。”
乔施珩走了一半，只听到那个人对陈新说：“你这眼光越来越不行了。”
他在车子前踱步，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冯昭开门见山：“给你赔罪，必须接受我的歉意。”
乔施珩觉得他莫名其妙，“赔罪？”
“上次我不知道你会真的去，结果撞上我舅舅请客吃饭，他还把我骂了一顿。”冯昭颇有些委屈：“你怎么会认识我舅舅啊？他这几天看我看得很紧，好不容易等他出差去了。”
仍然是先不提别的，乔施珩奇怪：“你都这么大了，他看着你干什么？”
“因为他变态，他有恋外甥癖。”
“”乔施珩只当他玩笑，再者他并没有在意那天的事情，虽然是有些尴尬，但也没什么好值得在意的。“没事，我没有放在心上，就谈不上什么赔罪了。”
“你不是想知道李春生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想我已经不用知道了。”
挂掉电话，陈新刚好走了过来，“家里人催你回家吗？”
“没有，一个朋友。”
“朋友？”陈新问：“什么朋友？”
“一个大学生，之前打过他的车。”
乔施珩本来以为自己和冯昭解释过了，冯昭就不会再想着这件事了，没想到过了一阵子，他又给自己打来电话。听声音，那个地方应该很吵，这个时候乔施珩正在用炉子煮串串，他都没清楚冯昭说了什么，只听到一阵杂音，他等了一下，还是听不到，就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乔施军带着轩轩和婷婷进门来，轩轩跑过来，“太香了，小叔咱们晚上吃这个吗？”
“你不是在辅导班吃过了吗？”
“那你煮这个给谁吃呀？”他伸头往锅里一看：“就这点啊？”
乔施珩笑：“煮来尝尝，我又加了一些东西。”
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又响起来，是乔施文打来的，他接起来，对面却不是乔施文的声音。
“小乔，你好。”
乔施珩听到对面自报家门：“我盛逸则。”
第36章 “你了解你的妹妹吗？”……
“你好。”他下意识回了一句，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拿到乔施文的手机。
“你妹妹喝醉了，她说不想回家，你要过来接她一下吗？”
乔施珩本来还以为乔施文是跟冯昭和李春生他们在一起，所以路上他给冯昭回了电话，对面依然很吵，好半天冯昭才找到个安静一些的地方。
“对了，小乔哥，我舅问我要你电话，我没有，我就有你微信，就把你微信推给他了。”冯昭说着就笑了：“你是想问乔施文吗？她是你妹啊，那你找我打听李春生可算是找对了。”
“她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跟我舅舅在一块吧，刚问她呢。”
挂掉电话，乔施珩捏了捏眉心，他走出地铁通道，来到盛逸则所说的那家酒店，大堂里盛逸则正在跟人说话。
盛逸则看到他来，就对那人挥挥手，走了过来。
“小乔，你来了。”他解释：“今天酒局上意外认识了你妹妹，她说她叫乔施文，我就想到了你，跟小昭确认了一下，竟然真的是你妹妹。”他笑：“可真是太巧了。”
乔施珩只关心：“她怎么会在这里？”
“梁教授请客吃饭，我应约而来，她也是梁教授请来的，只不过梁教授突然有事，提前离开了。”盛逸则看了看乔施文：“她喝多了，本来是要送她回去的，不过她没有透露家庭住址，我才想到你。”
乔施珩跟他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他问：“小文人呢？”
盛逸则晃了晃手中的房卡：“她喝得太多走不了，我就将她扶到楼上休息了，你不介意的话，就让她在楼上住一晚吧。”盛逸则见他犹豫，又说：“这么晚了，你确定要回去吗？她喝多了万一吐在车上也不合适。”
乔施珩本来以为接一下可以把她带回家，但现在她已经睡下了，带回去反而不好带，只好跟着盛逸则上楼。
“小昭给我推了你的微信，我加你了。”他打趣：“这次不是名片，可以通过我吧？”
乔施珩尴尬一笑，没说什么。
电梯打开，里面出来一群人，为首那个竟然是郑先生！
他侧头跟身边那个上了些年纪的人在讨论什么内容，没注意看外面谁在等电梯，因而乔施珩感觉那瞬间他没看到自己，所以他下意识往盛逸则身后站了站，可郑祉桓抬脚出电梯时，还是扫了他一眼。
接着，他停了下来。
那一群人，都跟着停了下来。
盛逸则笑：“郑先生，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
郑祉桓没看盛逸则，也没对他的寒暄作出什么表示，他盯着他侧后方的乔施珩看，看得乔施珩头皮发麻，不得不他点了点头。
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场合，郑祉桓看起来也是有别的事情，但他还是对身边的那群人说：“我处理一点私事，去外面等我。”
那群人走后，郑祉桓终于将目光转向了盛逸则，“盛总，兴致不错。”
“郑先生说笑了，小乔的妹妹喝醉了，在楼上，我带他上去看看罢了。”
郑祉桓看向乔施珩，似乎是在询问他盛逸则所言是否属实，乔施珩仍然点了点头，倒是郑祉桓冷笑一声，“怎么？哑巴了？”
“小文在酒局上喝醉了，正好盛总也在，我过来看看她。”乔施珩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郑祉桓深深看了一眼他，接着转身离去了。
乔施珩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觉得郑先生瘦了，那夹克穿在身上，都有些空荡。
“小乔？”
盛逸则的声音让他缓过神来，他有些尴尬，跟着盛逸则进了电梯。
“你知道郑先生的订婚对象是什么人吗？”
乔施珩想到他曾看过的那张婚纱照，那位冷脸显得高傲的女士。
盛逸则说了个身份，“这位郑先生，将来前途无量啊。”
那身份的每个字都像是砸进了乔施珩的耳朵里，他竟有些恍惚，恍惚后才恍然，这场婚姻的结合，算得上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对郑先生也大有助力。
其实，年轻的时候，乔施珩也曾好奇，郑先生家世很好，称得上是天之骄子。这样本就很耀眼的人，却还是选择了一条类似流放的路。那些苍凉的荒漠、泥泞的小路，绵延的群山都曾有过他的身影。他能在金碧辉煌的宴会上与人推杯换盏，也能在破败低矮的土屋中诚心慰问。那些很没意思的日子，乔施珩也觉得枯燥，但郑先生似乎从没觉得累，他爱他的工作，他追求他的理想，他甚至不要做坑里的萝卜，而要做一株逐渐扎根，繁茂成长的大树。
这场婚姻，应该就是这棵树的养料吧。没有养料，大树也可以成长，但有了养料，大树可以长得更好。
他眼眶微微发热，压下心中盘旋的情绪，都和自己无关了，他告诉自己，别再去想了，那棵大树，需要阳光、水分和养料，怎么会需要一株小草呢？
“小乔？你怎么了？”
“没事。”乔施珩出电梯时有些踉跄，还好盛逸则扶了他一把。
“当心一些。”盛逸则打趣他：“是看到前老板心绪不稳吗？”
乔施珩尴尬，没接他的话。
“郑先生应该是个工作狂吧，不过不是都说他们的职业很少加班吗？上班就是喝茶看报纸。”
“很忙的。”乔施珩小声说：“他很忙的。”
到了房门口，盛逸则却又拿出来一张房卡，“隔壁的，太晚了，你如果不回去的话，就住下吧。”
乔施珩没接：“不用了，我看看她，没事的话我回家也可以的。”
进屋后，乔施文躺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他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转身向站在玄关没进来的盛逸则再次道谢：“麻烦你了。”
盛逸则晃了晃手机：“通过一下？”
乔施珩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按说，我把她安顿好了没必要再让你跑一趟，可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你看到她也会放心一些，所以你不会怪我让你跑这一趟吧？”
“不会的。”
“你的妹妹，和你一点儿都不像。”盛逸则按下下楼的电梯按钮，“长相不同，性格更是不同。”
乔施珩这些年很少在家，倒是没听人评价过他与乔施文之间像或不像的问题，现在听到盛逸则这么说，他也好奇：“是吗？”
“当然。”盛逸则评价：“你性格和长相都偏温和一些，她却更张扬一些。”
出了电梯，盛逸则又问他：“你了解你的妹妹吗？”
乔施珩惭愧：“这些年我不怎么在家，她都是我哥在带。”
“那你是该好好了解一下。”
不知为何，乔施珩觉得盛逸则话中有话，但他没接着说，乔施珩也没好意思问。
“走吧，送你回家。”盛逸则指了指开过来的车，“刚好我也要回去，送你。”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乔施珩可不是喜欢麻烦人的性格。
“别客气了，不管怎么说，也是我让你跑了一趟。你的妹妹你放心吧，我叮嘱过前台留心她一些。”
盛逸则拉开车门，乔施珩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冒昧问一下，现在在哪里上班？”
“在一家物流公司，送货。”乔施珩如实回答，也没觉得盛逸则冒昧，只是他想起来之前在饭店见到盛逸则，他知道自己辞职了，便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辞职了呢？”
“听说的啊。”盛逸则解释：“你知道我们这行跟郑先生那边多少会有一些牵扯，所以对他们会有些了解。”
乔施珩点了点头，他不太懂这些人之间的牵扯，也不想懂。
“送货的话，累吗？”
“还好，我主要是负责开车，我们有搭班一起送货的同事。”
“是吗？那还蛮好的。”
他们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大多都是盛逸则在问，乔施珩被动回答几句。
到了地方，乔施珩几乎是逃一般下了车，他本就不是个活跃的性子，太过热情的人会让他感到有压力。
虽然回来得晚，但早上他还是很早就去了酒店，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盛逸则的车仍然停在他昨晚下车的地方，好似没有开走过。
他看到后，本不想过问，但耐不住好奇心，他走过去，在车窗前看了看，看不到里面有什么，就在他要走时，车窗降了下来，盛逸则靠在椅背上，看起来睡眼惺忪，但他却换了一套衣服，应该不是没回去，而是很早就过来了。
“我就猜到你一早要去看看她。”盛逸则歪头：“上车，我也要过去。”
乔施珩摇头，他指了指地铁的方向：“我坐地铁就好了。”
这时，王圆家超市的门打开了。
“早高峰地铁很挤，上车。”盛逸则解释：“我今天在琼璟酒店是有会议，顺路载你过去而已。”
“小乔哥？你一大早去上班啊？”王圆站在门口问他。
乔施珩转身朝王圆点了点头，然后绕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吃早饭了吗？”
乔施珩摇了摇头：“我到仓库那边再吃也可以的。”他早上起得太早，没跟太芬说，太芬正好碰到他要出门，也没时间做早饭让他吃。
“喝个牛奶吧。”盛逸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盒牛奶，还热着。
乔施珩接下，那盒子上的英文，他都不太认识。“谢谢。”
到了地方，乔施珩刷卡进门，乔施文还在睡着，连身都没有翻一个。
在他要走的时候，乔施文终于是翻了个身，接着她懵懵懂懂下床，走一半撞到乔施珩，终于清醒了一些，“哥？你怎么在这儿？”她摸摸头发：“这是哪儿啊？”
“你在不知道是哪儿的地方睡了一晚上。”乔施珩不明白：“乔施文，你到底都在想什么？你什么都不在乎了是不是？”
“一大早你干嘛啊？”乔施文推开他：“我要去卫生间，别挡我路。”
乔施珩拽住她：“乔施文，你高考的时候怎么和我说的？你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怎么和我说的？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我说什么了？”乔施文挣开他：“我说要好好学习？还是努力工作？”
这场不算争吵的争吵最终还是以乔施珩的退让结束。
显然，盛逸则在外面听到了他们的争吵，乔施珩没想到他没走，他尴尬：“抱歉啊。”
等电梯的时候，乔施珩忽然问他：“盛总，像你这样的家庭，能看上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吗？”
盛逸则挑眉，“是个有意思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奶茶]
第37章 “一个朋友。”……
“我看人。”盛逸则言简意赅。
乔施珩尴尬，他自觉自己问的问题似乎不妥，急着跟他告别：“那盛总，我就不打扰你开会了，我要去上班了。”
临近年关，他们的送货量反而下降了。
下班早，乔施珩就回去捣鼓大料，他还抽空去陈新说的那条街转了转，发现每到五点以后，就会有人陆续过来摆摊，而且这里的摊位也不要钱，城G也很少过来。
他回家和太芬说了这件事，太芬倒是很积极：“要是能做起来，我可高兴呢。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去试试？”
“等过完年吧。”乔施珩解释：“过年的时候人少，城里空，学生也都放假了。”
“对，你放心，要是能做起来，我一定好好做。”太芬把菜下锅，“去喊你哥回来吃饭啊？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乔施珩正要出去喊人，轩轩倒是带着婷婷先跑了回来，“妈，小叔，我爸在外面跟人吵架呢。”
“跟谁吵呢？”太芬关了火，出来问。
“跟老三叔。”
乔施珩忙说：“嫂子你别急，我去看看，你继续做饭吧，估计没什么事。”
太芬腿脚不便，就将轩轩叫过去问情况，乔施珩往老三叔家赶去。
隔着很远，乔施珩就听到乔施军说：“那也比你那儿子强，你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儿子前几年蹲大牢才出来！”
乔施珩尴尬，他们七嘴八舌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起争执，乔施军脸红脖子粗，背着手在老三叔家院子外头跟人吵。
“哥，你干什么？”乔施珩过去拉乔施军，“这大冷天，吵什么呢！”
“你别管。”
“我能不管吗？现在正是吃饭的时候！”乔施珩很强硬，他将乔施军拽走，又对老三叔带有歉意的笑了笑，虽然谈不上沾亲带故，但毕竟也算是街坊邻居，而且老三叔还要比乔施军大不少，他这么跟人吵，本来也不对。
回去后，乔施珩问他：“为什么跟人吵架？”
“牌桌上的事情，你不懂。”乔施军不耐烦：“行了，不提了，糟心。”
“哥，等过完年，嫂子再出去摆摊，你跟她一起去。”乔施珩补了一句：“带个凳子过去。”
太芬过来数落他：“你真是不嫌害臊，跟老三叔吵什么，他多大年纪，你多大年纪。”她把饭菜重重放到桌上，“过完年，你跟我去卖串。”
乔施军本来拿着的筷子被他拍在桌上：“嫌我是个废人了是不是？”
“总比你天天打牌强！”太芬白了他一眼，去了厨房。
乔施珩本来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哥，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天天打牌也枯燥。”
显然，乔施军是想发火的，但又碍于乔施珩在这里，他没发火，只是站起来：“不吃了不吃了，睡觉去了。”
乔施珩第二天下班买了点东西去给老三叔道歉，老三叔摆手：“你客气了，牌桌上发生点口角在所难免。”
老三婶倒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所以乔施珩也没多留，只是他人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老三婶说：“他家就靠他，能顶什么用，就是给市Z开车，那不也是个开车的。”
老三叔的声音传来：“现在就是个送货的。”
乔施珩心里不是滋味。正巧蒙久给他发来消息，请他没事过去吃饭，乔施珩择日不如撞日，跟太芬说了一声，就坐地铁过去了。
蒙久的店里还是有很多人，乔施珩找了个空位坐下，店员给他端来鸳鸯锅的汤底，没多久，蒙久就过来了。
“我这店开到28号就关店了，放他们回家过年。”
乔施珩诧异：“我看别的地方都是三倍加班费。”
“我不搞那套，也是给我自己放个假。”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打算去天市看看我女朋友呢，哪能一直工作着。”
乔施珩认同他的做法，再说很多店都会在过年的时候关门，这本来也没什么。
“对了，你这过年没有人给你安排相亲吗？”蒙久问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给你介绍。”
乔施珩急忙摆手：“没，不用了，我暂时不考虑这些。”
蒙久倒也没为难他：“没事儿，你要有需要你跟我说，我肯定给你留意。”
吃完饭，蒙久送他出去，在那条小吃街上，蒙久问他：“怎么看你好像总是闷闷不乐的？”
乔施珩否认：“没有。”
蒙久也没有刨根问底，他只是说：“这人呀，健康第一，只要身体好，其他没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
“真的没有，我最近捣鼓大料，就是担心后面不知道能不能做起来。”
蒙久一拍手：“我给你指个地方，雨荷小区后边有个菜场，那里有一排排那种集装箱组成的店面，很便宜，只要五万块一年，但人是真的多啊。”
“我打算过完年先出摊看看，做得好再考虑租个店面。”
“那你煮好了带给我尝尝。”
乔施珩欣然答应。
回去的路上，乔施珩路过一家婚纱店，他看着橱窗里雪白的婚纱，才忽然发觉，他只知道郑先生在春节结婚，竟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哪天。他想起了这件事，乔施军也记得。
自从跟老三叔吵完架，他出去下棋和打牌的频率就降低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空让他想起了这件事，晚饭的时候就跟乔施珩提了起来。
“听你嫂子说，郑先生前阵子订婚了？什么时候结婚？”
“不太清楚。”乔施珩埋头吃饭，又不太高明的转移了话题，“我看外面好像又下雪了。”
轩轩附和：“我刚刚看了，是雪，不是雨。”
乔施军可没被他带偏话题：“这你怎么不清楚呢？没请你去吗？”
“没有。”乔施珩无奈：“哥，我就是个开车的，人家请我干什么。”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普通开车的司机吗？”乔施军不满意：“你跟他出去东奔西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要是不念点你的好怎么能行！”
“跟他出去是我自愿的，人家也付工资了。”乔施珩不高兴：“别提他了。”
“这怎么能行，关系要维护的你知道吧？”
太芬及时出来打圆场：“行了，攀不上的大树咱们硬攀也没什么意思。你就少说两句得了，一天天的，吃你的饭。”
虽然太芬这么说，但她还是找了个时间问乔施珩：“阿珩，你跟郑先生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才辞职的？”
乔施珩愣了愣，没想到太芬会注意这些，他下意识否认：“没有啊，我就是不想干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看郑先生那天晚上来家里等你，脸色不太好，看你们之间气氛也不融洽，我就多心了。”
“没有。”乔施珩干巴巴地否认，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这场雪下得不算大，但地面还是覆了一层浅浅的白。仓库里很多外地人都提前回家了，就连宋来都准备提前几天走，所以他想紧着这几天把活都干完，乔施珩也愿意配合他加班加点。
这天已经很晚了，他走到王圆家超市门口，看到那里停着一辆车，走近的时候，车窗降了下来，盛逸则探出头和他打招呼，“小乔，这么晚。”
乔施珩诧异：“盛总，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路过。”盛逸则从车里提了一袋水果给他，“小昭这几天联系你了吗？”
“没有。”乔施珩没敢接他的水果。
“拿着，这也是别人送我的，我不太吃，你提着吧。”他叮嘱：“小昭要是联系你，你让他早点回家一趟。”
乔施珩不明白：“他不回家吗？”
“他们那几个男孩子玩得比较疯，一般都是我管着他。”盛逸则简略解释。
乔施珩没什么可说了，盛逸则的目光从他下垂的睫毛移动到有些干裂的嘴唇，“这几天是不是很累？临到年下了。”
“还好。”
“早点回去休息吧。”盛逸则抬脚：“你家住哪一户？我送送你。”
“不用了。”
盛逸则没有勉强，“那我走了。”
乔施珩目送他的车离开，提着水果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王圆掀了帘子出来，“小乔哥！那个是谁啊？”
“一个朋友。”
“我看他车好几次都停在这里，那车得六位数起步吧？”
“好几次停这里吗？”
“对啊，有时候晚上来，有时候早上来，晚上就多停一会儿，早上就停一会儿就走了。”
乔施珩还真不知道这个事情呢。
不过在这之后没两天，冯昭就找他了。乔施珩还在别人家饭店门口搬货，他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乔哥，你在哪儿呢？”
乔施珩想起盛逸则的叮嘱，直言：“你舅舅喊你早点回家。”
那边的冯昭露出个没意思的表情，“别提他，扫兴。”接着，他喜滋滋地问：“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饭没请呢？是不是该到时间请我了呢？”
“什么？”
“想当初我风里雨里帮你，你三十块钱打发了我，一顿饭我都没捞着。”
冯昭旧事重提，乔施珩头痛：“你就这么想吃这顿饭。”
“我冯昭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冯昭忽然露出个坏坏的表情，“这样，你请我吃饭，我给你透露点你妹妹的消息。”
“什么消息？”
“我冯昭的独家消息。”他拍胸脯：“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消息，乔施珩也不想冯昭隔三差五再提这个事情，于是他答应了下来。
“那行，时间地点我发你微信。”
他挂断视频，宋来也搬完了最后一箱货。
“我明天就请假回老家去了。”
乔施珩诧异：“这么早吗？”
“不早了，咱们村里一个月前就很多人回去了。”他有些害羞：“我还带我女朋友回家呢。”
不止宋来，仓库里外地人几乎全都走了，乔施珩再去上班就不用出去跑了，他蹲在秦姨办公桌前帮她贴凭证。
这个时候保安老刘走了进来，“老秦，外头有个人找陈老板，他人在不在？”
秦姨抬起头，问乔施珩：“你看到陈老板了吗？”
“没有啊。”乔施珩如实回答：“一早上就没看到。”
老刘已经带着人进来了，那人伸头往办公室里看了看，看到乔施珩眼前一亮，“是你？”——
作者有话说：[眼镜]有没有可能不是同一颗子弹[哈哈大笑]
第38章 “你觉得我今天帅吗？”……
乔施珩觉得他眼熟，但没想起来他是谁或者在什么地方见过。还是他主动提及：“我是陈新朋友，那天见过你们一起吃饭，你忘了？”
确实是印象不太深刻。
秦姨问他：“你找陈老板有什么事吗？”
这人对乔施珩说：“我找你也可以，借一步说话。”
乔施珩跟着他走到外面，“你有什么事吗？”
这个人反问他：“你跟陈新是什么关系？”
“我在这里上班，他算是我老板。”
“挺有意思的，老板？什么老板天天窝在这仓库里干活？”
乔施珩替陈新解释：“不是的，他也经常不来的，不是每天都在这里。”
两人说到这里，陈新的车开了进来，他甚至没顾得上把车停在停车位，直接打开车门冲了过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很严肃，“跟我过来。”
“怎么？这么担心啊？”
乔施珩一头雾水，就听陈新对他说：“小乔，没事，你进屋吧。”
秦姨出来看了一眼，看到陈新来了她也放心了，带着乔施珩回了办公室，她忍不住唠叨：“我都看见这人两回了，也不知道小陈在哪里交的朋友，看着就不正经，你看看这大冬天，那裤子穿得破了好几个洞，也不觉得冷。”
乔施珩跟着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个叫时尚呢。”
“时尚什么时尚，冻出老寒腿就遭罪了。”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闲聊，好半天陈新才算是处理好这件事，将人送走。
他脸色不好，乔施珩和秦姨都默契地没问他那人是谁。
下班后，陈新坐在车里抽烟，乔施珩路过他的车，看他愁容满面，还是过去问了一下，“上午来找你那个人是谁呀？”
陈新掐掉烟，磨蹭了好半天，才说：“我前任。”
“”乔施珩吃惊，他瞪大眼睛，还记得压低声音：“前任？”
“前男友。”陈新重复了一遍。
就在乔施珩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陈新问他：“方便喝一杯吗？”
不管怎么说，陈新也是帮助过他的人，乔施珩看得出来他此刻很是失意，又不好不做这个倾听者，就答应了。
他跟着陈新去了一家小酒馆，这酒馆的老板应该认识陈新，还跟他寒暄了几句。
“是我以前的同学。”陈新解释。
乔施珩以为陈新接下来会大倒苦水，结果他却没有谈及前任，反而跟乔施珩说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涯。
简要概括的话，就是陈新高中成绩很好，是个好同学。
“高考完那天离校，他跟了我一路，我没走到家，就回头了。”陈新摇头，“所以这辈子，我可能都到不了家了。”
乔施珩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他嘴笨，不会安慰人，想半天也只好说：“不要那么悲观，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分手以后，我交往过两任，但我们这个圈里，一心一意的人很少，大多数人也都耐不住寂寞。”陈新看他，“你不懂这些吧？”
乔施珩摇头，他当然不懂那些。
“后来，他找我几次都是为了借钱，这次也不例外。”
“那你借给他了吗？”
“没有。”陈新还算清醒：“借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好半天，陈新才问他：“小乔，你会因此对我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不会啊。”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的事情，我们互相尊重，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我让你知道，自然是不怕你说出去的。”他看着乔施珩，声音低了下来：“我相信你。”
最后陈新果然是喝多了，乔施珩叫了个代驾，将他往车上搬，陈新靠着他，走路很飘，也不说话，乔施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到车上。
在车上的时候，冯昭给他打来视频电话，乔施珩接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很早就给自己发了消息，是吃饭的时间跟地点，只是自己没看到，没有回复他。
“你天天都忙什么呢，从来都没有很及时的回我消息。”他抱怨：“我冯昭是什么很不值钱的路人甲乙丙”他看到了头歪过来的陈新，立刻坐直了身体，问他：“旁边是谁啊？哪个野男人？”
乔施珩无奈：“老板。”
“你到底有几个老板？”冯昭很烦，“怎么这个也是老板，那个也是老板，你不是辞职了吗？怎么又有老板了？”
“大少爷，我要工作的好吗？”
“什么破工作啊。”冯昭拍板：“你去我家上班吧，在外面受什么窝囊气呢，这个点了，还跟喝得烂醉的老板在一起。”
这个时候，陈新忽然开口，言辞含糊：“是谁？谁在和你打视频？”
乔施珩也无意与冯昭多聊，便说：“我看到你的信息了，就这样吧。”
他挂断视频，回陈新的话：“就是我那个大学生朋友。”
“呵”陈新嘟囔：“大学生才几岁他们懂什么。”
下车后，乔施珩将他扶到家门口，试了他六根手指才开了指纹密码锁，他的家里很干净，房子不是很大，所以并不空旷，进去的时候，两只猫跳了过来，蹭陈新的腿。
走的时候乔施珩还摸了摸这两只猫。
冯昭约他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馆，他穿了个皮草夹克，黑色长裤裤腰上还别了个大金链子，那鞋底厚到能砌墙，本来就又高又瘦，这么一看更是像一根行走的竹竿。
“抱歉，来晚了，路上有车祸堵车了。”冯昭坐下后问他：“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乔施珩注意到他甚至还戴了耳钉，发型也是精心打理过。
“李春生说你妹妹爱吃这家店，我就订了，其实我都没来过这种地方。”他坐下后手机扫码点餐，“我可不跟你客气啊，我爱吃什么就点什么。”
“好。”乔施珩已经看过菜单，但大多数的菜都比较辣，他不能吃辣，就点了道不辣的菜。
他拿起水壶要给冯昭倒水，冯昭手快，一把把杯子推到了一边，“我不喝水，我要喝凉茶。”
“凉茶不凉吗？”
“一看你就是我舅那个年龄段的。”似乎是说起了盛逸则，冯昭头都没抬，“你觉得我舅这个人怎么样？”
“不熟悉，不太了解。”乔施珩只能这么说。
冯昭终于是提交了菜单，他放下手机，眯着眼打量乔施珩，“那你有兴趣了解吗？”
“没有。”乔施珩解释：“因为大家的交集并不多。”
“那可真是太好了。”
乔施珩不明白冯昭的脑袋里都在想什么，但看他这么青春活力，乔施珩也挺感慨。但他接下来的话，又让乔施珩觉得无语。
“我可给你打个预防针，我舅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见识过的男男女女犹如过江之鲫”他顿了一下，显然他词汇量匮乏，“反正就是很多。”
“这个”乔施珩彻底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在他看来，别说跟盛逸则，就是跟眼前的冯昭，他们都不在一个生活圈层之中，本就没有多少交集。
“你别不信，这些年他身边的男男女女根本就没有断过，我是看你老实又好看，可别不经骗我才提醒你的。”冯昭说着还要拿他跟自己对比一下，“我就不一样了，虽然俗话说外甥像舅舅，但我可不是他那种人，我到现在一把年纪了，我都没有谈过恋爱。”他说着还颇为自豪：“就不提我舅了，他毕竟年纪大，就拿李春生来说，他那女朋友换得可快了，我跟他们都不一样，我可是新时代洁身自好好青年。”
“”乔施珩真想给自己配个流汗的表情包。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重点，“李春生换女朋友的速度很快吗？”
“很快啊，我前一天还跟他和他前女友在台球室打台球，后一天他就带着你妹妹跟我隆重介绍。”冯昭说完才想到乔施珩会有顾虑，他支支吾吾想补充什么，但可能是因为李春生太烂，没什么值得他挽回的，所以他也没说出什么来，只好把话题扯回乔施文身上，“真没想到她会是你妹妹，真是太巧了。”
服务生此时过来上菜，乔施珩听了他的话心中沉重，就算知道李春生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确实也不希望乔施文跟这样不靠谱的男孩子在一起。这样短暂相处后，又能得到什么呢？乔施文已经越走越远，让他很是失望。
“你不吃辣吗？”冯昭看着他点的一道生菜问他。
“不太吃。”
“那你妹妹为什么爱吃，早知道我就换个别的地方了。”
“没事，我口味一直都比较淡，你吃。”
“那我就不客气啦。”
这顿饭简直就是冯昭用来说盛逸则坏话的，不过乔施珩也了解到冯昭的父母可能不和，他的母亲一直在国外，他在国内一直跟在盛逸则这边生活，所以盛逸则才说都是他在看管他。
可饭都吃完了，冯昭也没再提起乔施文，乔施珩就问他：“你不是说有小文的消息要透露给我？”他想，该不会就是李春生不是个好人吧
冯昭吃饱喝足，低头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今天帅吗？”
就当自己在哄小孩吧，乔施珩差点张不开嘴，“御演乄帅”
“总不能我捯饬这么帅就出来吃顿饭吧？”冯昭想了想：“刚好放假家里没零食了，陪我去超市买点。”
乔施珩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他赶在乔施珩拒绝前说：“超市就在这附近，就当饭后消食，而且我这是第一手消息，是她不跟你说，你绝对不知道的消息。”
“你犹豫什么啊，和我这样的帅哥逛超市，你难道赔本吗？”冯昭站起来，腰间那大金链子都晃眼，“走了。”
乔施珩结完账跟着他出来，才发现他开跑车来的，还有不少路过的人在他车前拍照。
他没坐过跑车，可能是出于那点好奇心，他坐进去后感觉这车确实很拉风。
冯昭买东西不看价钱，看中什么就往推车里扔，扔到最后，车都快装不下了。
乔施珩本来想劝他节约一点，不要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但想了想他又不缺钱，就算了。
“看来你是真的很在乎你妹妹，这么任劳任怨。”冯昭把东西往车里放，放好后转身站到他面前，他要弯腰才可以与乔施珩的视线齐平，所以他就那么岔开腿站着，双手插兜，俯身看着乔施珩，“你妹妹和李春生交往的时候，李春生还没和他的女朋友分手。”
“至于你妹妹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我就不知道了。”他略带些嘲讽地笑了一下：“其实你妹妹一开始的目标，可不是李春生。”——
作者有话说：[小丑]作者懂追更的苦，但日三已是极限，囤文可以的，支持[加油]
第39章 “到底还是我错了。”……
乔施珩其实明白，不管是盛逸则还是冯昭，或者是那个李春生，他们都不是傻子，像乔施文这样的女孩子抱着什么目的接近他们，他们其实心里很清楚。
“你别介意啊，我没有恶意。”冯昭看他脸色不对，有些手足无措，“我就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觉得你妹妹或者你有什么不好，你可好了。”
“没事，你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饶是乔施珩说没事，冯昭还是觉得自己说话有些欠妥当了，不该这么直白，前几次他都忍住了，这次可能是觉得和乔施珩更熟悉了一些，就没了分寸。他指了指车：“我送你回家。”
上次和乔施文不欢而散后，她并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乔施珩。
乔施珩在路上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后面就打不通了。
他叮嘱冯昭，有乔施文的消息及时告诉他。
但第二天他还是去学校找她，学校已经放假了，他在楼下等了好久也没有碰到一个女学生，只好打道回府。
乔施军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说他找不到乔施文，他却不当回事：“女孩子年纪大了，又谈着对象，不着家不是很正常嘛，你急什么。”
“就是因为你什么事情都随着她，她才会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乔施珩很失望：“哥，你应该约束她，而不是盲目吹捧她。”
乔施军听他这么说，不乐意了，他坐起来：“我又怎么了？我们家小文不优秀吗？咱们这一片女孩子，谁有她长得好看，她不聪明吗？三弄那老李家的闺女，每天花八百块补课，考得还没她好，她上这么好的大学，又长得出挑，不应该找家世好一点的男孩子吗？难道一辈子窝在这弄堂里？”
“哥，她可以上嫁，但要看人啊。”乔施珩头一回觉得这么烦躁，他从没想过自己离家多年，跟他们缺少沟通，原来他的哥哥和妹妹，想法竟会和他相差那么大。“那个李春生，是个玩咖，年纪又不大，他们不会有什么结果的。”乔施珩表达自己的看法：“她现在首要目标是顺利毕业，然后找一份合心意的工作，这些都稳定之后，再考虑个人问题，对方是不是大富大贵这都不重要，人品和责任心才是第一位。”
“没钱，没钱怎么过日子？”
“有钱就能过一辈子吗？”乔施珩看得很清楚：“能支撑两个人过一辈子的，有可能都不是爱，是良心，是责任感！”
乔施军从没见他这么气愤过，一时间也有点拿捏不好他的脾气，他傻愣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半天才缓和言辞：“我给她打电话，喊她回家里来。”
结果他也打不通，只好尴尬地说：“兴许是去男朋友家里了。”说完才想起来问：“那个李什么生，不是个好人啊？”
“认识小文的人跟我说，小文跟他交往的时候，李春生还没跟前女友分手。”乔施珩真的很气愤：“这样的人，是不是只有小文一个女朋友都是个问题，就别提什么好人不好人了。”
“你看看，这叫什么事。”乔施军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她人再说。”乔施珩无奈：“她的思想，真是出了大问题。”他坐下来，跟乔施军说：“我打个比方，夏天她去实习，你认为她每天穿成那样去上班合适吗？”
“这穿得好看就行，有什么不合适的。”乔施军解释：“再说了，她又不干粗活，每天坐在电脑前，穿裙子也没什么吧？”
“她那是普通裙子吗？”乔施珩心累，“上班穿衣简单舒适就行了，上班是去做事情的，不是去喝茶聊天的。”
“那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当初你又不说。”
乔施珩重重叹了一口气，“轩轩和婷婷，以后你教育的时候要注意，你不能再像惯着小文一样惯着他们了。”
“他们两个都是你嫂子管得多，当初我带小文多，那不是因为你嫂子还没过门，后面过完门也不好意思叫她管着呀。”
这话正好让进门的太芬听见了，她扔下手中的凳子，白了他一眼，“这话也就你好意思说。”
她走到厨房去，又走出来，“这些年，这家里，你伸手管过什么呀？自从小文上了大学，你整天不是出去打牌就是下棋。”
乔施军眼睛一瞪，“那又怎么了？你难道要我窝在厨房里洗碗刷锅吗？”
“洗碗刷锅怎么了？”乔施珩不赞同他，“难道洗碗刷锅就应该嫂子做吗？下次嫂子做饭，就该你刷锅洗碗。”
太芬拿了东西又出去了。
乔施珩就说：“嫂子那个腿，不比你好多少，她要做家务，带孩子，收纸箱子，这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她在操持。这几个月我回来你基本上都不在家，咱们家虽然不大，也不算小，她打扫卫生不累吗？做饭不累吗？你不能什么事情都丢给她啊。”
“你还”乔施军没底气，只敢小声抱怨：“你还数落起我来了。”
“我是认真地在和你沟通。”乔施珩叹气：“我之前和嫂子不熟，但这几个月下来，我看她是真的顶好一个人，你不要总是对她很凶。家里的事情，你能帮上忙的要主动做。”
乔施军这回沉默了。
乔施珩怕他多心，又解释：“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一个家庭是要夫妻双方齐心协力的，担子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这样不行的。”
“行，我知道了，知道了。”乔施军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目光似乎落在电视上，又似乎飘向了别的地方。
很久，他才看向坐在茶几边矮凳子上的乔施珩，问他：“说到底，还是我拖累你了，你这些年东奔西跑，最后也没落个好。”
“你这又是什么话。”乔施珩无奈：“我都说很多遍了，我出去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是郑先生非要带着我去的。”他神色黯然，“再说，我真的不能跟他一辈子，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可惜的，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哥，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我现在把酱料的味道给配好了，过完年你就跟嫂子出去做，要是做好了，以后租个店面，这样就算我没有那么多工资了，也不要紧。”乔施珩抓了把瓜子，“你想想看，轩轩和婷婷现在才小学，以后用钱的地方可多呢。”
“到底还是我错了。”乔施军后悔，“当初我就不该把他俩转学，在公立学校读书，压力小很多。”
“已经转了就转了吧，这些话也别在孩子们面前说。”
小年这天，申市又让一场雪给覆了层白。乔施珩在仓库里帮老典点货，冯昭就在这时给他打来了视频通话。乔施珩接起来，看那边冯昭还窝在被子里，他眯着眼睛问乔施珩：“在哪儿呢？”
“你看不出来吗？”乔施珩把镜头转到货架上。
“你不是送冷冻货的吗？”
“也有不是冷冻的货物。”
“好吧。”冯昭伸了个懒腰，磨蹭半天才说：“我是想告诉你，你妹妹明天晚上会去参加朱老院士的寿宴。”
“是谁？”乔施珩没听过这个人。
“学术界的一个老教授，据说是跟你妹妹走得比较近的那个梁斌梁教授的老师，你妹妹就是跟他一起去的。”
“你怎么知道？李春生也知道吗？”
“李春生不知道。”冯昭翻个身，“我舅舅跟我说的，他也去。”
乔施珩觉得让盛逸则带话让乔施文回家，似乎也不太合适，他问：“在什么地方举办？”
“干什么？你也要去吗？我都没请柬。”
“不是，就是问问。”
“在荷庄宴。”冯昭忽然坐起来，“你可别私下找我舅舅去啊，你要去的话和我说，我带你去。”
“你不是没有请柬吗？”乔施珩好笑，他根本也没想去。
“我刷脸就可以了。”
虽然说没想去，但他还是给乔施文打了几个电话，还发去了几条信息，只不过乔施文都没有回复他。临近过年，陈新似乎也挺忙，他抽空去仓库转了转，看到乔施珩在帮老典点货，就把他叫出来了。
“你放假吧，年后初七再复工。”
“这不合适吧”
“怕什么，你就走吧，我特批。”陈新笑眯眯问他：“要不你跟我再去送最后一趟货？”
“还有货要送吗？”
“不是，我一个朋友，问我要酒，我给他带几箱送去。”陈新看他犹豫，“走吧，正好送完把你送回家，明天开始放假。”
陈新的朋友是个烤鱼店老板，非常热情的留他们吃饭，本来陈新还推拒，但架不住老板热情，就留了下来，乔施珩自然也跟着留下来一起吃。
“老陈，有阵子没见你了，又在哪儿发财呢？”
“没有，就跑跑几个仓库。”
老板看了看乔施珩，问他：“这是？”
“这是我们仓库的员工，乔施珩。”陈新给乔施珩介绍：“这是我朋友，你叫他老王就行。”
倒是老王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员工啊？那你可真是个好老板。”
陈新有些尴尬，他看了乔施珩一眼，乔施珩倒是没有在意这些，自从知道陈新的取向后，乔施珩还是很尊重他的。
吃完饭他们出来，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乔施珩就看到那停车场里停着一辆他非常熟悉的车，盯着那车看了看，他又四下看了看，不知道郑先生来这里干什么。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要买一些婚礼上用到的东西？
这么胡乱想着，等到他经过那车的时候，车窗忽然降了下来，郑祉桓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乔施珩脑袋先是一嗡，接着他才后知后觉，“郑先生，这么巧，你来逛商场吗？”
郑祉桓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到陈新的身上，却没说话。
乔施珩只好说：“我和我们老板来送货，这就走了。”
车窗又关上了。
乔施珩很尴尬，好像是他自己在自言自语。上了车，陈新才问：“他一直这样吗？”
“嗯？”
“高傲？”陈新还算委婉：“可能他们这些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人都这样，不讨人喜欢。只是苦了你，能跟他这么多年。”
“别想他了，送你回家，享受你的假期吧。”
他下班早又放假，就想着晚上自己下厨做个饭，但他菜还没择好，盛逸则倒是给他打来了电话，乔施珩想，这个点他不应该去参加寿宴了么。
“喂，小乔？”盛逸则的语气还算正常，“你有空出来吗？”
“有什么事吗？”乔施珩透过窗户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下雪了，他不是很想出去。
“我认为你应该过来一趟。”——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我终于要举起烧火棍啦，急死我了[小丑]
新一年祝大家红红火火[眼镜]
第40章 “你打我？”
乔施珩打车到荷庄宴，才发现这家饭店竟然就在他中午和陈新吃饭的商场后面。盛逸则在门口等他，见到他来后，盛逸则也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言：“我猜你不知道，朱老先生是有名的大学教授，梁教授是他的得意学生，而梁教授的妻子是南湖HA主任。”
“怎么了？”乔施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刚刚我的朋友告诉我，李主任往这边来了。”盛逸则言辞还算委婉：“她可能误会梁教授和你妹妹了，我想你还是将你妹妹带回家比较好。”
“可是小文她不接我的电话。”乔施珩问他：“你方便将她叫出来吗？”
盛逸则坦言：“我试图劝她回家，但她说寿宴还没结束就离开，不合适。”随即他又点头，“没问题，我去叫她。”
但他进去没多久，乔施珩就看到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进去了。
他直觉这个女人就是盛逸则所说的李主任，便跟在她后面一直跟到了宴会厅的门口。盛逸则正巧从里面出来，他遇到李主任跟她问好，但李主任却一头扎进了宴会的人群里。
“我没找到她。”盛逸则便说：“你进来吧，我们一起找找她。”
“可是我没有请柬。”
“谁跟你说要请柬了？来。”
乔施珩进去后，发现这里的人男士都是穿着正装，他一个白色羽绒服进来后格外显眼且与众不同。就在他们在人群里寻找乔施珩时，某个方向突然传来女人尖锐的叫骂声。
一时间宴会厅里的人群都纷纷挤过去，乔施珩被人挤着也往那个方向过去，盛逸则拉了他一把，将他带离人群，挤到了最前面。桌边，那位李主任正拿着包在扇人，乔施珩几乎一眼就看出那个长发女生是乔施文，他跑过去。
“小文！”乔施珩冲到中间，阻止李主任再用包砸她，但李主任已经气疯了，她一边用包砸一边叫骂，骂的很难听。而此时却不见那位梁教授的身影。
乔施珩被包砸了好几下，他终于握住了李主任的包，“主任，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好吗？”
“你是谁？你是这个J人的什么人？”李主任想抽回包，却没抽动。
“我是她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不说是她哥还好，他说是她哥，李主任又用力抽回包朝他砸了几下，“你是怎么做哥哥的？你妹妹在外面做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这个时候乔施文扒拉好头发，她呛声：“你别冤枉人，我跟梁教授只是师生关系！”
“你还敢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拿别人当傻子是不是？”李主任越过乔施珩，扯乔施文的头发。
乔施珩不得不挡住李主任，“主任，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一定是误会了，先别冲动！”
这个时候盛逸则也在旁边劝，但李主任却浑然不听，“你们这对J人，我就该把这个事情闹到你们学校去，我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做人！”
盛逸则终于是抓住了她的胳膊，“李主任，朱老先生很快就到了，你别在这里让场面这么难看。”
李主任甩开他的手，“盛总，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这是我的家务事，我尚且不怕家丑外扬，你怕什么？”她的目光转回乔施珩的脸上，咬牙切齿，“真是一家子狐狸精样！”
“梁教授，你解释一下啊，我跟你真的不是”乔施文忽然这么说。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见到拿着手机过来一脸懵的梁教授，他见到李主任这情形，急忙过来，“李敏，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李敏指着他，“梁斌，今天这里不少你的同行，我就让大家看看，你是个什么人！”
“我跟梁教授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乔施文试图解释，梁斌也颇为无奈，“李敏，她真的只是我的学生，没有其他关系。”
“你们两个就骗鬼吧。”李敏问梁斌：“你手机里的转账记录当我没看见是不是？大额支出也当我不知道是不是？”
乔施文崩溃，“那也不是给我的，我和教授不是”
“J人还敢说话，你还说话！”李主任发疯的这几下直接甩在了乔施珩的脸上，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李主任，你别这样。”盛逸则过来抓住她的手，“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去外边说。”
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就连服务员都在一边没敢过来，好不容易等到经理过来，正要上前，却忽然又都顿住了脚步。
“李主任，什么事发这么大的火。”
郑祉桓手里拿着酒杯，身后跟着好几个人，一道围了过来。
李主任起先还在气头上，仿佛谁的账都不会买，但抬眼看到是他，她却缓和了脸色，“郑先生，你怎么也在。”
郑祉桓目光落到有些狼狈的乔施珩身上，又波澜不惊地转向李主任，“道个歉算了。”
李主任皱了下眉头，显然她不想道歉，但几秒后，她对着乔施文说：“抱歉啊，我刚刚不冷静，这是个误会吗？”
乔施文刚要出声，郑祉桓又开口了：“这个。”
李主任顺着他的目光，视线落到了乔施珩身上，她只得又对着乔施珩说：“抱歉。”
乔施珩摇头，他终于是能带着乔施文站了起来。
郑祉桓把酒杯递给身边的人，他看似是走向了李主任，目光却轻飘飘地落在了梁教授的身上。
李主任终于是冷静了，她扯着包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这不是第一次了，看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件事我是一定要闹到你们学校去的！我不怕丢人！”
她走了，人群也散开了。
“没事吧？”盛逸则伸手碰了一下乔施珩的眼角，“破皮了。”
“没事，是她包上的拉链划到了。”
“乔施珩。”郑祉桓侧头，“过来。”
乔施珩抓住乔施文，对盛逸则点头致谢后，将她一道带出了寿宴厅。
乔施文大概是委屈，也可能是因为丢人，一直在流泪。乔施珩将她带着，跟着郑祉桓一直到了饭店的门外，才放她站在饭店的一侧。但他一松手，乔施文就要走。
“乔施文！”乔施珩喊她，她却没停下。
乔施珩也顾不上喊他出来的郑先生了，跟着乔施文走了好几步，才终于是抓到她，“乔施文，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回家，我还不够丢人是不是？”
“你还知道丢人？你还知道回家？我和大哥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为什么打不通你电话？”
“因为我把你们拉黑了行了吧？”
乔施珩那瞬间冲动战胜了理智，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打完后，乔施文愣住了，“你打我？”她捂住右脸，不敢相信。
乔施珩抬手又抽了她左脸一巴掌。
“这两个巴掌，一个是打你不懂分寸，和有妇之夫走得太近！一个是打你不思进取，好逸恶劳，只想不劳而获！这世界上的捷径要是那么好走，路早就被人踏平了！”乔施珩很失望，“你脑子想什么呢？攀权？附贵？你现在知道丢人了是不是？”
乔施文捂住脸，“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什么？我们在家被左邻右舍瞧不起的时候你在干嘛？我们在家被人说闲话的时候你又在干嘛？你现在指责起我来了是吗？”
“对，我是想攀权附贵，我想过得好，我不想一辈子都只能在那破旧的片村里过！”
“上学的时候她们骂我没有爸妈，后来又骂我是瘸子的妹妹，嫂子嫁进来以后，她们就嘲笑我一家子穷命，一家子残疾。”
“我顶着嘲笑咬牙考上的大学，但又有什么用？”
“我拼尽全力，到头来就只能得到一份薪资平平的工作，再找一个和我门当户对的男人，一辈子在这个圈层打转！”
“而嘲笑我的那些人，她们各个都有着不错的家世，我不想一辈子都比不过她们！”
“乔施文，你如果靠你自己超越了她们，那才是你厉害。你靠男人超越她们，她们只会更看不起你。”
“这样的道理，你不懂吗？”
“懂不懂，还有意义吗？”
乔施文转身走了。
乔施珩没再去追她。
那一瞬间，他异常的空落，像是心里缺了点什么，随即，名为后悔的情绪涌了上来，他觉得自己的手痛，心也痛，再回想过去那几十分钟，感觉很不真实，像是一场噩梦。
而不远处看着他的郑先生，又提醒他，那不是梦。
“乔施珩，胆子真是大了。”郑祉桓走到他身边，垂眸看着他。
“先生，让你看笑话了，刚刚谢谢你。”
“谢我？”郑祉桓懒懒地说：“谢我就不必了，只是你为什么还跟盛逸则在一起？”
“我”乔施珩想解释，但显然郑祉桓不想听他解释，他自顾自问：“他碰你了吗？”
乔施珩下意识回答：“没有啊。”
下一刻郑祉桓却笑了，他的目光落在乔施珩的眼角，“我刚刚是瞎了？”
乔施珩尴尬了，他刚刚理解的意思显然理解错了，于是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答非所问，“没事，不痛的。”
郑祉桓收敛了颜色，“乔施珩，看起来你的身边也不缺人。”
乔施珩反应了一下他的意思，没敢急着回答。
郑祉桓伸手去触碰乔施珩眼角的伤口，漫不经心地问他：“他这样的人接近你，你以为是为什么？”
“不是”乔施珩想解释，但感觉解释起来也比较麻烦，还要把冯昭也扯进去。
“离他远一点，否则”郑祉桓没说下去，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乔施珩，否则后面不会是什么好话。随后，他的手从他的眼角移到了他的耳后，接着抚住了他的脖子，将人往前带了带，他倾身低语，“送我回家。”【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