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不对，但是你也不对……
乔施珩觉得郑先生应该没有喝醉，他身上都没有什么酒味，只有很淡的烟味。“先生，我还有事呢。”
“什么事？”郑祉桓歪头，捏了捏他的耳垂，肉乎乎的触感，他眼睑低垂，“跟盛逸则有事？还是跟你现在的老板有事？”
“不是，我想着刚刚我和小文都太冲动了，我想去找她。”乔施珩很懊悔，“不管怎么样，她现在这么大了，我都不应该打她。”
郑祉桓冷笑了一声，手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肩上，最后从衣领绕到了胸前的拉链上，接着他捏住拉链，一上一下地拉着，却没说什么。
乔施珩只得又硬着头皮说：“盛总刚刚也有帮忙，我还没有谢他，也是他说小文在这里，喊我过来的。”乔施珩后知后觉，“先生你怎么也在这里呢？”
郑祉桓的心思不知道飞去了什么地方，回答他的话也是漫不经心，“朱老先生的儿子，是我的同事。”
乔施珩似懂非懂，应该是郑先生工作方面接触到的人，所以他过来参加，他们那个工作领域，好像对同事家庭方面的事情会格外在意，比如结婚生子或者家中老人生老病死，都会慰问之类，也不奇怪。
“那个”乔施珩想，他应该走了。
郑祉桓的手终于是停了下来，却转而抚摸他的喉结，这样的目光，其实乔施珩并不陌生，他伸手把拉链往上拉，挡开了郑祉桓的手。
就在郑祉桓蹙眉似乎不满他的做法时，有人风一般跑了过来，夹风带雪。
“小乔哥！你怎么真的来了？我不是说了你要来的话喊我一起的吗？”冯昭跑过来，一把将乔施珩拽了过来，上下查看他，“我在朋友圈刷到了，那个老女人打了你不少下吧？受伤没有？”
乔施珩被他晃得都快晕了，“没事，没事，你舅舅在，你舅舅在那边呢。”
冯昭似乎完全不想管站在饭店门口看向这边的盛逸则，他长舒一口气，“没事就行。”随即他上下打量郑祉桓，“这谁啊？”
乔施珩想了想，“前老板。”
“”冯昭想不通，“你到底有几个好老板”
郑祉桓冷冷看了眼冯昭，冯昭让他看得一个哆嗦，他莫名其妙，觉得这个人气场很强，很不好惹的样子，但他可不想管这个人能不能惹，在他看来，还没有他不能惹的人。
“看什么看？你都是前老板了。”
“小昭，这位是郑祉桓，郑先生。”
盛逸则过来，将他拉到身后，“抱歉郑先生，我外甥年轻不懂事，冒犯你了。”
“你外甥？”郑祉桓似乎有些诧异。
“对，我外甥。”
郑祉桓倒是没再说什么，只说有事，就走了。
他走了以后，三人明显都放松下来，乔施珩忙对盛逸则道谢：“谢谢你盛总，小文的事情也让你费心了。”
“小事，毕竟挨打的人是你。”盛逸则问他：“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乔施珩有些无奈：“我该去找找小文了。”
“我知道她在哪里。”冯昭说着看向盛逸则，“舅舅，你干嘛还在外面，你的人情不需要维护了吗？”
盛逸则刚要说什么，冯昭就抢答：“我知道，我会回家的，我本来就在家里睡大觉。”
“行，那你带小乔去找他的妹妹吧。”盛逸则无奈，又回去了寿宴厅。
“你知道小文在哪里吗？”
“不知道啊。”冯昭改口：“我就是把我舅舅给支走，他在这里，我得多不自在。”
这下轮到乔施珩无奈了。
“不过你放心，我猜想她应该去找李春生了。”冯昭说着拿起手机给李春生打电话，但结果乔施文没有去找李春生。
“先上车吧，雪下大了，我们四处走走，说不定能遇到你妹妹。”
冯昭这次没有开跑车，而是开了一辆相对低调的车过来，上了车后，乔施珩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他对冯昭说：“去安山园。”
“那是什么地方？”冯昭用导航软件搜了一下，“这大晚上的，你要去这种地方干什么？”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驱车赶去了这个地方。
在车上的时候他看乔施珩有些魂不守舍，就问他：“你那个前老板，很牛吗？怎么看人的眼神那么让人不爽。”
“郑先生他一向都是这样的。”乔施珩替他解释。
好在冯昭也没有再问他。
到了地方，雪下得更大了。乔施珩远远就看到路边有个身影，很像乔施文，他跑过去一看，竟然真的是乔施文。
“小文。”乔施珩向她道歉，“我刚刚打了你，是我不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打你。”
乔施文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来这里干什么？追着我继续教育我吗？你不对？你不是一直认为我不对吗？”
“我不对，但是你也不对。”乔施珩劝她：“天太冷了，你穿的又不多，先上车。”
乔施文看了看他指的车，看到了靠在车前没过来的冯昭，“他怎么在这里？”
“送我过来找你的。”
“你们关系很好吗？”
乔施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是冯昭走了过来，“乔施文，你是该吃吃苦了，否则你这样浑浑噩噩，自甘堕落，是给你哥蒙羞呢。”
他走到乔施文面前，“不是我说你，就李春生那种人，你跟他交往的时候难道不知道他跟女朋友还没分手吗？”
乔施文情绪激动，“你又凭什么来说我？你自己难道又是什么好人吗？”
“那你真是说对了，我难道是什么不好的人吗？”
“行了，小文，冯昭也是好心。”他劝她：“先上车，回家。”
大概确实是太冷了，乔施文跟着他上了车。
“我刚刚冲动了，但是你”换做以前的乔施珩，他大概就会考虑到乔施文的心情，然后不问了。但现在的他，深知这个家里大哥靠不住，如果他再心软，那乔施文就真的很难回头了，于是他还是问：“你究竟跟那个教授，是清白的关系吗？”
“是清白的啊，别人不信，哥你不能不信啊。”乔施文说着又要急，“他是有小三，但不是我，是另一个女同学。”
“行，我相信你。”乔施珩接着问：“那李春生呢？你跟他交往的时候，知道他还没分手吗？”
大概是冯昭在这里，她思索很久，“知道。当时李春生跟我说，他已经提过分手了，只是女方还没同意。”
乔施珩没有生气，他只是深呼吸，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说：“刚刚我来找你，你没有特别抗拒，反而跟我上了车，我知道你还是顾及我是你哥哥，所以我也不生气，我好好跟你说。”
“我上车，是不想爸妈看到我跟你在他们门口吵架。”
乔施珩沉默了。
反而是冯昭说：“乔施文，你这回丢人丢大发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李春生解释吧。”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乔施文摸了一把已经关机的手机，“他又不在乎。”
乔施珩想跟她好好谈谈，他感觉现在的乔施文比较脆弱，是个谈话的好时机，于是他跟冯昭说：“麻烦你帮我们找个咖啡店。”
“找什么咖啡店，看我给你们找个好地方。”
冯昭一脚油门，把他们带到了一家汉堡店。
那家汉堡店门上挂着彩铃，进门的时候叮当响。冯昭最后一个进去，差点被彩铃晃到眼睛，还没站稳，就被乔施珩给挡住了。
“我想跟她单独谈谈，李春生那边也请你帮忙解释一下，如果他误会的话。”
温暖的灯光下，从冯昭的角度看乔施珩，好像一张脸都隐在了他的睫毛下，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长，这样密的眼睫毛，他的目光又从睫毛略过高挺的鼻梁，落到那张不住张合的唇上。
“听到我的话了吗？”乔施珩看他走神，戳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听到了，你是用完我就扔。”
乔施珩想叫他先回去，冯昭却抢先说：“我在车里等你们。”
乔施文找了个位置坐下，很快乔施珩就端来了两杯热腾腾的奶茶，乔施文接过奶茶暖手，却一直低着头。
“小文，我还是要先跟你道歉，这些年我”
乔施文打断他：“我知道，你要挣钱就管不了家里，家里也不能没有你挣钱。”
“你看，有些时候我们讲话就是这样，尤其是对亲近的人，就是会不知轻重。”乔施珩仍然带着歉意，“我走了，家里就剩大哥和你，还有大嫂，大家其实都不容易。你说你在学校受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待遇，我是希望你别把那些话记在心里，我们都没有选择，又何论对错。”
乔施文没抬头，但她声音哽咽，“我就是不甘心，上高中的时候被人议论，有喜欢的男孩子也因为我这样的家庭不高兴被我接近。”她摇头，“哥，我其实比你还明白，男人是最会权衡利弊的，年轻的时候靠着冲动可能不会想那么多，或者没到真的要结婚，动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都可以虚情假意，真的到了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比我们女人精明多了。”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还要抱着那种心理？你知道像冯昭那样的公子哥，你们女孩子在想什么，其实他们都知道。”
“之前学校评选校花，我落败了。”
“赢了我的那个女孩子总是对我冷嘲热讽，她的男朋友也是个富二代，我就想找一个比她男朋友更好的。我起初就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找着找着，就觉得我为什么不能真的做到？”她不解，抬头看乔施珩，“哥，我如果真的能够找到，那我后半辈子还愁什么呢？”
“小文，很多道理你自己明明明白，你为什么还要骗你自己呢？你找李春生，能安心过一辈子吗？消耗了你的青春，最后万一一无所有呢？感情是个消耗品，多少夫妻最后的结局都是相看两厌。”
这场谈心总体来说很让乔施珩满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大的动静真的叫醒了乔施文，她看起来一直挺乖顺。
冯昭将他们送回家，路上几次想开口，但都没敢说话。
乔施珩下车后差点滑倒，还是乔施文拉了他一把，冯昭伸着头喊他：“小乔哥，我有话没说呢。”
乔施文看了看冯昭，“那我先回家了。”
等乔施文走了，冯昭干脆推开车门下车，他绕到乔施珩面前，“今天我也算是劳心劳力了，你不想想怎么感谢我吗？”
乔施珩刚要说什么，走了的乔施文又回来喊他，“哥。”
他们抬眼去看，乔施文的身边站了个熟悉的身影，郑祉桓撑着一把伞，正面无表情看着他们。
第42章 “不结婚了。”
冯昭疑惑：“这你前老板怎么又来了？找你干什么？”
乔施珩只好先把他哄走，“我肯定会谢谢你的，改天请你吃饭，你先回去吧，雪再下，路会不好走。”
“好吧，那你记得请我啊，我先走了。”
送走冯昭，乔施珩有些忐忑，他总觉得郑先生找他，没什么好事。
“哥，郑先生找你，你们先聊吧。”乔施文大概也觉得今天被郑先生看笑话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走了。
就剩乔施珩一个人面对他，乔施珩觉得很有压力，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帘缝隙，去看王圆家超市的灯光，猜想郑先生应该不会在这个地方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先生。”
郑祉桓问他：“那个冯昭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朋友，刚好认识。”他没有过多解释。
“看起来，是我影响你交朋友了。”郑祉桓不咸不淡地说：“辞职以后，这么多朋友啊？”
乔施珩总觉得他有些阴阳怪气。
“交朋友很正常的吧。”乔施珩还算委婉，“在工作里，生活里，都会遇到一些有交集的人，就会成为朋友。”
“那你认为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乔施珩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郑祉桓却笑了，他朝着乔施珩走了两步，把手中的伞撑过两人头顶，俯身去看他的眼睛，“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乔施珩无可避免地撞进他的视线中。
郑祉桓言语森冷，“你应该回到你原本的位置。”
乔施珩那瞬间是相信的，相信郑祉桓不是在说笑。乔施珩了解他，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对待什么样的事情，但他还是坚持，“先生，我已经辞职了。”
“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或者你可能已经结过婚了，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又何必留我回去呢。”
“结婚”郑祉桓似乎在嚼这两个字，“是这两个字让你偏离了轨道。”
“不是的先生，你就算不结婚我也不可能跟你一辈子。”乔施珩有些哀求他，“就算看在以前我跟你好多年的份上，就别和我计较了。”
“还学会打感情牌了。”他直起身体，“既然我结婚让你这么不舒服，那我不结婚了。”
乔施珩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郑祉桓淡淡地又跟他说了一遍，“不结婚了。”他抬手捏了捏乔施珩的耳朵，“只是不结婚会有些麻烦，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这件事。”
“不是的。”乔施珩急忙解释：“我不是因为这件事，再说了先生你也说了只是名义婚姻，你好不容易谈下来并且已经订过婚了，再不结婚的话不太好吧。”
“这你不用担心。”郑祉桓神情放缓了很多，好像听到乔施珩还会为他考虑，愉悦了不少。“能处理的事情，就不算是事情。”
“我真的不是因为这个”乔施珩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又一想，他不愿意，郑先生还能把他绑回去不成。“先生，我辞职了就是不会再回去了。”
“不结婚了你依然如此坚持？”
“先生，这跟你结不结婚真的没什么关系，我说了，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
郑祉桓打断他：“为什么不可以？”
乔施珩噎住，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本来就不”
“乔施珩，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自己。”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垂着目光看人的时候，那种傲然的姿态就会显露出来，“我愿意为你让步，即便我会付出一些代价。”
乔施珩在这瞬间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懵，“先生你又何必强求呢？”他嘴快，没经过思考，凭借着这口气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和我差不多的人，像林木那样年轻识趣的，或者其他一些人。我又不像先生，我这个年纪了，没什么像样的工作，也没什么稳定的朋友圈，更没有什么好的家世，我耗不起。”
那口气在说完后就断了，但他还是轻声重复：“我耗不起。”
他这句话后，是漫长的沉默。
王圆家超市的灯光熄灭了，昏黄的路灯下，雪花飞扬。
郑祉桓从口袋里摸出烟来，他歪头夹住伞，点燃了手里的烟。
乔施珩又感知到了从心底蔓延的一些细细密密的东西，像纷飞的每片雪花都落在了他的血肉里。
“原来我在你这里，没什么可信度呢。”郑祉桓终于开口，缭绕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脸，“甚至连Zz敏GX你都认为我没有。”
“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郑祉桓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不像笑声的笑声，“因为有些事情，没办法解释。”烟雾消散后，他的目光终于清明，他掐掉烟头，把手里的伞放到他的手中，“这场雪会下很大，也会下很久，没有足够抵御寒冷的资本”
“会死。”
这两个字他说的很轻，但落到乔施珩的耳中却很重。
他有一种预感，郑先生不会就此作罢。
睡觉前，乔施文来敲门，乔施珩出了房门，听到她问：“郑先生找你干什么？是因为我的事情吗？”
“不是。”乔施珩安慰她：“没事的，你别多想，早点睡觉。”
“那他找你干什么呢？”乔施文担忧：“这件事会影响我以后工作吗？”
“没事的，你别想那么多了，以后你就更该谨言慎行，别再好高骛远，妄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虽然这么安慰乔施文，但其实乔施珩也拿不准郑先生的想法。他甚至都不明白郑先生那些话的意思，但毫无疑问，他听出了话音里失望的意思，他想，郑先生有什么好失望呢？明明失望离开的人是自己。
乔施文挨抓的这件事因为涉及到了一些M感人物，所以第二天早上就风平浪静了，什么社交平台上都没有再流出相关视频。乔施珩刷了很久都没有刷到相关消息，这才放下心来。但他仍有些惴惴不安，总是会想到郑先生，不知道他说不结婚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有没有结婚，会不会结婚
“小叔，爸爸买了一些烟花。”婷婷跑过来，拿了束小烟花，“这个点起来很好看的。”
“不是不让放烟花吗？”
“就在院子里放放，没事，咱们又没买那上天的那种。”
乔施珩一看，乔施军手里果然都是些拿在手里放的那种小烟花，也不值几个钱。“在王圆家超市买的吗？”
“那不然呢？”乔施军倒是想起来，“咱们这巷子后头也有家超市，就是有点绕路，不高兴去。”
除夕夜刚过零点，乔施珩正推开房门准备上床睡觉，冯昭的视频就打了过来。
“小乔哥，新年快乐，新一年要开开心心，顺顺利利。”冯昭戴着个白色的帽子，身后金碧辉煌，应该是在哪个饭店刚吃完饭。
乔施珩羡慕这些年轻人的精力，他现在只想睡觉。
“嗯好，谢谢你，你也是，祝你新一年万事如意。”
“我怎么感觉你在敷衍我呢？”冯昭不高兴，“不行，你重新说，你说祝冯昭新一年万事如意。”
“祝冯昭新一年万事如意。”乔施珩掀开被子上床。
“好敷衍”冯昭靠在墙壁上，问他：“你睡觉怎么不脱衣服呢？”
“你睡觉不穿衣服吗？”
“不穿啊。”冯昭很坦然，“我都L睡。”
乔施珩可不想跟他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
大年初一，乔施珩收到了很多拜年的信息，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的祝福信息，杜慧慧、蒙久、宋来、陈新，甚至还有老典他们。他挨个回了后，从卫生间出来，盛逸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不像冯昭，爱给他打视频。
“小乔，新年快乐。”
“盛总，你也是，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盛逸则算是你的朋友了吗？”
盛逸则的声音很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了，乔施珩竟觉得自己听出了一些其他的意思，但他还是应了下来。
这个年过得比往年温馨，这一年乔施珩在家，并且也不会到了初七或者初八就要收拾东西离开。这几天他和乔施军、太芬还有乔施文四个人没事就在屋里打麻将，电视机里放着各个电视台的晚会节目，轩轩和婷婷在一边玩儿。除了第一天拜年，左邻右舍的人见得比较多，后面几乎没什么人情往来。
假期快结束的这一天，他接到了郑祉裕的视频电话，视频里还是郑屿森那张稚嫩的脸，露出一半，嫩声嫩气地喊他：“乔叔叔。”
过了一会儿变成了郑祉裕的脸，“小乔，有空吃个饭吗？”他神情有些疲惫，看样子是在车里。
“可以呀。”乔施珩问：“在哪里？”
“我刚回国，在路上呢。”
他们约在隔天的晚上，乔施珩到达的时候，郑祉裕已经到了，很意外，他没带郑屿森。
“森森呢？”
“这些天我有事要处理，他都是阿姨在带。”
看郑祉裕的神情状态，乔施珩都想猜测他是不是失恋了，出于关心，他还是问：“看你脸色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些我个人的私事。”他坐直身体，看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品尝了一口鲜嫩的汤汁，才又开口：“老二把婚期推迟了，你知道吗？”
乔施珩不擅长撒谎，“有听说他不想结了。”
郑祉裕笑了几声，帮乔施珩盛了一碗汤，“按说他不是会临时改变主意的人，他这么一推迟差点把家里老爷子气回医院去。”
乔施珩接过汤，看着那汤发呆，没想到郑先生竟然真的会把婚期推迟。
“他做这个决定，应该也经过了深思熟虑。”郑祉裕正了颜色，“只是他跟我说，他的目的并非是推迟，而是悔婚。”
乔施珩并不意外。
“小乔，他做这个决定，会对他非常不利。”
乔施珩以为郑祉裕是想要让自己劝他别悔婚，没想到郑祉裕却说：“既然他有他的考量，我也相信他能够处理好。”他话锋一转，“你知道这场婚姻，介绍人是谁吗？”
“谁？”
郑祉裕所说的这个人物，职位介绍都很长了，听得乔施珩头皮发麻。“这样的人物，你觉得老二有什么拒绝的资本？他能够与另一位当事人谈成形势婚姻，本来也就做了许多让步，现在全部推翻，难度可想而知。”
乔施珩没说话，他不知道郑祉裕说这些干什么。
“虽然他那样骄傲的人不肯说原因，但我想一定是因为你。”郑祉裕问他：“小乔，你打算怎么办？”
乔施珩虽然心乱如麻，但就像杜慧慧所言，他这棵大树可以摇晃，但根必须扎牢。
“郑总，你应该明白的，像我这样的人，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回头了。”
郑祉裕挑眉，他笑声爽朗，但笑容消失后，乔施珩就觉得他阴沉的样子，和郑先生很像。
“你既然有你的坚持，他也有他的选择，我想，我也不必做一个说客，或许做个旁观者，会有意思很多。”郑祉裕长叹，“我想没人能比我更明白，想挽回一颗决意离去的心，有多难。”
听起来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作者再次说一下：1.作者水平有限，在节奏、文笔、人物塑造及一些汉字应用等方面都存在错漏或不足；2.作者一向即兴发挥，对剧情把控不成熟，对题材写法把握不够，存在闭门造车的情况；3.作者单机惯了，没想到这本人会多，可能不能坚持日更但会尽量日更；4.抱有单机的想法，基本上是自娱自乐，大家认为不符合期待的话，务必及时止损。5.很高兴大家可以提意见或者建议，作者也会在写文的过程中不断精进，努力提高自己。谢谢大家[比心]
第43章 “我说不结，就会做到。……
郑祉裕故事再多，乔施珩也没什么机会了解。
复工那天，陈新来了趟仓库，每人发了五百块开年红包。虽然是复工日，但很多家在外地的人都还没有赶过来，宋来就是其中一位。
乔施珩没有人搭班，也没有拿到送货单，本来还想跑去帮秦姐的忙，却让陈新给叫了去。
陈新给了他一沓单据让他整理，自己就在他旁边煮茶，他的手机上放着短视频，末世爽文，乔施珩听得入迷。
“这个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也没什么事，就和我哥他们一起打麻将。”乔施珩问他：“你呢？”
“我一个人出去转了转。”陈新坦言：“因为我不太听话，所以父母不希望我回家，就一个人凑合过了。”
乔施珩觉得他有点惨，“你和父母坦白了吗？”
“上大学的时候就坦白了。”陈新似乎是回想起了那些不开心的日子，人都变得沉重起来，“我以为他们会开明，但我想错了。”
乔施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那你这些年，都没有回家过年吗？”
“很少，回去了也不被欢迎，何必自讨没趣。”陈新看着他，“你家里人知道吗？你和郑先生的关系。”
“不知道。”乔施珩想到这里就有点害怕，“我很怕他们知道。”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陈新给他倒了杯热腾腾的茶，又问他：“你和他分开后，还会再找吗？”
“不会。”乔施珩几乎不假思索，说完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快，“我也没条件找，一个人挺好的。”
“是挺好的，不受约束。”陈新问他：“春节档电影都看了吗？”
“没呢。”乔施珩倒是看到有几部评价不错。
“有兴趣一起吗？我也没看。”
乔施珩本来是想拒绝的，但碍于陈新是他的老板，况且陈新看起来很正常，似乎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乔施珩就答应了。
下班后他们先去了电影院的商场随便吃了点东西，之后就去了电影院。
这部贺岁档的搞笑片很好笑，乔施珩看完出来还觉得意犹未尽，和陈新讨论了半天的剧情，陈新提出要送他回家，但这里旁边就有地铁站，乔施珩想坐地铁，陈新坚持要送他，乔施珩也就没有再推拒。
“是我请你看的电影，自然要负责送你回家，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
陈新的车开到了地方，乔施珩才发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路边。他有些忐忑，下车后没有立即走，而是站在陈新车边，看着他掉头离开，才有些缓慢地往那辆车前走。
车窗降了下来，盛逸则推门下车，手里提着个红色的礼品袋，“小乔，新年快乐。”
“盛总，你找我有事吗？”乔施珩没敢接他的礼品袋。
“没事，就是路过，想起来你住这附近，就过来看看能不能遇到你，结果可真是很巧。”盛逸则指了指巷子，“外面冷，我送你回去吧。”
乔施珩拒绝，“不用了，巷子里灯很暗，不太好走。”
“客气什么，我正好刚吃完饭，走一走消消食。”
乔施珩架不住盛逸则邀请，只好带着他往巷子里走。
“刚刚是谁送你回来？”
“是我现在仓库的老板，春节档电影我和他都没有看，今天就挑了一部评分高的喜剧片去看了。”
“好看吗？”盛逸则笑，“这么说我也没看过，那你愿意和我再去看一场吗？”
乔施珩正准备拒绝，忽然瞥到前方巷子里站了个人，那身影他很熟悉，只是他站的位置不是灯下，又穿着深色的衣服，隐在黑暗中，几乎让人看不清。盛逸则看到乔施珩犹豫，顺着他的目光，才看到前方果然有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走近了后才发现是郑祉桓，他诧异：“郑先生？”
郑祉桓的神色依然看不清，但言语还算正常，“盛总，又是你。”
“是我，最近见到先生你的频率有些高了。”盛逸则看了看明显很紧张的乔施珩，“难道你也是来找小乔的吗？”
“这就不劳盛总关心了。”
盛逸则抓住乔施珩的胳膊，“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说送小乔回家，却还没到家门口。”
郑祉桓笑了几声，仍然没动，“盛总，这么有闲情逸致啊？看样子，工作不够忙。”
盛逸则眉心跳动，“郑先生要是给我找些事的话，那我可就有得忙了。”他松开手，只是把手中的袋子给了乔施珩，“既然郑先生找你有事，那我只好先告辞了，晚些再联络。”
等到盛逸则的背影消失在那盏明亮的灯光下，等到路过的零星几人走远，乔施珩才提着袋子，闷声跟郑先生打招呼。
“看了什么电影？”
乔施珩听他言语好像正常，又好像不正常，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电影的名字。
“跟陈新？”
郑祉桓终于朝着乔施珩走了几步，他的视线落在乔施珩手中的袋子上，将袋子捞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包装精致的蛋糕。他冷笑，“甜品啊。”
乔施珩没敢说话。
“乔施珩，你这些所谓的朋友，真的只想拿你当朋友吗？”郑祉桓的情绪终于是起了些波澜，“看电影？你跟他去看电影？”他扔掉袋子，“电影就那么好看吗？”
乔施珩很少有看到郑先生情绪不稳的时候，也就会看到他在工作中发火，其他大部分时候他都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因而现在乔施珩一时不确定自己是解释好，还是不解释好。
郑祉桓靠近他，“是约会吗？”
“当然不是。”乔施珩明白，郑先生知道他不是在约会，但他还是这么问了，所以他很快很坚定地否认了。
“不是”郑祉桓唇角微动，“你最好真的不是。”
乔施珩看他似乎有些憔悴，想起郑祉裕的话，他忍不住问：“你真的推迟婚期了吗？”
“推迟是为了留出时间悔婚。”郑祉桓言语又恢复了寻常，“我说不结，就会做到。”
“可是我听郑总说，这样会对你很不利。”
“你在担心我？”郑祉桓神色舒缓，甚至看向乔施珩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愉悦。
说实话乔施珩是有一些担心，在他的认知范围里，他和郑先生虽然已经结束了多年的关系，但两人并非反目成仇，虽说他抽离这段关系之后，郑先生并不高兴，可直至目前为止，他也是嘴上说着希望他回去，他相信他不愿意的话，郑先生不会强人所难，所以这个阶段，说不担心，也不太现实。就算是普通朋友，点头之交，也有关心一下的可能，何况他对郑先生，还有十多年的感情基础。
“因为郑总和我说了你这场婚姻的介绍人，他是云海省”乔施珩顿了顿，“他是你的领导呢。”
“是，所以很麻烦。”郑祉桓靠近了他一点，“但是我了解他。”
乔施珩相信郑祉桓可以处理好这件事，但他还是再次强调了自己的立场，“先生，我之前说我不回去真的和你结婚或者不结婚没有什么关系的，我之前一直都下定不了决心，也是犹豫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决定辞职的。你之前是不相信我会真的辞职，但是这么久了，年都过完了，你也应该知道我是真的不会再回去了，我也是真心希望你未来可以更好，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乔施珩，铁了心了是吗？”
乔施珩无奈，“先生，我以为你了解我的，你又何必。”
郑祉桓没再说什么，只是走的时候踢开了他扔掉的那个装着蛋糕的袋子。
乔施珩想，他应该以后都不会再来了。至于他为什么想要自己回去，对乔施珩来说，原因都不重要了。
盛逸则在第二天早上就出现在了巷子口，乔施珩坐进车里，他就问：“昨天晚上，郑先生没为难你吧？”
乔施珩有点没懂，盛逸则怎么会用为难这两个字。
“他算是你的前老板，而且他这个人脾气也不太好，总是端着，你离职这么久他还要找你，我就想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乔施珩不想说太多，好在盛逸则也没有多问。
“我是想问，你下班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我”乔施珩想要拒绝，盛逸则似乎知道他要拒绝，抢先说：“只是吃个饭而已，正巧也是小昭他表哥新店开业，想着去给他捧场。”
乔施珩不是第一次早上坐盛逸则的车，他也知道盛逸则可能和陈新不同，可能真的不止是想做朋友，所以他认为自己应该有必要和他保持一些距离。
“我就不去了吧。”
“吃个饭而已。”盛逸则替他拍板，“你下班我去接你，就这么说好了。”
饶是乔施珩再三拒绝，但下班的时候盛逸则还是开车过来了。
他那辆车很惹眼，停到仓库外边的时候就引来挺多议论。
乔施珩有些为难，但也不想引起误会。
最终他还是和盛逸则一起去了那家新开的酒店。
却没有看到冯昭。
“冯昭没来吗？”
“他家里有事，回家去了。”
这个家指的应该是冯昭的本家。
冯昭的表哥也是一表人才，因为来的人比较多，他也没有一直在盛逸则这边，而是送给了盛逸则一瓶酒，就离开招待别人去了。
盛逸则挑了个安静的小桌带着乔施珩坐下。
“尝尝这个酒。”盛逸则给他倒了一杯，“据说是这个店的招牌。”
“不醉人吧？”乔施珩接过来，小小尝了一口，很甘甜，没什么酒味。
但他就喝了一小杯，饭都没吃完就醉的坐不住了。
盛逸则也没想到他酒量这么不好，或者这个酒劲儿会这么大，只好把他扶出去，准备送他回家。
“舅舅！”
盛逸则转身，冯昭扑了过来，“你又背着我约小乔哥。”
“你不是回家去了吗？”盛逸则不明白，“回去才多久你就又跑出来了，你爸回头又全赖在我头上。”
“他说他自身难保了。”冯昭从他手里把乔施珩接过来，“小乔哥，没事吧？我哥给的酒啊？那你可惨了，那酒可不是好东西。”
盛逸则却问：“为什么说他自身难保了？”
冯昭摇头，“我就听了一耳朵，听我叔叔的意思，好像整个申市都要大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可能不更新[求求你了]
第44章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盛逸则毕竟是长辈，冯昭说要送乔施珩，盛逸则总也不好和他争，就叮嘱他路上小心一些。冯昭征用了盛逸则的车，把乔施珩带上了车。
“我舅舅可绝不是什么好人，你可要离他远一点。”
乔施珩头晕，他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吹进来能让他感觉好受一些。他听冯昭说盛逸则坏话已经听习惯了，他说来说去也就只有盛逸则私生活混乱这一个点。
“他跟我爸那边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冯昭似乎还是顾及到司机是盛逸则的人，没再继续说他坏话，反而是转到了自己的家庭方面。
“我爸和我妈就是因为那烂俗的联姻结婚的，所以他们感情很不好，我妈结婚的时候年纪比较大了，我爸比她小一些，外面也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所以这场婚姻名存实亡。”冯昭戳了戳乔施珩，“有没有在听啊？”
“有。”乔施珩虽说也可以不听，但谁能抵挡得住豪门秘事诱惑，他问：“那你父母一直分居？没有离婚吗？”
“没有啊，存在利益关系，不会轻易解绑。”冯昭忽然没来由地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我的意思是，我以后能独挡一方吗？”
“你本家就你一个吗？”
“嗯，就我一个。”冯昭无奈，“我爷爷说了，以后要我接手家里的事情，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
乔施珩觉得好笑，“那你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他不知道怎么想起来那个雨天他去赴约，进门时看到冯昭拿着酒让人喝的样子，似乎跟他一直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清澈愚蠢完全不沾边，所以乔施珩觉得，冯昭在自己面前可能一直都比较收敛。
“你还没回答我呢。”冯昭追问：“你觉得我会是个能独挡一方的人吗？”
“会。”
“真是敷衍。”冯昭将脸转向车窗外，好半晌，他又转了回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我舅舅总说我没本事，要历练。”
“你还小，等你多几年社会阅历，就会变得不一样。”乔施珩想，“有可能，你会比你舅舅还要厉害。”
“是吗？”冯昭显然乐得听到他这么说，“不过我确实应该要承担起一些责任。”
乔施珩已经不想说话，他竟然有点想吐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车，但他在路边吐了半天却又没吐出来。冯昭架着他，“我哥那些酒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勾兑的，只要是我舅舅带人让他看到，他不可能给正常的酒。”
索性难受是难受了点，但总体上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家这巷子里的灯也太暗了，这么省钱的吗？”他不可思议，“这里面还住着这么多人呢？这房子是危房吧？你看这些电线，都一团一团，很不安全吧？”
送乔施珩回一趟家，像是拓宽了大少爷的眼界。
“这户是你家吗？”冯昭伸头往院子里看，“里面都堆着什么啊？好像垃圾堆。”
乔施珩推开他，“好了大少爷，我到家了，谢谢你了。”
这天晚上他像是着了火，翻来翻去也睡不着，果然那酒不是什么好酒。
第二天早上他就觉得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着凉了，有点感冒，好在症状不严重，上班没什么问题。
他抽空煮了些串串带给蒙久尝，蒙久也说好吃后，乔施珩就放心了。太芬出摊那天他跟乔施军一起过去的，当天的生意并不怎么好，但是胜在地方不要钱，也没什么好挑剔的。太芬也算乐观，认为做长了就会好。
盛逸则还是偶尔会出现在他家的巷口，要送他去上班，为了避免遇到他，有时候乔施珩会选择早点走。冯昭也还是隔三差五找借口和他吃饭，能推拒的乔施珩就都推拒了，他认为自己和冯昭之间有好几个代沟，再说他听盛逸则坏话也听够了。陈新也是老样子，有时候在仓库，有时候不在仓库，有时候闲了就去送点散货，也约着乔施珩去吃饭，去打球，或者找些别的乐趣。
倒是杜慧慧好像很忙，开春的时候约她没约到，春天快过完了，她还是忙得不可开交。据她说，她最近几个月有时候都加班到深夜，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这么忙，乔施珩还以为她的工作也是喝茶看报纸呢。
他的生活圈子似乎就这么稳定了下来，而他也再没见过郑先生。
六月初的时候，王圆的父母出了车祸住进了医院，她家的超市就暂时关闭了。乔施珩撑着伞，绕到后面的超市去买菜，这家超市他没有来过，规模不是很大，看店的是个胡子邋遢的老大叔，收银的却是个精致的大美女，她带着眼镜，给人的感觉不应该只是一个收银员，而是高档写字楼里的白领。
“你是”她笑问：“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我就住前面两个巷子，今天也是第一次来。”乔施珩礼貌回答。
“是吗？前面两个巷子的人家我都熟唉，还真没见过你。”
一边刷手机的大叔抬眼，“你是那个，那个乔施军的弟弟是吧？你妹妹是小文。”
“是的。”乔施珩也不意外。
那个美女就立即自我介绍：“我叫潘以佳，是民讯传媒旗下的新闻热点主持人。”她摸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
乔施珩是想拒绝的，但他没好意思，犹豫的时候，就听那个大叔说：“交个朋友也可以，都是邻里邻居。”
但是加上微信以后，乔施珩觉得，潘以佳实在太过热情，他有些招架不住。
乔施军也说：“后面超市那家，找人打听你呢。”
乔施珩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打听我什么？”
“打听你多大了，有对象没有。”乔施军走过来，“他家那个女儿，北方传媒大学毕业的，现在在电视台做节目主持人，还是个短视频的知名博主，能力非常强。不是我掉钱眼里，我只是给你实话实说，她自身条件非常不错，年纪比你大点。”
乔施珩只是笑了笑，他都没敢跟乔施军说自己都三天没回人家微信了。
“要我说，条件差太多也不行。”太芬走过来，“找个跟阿珩差不多的就行了，找个那么好的，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那我可不做主，全听他自己的。”乔施军背着手又溜达走了。
太芬看着他走了，不禁笑，“你上回数落他倒是给他说通了，现在比以前可勤快不少了。”
“本来就该他多做点事，什么都指望你怎么能行。”乔施珩倒也算欣慰，“现在串串做得也不错，基本生活是不用发愁了。”
“要我说，还是得你回来，你没回来之前，我说话不顶用，没一个听。”
两人闲话到这里，门外传来乔施军招呼人的声音。
太阳晃眼，潘以佳的长裙更是晃眼，她撑着一把遮阳伞，手里提着一些东西，进了门来。
太芬小声说：“人是不错，你看你自己怎么想吧。”
这其实根本不在乔施珩的考虑范围内。
太芬和乔施军都借口出去了，客厅里就剩乔施珩跟潘以佳，为了缓解尴尬，乔施珩把电视机给打开了。潘以佳的目光从陈旧的家具上扫过，最后落在乔施珩的脸上，她问：“听说你之前一直都在外地，才回来没多久，之前是给金石区郑先生开车？”
“是。”乔施珩猜想她下一步肯定会问离职原因，于是主动说：“之前郑先生一直在外地，回来以后，我就想着不跟他东奔西跑了，于是就找了些别的事情做。”
潘以佳若有所思，没说话了。
乔施珩意外在电视机里看到了林木，他星光闪闪，正在台上唱歌，没记错的话，年前他还是个排不上号的十八线，短短几个月，居然已经有了不少的粉丝。
潘以佳像是回过神来，“我大学毕业后进了电视台，除了主持节目外，还做自媒体相关，工作也算是比较稳定，不过之前太专注事业了，回过神来发现竟临近三十五了，虽说这个年纪不成家的大有人在，但我本质上并不排斥婚姻，只是我”她委婉表达：“我看人。”
她太直白，倒是乔施珩很尴尬。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也不用违心答应我，我也认为一下子就有什么进展那非常不现实，我也想过了，从朋友开始做起或许不错。”她总结了一下自己的意思，“就是说，我不强求，你也不用反感，顺其自然就最好。”她又笑：“当然，我对你确实称得上是一见钟情。”
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捂嘴笑。
乔施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非常明确自己不可能再考虑感情方面的事情了，他不能浪费别人的时间和希望，就硬着头皮说：“我回来以后，也有人想要给我介绍对象，但是我目前不会考虑这些了，做朋友还是可以的，我也不排斥，而且你这么厉害，这么优秀，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但是感情方面的话，我真的不考虑，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潘以佳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她觉得可惜，“像你这样长得好，三观还正的男人，可是稀缺的很。”
“不是的，我觉得大部分人都很好的，所以一定也会有很优秀的男士被你遇到。”
潘以佳只是笑，却藏不住脸上的失落。
电视机里林木正在接受记者采访，乔施珩有些恍惚。星光闪闪的林木还挺耀眼的，他说话谦逊，笑起来和蔼，跟现实里还是有些反差的。
“你跟着郑先生在外面那么多年，应该也有一些私交吧？”潘以佳忽然问。
乔施珩犹豫了一下，说是私交其实也不太合适，他斟酌了一下，决定模糊回答，“之前出去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薪水比较可观，那时我还年轻，就相当于出去打工了，所以和先生更多的是雇佣关系吧。”
“最近倒是听说了申市的一些事情，影响了很多人，不知道郑先生会不会受到影响。”潘以佳倒是无所谓，她猜测：“恐怕那些大鱼，一个都跑不了，这件事情的牵扯之广，甚至不止申市，连云海省都会受到波及。”
乔施珩诧异：“什么事情？这么严重？”他想，他并没有看到相关报道啊。
“早就传出消息了，只是具体没办法了解。”潘以佳看乔施珩确实不知情，料想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跟郑先生确实没什么私交，“虽说申市是直X市，但多数人物都是从云海省过来的，这其中也包括郑先生。”
乔施珩有些不安，他的确很久没见过郑先生了。再者，他们从大西北回来的第一站，确实就在云海省。
潘以佳看他神色凝重，马上解释：“我就是随便和你聊聊，毕竟我因为工作的原因也见过郑先生，和你聊天的话找个共同认识的人聊，就想到了他。我个人猜测他应该没什么事，我见过他，感觉他挺严肃的，应该不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又有谁能比乔施珩知道他的私生活到底如何呢？
大概是看乔施珩确实无心多聊了，潘以佳就起身告辞，乔施珩留她吃饭，“快到午饭时间了，在家里吃饭吧，我给你露一手。”
潘以佳是犹豫的，她自然想要多一些机会跟他相处，别提是他亲自下厨了。但她也看得出来，乔施珩有些心不在焉，她就没有多留，只说下次再尝。
乔施珩将她送到门口，他立即拿出手机搜索相关报道，但确实什么都没有搜到。这时他想到了郑祉裕，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拨通了电话，结果却是对方已经关机。
他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关心这件事。转念一想，如果郑先生没事的话，他们之间也算是好聚好散，自己问一下的话，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就像他一直认为的那样，他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反目成仇。
但他又怕，他怕自己给郑先生打完电话，会让郑先生又想起他来。
纠结很久，他选择给赵秘书打电话，旁敲侧击一下，但赵秘书却委婉表示自己正在别的省份参加培训，短期不会回到申市，对具体情况不太了解。其实乔施珩知道这差不多是他的托词，他是知道什么但不愿意透露给自己，也就没有继续问。
最后，他把电话打给了杜慧慧。
杜慧慧也终于是有空出来吃饭。
“哎呀，我过去几个月，简直是不见天日。”她抓狂，“我就没见过这样的领导，我都要气吐血了。”
“你们领导不好吗？”
“不是！”杜慧慧哀叹，“我那个好领导不知道怎么犯事了，这个空降的领导是什么也不懂，竟然还搞加班加点那一套，我真服了。平时搞三个活动宣传，他来了直接加到十个，搞得预算都没了！”
乔施珩捕捉到了敏感字眼，他问：“犯什么事了？”
“谁知道。”杜慧慧神神秘秘地说：“就咱们那个小庙，一下子走了三个大佛，你敢信？还在蟠桃会上岁月静好呢，就让王母娘娘给抓走了。”她又压低声音：“王母娘娘可不止在咱们庙里抓大佛，好几个庙都一锅端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过完年没多久吧。”
乔施珩算了算他最后一次见到郑先生的时间，心沉了下去。
第45章 “挺意外啊，你这是关心……
杜慧慧看他脸色不好，像是反应过来，她急忙说：“我知道的庙里虽然有金石那座，但我没听说涉及到哪些大佛，你别担心啊。”
她说完又反应过来，“再说你俩都断了，你管他干嘛。要我说他被王母娘娘抓走也是活该，让王母娘娘给你出口恶气。”
乔施珩看着她，看得她有几分心虚。
“哎呀，你别这么看我，我承认，我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对你避而不见嘛，我也是真的很忙。”她坦白，“我就知道这些，你问我再多，我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乔施珩当然不会责怪她，他只是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郑先生究竟有没有被王母娘娘抓走。但他又一想，只是私生活不干净的话，应该问题也不会太严重？他不懂这些职场法则。
倒是没两天郑祉裕给他回了电话，乔施珩正在仓库的大风扇前吹风。
“发个定位过来。”郑祉裕的声音仍然是有些疲惫，“我刚从国外回来，出来吃个饭。”
乔施珩给他发了定位，他听着对方疲惫的声音，下意识问：“出什么事情了吗？”
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这一会儿沉默让乔施珩心都提了起来，但下一刻他却说：“老婆跑了算不算是个事儿？”
“”
乔施珩还以为郑祉裕这样的人没什么烦恼呢，虽说他至今还不知道郑屿森的妈妈是谁，但他认为像郑祉裕这样相对成稳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跑了老婆。
可乔施珩再次看到他，发现他确实又沧桑了挺多，而且仍然没带着郑屿森。
“郑总，你”乔施珩都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真的跑了老婆。
“如你所见，老婆跑了，追不回来了。”郑祉裕虽然状态不好，但看起来还算乐观。
“你老婆”乔施珩忍不住问：“是谁呀？”
郑祉裕随手指着窗外远处广告牌上的著名女星，“那个。”
乔施珩看他这么随意，以为是开玩笑，也没当真，他想，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你之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回国的飞机上。”郑祉裕问他：“有什么事吗？”
乔施珩试探性问：“你们家没什么事吗？”
“当然有，我老婆跑了。”
乔施珩只好试探性问：“郑先生他”
郑祉裕挑眉：“他？他怎么了？”郑祉裕解释：“我的婚姻虽然早就出了问题，但我还是想挽救一下，所以没顾得上老二，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施珩摇头，他想，既然郑祉裕不知道，那郑先生应该没什么事了。
“挺意外啊，你这是关心他？”郑祉裕往椅背上靠了靠，隔着火锅蒸腾的雾气看向乔施珩。
“不是，就是听说了一些传闻，不知道有没有牵扯到他。”乔施珩还是选择坦诚，“因为我和先生算是好聚好散，我也不希望他被卷入一些是非之中。”
郑祉裕忽然很深沉地叹了口气，他身体前倾，双手支住下巴，似乎非常欣赏他，“说实话，像你这样的乖乖仔偏偏遇到了老二，如果遇到的是我，可能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乔施珩不敢相信，“郑总你”他心说，你不是都结婚有孩子了，甚至老婆还跑了怎么难道对男生也这么荤素不忌
郑祉裕看他有些局促，不禁笑起来，“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比较适合一起生活的人，森森和你一起生活的话，应该也算合拍。”
乔施珩吓得连火锅都吃不动了。
“开个玩笑，我结婚是浪子回头，不过似乎结局并不美好。”郑祉裕摇头，“我相信这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处理不好婚姻关系，真正能携手到老的人很少，甚至连孩子能绑住父母这样的话也不可完全相信。”
没人能抵挡住八卦的诱惑，乔施珩也是如此，他纠结了一下才问：“你说森森的妈妈跑了，是真的吗？”
郑祉裕苦笑：“骗你干什么？不过也不是跑了，就是”
他不再说下去，乔施珩也不好再问。
吃完火锅，郑祉裕送他回家，乔施珩都怕他的状态不好不能开车，但看起来他似乎也没受到太大影响，至少除了掩饰不住的疲惫，整个人精神状态还不错。
“看到你我倒是想起来了，老二之前把婚期推到了七月份，现在却完全没了消息，我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也该问一嘴了。”郑祉裕无奈，“毕竟父母拿他没办法。你知道的，如果父母不找他，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两位。当然，我就更不用提了。”
乔施珩不知该如何接话，倒是郑祉裕抽空扫了他两眼，“你和老二的情感纠葛，就这么结束了？”
至少在乔施珩看来是这样，“先生虽然之前有提过想让我回去，但我拒绝他了，拒绝了也不止一次，我相信他明白我的意思就不会再想让我回去了。到现在过了好几个月了，我想应该算是彻底分开了。”
显然，乔施珩对这样好聚好散的结果，还算满意。
“也好，人都是要往前看。”郑祉裕感叹：“不管是抽离一段感情，还是一段婚姻，都挺累的。”
看他的状态，他有这样的发言也不奇怪，只是乔施珩感觉他不愿意对他的感情有过多描述，所以他也就没有再问。
综合自己得到的信息，乔施珩认为郑先生大概率是没什么事情了。
六月中旬，申市迎来长达一周的阴雨天，同时，一则重大新闻也引爆了网络平台。
就像杜慧慧所说，王母娘娘抓了很多偷蟠桃的大仙。
乔施珩盯着那一连串的大仙姓名看，意外也不算意外，那上面没有郑先生的姓名。
“哥，你能联系上郑先生吗？眼看我毕业证书都要到手了，他怎么还不声不响呢？他是不是忘记要给我安排工作了？”乔施文啃着苹果，她把手机递到乔施珩面前：“你看，金石区贸易公司现在招小语种专员呢，这工作可太好了。”
乔施军正在串土豆片，他忍不住问：“你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呢？怎么样了？怎么不声不响了？”
“当然是我被甩了。”乔施文不咸不淡，“这几个月我学习呢。”
乔施军惊讶：“学什么？考研吗？”
“没有，我知道有些岗位需要考试，笔试过不去，面试根本没有机会。”乔施文开始畅想，“一劳永逸，我的梦！”
乔施珩虽然觉得说多了唠叨，但鉴于她之前实习的表现，他还是叮嘱：“你别像之前那样去上班就好，上班是去做事情，不是去选美。”
“知道，啰嗦！”乔施文问他：“你什么时候联系一下郑先生问问看啊？我总不能一直等着啊，我同学都找到工作了。”
乔施珩不好搪塞她，只好实话实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很多事情，估计郑先生那边也忙。”
“对，新闻我也看了，还好没牵扯到郑先生身上。”乔施军附和：“小文你等等看，这个时候人家郑先生说不准焦头烂额呢。”
“等等等。”乔施文虽然不满，但也没催促，她想了想：“算了，我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考试我报个名去。”
她走了，乔施军小声问乔施珩：“你确定那个事情没牵扯到郑先生吗？我看也太悬了，跟他关系密切的那么多个人都有问题，他怎么能做到没问题？”
乔施珩也不知道，但这则社会新闻爆出来没几天，娱乐新闻又炸开了锅。
不止林木，还有不少明星都被扯进了这则社会新闻里。
乔施珩看到林木的相关报道出现时，他正在喝雪碧，呛得他不住咳嗽。
“怎么了？”陈新给他抽了张纸。
“没事，呛到了。”
林木的报道很直接，就是直接指他跟偷蟠桃的各路大仙都有不正当关系，甚至有些连照片都被网友扒了出来。他社交平台上所有的博文都被一一解读，甚至还有曾经乔施珩想送给郑先生却被他截胡的那束花。
乔施珩心想，这下完了。
他心不在焉，陈新也看出他有事，就没有喊他出去吃饭。
乔施珩下班后没有急着回家，他在地铁站前转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给郑祉裕打去了电话。
郑祉裕这回带了郑屿森，但是却轮到郑屿森不高兴，显然他才哭过，眼睛还很红。乔施珩抱他的时候他伤心地把头靠在乔施珩肩上小声哭。
“这是怎么了？”乔施珩看向郑祉裕。
郑祉裕耸肩，露出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倒是郑屿森委屈地说：“妈妈不要我了。”
“你妈不要你，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还哭。”郑祉裕无奈：“你就是想哭给你乔叔叔看。”
郑屿森像是被识破了不好意思，“好吧，妈妈早就不要我了，我是因为爸爸不让我吃肯德基哭。”
乔施珩看郑祉裕那么轻松，忽然意识到郑先生极有可能仍然没事，他的担心多余了。
果然，吃饭的时候，郑祉裕就问他：“你请我吃饭，恐怕是想问老二的事情吧？”
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我是看到林木的消息，我”他想说，没人比他更明白林木跟郑先生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没事，在这潭浑水里，他算是成功蹚出来了。”
乔施珩很诧异，他不明白郑先生为什么会没事，明明跟林木有关系的人全都被扒出来了。
郑祉裕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够脱身，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确实清白。”
“另一种则是”郑祉裕笑着说出四个字，“背景够硬。”
第46章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管是他确实清白还是背景够硬，这都跟乔施珩没什么关系了。他认为，郑先生没事就行。
郑祉裕倒是对林木的塌房毫不意外，“他本来就是利益输送链上的棋子，没什么奇怪。”
吃完饭，郑屿森要去商场里的儿童区玩，乔施珩本来想先告辞，但没好意思，只好陪着过去玩。倒是郑祉裕问他：“听说盛逸则盛总最近和你走很近？”
乔施珩心里一咯噔，他是真不知道郑祉裕怎么消息那么灵通，好像什么都知道。“郑总是怎么知道的呢？”倒是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走很近，就是有时候会约我吃吃饭。”
“我和盛逸则也算是有一些交情。”郑祉裕直言：“我认为他不是个可以交往的好选择。”
“不是，郑总你误会了。”乔施珩忙说：“我没有那方面的考虑，我也尽量避免和他有更多接触，只是有时候还是会碰到。”
郑祉裕的目光从儿童区的郑屿森身上转移到乔施珩脸上，“浪子终归是浪子，只要玩得动，就很难收心。圈子里都在传他收心了，所以我才多问了你两句。”
乔施珩尴尬，“不是”他想，他纯粹无妄之灾，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郑屿森玩累了爬出来，他挂在乔施珩肩上，看别的小朋友在拍照，就嚷嚷着让郑祉裕也给他拍。郑祉裕给他拍了两张，毫不意外把乔施珩也给拍了进去。
鉴于他和盛逸则的传言都传到了郑祉裕的耳朵里，乔施珩一直在想，到底有没有必要把话挑明了说出来。因为迄今为止，盛逸则虽然经常“顺路”接送他上下班，约他出去吃饭之外，并没有把话挑明。如果他单方面挑明然后拒绝，是不是不太合适？他很纠结。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出一个以后尽量避开他的办法。
乔施文报了个海崇区的招聘考试，这几天又在家里埋头学习。
“你什么时候举行毕业典礼？”乔施珩把土豆从锅里捞出来，问她。
“月底，我论文答辩都通过了，现在就等着开完典礼拿个证书。”乔施文瘫痪在沙发上吃零食，“海崇区的考试我觉得很悬，报名的人也太多了。”
“海崇区不比其他区，那是申市核心区，人当然多。”乔施珩使唤她：“过来帮嫂子串。”
“哎呀，你们自己弄不就行了，我串的又慢，指望我干什么。”乔施文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过来帮忙。
太芬从外面进来，“小文，门口有人找你呢。”
“谁啊？”
“不知道，一个男的，是不是你同学？”
乔施文起来从窗户往院子外看，“怎么是他？”
她急忙出去了。
乔施珩好奇，他也跟着看过去，竟发现是李春生。如果没记错，乔施文说她已经跟他分手了。
两个人似乎发生了争执，乔施文的声音很尖锐，但具体说了什么，乔施珩没有听清楚。但他却发现，李春生也很激动。
“那个是谁啊？”太芬担忧：“要不要过去看看？”
乔施珩把勺子给太芬，“嫂子你帮忙看下。”
他走到门边，看着两人吵架，吵完后李春生气呼呼走了。
“怎么了？”乔施珩问。
乔施文显然也很生气，“没什么。”
“你有什么你要及时说。你不是跟他已经分手了吗？”
“分了。”
“那他找你干什么？”
“你别问这么多，烦。”
乔施文上楼去了。
“算了阿珩，女孩子家心事多，她不想说，就别问了。”太芬劝他。
“我不是要问，我是怕她”乔施珩想，他是担心她没断干净，还有什么麻烦在身上。
好在乔施文的状态很快也调整了回来，只是没有说和李春生的吵架原因，乔施珩也就没有再问。
周六乔施文要去考试，她说晚上要吃火锅，让乔施珩在家里煮，乔施珩看了下时间，“我晚上不回来吃饭。”
“为什么啊？你加班啊？”
“今天陈新过生日，仓库里几个人商量请他吃饭。”
乔施文倒是来了兴趣，“他找着对象了吗？”
“没有啊，据我所知没有。”乔施珩看着脖子上的红印，有些发痒，喷了点花露水。
“那你看我怎么样？”乔施文拍了拍自己，“我配他，绰绰有余吧？”
乔施珩冷哼一声，“你老实考试去，别想那些了。”
“哥，咱们什么时候买个车啊？没有代步车真的很烦，我化这么好看的妆还要去挤地铁。”
乔施珩倒是也想过，“等你工作定下来，就给你买辆代步车吧。”
“真的啊？”乔施文瞬间来了信心，“有你这句话，我保准能考上！”
“只是你要和我约定，不可以再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
乔施文抓着帆布包出门，“放心吧你，再让人当三抓一次，我就可以去死了。”
晚上下班后，他们把陈新带到了饭馆，还专门订了个包间，宋来虽然不会说话，但喝酒是个能手，把整桌人都喝倒了。乔施珩起初还以不会喝酒推脱，但后来实在推脱不了，就喝了几杯。
陈新是唯一能跟宋来拼一拼的人，别人都喝趴下了，他俩还站着。
乔施珩也有点晕，但程度还好，他就劝他俩，“别喝了，再喝就真多了。”
“行，听小乔的，不喝了。”陈新放下酒杯，问宋来，“等会儿你怎么回去？”
“我女朋友来接我。”
陈新摆手，“好好好，好一把狗粮，你坐下吃饭。”他看向面色红扑扑的乔施珩，“还是我们俩个继续做难兄难弟吧。”
这时乔施珩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来一看，心往上提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郑先生。
“我出去接个电话。”乔施珩出了包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按下接听键。
“在哪儿呢？”
电话那端郑先生的声音懒洋洋，乔施珩捏不准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但还是回答：“在外面吃饭。”
“发个定位给我。”
“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那边的郑祉桓顿了顿，“怎么？架子这么大啊？找你还需要预约吗？”
乔施珩噎了噎，“不是，是我这边蛮多人一起，可能不太方便见先生。”
“发来。”
乔施珩听着电话那段的嘟声，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就没发给他。
吃饭的时候乔施珩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看一下手机，发现自己没发给郑先生，郑先生也没再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他放下心来。
酒足饭饱，一群人各自散去。
陈新有点站不稳，他搭着乔施珩的肩，目光扫到他脖子上的红点，最后又垂下了眼眸。乔施珩自己也有些飘忽，他问陈新：“你怎么回去？”
“我叫了代驾。”陈新拍拍他，“送你回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比平时让乔施珩感觉有些黏糊，尤其是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是什么？”
“早上才看到被蚊子咬了。”乔施珩有点尴尬，陈新都快靠到他身上了。
“我今天过生日，但是我还没有许愿。”陈新忽然叹气。
“那你想许什么愿望？”乔施珩莫名想到他家里的猫。
“愿望每年都一样，没什么意思。”陈新想了想，“今年许个不一样的。”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乔施珩感觉他要开口，急忙提醒他。
“没关系，我不信这个。”陈新靠近他，“希望小乔幸福！”
乔施珩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陈新的愿望会是这个，他侧目去看陈新，陈新也在看他，他们靠很近，饭店门口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们。乔施珩感觉陈新下一刻就要靠过来，他往后仰，拉开了距离。
确实头脑有些发懵。
陈新也意识到自己逾越了，急忙道歉；“抱歉。”
“没事没事。”
陈新主动拉开距离，“代驾到了，走，送你回家。”
乔施珩拒绝：“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好。”
“对不起，我再次向你道歉，刚刚有些失去分寸了。”陈新低下头，笑得很不好意思，“就是近距离看你的话，真的挺有冲击力。所以我可能，有点抱歉，实在抱歉。”
“没事，真的没事。”乔施珩自认为不是个小气的人，况且陈新也没什么非常出格的举动，无心之举的话，不值得他计较。
“那我送你回家的话，不可以吗？”
乔施珩笑了笑，“好，行，走。”
陈新的车就停在饭店旁边的停车场，乔施珩刚要和他一起走过去，就发现另一辆停在路边的车，车窗里是一张他极为熟悉的脸，即便很久不见，也依然熟悉。郑先生就那么靠在车窗上，淡淡地看着他们，没出声，也没下车。饶是影响了后面的车，这车也完全无视了偶尔响起的鸣笛催促声，停在那里没动。
乔施珩停下来，他很诧异，当然不是诧异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他只是没想到郑先生竟然会过来，再者，他又在这里多久了？
陈新看他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没事。”他解释：“我还有事，先不回家了，你先回家吧。”
陈新以为他还是介意刚才的事情，稍显笨拙地想要再次解释，乔施珩打断他：“没事，我真的不是介意刚刚的事情，我是真的有事。”
“好，那你回到家发个信息给我。”
乔施珩站在那里没动，他想等陈新的车开走再过去郑先生那里，但他一晃神，郑先生已经下了车来，关车门的声音有些大，惊了乔施珩。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先生。”
第47章 “我听说关于他新的任职……
郑祉桓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走近，稀疏的灯光下，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乔施珩就像个移动的面团。
“喝酒了？”他的目光落在乔施珩红润的脸颊上。
“今天陈新生日，所以大家喝多了一点。”
“陈新？”郑祉桓看着陈新的车驶离，又看向乔施珩，“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跟他走了？”
乔施珩实话实说，“他叫了代驾，顺便送我回家而已。”
“是回家吗？”郑祉桓双手插在兜里，好像在摸什么东西，看似是在质问，神色却还算平静。
“当然是回家。”乔施珩看他摸半天结果没摸到什么，就猜测他是不是想抽烟。
郑祉桓动了动，拉开车门，“上车。”
乔施珩一怔，“去哪里？”
“上来。”
乔施珩没动，“现在比较晚了，我打个车回家就可以了。”
郑祉桓也没动，他保持着开车门的动作，就这么看着他。
僵持了没多久，乔施珩就有些动摇，这种僵局总要有人打破，显然他是常常吃亏的那个，于是他只好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郑祉桓侧头示意他，“上车。”
乔施珩无奈，他像个蜗牛一样挪进了车里。
司机是个他不认识的大叔，乔施珩更是觉得拘谨。
郑祉桓从另一侧上了车，他没说去哪里，但司机似乎知道要去哪里，发动了车子。
乔施珩喝了酒，有些晕，他靠在车窗上，让冰冷的车窗缓解一下自己的不适感。但他还是记得问：“去哪里？”
郑祉桓却答非所问，“你给郑祉裕打电话了？”
乔施珩想起来他因为那件捅破天的新闻而产生担忧到处问人的事情来，结果主角却完好无损坐在这里。
“嗯，打了。”
“担心我？”
“事情太大了，而且”乔施珩顿了顿，“而且林木也被爆出来了。”
没想到郑祉桓却是笑了几声，“我不会允许自己倒在任何人的脚下。”
乔施珩是真的想不通，但这跟他没关系了，他也懒得去想，他把车窗降下一点点缝隙，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该对我有点信心。”郑祉桓侧头看他，“我以为你对我，会无条件信任。”
乔施珩没回答了，他闭上了眼睛，就像他当初捂住耳朵。
他自然是相信郑先生的，这么多年里，他始终相信他能够一步一步，从荒芜踏向繁华。他欣赏他的坚定，仰慕他为了理想奋斗的模样，心疼他吃过的苦但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条独立的路，终点都在不同的地方，即使短暂相交，最终仍会分离。
车子最终在一片别墅区停下，在这里，乔施珩好像能闻到海的味道，也能听到海的声音。
他看着绿化带边上那盏路灯，灯光下，很多飞蛾。
“先生，你换司机了呢。”
“是楼里的司机，临时顶一下。”郑祉桓走向他，“工作需要，我必须配司机。”
“我不想配楼里的司机，用着不习惯。”
乔施珩往后退了两步。
“我的意思是，你回来，以后我们住这里。”
“先生，我以为你真的懂我，也明白我的意思，不需要我一而再再而三解释。”
“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工作也做习惯了，家里也渐渐好起来了，不用依靠我的工资也可以挣点钱糊口了。”乔施珩笑得腼腆，“我是个比较知足也没什么物欲的人，这些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郑祉桓又开始在他的口袋里摸来摸去，最终他没有摸到烟，也没有摸到火，他的手在虚无的空气中反复摩挲，最后他终于说：“我不结婚了，我也处理好了不结婚的所有事情，我愿意让步，我也让步了，你到底”
乔施珩只是笑了笑，“先生，以后有空的话，可以去我家做客，我家的串串还挺好吃的。”
他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但这里比较偏，车辆应答需要时间。
直到乔施珩叫的车开过来，他错开他走向车辆的时候，郑祉桓才抓住他的胳膊，但却什么也没说。
乔施珩挣开他，上了车。
离开的时候，他从车窗看向郑先生，灯光那一抹单调的色彩下，郑先生是黑白的，他的脊背依然挺直。
他始终俯视他。
回到家的时候，乔施文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客厅里只留了盏昏暗的灯。
“哥？你这么晚啊？”
“喝了点酒，晚了。”乔施珩走到她旁边，“今天考试怎么样？”
“别提了，人山人海，不过我感觉题目我都刷到过。”她想起来，“你什么时候找郑先生问问啊？”
乔施珩在沙发上坐下，他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向乔施文解释，“小文，我和郑先生之间的关系其实不是特别好，尤其是我辞职了以后，有些话更是开不了口，郑先生愿意办的事情不用我们说，他也会办，但是他不愿意的事情，我也不想去跟他提。”
乔施文坐起来，她不能理解：“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你跟他在外面跑了那么多年，他什么意思啊？他不是答应了吗？”
“你先别激动，人情这种事情，真的不是那么好办。”乔施珩叹气，“我是想你能明白，凡事靠自己，才最好。”
这下轮到乔施文沉默了。
电视机里传来综艺节目中主持人的笑声，那么荒唐的笑声，此刻充斥在小小客厅之中，倒是有些讽刺的意味来。
“我知道求人办事不容易。”乔施文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我是认为你跟他那么多年，怎么也会有些交情在，什么事你开个口他看在你跟他那么多年的份上也会去办，我就是想得很简单。”她不明白，“但是你能跟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会关系不好呢？我上次看他对你还不错啊，你之前辞职又是为什么呢？”
乔施珩靠在沙发上背上，他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该怎么跟乔施文解释，但他也不希望乔施文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想当然地认为这是简单的事情。
“他缺司机，我做司机，这是最简单的雇佣关系。”乔施珩只能挑着说，“他蒸蒸日上，我也不想一辈子都做司机，辞职后关系就更远了，有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良久，乔施文终于重重叹口气，“一定是因为我之前实习表现也不好，丢了他的脸，所以他干脆就当不记得了。算了，你不好解释就别解释了，不好意思去找他就不去了，看在你上次帮我挡包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她又觉得可惜，“可是以咱们家的条件，也就认识那一个大人物，居然还靠不上，多可惜啊。”
乔施珩倒是想得很开，“凡事不用强求，自有因果。”
“嘁，哥你就是太老实，你要是换别人那能说会道会来事儿的，能混成这样。”
“所以咱们这个家就你最有出息，你别走歪路，别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乔施珩站起来，“我就最欣慰了。”
“你放心吧，我先把咱们市能考的考一遍，考不上我就去找工作去。”
乔施珩确实是欣慰的，他认为只要乔施文放弃了不劳而获的想法，她就会回到正轨上，按部就班，工作、嫁人，一辈子平安喜乐。他从不认为是自己的两巴掌打醒了她，他认为这世俗的偏见能让她进入深渊，那么这俗世的舆论也能将她托回平地。
乔施文考试的成绩出来很快，这天乔施珩还没下班，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她很激动，说自己进面了，让乔施珩请她吃火锅。乔施珩笑着答应，准备下班后就去超市买些火锅食材。
但却没想到下班的时候，盛逸则的车开了过来。
他躲了盛逸则很久了，早上干脆不从以前的路口走，而是从潘以佳家的超市后面绕去地铁站，所以盛逸则可能好多天早上守不到人，就挑了他下班的时间过来堵人。
“小乔哥，你朋友的车太酷了，这得多少钱啊？”仓库里的女孩子总会跑过来问。
乔施珩想说不知道，盛逸则却下了车来，他靠在车门前望着仓库这边。
如果躲避太明显，乔施珩怕仓库里的人多想，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好长时间不见你了。”盛逸则皮笑肉不笑，“怎么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我有点忙。”
“吃个饭去？”
“不了，我答应妹妹晚上一起吃火锅。”乔施珩婉拒，“我还赶着去超市买食材呢。”
“介意带上我吗？”
“不太合适吧？”
“好吧。”盛逸则叹气，“看来我在你这里，还是朋友都不是。”他忽然问：“前段时间的新闻，你知道吧？”
乔施珩不知道他说得新闻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就没回答。
“郑先生真是个幸运儿啊。”盛逸则笑：“我听说关于他新的任职决定很快就会下来了。”
“是吗？”乔施珩不咸不淡地回应，“那真是恭喜了。”
盛逸则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下，接着他歪头，“送你去超市。”
“不”
“行了，我又不会吃了你。上车吧。”
“盛总，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坐车的话会堵车，不如我坐地铁方便。”乔施珩拒绝了他，“我还赶着买东西，就先走了。”
他认为，他勇敢拒绝一次，盛逸则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也会明白他的意思。就算从此以后把他拉入黑名单，乔施珩想，那也没什么。
乔施文因为进面的事情手舞足蹈，一晚上就没个正形。
“给你转钱你收了啊，你一定好好面！”
乔施珩转过头来，“哥，你又给她什么钱了？”
“买衣服的钱，那面试不得穿体面一些。”
乔施珩细细问了下，钱不多，就够买一身衣服，所以他也没什么意见。甚至面试那天他还打了个车将她送了过去。
可他才坐地铁到仓库，就接到了潘以佳的电话。
“你看我给你转的视频了吗？”
“什么视频？”乔施珩有点懵。
“外国语大学梁教授的事情，牵扯了不少学生。”潘以佳顿了顿，“有你妹妹。”
第48章 “一样的，是我自作自受……
乔施珩打开相关报道，标题触目惊心。
“高校教授被曝与多名女学生存在不正当关系，校方沉默引质疑。”
“教授与多名学生有染？学术圈师德红线再遭拷问。”
乔施珩从曝光的学生名单中竟真的看到了乔施文，几乎是同时她在寿宴上那段被打的视频也被发了出来，只不过是除了乔施文之外的其他人都被打了码，也做了消音处理。
他想了想，立即回拨了潘以佳的电话。
“我知道你想说她是清白的，但是现在整个舆论根本控制不住，这还要等学校的调查结果。”潘以佳无奈，“被曝光的那段原配抓小三的视频非常致命，现在就算你能够罗列出一系列正常交往的证据，但可信度也盖不过这段视频的影响。”
乔施珩很无助，他不敢想乔施文面试完看到这则新闻的冲击，她明明已经有在变好。
“校方不会一直沉默，一定会调查，等待调查结果吧。”
陈新显然也看到了这则新闻，他找了人代乔施珩的班，“我想你也没心情干活了。”
乔施珩不赞同，“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你打算怎么办？”陈新也无奈，“最怕的就是这种发酵的新闻，对你妹妹非常不利。”
乔施珩最终还是请了假，他又回到了乔施珩面试的地方，周六的学校冷冷清清，他才到门口，就看到乔施文站在树荫下，正在跟谁打电话。
这是乔施珩见过她穿最得体的一次，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裙子，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又干练又有点乖巧。
“哥，你没走吗？”她走过来。
乔施珩看她神色还算正常，正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她倒是自己先说出来了。
“我看到新闻了，也接到学校电话了，让我配合调查。”她反过来安慰乔施珩：“没事，我跟他确实没什么，他是我导师，就是有时候可能失了一点分寸，但确实没那方面的关系。”
倒是乔施珩不知道怎么说了。
“没事，哥，面完了不能上，也没什么。”她还算豁达，“我也不会寻死觅活，走，回家去。”
路上乔施珩挂断了好几个冯昭的电话，直到下了车，他让乔施文先走，他才给冯昭回拨过去。
“我看到新闻了，谁这么缺德曝出视频，你等着，我托人去查。”
乔施珩知道这个事情已经发酵，谁出面也压不下来。
“你放心吧，谁还没几个网络大V了。”
乔施珩谢谢他，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但有总比没有好。
他进门的时候就听到屋里乔施军在骂人，他急忙跑进去，就看到太芬护住乔施文，乔施文捂着脸站在一边。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事情？你还能要点脸吗？你们教授？”
“哥。”乔施珩走过去，想劝他：“这件事小文是清白的。”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我瞎，看不出来那视频里挡在她前面的人是你！”乔施军指着他：“这么大的事情你不跟我说，我以后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这点事你就见不了人了？”太芬赶他：“去屋里去，别杵在这里。”
乔施珩拍了拍乔施文，“没事吧？”
“没事，这点心理准备不会没有。”
他和太芬都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让乔施文去楼上休息。
乔施军想起来，“能不能去找找郑先生？看看这个事情能不能打点一下？”
“这么大的事情，全国人民都知道了，怎么打点？”太芬不理解，“打点不了的吧？”
乔施军想了想，“就算这新闻咱们撤不下去，那学校那边也要打个招呼吧？眼看这毕业的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情，影响她拿证怎么办？”
“她说了跟那个教授没有不正当关系，我们应该要相信学校会认真调查。”乔施珩认为，只要他们之间确实清白，那么等调查结果公布，乔施文自然就会清白。
但他显然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晚上太芬出去出摊，他做了饭端给乔施文，她不吃。
乔施军就碎嘴：“她还置上气了，我都没气到不吃饭。”
“她是心里烦，没事。”
这个时候门外有人敲门，乔施珩过去开门，就见潘以佳站在门外。
“你妹妹没事吧？”她问。
“没事。”乔施珩想请她进门，但她却拒绝了，她重重叹了口气，“你妹妹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怎么这么说？”
潘以佳把手机打开，找到短视频直播界面，画面上一个精致漂亮的女主播正在抹眼泪，哭着说什么事情。
乔施珩看到乔施文的名字飘在评论区，他心中一沉，“这是什么？”
“这个网红是昭享集团某位高管儿子的前女友，她在控诉某外国语大学某学生介入她的上段感情，导致自己被分手。”潘以佳总结，“她的意思就是说你妹妹知三当三，介入了她的感情。”
潘以佳看乔施珩脸色不好，她意识到了不简单，“不会吧？这件事是真的？”
乔施珩无奈，他也不想隐瞒潘以佳，“这其中也有些误会，但小文肯定是有错的。”他担忧，“这件事情对她毕业会有影响吗？”
“不好说，要综合学校的调查结果。”潘以佳宽慰他：“没事，涉事的女学生不止你妹妹呢。”
送走了潘以佳，乔施珩给冯昭打了电话。
显然冯昭也焦头烂额，“我看到了，我在联系她了，在联系了。”
“谢谢你啊，如果她愿意停”
“这是什么话，她必须愿意。”
“我之前就警告过她不许拿这件事做文章，她现在反悔，一定有原因。”
乔施珩想，“是不是因为舆论正好讲到了这件事，她就”虽然这么说很不道德，但这个时候出来讲这件事，既可以为自己博热度，也可以再推乔施文一把。
“不知道，我这边在处理了，你别想太多。”
挂掉电话，乔施珩回到家，看到乔施文坐在沙发上吃水果。乔施军在一边看着她，想说她什么又开不了口，只能干瞪眼。见到乔施珩来了，他站起来，“接轩轩婷婷下辅导班去了，你好好反思反思。”
等他走了，乔施珩坐到他旁边，不等他开口，乔施文倒是主动说：“别安慰我了，我没事。”她自嘲：“我这是回旋镖扎到自己脑门上了，果然人还是不能幻想。”她给乔施珩打比方，“你知道小时候老师抽背书，我总以为我少背一段一定抽不到我这段，结果就抽到了。”
“一样的，是我自作自受，什么后果我都能承受。”
乔施珩想安慰，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虽然网红直播了两个小时就下了，但舆论仍然在发酵，甚至有一些自称乔施文前同事的人在评论区大肆吐槽她。
乔施珩虽然没什么心情上班，但他也不能不工作，陈新怕他开车分心，就让另一个同事和他换班，但乔施珩觉得不好意思，就没让。他送货回去的时候，盛逸则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敏敏在成华饭店等你，去吗？”
敏敏就是那个网红，乔施珩不可能不去。
“你妹妹的事情我看到了，所以我联系了敏敏。”盛逸则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敏敏答应会就这件事做个澄清。”
“澄清什么呢？”乔施珩无奈。
“她会说那个人不是你妹妹，请公众不用过度解读，毕竟她也没指名道姓。”
“她说那么清楚，不是指名道姓也似是指名道姓，现在澄清意义不大了。”乔施珩虽然这么认为，但他也不想辜负别人的一片好意，“但是还是谢谢你，为这件事出力。”
“我不是为这件事。”盛逸则自从被他拒绝后，就一直有些冷淡，即便面对乔施珩，也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但他还是说：“我是为你。”
乔施珩有一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话再说一遍。
好在盛逸则也没继续说什么，一种诡异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到了地方，盛逸则却没下车，他说自己要打个电话，让乔施珩先上去。
房间里只有那个女网红，正在抽烟，她扫了一眼乔施珩，又垂下了眼去看手机。
“你就是敏敏舒舒？”乔施珩问她。
“怎么？你谁啊？”
“乔施珩。”他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你跟乔施文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二哥。”
敏敏露出个不屑的表情，但她还是说：“你放心吧，我拿了钱就会好好办事，黑的也给你说成白的。”
“拿钱？”
“对啊，盛总大方啊。”
乔施珩以为盛逸则是靠关系，没想到他是靠金钱，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欠下天下的人情，但他还是好奇：“多少钱？”
“你不知道？”敏敏讥讽，“也是，你又没什么钱。不过盛总肯为你豪掷千金，也是你的福气，毕竟你”
门边传来动静，盛逸则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冯昭。
“胡敏花，你不是答应过我不拿这件事做文章吗？”冯昭进门就质问她。
敏敏站起来，“谁有热度不赚啊？你让我闭嘴，你给钱了吗？”
冯昭摸手机：“来来来，转账。”
盛逸则按住他：“行了，你自己保证跟来不闹事，又犯浑？”
“谁犯浑了？你管得比太平洋还宽。”冯昭懒得跟盛逸则靠太近，就走到乔施珩身边坐下，他看向敏敏：“不是我没知会你，你可小心点李春生吧。”
乔施珩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起来，是郑先生发来的信息。
很简短，上面只有一个地址。
“我发完了，这饭我可吃不起，我就不吃了，走了啊。”
盛逸则看乔施珩低头不知道想什么，就说：“学校那边我找人问了，问题不大，梁教授只跟一个女学生有不正常关系，其他都是假的，等调查结果就好。”
冯昭也附和：“网络上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舅舅都找好公关公司了，后面为她量身做个方案，说不定她洗白后还能做个网红呢。”
乔施珩心里乱糟糟，他知道事情不会有说的这么简单，尤其郑先生这条信息更让他心乱如麻。
他借口打电话，到门外边，犹豫要不要打给郑先生问问情况，就听到里面冯昭在跟盛逸则吵架，大概意思是冯昭不同意盛逸则将他找出来吃饭，但盛逸则还是这么做了。
乔施珩没进门了，他出了饭店，上了辆出租车，打算回家。
但郑祉桓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郑祉桓开门见山，“事情不大，我可以处理。”
第49章 她必须鲜血淋漓，才能回……
“不用了先生，等待结果就好了。”
那边郑祉桓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冷冷笑了两声，“如果结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呢？”
乔施珩以为郑先生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跟他解释：“小文和教授之间是清白的，网络上的传言她应该为她做过的事情负责。”
“这么豁达啊？”
乔施珩有点烦，情绪有点坏，而且对面的郑先生讲话也不怎么好听。
似乎知道现在的乔施珩比较烦，郑祉桓没再继续说了。
乔施珩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抿了抿嘴，皱了皱眉，他把号码拉入黑名单，气过了五分钟，又把他放了出来。
他不禁想，还好没有头脑发热去找他，就算去找了肯定也少不了一顿冷嘲热讽然后又旧事重提。
回到家，乔施文坐在沙发上看着婷婷画画，她放在手边的手机摔碎了。
乔施珩坐下来，他倒了杯水喝，正思考要怎么说或者说点什么的时候，乔施文倒是先开口了。
“我看到胡敏花的澄清博文了。”乔施文问他：“冯昭帮忙的吗？”
“盛逸则，冯昭的舅舅花钱了。”乔施珩有点疲惫，但他还是更顾及乔施文的心态和想法，开解她：“没关系，你别太在意那些言论。”
“我没那么脆弱，当初敢做，现在就要敢当啊。”乔施文往沙发上一瘫，“只是我没有想到，所受到的道德审判会这么凶猛。我以为我会和这个世界上其他的插足者一样，顶多受到身边人的审判，我那个时候就想，钱和优渥的生活是最重要的，受到一点审判又算什么？等我有了钱，有了地位，就算审判我，也要仰着头。”
乔施珩沉默地听着，没有急着去反驳她，或者说教她。
“我当然知道李春生不是个可靠的人，我只是想如果他不行，那我就将他当作跳板，去接触更多更好的人。”乔施文说着也觉得自己好笑，“最开始的时候我看冯昭就很好，但是听人说冯大少爷缺根筋，不近女色，我示好了几回都没得到回应。这个时候李春生倒是挺乐意和我接触，我知道他和胡敏花没分手，我就跟他说，等你分手了再来找我。李春生说他和胡敏花提过分手了，只是胡敏花不同意。”
“我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利欲熏心？反正就是同意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又浅浅伸了个懒腰，“毕竟我在此之前，尽可能穿名牌，打扮精致，本来就是冲着掉金龟婿去的。所以我实习的时候没有好好实习，就想能怎么认识更好更有钱的人。”
“因为都在想这些，所以也没好好学习，虽然不至于挂科，但也都擦线及格。后来写论文的时候也懒得动脑筋，看我们导师挺喜欢女学生，就有意无意跟他接触，想让他指点指点什么的，结果发现他跟另一个女同学有一腿。他不是我的目标人群，所以我懒得掺和。但是在他的角度可能认为我在勾搭他，也试探过我几次，我都糊弄过去了。”
“后来他请我帮忙，说要挑个首饰送人，我猜想是那个女同学，就和他一起去买了。”乔施文实话实说，“就是你拍到的那天，他老婆也在商场里，撞到了我们买东西，但被他糊弄过去了，所以这也是他老婆为什么误会我抓我的原因。”
乔施珩依旧沉默，他没管不停震动的手机，在这个时刻，他才意识到，他算是第一次这么接近乔施文。
迫于生计，也为爱追逐的这些年，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坐在妹妹的身边，好好听她说话。他不知道她在学校被歧视的事情，也不知道不完美的家庭和一个老大粗家长究竟会对她的成长造成多大的影响，没人顾得上她的情绪需不需要宣泄，也没人能做她的知心哥哥替她出谋划策，甚至没人给她普及X教育，也没人告诉她什么牌子的卫生用品好用。
他的哥哥不是什么高级知识分子，因为伤病，他一生困于市井。他没什么眼界，他只是大多数市井小人物的缩影，有着很多市井小民的缺点，俗话说，一个粗人罢了。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跟女孩子谈心呢？他不拿着哥哥的架子整天说教她就算不错了，又怎么知道如何做个知心哥哥呢？他能做到的估计也就是顾及她的安全，让她好好上学，再让她好好学习，再多一点的关心，再细致一些的照顾，对一个粗人来说，太奢侈了。
而他自己呢？
此刻，一种巨大的自责心理几乎将他吞噬。
他责怪过乔施文，也因为她没按照既定路线行走觉得苦恼，甚至一度害怕她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但当她想停下来回头的时候，身后却长满荆棘。
她必须鲜血淋漓，才能回到原点。
这天晚上乔施珩在床沿坐了很久，他躺不下，也睡不着。甚至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失忆了，他的记忆好像死在了离开申市的那一年，再往前的所有事，都蒙了一层雾。
但他却非常清楚地记得，有一年冬天大雪纷飞，乔施文背着跟着差不多高的书包，从巷子里往家里走的情形。那书包不知道是乔施军从哪里拿回来的，一款样式陈旧的男款老书包，背在小女孩的身上非常违和。她的脸上也没擦过什么护肤霜，冻得通红，甚至能看清红血丝。她目光落在地上，双马尾散了一个，半边头发散在耳朵后面，一走一晃。表情还挺凝重，可当她看到站在巷子里的乔施珩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摇摇晃晃朝着他跑来。
乔施珩几乎就要溺毙在懊悔的海洋里，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不如真的死在离开申市那一年，那样他就不用空赴十年未知，他们一家不会大富大贵，但一定会有另一个不会太差的结局。
“小叔，你怎么不睡觉呢？”轩轩从上铺探头问他。
“吵到你了吗？”
“没有，外面天都亮了。”轩轩问他：“是因为很多人都在骂小姑，所以你睡不着吗？”
“你怎么知道呢？”
轩轩躺回床上，“从辅导班回家的路上，隔壁伯伯们说的，我爸还跟他们理论了。”
怪不得乔施军回家的时候脸色不好。
“真的是小姑的错吗？”
乔施珩没回答他，“天色还早，你还能再睡一会儿。”
轩轩又睡着了。
即便敏敏发了澄清的博文，但舆论仍旧没有停止，对乔施文的网络围剿仍在继续，甚至还有自称是她前男友的人出来捶她脚踏多只船，看着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还有评论区的嘲讽谩骂，乔施珩觉得头皮发麻。
学校的调查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但在出结果之前的每一天，对他们一家来说，都很煎熬。
乔施珩悄悄走到乔施文的房门前，却不想她先打开了门。
乔施文睡前才向他完成了一场自我解剖，现在看到他，就知道他也一夜没睡，“出去走走吗？”
乔施珩有些犹豫。
“现在这么早，路上没人呢。”
清早有些冷，除了一些晨跑的人，路上确实没什么人。
“哥，冯昭的舅舅为什么花钱让胡敏花帮我澄清？是你的朋友吗？”乔施文问：“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乔施珩低头将路上的石子往路边踢，他无奈，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还这个人情。
“我又让你为难了。”乔施文叹气，“对不起啊哥，以前我还怪你，对你态度也不好，我知道你好。”
“说什么对不起。”乔施珩的愧疚又涌了上来，但肉麻的话却哽在了喉头。
“其实我想走的这条错误的道路，是真的有人成功过，而且成功的人还不少。”乔施文长长叹了口气，“可是我不仅失败了，还遭到了这么大的反噬，就是我命里无，不得不认了。”
还没走到路口，乔施文就掉头朝家里走了。她想出来散散步，但也怕被人看到再指指点点。
这条路，就是乔施珩记忆里，她背着不合身的书包摇摇晃晃奔向他的那条路。这么多年，墙壁早已斑驳，路上的石砖也磨损发亮，乔施文也不再是那个脸被寒风吹通红的小女孩，但不知为何，乔施珩觉得自己还是多年前的自己，无能为力的自己。
进家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他挂断了太多冯昭和盛逸则的电话，以为还是他们，但拿起来一看竟是郑先生。
郑祉桓的车停在王圆家还没开门的超市门口。
乔施珩走近后，发现郑先生是从驾驶位的位置下来，他想，今天他没带司机呢。
郑祉桓问他：“没睡好？”
乔施珩没睡觉，早上也没洗脸，现在状态一定很糟糕，所以郑先生这么问，也不奇怪。
“现在想睡也睡不好呢。”
“你不是很豁达吗？”郑祉桓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还会睡不着？”
乔施珩知道郑先生找他不会是闲聊，所以问他：“先生找我有事吗？”
“其实这件事要解决并不困难，只是流程上费时费力。”郑祉桓挑眉，“流程可长，也可短。”
乔施珩沉默了。他知道郑先生在暗示他什么，无非是利益交换，可他真的不会再回去了，郑先生这个时候这样，真的让他很寒心。
“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乔施珩！”
乔施珩顿了顿，却没停下动作。下一刻，郑祉桓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前，“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先生，现在是你听不懂我的话，我说很多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结束了。”
郑祉桓定定看着他，“所以，你宁愿接受其他人不怀好意的帮忙，也不想和我扯上半分关系。”
“已经很烦了先生，我的生活现在一团糟糕，你就不要总是这样”乔施珩有点累，“你不要总是这样，结束就是结束了。”
忽然，郑祉桓笑了两声，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从喉中发出的冷哼，“才一团糟啊。”
乔施珩看进他的眼中，但此刻郑祉桓的眼睛就像是那片要溺死他的海洋，黝黑仿若深渊。
“这么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啊，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不想与我有什么牵扯，是吗？”郑祉桓嗤笑一声，移开目光，“乔施珩，这不是我第一次向你示好，我也向你让步了，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你为什么会这么坚定？你就确定你的人生里可以彻彻底底没有我，是吗？”
他垂眸看着乔施珩浓密睫毛下的眼睛，再次重复问：“你就确定你的人生里，可以彻彻底底没有我，是吗？”
乔施珩给他的回应，只是错开他的肩，继续往家里走。
“乔施珩，你别逼我。”
卖早点的流动小车上绑着的喇叭里喊着各种早点的名字，晃晃悠悠从他们身后经过，掩盖了这七个字发出的声音。
还没走到家门口，乔施珩就发现院子的周围有个人影鬼鬼祟祟。
第50章 “有些问题，可能要十年……
乔施珩走近了，就认出这根筷子精不是冯昭还能是谁？但他似乎不太清楚乔施珩家具体住在哪一户，不止在他家院子前张望，还跑到隔壁门前往里看。最后他一转头，看到远处乔施珩看着自己，他有点尴尬，朝着乔施珩走了过来。
“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所以我过来看一下。”冯昭又把盛逸则搬出来，“我舅舅也让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
“我舅舅找的公关公司在做方案了。”
乔施珩却问他：“吃早饭了吗？”
他带着冯昭回到了家，太芬正好在做早饭，她诧异：“这位是？”
“一个朋友。”乔施珩解释：“也认识小文。”
“这是我嫂子，太芬。”
冯昭很乖巧地跟太芬打招呼：“嫂子好。”
乔施军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乔施文也从卫生间出来，乔施珩一一做了介绍。
“你怎么来了？”乔施文看到冯昭挺惊讶，她甚至还往门外看了看，以为李春生也会跟过来。
“我来看看小乔哥，昨天本来说请他吃饭，结果他走了。”
太芬给他们几个人倒了茶，招呼他们：“你们先聊，早饭等下就好。”
冯昭捧着水就喝，看起来又饥又渴。
乔施珩把话引回正题上，“小文，盛总说在找公关公司为你做公关方案，这件事你怎么想？”
“你放心吧，不管是学校的事情还是胡敏花的事情都是比较好操作的，学校的事情你本来就是个受害者，至于胡敏花这件事，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冯昭打包票，“我舅舅出手，一定没问题。”
乔施文听了还没表示出什么，乔施军倒是拍大腿，他附和：“这好啊，这事情要是办成了，咱们以后照样挺直腰杆子做人。”
乔施珩看着乔施文，他不知道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都想了什么，或者在这之前的整个夜晚，每分每秒，她都想了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后，乔施文笑了笑，她笑起来好看，阳光，但乔施珩却看出了一丝苦涩，她反问冯昭：“我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不是我悲观，而是即使证明了我的清白，我这辈子还是要活在别人的茶余谈资里。没看见我的时候想不起来，看见我了就会想，这不是那个上过热搜的女学生吗？接着，他们就会说起这段新闻，最后把我盖章，说我不是个好人。”乔施文将垂到脸前的碎发撩到耳后，她摇头：“这个社会上多少事情闹到满城风雨，但澄清却根本无人在意。”
冯昭不解：“那你想怎么样？”
“算了，不要公关了。”乔施文觉得抱歉，“麻烦你们了，不是我要拒绝你们的好意，而是我觉得洗白的意义不大。我又不去带货，也不直播，所以公关对我来说，不必要。况且我和我哥本来就已经欠你们天大的人情了，不想再浪费更多资源了。”
乔施珩眼看乔施军要蹦起来，“哥，你先别急。”
“我不急？我”
“你急什么？”乔施珩表情严肃：“你坐着。”
乔施军冒出来的火又消了下去。
冯昭看向乔施珩，仿佛在询问他的意思，乔施珩尊重乔施文的意思，但他还是确认了一遍：“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
太芬端上来香喷喷的面条，又去叫了孩子起床，几个人去到餐桌前吃饭，乔施军还是不怎么愿意，他异想天开：“小文，你说你长得又不差，怎么就不能带货？我看那短视频上丑人可多了。”
“行了哥，别说这些了。”乔施珩阻止乔施军再说下去，“这件事要完全尊重小文自己的想法。”
“我账号上也有不少粉丝，因为我平时也会发一些日常，不过现在多数都是在骂我。”
冯昭埋头吃饭，吃完了一碗又去加一碗，他问乔施文：“那你毕业后怎么找工作？”
乔施文想了想，“我本来想稳定一点，但是转念一想，稳定也不好，现在还年轻，还有得选择。”
“你别愁了，我家下面的那些公司，你随便看，随便选，有看好的直接跟我说。”
乔施军立即拍手：“这个好，小文你看，机会还是很多，你就不要灰心了。”
但乔施珩看乔施文低下去的脸，总觉得她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到时候再说吧。”乔施文没答应，但也没有把话说死。
乔施珩整夜没睡，再去上班也不安全，就请了假在家里，冯昭更是个闲人，他吃完饭看着轩轩和婷婷在院子里玩，嫌他们家屋子热。
“其实你们家虽然小了点，但房型还不错，怎么不装修一下？这么大一个客厅不装空调啊？”
“空调装在卧室，卧室门开着，客厅也不会太热。”
“老古板，你真该去空调市场上看看。”冯昭看到他们家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有零食，就拽出来吃，边吃边刷手机。
太芬在厨房煮串串，味道特别香，乔施军在帮她一起煮，时不时拿几串出来给他们吃。
乔施珩也在刷手机，网上的舆论风暴弱了很多，相关词条也少了不少，更多的都在针对这个事件中的男主人公。忽然一条信息跳了出来，他点进去，是郑祉裕发来的信息，他应该在巷子里，拍了张图片，配字是问他哪一户是他家。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冯昭也跟着坐起来，“怎么了？”
“有点事出去一下。”
“去哪里？我也去。”
“就在门口，等下就回来。”
他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打开院门，远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郑屿森今天穿了一身明亮的黄色，背着小黄鸭的水壶，还戴着小黄鸭的帽子，非常可爱。
“郑总，你怎么来了？”
“森森的学习班就在这附近，恰巧路过，这两天你妹妹的事情我也看到了，给老二打了电话，他说他能够处理，我就没有过问了。”他问：“怎么样啊？影响很大吗？这个点了还没去上班。”
“还好，影响是有一点。”乔施珩不确定邀请他们去家里合不合适。但为了显得礼貌，他还是说：“要不去家里坐坐？”
其实他只是客气，但郑祉裕却没有跟他客气，很爽快的答应了。
郑屿森还跑过来抓着他的手臂，“乔叔叔，我爸爸说要给我找一个新妈妈。”
“胡说什么呢。”郑祉裕揪他的帽子。
“我才没有胡说，你就说要给我找新妈妈。”郑屿森问乔施珩：“乔叔叔，你能做我新妈妈吗？”
乔施珩觉得好笑，他把郑屿森抱起来，“男生不可以做妈妈，妈妈是女生才可以做。”
“我可以偷偷喊你妈妈，然后在别人面前喊你乔叔叔。”
“行了，闭嘴吧你。”郑祉裕呵斥他。
他却不高兴了，“我就不要那个新妈妈，他好讨厌！”
乔施珩不知道他们父子两个有什么矛盾，他只好哄郑屿森：“院子里有哥哥姐姐，你和他们玩好吗？”
结果转头就看到冯昭站在院门前，他掏了掏耳朵，盯着郑屿森看了看，又把目光转回郑祉裕身上，“原来是个二婚男啊。”
郑祉裕眉眼一挑，“看着有点眼熟。”
冯昭却已经转过身进屋，“郑总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郑祉裕没有进门了，他接过郑屿森，“既然家里有客人，我就不进去了。”
他走了两步，又转头问他：“老二找过你了？”
“早上来过。”
郑祉裕笑着走了，乔施珩看他那笑容，倒是挺有深意，应该是嘲笑他那位弟弟，反正不是什么好含义。
“这个老板，那个老板，还有我舅舅那个坏人。”冯昭在院子里等他，“你怎么全都认识这些人？没一个靠谱。”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赶我干什么？我吃完了自己会走。”冯昭想了想，“我说要给乔施文找工作是真的，如果她需要，我会和我家里说。”
乔施珩看乔施文的表情，总觉得她可能不会需要了。
“你舅舅花了多少钱？给那个敏敏。”
冯昭摇头，“没有，是给予她一定价值的资源，她不是网红吗？要带货，要直播，还要签公司，我舅舅有朋友就在娱乐圈，就给她介绍了一些资源，没花什么钱。”
“那我也应该要谢谢他。”乔施珩抬眼，“也谢谢你。”
冯昭瞬间不好意思了，他移开目光，去看在院墙下玩的两个孩子，又不自在地摸后脑勺。
“想吃什么？我请客。”
冯昭想都没想：“月光大酒店。”
乔施珩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换一家。”他估计要攒两年的工资才能去那种地方消费一顿两顿。
“那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
“你舅舅呢？他有什么喜欢的饭店？”
“带他干嘛，你带我不就行了吗？”
“我和小文一起，答谢你们。”
“好吧，什么时候？现在吗？”
“现在不方便，等风头过去吧。”
郑先生来找他，暗示利益交换被他拒绝了，乔施珩就没有以为这件事情会推进很快。他仍然等待着学校的调查，也会在意乔施文的情绪问题。
乔施文期间也抽空回了一趟学校，乔施珩不放心，跟着她一起去，又跟着她一起回。
“你后面，怎么打算？”
乔施文把出租车的车窗降下一条缝，她忽然问乔施珩：“哥，那年你跟郑先生走，回家跟大哥说，他后来学给我听，说你当时很固执，和他说，你还年轻，你可以出去闯一闯，于是这一走，就是好多年。”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出去吗？”
“人生不能重来，做错了事，走错了路，后果都要自己承担。”
乔施文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的乔施珩会这么回答，她似乎明白乔施珩心中是怎么想了，很多事情不必知道答案，可她还是想知道，她想知道十年后的自己，该会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
十年，在人的一生里不算长，可仔细想一想，也不算短呢。
“哥，你后悔吗？”
车窗外的风景连成了一条条线，在某一刻似乎与那年他乘坐的绿皮车外的风景重合。重来一次还会不会做同样的选择，这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后不后悔，这仍然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但当他真的去思索这个问题，他才知道，这两个问题，竟如此难回答。
“有些问题，可能要十年后的你，去向十年前的自己解答了。”
乔施文没再说话了。
可回到家，乔施珩即便在楼下也听到了她闷在房间里的哭声，憋了这么多天，她终于在从学校回到家的这个时间，嚎啕大哭。
陈旧物件堆积的客厅中，乔施珩有些木然地站着，站了很久。
事情的影响还没完全散去，学校的声明也迟迟未发，乔施珩该上的班还是要上，总也不好隔三差五就请假。
虽说陈新对他很关照，但就是这样他才不想辜负陈新的好意。
这天他买了些水果，想给陈新送点，但才到仓库就看到仓库门口停了不少车，好多人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走过去，宋来就凑过来，“看来今天是歇菜了，得收工回家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那些人是谁？”乔施珩看着仓库里那些穿着制服的人问。
“那你看不出来啊，检查货物的呗，估计也就是例行检查。”
乔施珩站在人群里，看着陈新在那些人身边周旋。
“不过这回跟以前不一样，以前顶多就两个人，看看资料，再绕着仓库转转查查什么的，怎么这回这么多人？”【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