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时间不会停在这里,也……
再也没有那片广袤银白的世界了,乔施珩只能在花坛里看见堆积的白雪,没了一脚踩下去,就拔不出来的那种,深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不好,这几天的会议都取消得差不多了。郑先生不用车的话,他就抽空回了趟家里。太芬这几天没有出摊了,她又捣鼓起她的纸箱子来。
“这阵子人家送了不少过来,因为出摊都没弄,正好这几天天气不好,没出摊,就想着收拾一下,也能卖不少钱呢。”太芬问他:“晚上在这吃吗?我去菜场买点菜。”
“不用了,还要上班呢。”
太芬打量了一下他,“阿珩,你看着脸色一直不太好,是不是气血不足之类的?我去找东头的那个老中医给你开点方子补补?你看你瘦得,饭也吃不了多少,轩轩都吃得比你多。”
“不用了,还没听说哪个男的气血不足呢。”乔施珩笑:“我没事。”
太芬欲言又止,她感叹:“要是你哥身体好,也能干些活。可是他呀”太芬摇摇头:“不说了。”
乔施珩每回回来都鲜少看到乔施军,他不是去打牌就是去下棋,家里所有活都甩给了太芬,太芬要管两个孩子,要做所有的家务,还要捣腾这些纸箱子卖一点点钱。
他应该要说说乔施军的,但乔施珩总是认为他落了病根干不了活,本来就是对他的打击,如果他再多言,他怕乔施军会多想,所以他并不怎么好去数落乔施军。
而在他离开家的这些年里,就连乔施文也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路线去走,他以为她会是个文静又听话的女孩子,他以为她会规规矩矩走完这一生。现在只是她人生之路的开始,她就已经有那么多岔路想要选择。
挺失败的,乔施珩想,自己这些年颠沛流离,结果什么也没得到。
“阿珩,想什么呢?”
“没什么。”
太芬问他:“你生日怎么过?你又不在家里过。以前你过生日,你哥给你打电话,你都是跟郑先生在一起,今年呢?”
乔施珩笑呵呵否认:“也不是每次都在一起,有时候他忙,我就一个人等他下班。有时候不忙,就一起吃去吃饭。现在他太忙啦,说不好呢。”
现在确实是说不好了,就算他早早就定了地方,但也可能会是白忙一场。就像三年前那个阴冷的夜晚,他独自在酒店的大堂里等他结束酒会。
等到晚上九点多,才等到他离开酒会。
乔施珩站起来,想过去接他离开,心想现在还不是很晚。但比他先过去的却是一位女士,她挽着郑先生的胳膊,跟他说笑着什么。
后来,一群人围了过去。
人群之外的乔施珩愣愣站了很久,直到他们簇拥着将郑先生带离,去往KTV。
乔施珩开车跟在他们的车后面,后来,又在KTV外面听他们在里面鬼哭狼嚎。前台空旷,卡座上只坐了他一个人,连手机都刷到快要没有电。
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乔施珩捏着只有百分之6电量的手机,把郑先生扶进了车里。准备直起身体关车门的时候,喝多了酒的郑先生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按到自己的面前。
“生日快乐。”
黑暗的地下停车场,没人能看到乔施珩湿润的眼眶,“已经过了六分钟了。”
也没人知道他早就预定了餐厅的位置,只为了能在好不容易回到大城市的这一年,跟郑先生好好吃顿饭,再也不是路边的大排档,或是巷子里的一碗面。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大城市里的一顿生日餐有多难吃到,远不如路边的大排档和巷子里的一碗面那么容易,那么容易就能够吃到。
可他还是死性不改,还是要订。
“先生我看你今天没什么会议,也或许,没酒局是吗?”
“没有。”
“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好,你安排。”
因为这短短几个字,他高兴了一整天,甚至难得在下午跑出去找了个理发店洗了个头发。他是细软发质,但胜在发量够多,理发师是个女孩子,一直在夸他头发很黑,衬得皮肤很白。
回金石大楼以后,他还跑去门卫室跟门卫大爷聊了好半天。手机上有杜慧慧和乔施文发来的生日祝福,家族群里太芬更是直接给他发了个红包。
至少在这一刻,乔施珩觉得很幸福,他想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止。
所以他定的那家他并不喜欢吃的日料店,名字就叫做——时间停在这里。
郑祉桓看着那红红绿绿的招牌,“时间停在这里?”
乔施珩解释:“这是一家日料店,还挺有名的。”
“什么名字,时间停在这里?”郑祉桓好笑:“时间不会停在这里,也不会停在任何地方。”
乔施珩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情绪,他只说:“吃吃看吧。”
落座后,郑祉桓从他的公文包中摸出个袋子,递到乔施珩面前,“生日快乐。”
乔施珩愣愣地接过,“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放在了公文包里,不然就被你发现了。”郑祉桓笑:“喝两杯?”
这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郑祉桓让他少喝一些,他就说自己开心,自己高兴,自己就想多喝两杯,但等他真的喝多了,又一直在哭。
“哭什么?”郑祉桓用外套把他盖住,挡住了代驾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
“是肚子痛?胃痛?还是心痛?”郑祉桓握住他抓住心口的手,问他。
乔施珩回答不了。
“好了,谁家小朋友过生日的时候还哭呢?”郑祉桓拍拍他:“别哭了。”听着怀里人的抽抽噎噎,他抽了百元大钞递给了代驾:“师傅,找个奶茶店停一下,买杯奶茶来。”顿了顿,他又说:“不要糖。”
热腾腾的奶茶塞到乔施珩怀里,郑祉桓依旧将他盖上半边,抱在怀里,完全没管代驾投来的打量目光,他哄他:“再哭下去,眼睛就会肿成灯泡了,明天你去上班,他们就会问我,郑先生,怎么是灯泡送你来上班呢?”
乔施珩止住了哭声,他抱着奶茶:“我再哭,也不会变成灯泡。”
“你又不会变成灯泡,那你为什么还哭。”
下车的时候,郑祉桓把他抱下车,“别动了,今天允许你做一天小朋友,你都哭了一路了,现在还害羞什么。”
这天夜里,乔施珩做了一夜的梦,他像是陷入了记忆的沼泽,挣扎不出。一会儿梦到自己第一天去上班,紧张到发动不了车子,郑先生无奈地将他放到副驾驶,自己坐上了驾驶座,他说:“你再熄火,我就真的要迟到了。”
一会儿又梦到他们初到西北那个偏僻镇上的那一天,看着如此广袤而又苍凉的土地,郑先生扔掉行李箱,摸遍四个口袋才摸出半包烟,他叼着烟,看着那片土地,凛冽的风吹起他风衣的衣角,将他口中的烟雾递到乔施珩的口鼻中。“唉,流放之路开始了。”郑先生耸肩,侧身歪头看他:“后悔吗?”
乔施珩刚要摇头,他就转过身:“后悔也来不及了,走吧。”
风中夹杂的沙子吹进了乔施珩的眼中,他红着眼睛,鼻子也堵堵的,笨拙地抓起两个相对轻一些的包,跟上郑先生的步伐。
朝着那片苍茫的土地,他们走进了只有彼此的世界。
醒来的时候,郑先生已经穿戴好,坐在窗前玩游戏。他侧身,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天,他才问:“到点了吗?”
“过九点了。”
乔施珩揉揉眼睛:“不上班吗?”
“今天请半天假,你接着睡吧。”
“为什么请假?”乔施珩摸了摸眼睛,眼球凸出
“等会儿去一趟大运城,试个衣服。”郑祉桓很平静,很寻常地告诉他:“试个西装,订婚服。”
乔施珩摸眼睛的动作顿了顿,倒是毫不意外,“订婚服?”好半天,他才问:“这个还需要试吗?”
“定做的,要试试。”郑祉桓还在玩游戏,但是他解释:“只是走过过场,也算是解决了一件我的私事,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乔施珩缓了好半天,还是问:“真的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吗?”
郑祉桓无奈:“很多事可谓防不胜防。”他终于是收了平板,转过身来,背光,他整个面部都在黑暗里,“这一步我本意不想走,但她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我跟她也仅仅只是合作关系,并且这也是她愿意的,婚姻合作这件事,我没有隐瞒她。”
好半天,乔施珩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才问:“什么时候订婚呢?”
“元旦。”
“那什么时候结婚呢?”
“春节。”
“什么时候见的对方啊?见过家长了吗?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你知道的不少了。”他站起来,走到床边:“你是继续睡,还是和我一起去?”
乔施珩想了想:“和你一起去吧。”
郑祉桓笑:“还说不会变成灯泡,真是好大两个灯泡。”他伸手:“我帮你穿衣服,起来。”
又在帮他穿毛衣的时候问他:“为什么哭?”
乔施珩垂眸,他用尴尬来掩饰内心的真实情绪,“又长大一岁了呢。”
郑祉桓的西装是定制的,很合适,衬得他肩宽腰瘦腿长,很完美。过了这么多年,他身上那种锋利感早已磨平,有的是世事沉淀后那种独特的成稳气质,是冷淡的,疏离的,所以别人看他,很严肃,很不容易接近,好似不怒自威。
乔施珩眯着还没消肿的眼睛看着,他由衷地夸赞:“真得很合适呢,很好看。”
郑祉桓把另一套递给他:“去试试。”
乔施珩接过袋子跟着笑:“先生不会是想让我去做伴郎吧?”
“你想得美,那你岂不是要抢尽我的风头。”
乔施珩摆手:“我不适合穿西装的。”
“按照你尺寸量的,穿上,等下照个照片。”
乔施珩没有拒绝了,他换上了这件白西装。
此刻,他终于是挥散了头顶的那片阴霾。
所以那张合照里,乔施珩似乎从没这样爽朗的笑过,像是满山遍野含羞带怯的花,终于彻底盛放——
作者有话说:了解这个作者的都知道,这个作者最做不到的就是,,日更[哈哈大笑]下一章就走了[求求你了]
第24章 “我不介意单纯的这层关……
这天晚上他约杜慧慧吃饭,在路边一家帐篷搭建的饭馆里,叫了一瓶烧酒。杜慧慧携着寒风掀门进来,不大的帐篷里倒是都坐满了人,不过她仍然一眼就看到了乔施珩,他好像永远都是安静的。
“哟,上难度了?怎么还喝上酒了?”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酒瓶一看,还是烧酒。于是问他:“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春风得意的?”
乔施珩无奈笑了一下,他其实不愿意跟任何人透露他的情感,但他实在太压抑了,好像是装满水的瓶子,不住晃动。
杜慧慧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不是明珠宝石的色泽,而像是一汪满溢的湖水。她心头不妙,问他:“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
乔施珩又一杯烧酒下肚,还是选择了隐瞒:“没什么事,就想喝两杯了。”
杜慧慧蹙眉:“你根本不会喝酒,学什么电视剧里。”她把酒瓶拿过来,又问他一遍:“你跟郑先生,吵架了?”
乔施珩摇头。
“那到底怎么了呀?”杜慧慧问完以后,又压低声音:“你可以和我说,你知道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乔施珩笑了一下,那一汪满溢的湖水终于潮湿蔓延,他垂眸,压下泪光:“也没什么,他要订婚了。其实订婚,也没什么,他说只是合作关系。”
“现在不是很多人都不想结婚,找结婚搭子么,他也是这样的。”
“他说他们就是合作关系,应该也不会牵扯到孩子什么的,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他怎么一直不结婚了。”乔施珩点头:“其实我可以理解他的,这些年他一步步走到今天,我是见证者。”
他说着开始有些难以自控:“那些荒芜的土地,是我陪他走过,我怎么会不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
杜慧慧关心:“他的结婚对象,知道是合作关系吗?”
“知道呢。我见过那个女士,是很干练的人,应该也是工作至上的人吧。”乔施珩又笑:“看起来和先生,挺般配呢。”
“那你是怎么想得呢?如果只是单纯合作关系,只要你不介意婚姻那个名分,其实你们的关系,也没什么实质性变化。那你介意婚姻这个名义关系吗?”杜慧慧明白:“我猜想你是不介意的,毕竟你跟了他那么久。”
“如果只是单纯这层关系,像我这样的人,其实不会介意的。”
杜慧慧看他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也跟着揪起心来,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听乔施珩终于镇定不下去,“我真的很很喜欢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从二十岁到现在,十来年了,我真的不明白。”
杜慧慧才是真的不明白:“你这么伤心,就是还是介意这个事情的呀。”
乔施珩仍然摇头,他很固执:“我不介意单纯的这层关系,真的。”
“那你”杜慧慧看他这么痛苦,实在是不懂:“那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因为他早就不是只有我了。”
杜慧慧在这一刻才明白,为什么她看到的乔施珩会是那样的乔施珩,像一朵就要衰败的花,逐渐失去了生气。
这天晚上乔施珩喝了不少酒,但他却没多说什么话。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发疯,更没有痛哭,他连这样袒露心迹的脆弱时刻,也是克制的。
杜慧慧听他说,他们之间没有除了雇主和司机之外的关系,她其实很想反驳他,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爱,又怎么能携手走过这么多年?
但她一方面又觉得恨,恨那个从来看着都是高高在上的郑先生,为什么到了灯红酒绿的地方也会受不住诱惑,为什么连这么可爱的人都不在乎,都要忽视,甚至连隐瞒他,都不愿意。
她把他送回酒店,他却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他问她:“你能不能帮我撒个谎?”
“你就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才喝了这么多酒。好吗?”
杜慧慧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在果真看到郑先生来接人的时候,换上一副“笑脸”,说着违心的话:“郑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我过生日,请乔师傅去喝酒,他喝多了。”
她看郑祉桓没有丝毫避嫌的意思,直接把人圈进了怀中,如果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很难会不多想。
乔施珩跟她摆手:“再见。”
郑祉桓把他扶着上楼,进房间,“那个丫头有什么好,值得你喝这么多酒。”
乔施珩瘫痪在沙发上。
“想什么呢?洗个澡去。”郑祉桓把他抓过来脱衣服,就不应该放他去参加什么生日聚会,喝成这个样子。
乔施珩朝他伸手。
郑祉桓按住他的手:“抱去的话,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这个周末乔施珩还是生病了,他在床上躺着,看郑先生歪在一边打游戏,这样的光景仿佛又回到了他们从前。有一瞬间,乔施珩真的很恍惚,他觉得应该是自己烧糊涂了。
“看我干什么?头还痛吗?”
“不痛了,退烧了就好很多了。”乔施珩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以后要加强身体锻炼了。”他看着乔施珩:“怎么到了金贵的地方还真的变得金贵了?总是生病。”
“想吃酒店的饭菜吗?还是叫外卖?”
“我不想吃饭。”
郑祉桓关掉手机游戏,站起来:“不吃饭可不行,我去买。”
他走后,乔施珩下了个看房子的软件,他想,总也不好再住宿舍了。他又看了看卡里所剩不多的余额,接着又陷入了茫然之中。过了这多年,他还是什么也不会。没学历,也没能力,更没有一技之长。
周一又开始下雪了,碍于他的身体没好,郑祉桓留他在酒店休息,自己开车去上班。
所以乔施珩才有空跟房产中介见了一面,对方带他去看的是一套单间,像极了他住过的八十一间的廉价宾馆,设施陈旧,房间简陋。乔施珩推开窗户,那窗檐上还落满了蜘蛛网。
环境恶劣,但胜在便宜,一个月只要八百块,所以乔施珩签了半年的合同,他甚至都没再选择多看几间。
从住处出来,跟中介告别,他就回了趟宿舍。打了个车,将东西都搬了过去。
晚饭是郑先生打包带回来的,很热乎。
“这个周六搬去临海山庄吧,你这个周都别上班了,免得再生病。”郑祉桓叮嘱他:“你早点约个车。”
其实东西不多,不约车的话,乔施珩两趟就能拉完,但他还是答应了。就连说让他一周都不上班这种话,也没有反驳。
周五早上乔施珩早早就起来了,东西都被他前两天收拾的差不多了,他还是把每个地方都又查看了一遍,害怕会忘记什么东西。郑祉桓看他光着两条腿走来走去,又把他拖回了床上。
乔施珩拍拍他:“起来了,今天我送你去。”
“说了放你假。”
乔施珩把他拉起来穿衣服:“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送你去。”
“怎么?良心发现了?不舍得让老板独自开车了?”
“是是是,天底下再也没你这样好的老板了。”
“晚上有饭局,你晚上再去接我吧。”
“那我把你送去再回来。”
他坚持要这么办,郑祉桓也没再阻止他。
乔施珩在金石大楼的院子里逛了逛,雪没化呢,他踩着雪,又去看了看那棵桂花树。最后,还跑去跟门卫大爷聊了一会儿。
大爷说:“听说郑先生要结婚了,对象是谁你知道的吧。”
“我不知道呢大爷。”乔施珩笑:“我只是一个开车的。”
“是吗?有人说你是郑先生的亲戚,所以他不用咱们楼里的司机,只用你。”
“我也不是他的亲戚。”乔施珩悄悄跟他说:“我准备不干啦。”
“为什么?不开车了?”
“不开了。”乔施珩晃着腿,把他的热水袋拿过来捂手,告诉他:“年纪大了,开车会犯困。打算去干点别的?但是又不知道干什么,大爷,你说我干什么好呢?”
“那要看你会什么了,像我们这样老了又什么也不会的,就只好来当保安了。”
“问题就是我什么也不会呀。”乔施珩叹气:“不过,我想,总该有能干的事情吧。”
“是啊,只要肯干,就能赚到钱。”
乔施珩把热水袋还给他,跟他告别,之后他开车回了自己新租的住地,把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又把床铺衣服什么都收拾好,再把乌龟放到窗前的桌上。
等乌龟醒来,就是新的气象啦。
晚上他按照郑先生发给他的地址去接他,陪着他出来的却不是他要结婚的那位女士,而是另一个看起来就很妖艳的女孩子。她上了车就靠在郑祉桓的肩头,用手扒拉乔施珩的椅背。
好在把她送到地方,她就下了车。
“不是你要结婚的那位,是新人吗?”
郑祉桓有些不耐烦:“不是。”
乔施珩乖乖闭嘴。
外面雨下大了,乔施珩开了雨刮器,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的那一点点声音。
到了酒店,乔施珩把车停好,他摩挲了一下那把车钥匙,然后伸手递给了郑祉桓。郑祉桓很自然地接下了,带着他往电梯那里走。
乔施珩跟在后面,直到电梯下来了,才笑了笑,好像挺尴尬,挺不好开口,但他还是说:“先生,我想去试试别的工作,明天就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小丑]瞎写的,别太期待[求求你了]
第25章 “带把伞。”
郑祉桓进了电梯,按了楼层,这才抬眼看他:“进来。”
乔施珩有些无措,同手同脚地跟了进去。在电梯上行的过程中,郑祉桓什么话也没有说,甚至连出了电梯走到房间的这段路程,他仍然什么也没有说。
乔施珩甚至都有些恍惚了,他怀疑自己刚才到底说没说出口。
进了房间以后,郑祉桓打开灯,一边脱衣服,一边问他:“不想开车了?”
他问得很温和,乔施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温和。
郑祉桓解下手表放好,看他仍然呆呆的站在玄关,又问他:“那你想做什么?”
乔施珩想了但还没有想出头绪,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
“我还没有想好。”
郑祉桓蹙眉:“没想好?”
“你想好,我帮你安排。”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挽了起来,端着玻璃杯去倒水。“只要你想尝试,都可以去做。”
乔施珩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得,比自己意料中要温和多了,而且好像对他来说,他的辞职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不用了先生,我没文化,做不了什么精致的活儿。我就自己看看,随便干点什么吧,不用您费心了。”
此刻,郑祉桓终于听出了一丝不对,他端着茶走过来:“什么意思?”
“这些年,麻烦先生了,感谢先生照顾。”
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郑祉桓都没有说话,他端着杯子,眉头紧蹙,似乎有些疑惑,沉着脸看着乔施珩,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
最终,他舒展了眉头,问他:“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乔施珩说:“只是我没有认识的人可以接班,如果先生不好找的话,请郑总帮忙找个司机代班好了。”
郑祉桓脸色还是很阴沉,但意外地,他只是说:“这些我会安排。”
乔施珩点头:“我东西都收好了,我拿走就好了。”
郑祉桓一怔,“东西也拿走?”
乔施珩也被他问得一怔,傻傻点了点头。
随后,郑祉桓笑了,“拿走了你住哪儿?回家去住?”
乔施珩有些尴尬,但也没有隐瞒他:“我租了个房子。”
“哦?”郑祉桓笑意不减:“早有预谋啊。”他喝了口茶,“外面下雨,我送你。”
他哪里敢让郑先生送,急忙拒绝:“不用了先生,我打个车走就好了,不麻烦你了。”
东西提到了门口,郑祉桓在后面喊他:“带把伞。”
好像他只是寻常出个门。
乔施珩从玄关的柜子里摸了把透明雨伞,离开了房间。
原来说出来,也没什么难的。
外面下着大雨,乔施珩出了酒店后,根本不好打车,他站在酒店门口,觉得这场雨,下在了他的眼睛里。
乔施珩一时间只觉得头昏眼花,有些踉跄,被路过的人搀扶了一下,才缓过来。那人见他脸色很差,眼睛通红,问他:“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没事。”乔施珩不想在这门口,让人看笑话,就拎着行李,走进了雨里,连伞都忘了打。
那人瞬间从身边的人手里拿了一把伞,追上他:“喂,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乔施珩没理他,自顾自地走着。那个人就把伞撑在他头上,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乔施珩只觉得他很烦,他现在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走了几步就觉得好像要倒地,于是他索性蹲了下来,缓缓这糟糕的症状。
“你这么伤心,是真的遇到困难了吧?”
“我没事,谢谢你关心。”乔施珩闷声说:“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打不到车。”
他很明显不是因为打不到车,但这个人还是信了,他说:“我有车,我送你。”
“不用麻烦了,我等一下就好。”
“不麻烦,你不然给我一百块钱,就当我做好事了。”他俯身问:“你觉得怎么样?”
乔施珩吸了吸鼻子:“可我打车回去,只要三十八块。”
到了地方,乔施珩扫码付钱,却是加好友界面,那人晃了晃手机:“加个好友呗?好歹我也是当了回好人,加完好友你把钱转我。对了,我叫冯昭,你备注一下。”
乔施珩回去后简单洗洗就睡了,他还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结果睡得特别沉,直到饿醒。
他爬起来,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发现除了群里家里人问了他几句,也没什么人找他,只有冯昭问他好点了没有,他没回,这家伙又连着发了好几条给他,最新的一条甚至说要报J了,怕他想不开。
于是乔施珩急忙给他回了个消息,说自己没什么大碍。
他起床下楼去了趟超市,买了些基本生活所需,回来就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冯昭给他打来电话,开头就是:“你真的没死吧?我差点就真的报J了。”
“没事,多谢你关心。”
“我问我哥了,他说你这个情况,大概率是情感问题,你表白失败了?”
“不是,你别多想,我现在挺好的。”
“你住那种破地方,能好到哪里去。”
乔施珩笑了笑,他那天晚上没在意冯昭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觉得他年纪不大,连长相都有些没有记住。
找了个理由挂掉电话,乔施珩开始思索自己究竟应该做些什么。而且他也要把自己辞职了这件事告诉家里,以后用钱,还要仔细规划,否则他可挣不了那么多钱了。
“什么?不干了?”乔施军仿佛天塌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呀?你跟了他东奔西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太芬把热茶放下,也不明白:“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我现在年纪一天比一天大了,不想开车了。”乔施珩叹气:“总之,就是不想干了。”
“那郑先生也没说什么?你说不干就不干,他那边没有意见?”
“没有啊。”乔施珩苦笑:“他还能说什么,很爽快的放人啦。”
太芬看他脸色苍白,好像风一吹就能吹倒了。她关切:“算了,不干就不干了。现在还是身体要紧,找些轻快一些的活干干。”
“还有比现在更轻快的活吗?你说你不开车,你还能干什么呀?啊?”
乔施珩无奈:“那我跟嫂子去卖串好了。”
“你嫂子那活干不下去,已经不干了。你就能干下去了?风吹日晒的,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再说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先问问我们意见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乔施珩还是笑呵呵:“哥,你别生气了,换个工作而已。”
乔施军很生气,很恼怒:“换个工作?上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你真的是一点不为自己想想。”
乔施珩没办法,他转移话题,问太芬:“做不下去了?”
“就前几天不干了的,冰箱里还剩不少东西呢。”她无奈:“大概是我做的东西,口味不行吧。”
“那嫂子,我帮你改良改良,咱们再试试。”
太芬终于想起来:“你现在住哪里啊?你要是回家来住,我再给你腾腾地方。”
“不用了,我有住的地方,就是还没想好能干什么。”
乔施军忽然把杯子给摔了,他怒不可遏:“你还没想好干什么你就敢辞职?你知道现在外面工作多不好找吗?你现在就给郑先生打电话,说你当时没想清楚,现在想清楚了,再回去给他开车。”
“大哥,你怎么这样?我已经辞职了,先生也已经同意了。”
“我不同意,你现在就打,快打。”乔施军起来到他身边拿他手机:“你不打,我打!”
“哥,你别这样。”
“轩他爸,你干什么?你快放开!”
“今天说什么也没有用,你必须给我回去,你想没苦硬吃,我不同意!”
推搡间,乔施珩不敢推他,又不敢把手机给他,于是被他推倒,腰磕在了桌子上,痛得他一个激灵。但他还是抱着手机不撒手,乔施军还在喋喋不休,像个魔咒,吵得他脑袋很痛。
“我说了我不可能回去!”他终于硬气了一回。
乔施军被他吼得一个愣怔,随即他也爆发了:“那你给我滚,别回来了!”
他离开家后,太芬还是一如既往地追出来,她腿脚不便,乔施珩也还是像以前一样停下来:“大嫂。”
太芬叹了口气:“你这么做,肯定有你这么做的理由。你不要担心我们,你以前给家里拿钱,我都偷偷攒了很多备用,我明天先给你汇十万块钱,你拿去顶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是我给你攒得彩礼钱,结婚要用的,你先拿着用。”
“不用了嫂子,我还有点积蓄,能撑一段时间。”
太芬担忧:“你说你没想好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你会干什么,但是我想起来前段时间那个老陈向我打听你,他那边正好在招人送货,我不知道你适不适合。”
“送货?”
“对,听说他还有仓库,会招人往超市啊,饭店啊这些地方送货。你嫂子我也不认识什么人,我只能想到他一个了。”太芬问他:“不知道他那边有没有招到人,你要是想试试,我就去打听打听?”
乔施珩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他身无长物,其实要硬说也只能干点卖力气的活了。他就问太芬:“你有他的电话吗?我自己联系他。”
第26章 “我们普通人,就干些普……
他和陈新约在海西园区一家仓库见面。
这段时间总是下雨,乔施珩撑着伞到的时候刚好卡在十点半,他们约好见面的时间。屋里只有陈新一个人,他正在煮热乎乎的茶,一股茶的清香味。
“小乔,你来了。”陈新这个老板倒是比乔施珩更显得紧张,他给乔施珩倒茶,招呼他坐:“你坐吧。”
乔施珩坐下后,接过茶暖手,“陈老板,我听嫂子说你这里招人,不知道普通的驾照可以吗?还是你们都是那种大货车?”
“大货车有,但是面包车也有。”陈新在他对面坐下:“你的情况我从太芬嫂子那里听过一些,所以可能面包车更适合你,工作内容也比较简单,就是帮一些饭店或者超市送送东西。”
乔施珩点点头,他有些不自信:“可是我没开过面包车。”
“你毕竟开过车,这个车你肯定上手摸两下就会开了。”陈新安慰他:“没关系,你不用紧张,送货的时候也有人跟着,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乔施珩稍微放下心来。
“你这个班次工作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做六休一,薪资的话每个月是固定的八千块钱,我们只交五险,不交一金。”陈新略带歉意:“我们只能开这么多工资。”他不确定:“你不会嫌少吧?”
乔施珩急忙摆手:“不会不会。”
陈新犹豫了一下:“我们这里薪资保密,你如果觉得可以的话”
乔施珩明白:“放心吧,我不会提的。”
“那你月初过来上班?”
“不能明天就来吗?”
陈新愣了一下,随后笑:“好,可以,明天你直接过来找我,我带你去办入职手续。”
乔施珩谢过他,要走。陈新留他:“现在外面雨下得太大了,坐一会儿再走吧?”
雨确实太大了,而且天气真的很冷。乔施珩犹豫了一下:“不会打扰你吗?”
“当然不会。”陈新问他:“茶凉了吗?给你续上?”
“没有,还热着。”
陈新看着他,很明显能发现他瘦了,瘦的脸颊都有些凹陷,整个人也有点灰白,黯然。所以他也是斟酌了一下,才问:“方便问一下,你离职的原因吗?”
乔施珩愣了一下,他没想过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很显然,这个问题也挺好回答的,“在一个地方做得太久了,就不想做了。想换个环境,做些其他的事情,也许会挺有意思呢。”
“那也是,一辈子只做一种工作,也的确挺无聊的。”其实陈新知道,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只单纯是这个原因,他不会变得如此黯然,好似经历了什么丧失信心的大事。而陈新也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不是因为家庭,大概率就是因为感情。他不愿意去猜测乔施珩的感情状况,但他这个模样,也很难让人不多想。
不过他虽然是多了一点心,但也不可能再刨根问底下去。私心里他还想把人留下人吃个午饭,但又怕过于热情会让乔施珩有负担,所以雨小了他要走,他也没留他吃午饭。
乔施珩出了门,还要走好一会儿才到地铁站。
半路上手机震动,竟然是郑祉裕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他本来不想接,就想找个借口说没接到,但郑祉裕竟然一连打了三个,直到到了地铁站门口,他还在锲而不舍地打第四个。
他无奈,只好接起来。画面里是郑屿森那张超大的脸,小朋友贴在镜头上捣鼓着什么,嘴里还嘟囔:“乔叔叔不接电话。”半晌后知后觉:“接了接了,乔叔叔,你在哪里?”
乔施珩问他:“森森,有事情吗?”
他点点头,靠近手机摄像头,导致乔施珩只能看到他的鼻孔和嘴巴,他说:“我们要去吃超级大的大红虾,乔叔叔和我们一起吧?”
换做以前,乔施珩大概率还会想一下拒绝好不好,毕竟郑祉裕负责给他发工资。但现在,除了这层关系,他不想再跟那个世界的人有什么联系了,就直接拒绝了:“叔叔有点事走不开,森森你自己去吃吧。”
手机角度转换,变成了郑祉裕那张显得有些压迫感的脸,他垂眸看着乔施珩,问他:“在哪儿呢?看着像地铁站?”
乔施珩真是觉得他不是一般人,这都能看出来,但还是说:“郑总,没什么事的话”
“有事。”郑祉裕说:“给你发个地址,你坐地铁过去。”
甚至没给乔施珩拒绝的机会,就挂断电话。
乔施珩看着那个地址,坐地铁要一个小时,到了刚好是饭点,蹭一顿也不错。
郑屿森穿得像个粽子,圆滚滚地跑向他:“乔叔叔,乔叔叔。”
乔施珩接住他,防止他滑倒,帮他把头上的几滴雨珠挥掉。包间里有些热,他把外套脱掉,帮着郑屿森把外套脱掉,问他:“你爸爸呢?”
“爸爸马上就来。”
乔施珩带着他坐下,给他到了杯温牛奶,还没倒完,郑祉裕就进来了。他进门后就开始打量乔施珩,乔施珩让他看得头皮发麻,不自然地问:“郑总,怎么了吗?”
郑祉裕一边把衣服脱下,一边低笑:“你倒是挺让人意外啊,怎么选择不干了?我还以为你能忍一忍,毕竟那层婚姻关系并不真实。”
“那层关系真不真实倒是没所谓的。”乔施珩苦笑,郑先生结不结婚,都一样。又不是结婚了,就会只有一个人。
“对了,你怎么会在地铁站?”郑祉裕问他:“外面那么大的雨。”
“找了个工作。”乔施珩轻飘飘地回答。
郑祉裕立即问:“什么工作?”
“给一家仓库送货。”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正好有个认识的人,就通过这个关系找了这个工作。”
郑祉裕显然不太赞同:“你要为以后打算,送货算什么打算?”他本来打算让他去自己那边工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明白,碍于郑祉桓的缘故,他不可能会去他的公司上班。只好改口:“算了,你既然打算好了,那就好好加油。”
乔施珩看着服务员进来上菜,等他走了,才说:“我们普通人,就干些普通事好了。”
“行了,不说那些了,这家店的菜很不错,快趁热吃。”郑祉裕招呼他:“别客气,你要学习森森,翘课也要出来吃喝,心态最重要。”
“可是我考了一百分!”郑屿森一边费劲地去夹菜,一边夸自己:“我超级厉害,爸爸才说带我吃这个超级大的龙虾。”
乔施珩被他逗笑,帮他夹菜。
郑祉裕终于想起来:“现在住哪边?”
“在海崇区明和花园那边租了个房子。”
“明和花园?靠近天湖商场?”
“对。”
郑祉裕点头:“那也靠近南湖区了。那边以前是拆迁安置房,现在很多都是对外出租,房价相对来说比较便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祉裕不是他老板的原因了,乔施珩这顿饭吃得还算舒心。吃完饭雨还是没停,郑祉裕就把他送回家去。
“什么时候去上班?”
“明天就去。”
“这么快?”郑祉裕犯嘀咕:“这么缺人的地方一般来说可都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注意一些。”
“是我主动要求的。”
郑祉裕就笑:“那也好,早点上班,就只吃上班的苦。”
他的车在明和花园33栋二单元门口停下,那里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车,有个人撑伞站在车前似乎在打电话。乔施珩跟郑祉裕和郑屿森告别,撑着伞下了车。
那个人看到他从车里下来,几步走了过来,问他:“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害得我又要报J。”
乔施珩那瞬间脑袋里有点空白,隔了几秒才从他的言语中想起来这个人:“是你啊。”
冯昭抬眼看了看那车,随即皱眉:“这谁的车啊?你认识?”
郑祉裕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认识以后,他就驱车走了。
乔施珩点头:“前老板之一。”
冯昭不屑:“什么老板,开那么寒酸的车。”他又后知后觉:“都前老板了,还联系呢?”
乔施珩没回答他,他只是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冯昭搓了搓撑伞的手:“实在太冷了,你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啊?这么冷的天,你能不能有点待客之道?”
“家里太小,没地方坐。”乔施珩想了想:“门口有个咖啡店,你如果有事找我说的话,我们就去那里聊。”
“哇,你这个人也太无情了吧?你就这么对待我这个好心人?你忘了那天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我自己的事儿都没办,我都先把你送回来的。”
乔施珩打断他:“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那天谢谢你,再次感谢你。”
“好好好,绝情,你可真绝情。”
乔施珩进了单元门,把伞甩了甩,就上楼了。但走了两个台阶,就发现冯昭跟在后面进来了。他无奈:“你究竟要干嘛?”
“去你家喝杯热茶。”冯昭耸肩:“很过分吗?”
乔施珩犹豫的时候,郑祉裕的车又开了回来,他下车后撑伞也走了进来,就看到乔施珩站在楼梯上,而那个看起来像男大学生的男孩子站在单元门口,两人正在僵持。
他问乔施珩:“你们认识?”
倒是冯昭眉眼一皱,不耐烦:“你谁啊?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当然认识。”
乔施珩急忙说:“有一次下雨没打到车,是他帮忙送回来的,我们也算是认识。”他不想把郑祉裕牵扯进来,就说:“他找我好像有事,我们约地方聊。”
“约地方就到约的地方去。”郑祉裕问:“约的什么地方?我把你们送去。”
“你谁啊,不要你管。”
郑祉裕从口袋里掏了张名片给他,冯昭一开始不想接,但不知道是不是碍于乔施珩在看着,他就接下来了,看了下上面的介绍,吓了一跳:“裕华科技?你是裕华科技的郑总啊?”他瞬间乖了:“我听我哥提起过你。”
郑祉裕严肃下来,整个人就气场全碾压,他问:“你哪位?”
冯昭缩了缩脖子,又摸了摸后脑勺:“那个,我改天再请你吃饭。”他叮嘱乔施珩:“你可一定要接我电话啊。”
说完就跑了,连伞都没开,直接冒雨跑去车里,开车走了。
郑祉裕这才缓和脸色,他问:“怎么认识的?”
乔施珩就实话实说:“就是那天我从酒店回来,下大雨,打不到车,我给了他三十块钱,他把我送回来的。”
“这种事情你也敢做?”郑祉裕无奈:“你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安全问题需要别人提醒吗?”
乔施珩又像个学生挨训。
郑祉裕没再多说:“看着不像个好东西,你离他远一点,搞不定的话打我电话。森森还在车里,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乔不会一直给人打工的![眼镜]
我们小乔也不会一直受气的!
总有一天我们小乔会zhil起来的![愤怒]
第27章 “带路。”
乔施珩这份工作,在他看来,也就跟司机差不多。与他搭班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叫宋来。宋来肤色很深,普通话也说得不标准,带着很重的地方口音,但人很憨厚,也勤快,什么事都抢着干。
乔施珩这一个周,除了开车,根本一次货都没搬过,每次要搬,就被宋来阻止。这次送来进超市仓库的时间有点久了,他就搬了一箱子冰红茶往仓库里去,结果宋来出来看到后就急忙接了过去,埋怨他:“不是不让你搬吗?”
“我也是送货的,为什么不能搬?”乔施珩跟他熟悉了以后,说话也大声了不少。
“你搬不动。”
他看宋来又不耐烦,又烦躁,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想着跟他好好谈谈。
结果真的谈到这个事情,宋来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再追问下去,他就生气:“哎呀,你又没得多大力气,我搬就行了嘛。”
乔施珩也很严肃地跟他说:“我们是搭班,又不是你只负责送货,我只负责开车,你这样不行,以后我跟你一起搬东西,你不能再这样了。”
宋来就觉得很无辜:“那老板交代的嘛,他说你看着身体不好,让我多出点力气嘛。你可不要怨我唉。”
乔施珩倒是挺诧异:“陈老板吗?”
宋来点头:“是啊。”他又说:“不过我看着你也干不了什么重活,咱们做这个还算是轻松的,你是不晓得那些重货多难做。”
自从上了班后,乔施珩就第一天见到过陈新,后面几天都没见到,就拿着送货单送货。他还不知道陈新竟这么照顾他,但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弱吗?他没干过什么重活,要说跟宋来这样的人比起来,确实看着弱不禁风,他也没什么好说,只能跟宋来说:“如果一直都是你干重活,我干轻活,这不平衡。以后,我和你一起搬。”
宋来又嘀咕:“那你先搬些轻的,练练臂力。”
乔施珩把车子开回仓库,正好到下班的点,仓库里的工人已经往外走了。他把车子停好,准备下班,就见陈新正背对他在远处打电话,他本来是想去谢谢他的照拂,但想想又觉得有些刻意了。而且之前不了解,以为陈新只是冷冻库的老板,后面才知道,他有很多仓库,生意做得也挺大的。
他正要走,却被转过头来的陈新看到了,随即陈新就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留下。
乔施珩等了两分钟,陈新走了过来,问他:“下班后有事吗?”
因为乔施军还在生气,乔施珩这些天都没有回家,所以他也没什么事情,就摇了摇头。陈新就说:“预报还有雪要下,这么冷的天,打算去吃个火锅,怎么样?一起?”
乔施珩不想跟老板走得太近,虽然维护关系是必要的。陈新似乎知道他要拒绝,抢先说:“就在附近,一家老牌火锅店。”
架不住陈新的再三邀请,乔施珩还是跟着他来了火锅店。这家店里人很多,他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找了个位置坐下,陈新熟门熟路开始点菜。他虽然看着朴实,但实际上工作能力挺强的,否则也不能做这么大的生意,不过乔施珩也了解到他这个生意还有其他合伙人。
“你看想吃什么?”陈新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点菜:“别客气,有想吃的就点。”
乔施珩就随手点了两样自己爱吃的素菜。
“这几天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乔施珩没说自己知道了他叮嘱宋来的事情。
“那就好,其实工作内容也比较单一。”陈新问他:“你或者,想做些文职之类的工作吗?”
乔施珩摇头:“我没学历,不知道能干什么。”
“后来,没想过自考这些吗?”
以前乔施珩也确实想过,但他看书看得断断续续,就没去考。后来就跟着郑先生东奔西跑,也没再想过这些事情了。
看他不说话,陈新也就没再问,他转移话题:“我之前听太芬嫂子说,给你介绍对象,你都不去看,你这个年纪,不打算考虑一下个人问题吗?”
他问得很直白,让乔施珩有些抵触,他反问陈新:“陈老板你年轻有为,条件不知道比我好多少,你也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吗?”
陈新听出了他话里抵触的意思,他只是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我的话,一直没遇到合适的。以前也交往过一些人,只是后来都没有结果。现在这个社会就比较浮躁,人都很难定下心来。”
乔施珩终于平复了一下心情,赞同他:“是这样的。”
“那我能冒昧问一下,你的理想型吗?”陈新试探地询问,像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又补充:“我还有个表妹没对象,我替她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
乔施珩的人生概念里,压根没有过理想型这三个字,他似乎一开始就有了固定的人,所以说什么理想型都太缥缈,太理想。但现在,他却认真想了一下,理想型的话,那就是理想中的另一半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希望他,能忠于另一半就好了。”
陈新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半天才接到话茬:“就这样?”他笑:“我还以为你会说长相要怎么样,身高要怎么样,性格要怎么样呢。”
乔施珩有些尴尬:“我就是随便说一下的。”
“但是在感情里忠诚,这不是最基本的吗?你这个要求,是不是太低了一些?”
这顿火锅总体上还算愉快,虽然陈新有些话让乔施珩抵触,但最终也都化解过去了。吃完饭,乔施珩本意要坐地铁回去,但他们出了门,发现天空竟然真的飘起了鹅毛大雪。
“申市好几年没像今年一样下好几场雪了。”陈新问他:“你住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坐地铁就好。”
乔施珩坚决没要陈新送,而陈新也没有勉强他。
下了地铁走回明和花园,乔施珩冷得直哆嗦,他加快脚步,进了单元门后一边拍身上的雪,一边往楼上去。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他脚步的重重落下亮了起来,他抬眼一看楼梯口站着个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郑先生,他又是一惊。
“郑先生?”他也不奇怪郑祉桓为什么会在他家楼道里,毕竟就算没有郑祉裕,郑祉桓想知道他住哪里也很简单。“你怎么来了?”乔施珩有些局促,又因为郑祉桓站的地方是半个楼梯的楼道,而不是他家门口,所以他没敢问是不是来找他的。
郑祉桓还是那副很冷淡的样子,对他点点头:“带路。”
看起来,就是找他的没错了。
乔施珩上了三楼,这里只有两户,这楼太老了,还是几十年前的拆迁安置房,面积又不大,现在大多都是出租给外地人住。所以楼道里墙壁上有很多污渍,看起来很杂很乱,也很脏。
开门后,那逼仄的空间也让人看着头皮发麻。甚至于郑祉桓这样的身高和体型进门,就堵得屋里都没什么空间了。
靠近窗边的桌上放着电锅,旁边几个碗和盘子摆的整整齐齐,窗台上乌龟冬眠的缸上面还放了几片绿叶。破旧的窗户框旁边都用彩色的墙纸贴好了,看着虽然有些违和,但也很简洁,显得干净。
角落里的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底下还有个电热毯。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个放衣物的柜子,和一张吃饭的桌子。卫生间的门关着,那门看着也有些年头了。
很简陋的地方,但干净整洁。
“郑先生,你坐。”乔施珩把凳子往屋子中间摆了摆,招呼他坐下。“空调制暖效果不是太好。”乔施珩把空调开到最高度,又找杯子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桌上。
“吃火锅了?”郑祉桓收回扫视屋子的目光,问他。
“味很大吗?”乔施珩有些不好意思:“下班的时候跟我们老板去吃了一顿火锅,吃完刚回来。”他说到这里,又对郑祉桓抱歉一笑:“我去开下热水器,等下洗个澡。”
郑祉桓眉头不自觉收紧,等乔施珩回来,他才问:“不冷吗?”
“不冷,卫生间不大,而且有浴霸呢。”
郑祉桓当然知道什么是浴霸,他们以前在那些偏僻地方,条件不好,都是这样凑合过冬的。他问乔施珩:“在什么地方工作?做些什么?”
“一家物流公司吧算是,我看我签的合同上是写的是物流公司。给超市还有饭馆送货,送饮料什么的,不累的,和我搭班的那个小伙子很能干,都抢着干,我都没出什么力气。”乔施珩说起来滔滔不绝,“工资也还好吧,税前八千块钱一个月,每个月做六休一,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我们中午包饭的。”
乔施珩看他听完不说话了,以为是觉得自己找的工作不好,就全盘托出:“这个工作是我嫂子之前做串串的时候认识的那个老板提供的,他们刚好要招人,我不开货车的,我就开面包车。我觉得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反正有得做就好了。”
“多一些人生体验,也不错。”
乔施珩看他还是这么淡淡的,真的以为他只是过来看望一下自己,毕竟两人相识相伴多年,要说一分开就彻底相忘于江湖,乔施珩自认为也没那么大的仇恨,他觉得感情这种事,不愿意就抽离,他们不是曾经交往的关系,也谈不上反目成仇。
就在他思索的这几秒钟里,郑祉桓又开口了,“这样的工作,做着开心吗?”
第28章 “那又怎么样?想找谁是……
乔施珩只当他确实是和自己闲聊,“同事也挺好相处的,都很老实本分。”他想了想:“只是现在才刚做,也有可能还需要了解。”
“看你的劲头倒是不减,这么新鲜的话,可要好好做。”他的目光转回乔施珩脸上,“毕竟只开车的话,确实单调了一些。”
乔施珩倒是没有那么觉得:“开车也挺好的,比起现在做的这个,还是轻松很多的。”
乔施珩不知道郑先生是在考虑什么,他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又好像不是在看他。
时间很晚了,乔施珩不知道他什么时间走,明天周六他还要上班,于是委婉提了一下:“先生,你们周六休息哦,我们还要上班。”
郑祉桓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只是看了眼时间,接着站起来,几步走到那张看着就很挤的床前,略微顿了顿“这个床,太小。”
乔施珩解释:“还可以的,一米五宽,够我睡了。”
郑祉桓解外套的扣子,倒是不急不慢:“加个我,还觉得够吗?”
“啊?”乔施珩没懂:“先生你要住我这里吗?”他倒是真的没想过郑先生会在他这里住,他为难:“可是我这里就这一张床,也没有沙发,被子也不够,不太好打地铺。”
“乔施珩。”郑祉桓觉得好笑,他脱掉外套,找了个椅子背挂上,解衬衫的纽扣,“你和我睡得还少吗?没必要演得这么投入吧?”
乔施珩那榆木脑袋终于转过了弯来,他私以为上次说辞职郑先生同意了,那就是分开了的意思,没想到郑先生还要来找他,于是他又诚恳地解释:“不是的先生,我已经辞职了,你也已经同意了。”
郑祉桓衬衫的扣子解了一半,走到他面前,“你认为不做我的司机,我们之间,就该什么关系也没有,是吗?”
乔施珩下意识回答:“不是吗?”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而且他以为,郑先生也会这么想。
郑祉桓显然对他这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很不满,逼近他,反问:“是吗?”
乔施珩往后退了一步,他视线下垂躲开郑先生的目光,不情不愿地说出这层难以启齿的关系:“你是说,那个吗?”
“哪个?”郑祉桓微微俯身,去捕捉他的视线,“怎么?开不了口?”
他靠得太近了,乔施珩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侧开脸,略显笨拙地解释:“先生你身边又不缺人,我们这样的关系也该结束了,这样对你对我或者对别人都好。我辞职,就是这个意思,我也说了,感谢先生这么多年的照顾。”
郑祉桓伸手捏住他的下颚将他的脸抬起来,“对别人?”他原本还算平常的脸色沉了下来,低声:“对谁?”
乔施珩就算脸被抬起来,也不敢看他,他始终垂着目光,“就别人。”
“我的别人?”他问:“还是你的别人?”
乔施珩挣开他的钳制,“我又没有别人。”
郑祉桓脸色缓和下来:“那就是我的别人?”他低笑:“那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你不是也没有介意过那些人吗?”
他放松下来:“行了,那些人也值得你来这么一出。不过偶尔这么一出,也别有情趣。”他走到那张床前:“只是这样的床可经不住什么动静。”
乔施珩仍然是拒绝的,并且很坚定,“先生,你还是回去吧。”
“一个人演起来没什么意思,我陪你演。”他在床边坐下,硬邦邦的木头床,他并不陌生,有好几年,他们都是睡得这样的床。“来。”他朝乔施珩伸手。
现在的状况有些出乎乔施珩的意料之外,他绝不是个聪明的人,尤其在郑先生的面前,他格外笨拙,又没什么自信,所以他一向很听郑先生的话,好像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不想违背他的意思。
感情可以在耗尽时抽离,习惯却不容易改变。
但此刻的乔施珩知道,这一步已经迈不了了。
“先生,你弄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演戏,也不是心血来潮,我是仔细考虑过的。”他有些不好意思,“你应该也知道,我不是这样会心血来潮的人。”
郑祉桓双手撑在背后,看着懒散,但神情却显得凝重,“仔细考虑过?”
乔施珩点了点头。
“这破房子,就是你仔细考虑过的结果?”他坐起来:“给别人送货,几千块一个月,有什么意义啊乔施珩?”
“我”乔施珩脸上发烫:“只要好好工作,就会好的。”
“几岁了还说这种话?”郑祉桓站起来,“过了这些年,还是这么天真。”他走到乔施珩身边,垂眸看他,“在我这里工作这么多年,你尚且攒不下什么钱,换一份工作,你只会入不敷出。在这申市,你买不了房子,也买不了车子,更结不了婚,难道你现在对N人还能行吗?哦,我忘了,你更吸引男R一些。”
乔施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说话都有些结巴:“我只要努力生活,这些就算没有,也也没关系。”他反驳:“我我也不是那种那种人。”
“哪种人?”
“随便随便的人。”
“是吗?”他伸手,将乔施珩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不是很随便的,就上了我的床吗?”
乔施珩在他拉开拉链的时候又将衣服抓紧,却没什么能反驳的,他只能催促他走:“很晚了,该休息了。”
郑祉桓手上用力,将他的手拿开,去扯他羽绒服的外套,“如果我不走呢?”
“别”乔施珩抓住衣服。
显然,他不喜欢被拒绝,只稍微停了一下,就更大力的将他的双手摁住,接着将他转过去,双手缴在身后,很轻易的就制服了他。
但乔施珩毕竟是个成年男人,真的反抗起来,也有些力量,两人撕扯的过程中,乔施珩撞到了椅子,椅子碰到桌子,桌上的杯子倒了,顺着桌面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辞职了,你同意了的,你同意了的!”乔施珩挣扎:“我不愿意这样了,你放开我!”
“我只同意你不开车,没同意别的。”郑祉桓将他拽起来,往床上扯,乔施珩不去,碰到了木质的床,发出响声。
“你又不缺人,你干嘛还这样?”乔施珩挣扎的过程里将羽绒服脱下,双手解放后,他抓住衣柜一角,不往床边去,他不明白:“你明明能找到好多人。”
郑祉桓停下来,他看着有些狼狈的乔施珩,将他的羽绒服扔到他身上,“那又怎么样?想找谁是我的事情。”
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乔施珩吓了一跳,现在夜深人静,一定是刚刚动静太大了,而正不爽的郑祉桓直接过去开门。
门外是个男生,他看到门开了就说:“你们干嘛啊大半夜的,扰民啊!”
郑祉桓高高大大,堵住了大半门,“讨债,怎么?”
那人一看,虽然不满,也没敢说什么,嘟嘟囔囔走了。
郑祉桓关上门,乔施珩已经站起来,有些防备的看着他,他走过去,摸了一把乔施珩的脸,接着他将人狠狠撂倒在床上。“你说,再闹下去,你的邻居会怎么看你?”
这场雪到了早上才停。
陈新到仓库的时候,看到宋来正拿着送货单在看,他四下扫了扫,问他:“小乔呢?”
“还没来,典师傅他们已经点好货上车了。”
这个时候典师傅晃晃悠悠过来了,他吐了口烟圈,问陈新:“咋个回事?迟到了要扣钱的哇,两百块起步哦。”
“雪大了路不好走,我早上看好几个路口都出事了。”宋来问陈新:“要不要打个电话去问问看?”
陈新点点头,刚摸出手机,就听典师傅说:“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是来了。”
陈新放下手机,往大门口看去,乔施珩穿着黑色的短羽绒服,灰色的绒裤,搭着一双男士雪地靴,正朝这边走来。他抬脚迎过去,近了才发现他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好像没睡好,就问他:“怎么了?没睡好?”
“没事,就是夜里有点冷,没睡好。”乔施珩说着道歉:“抱歉啊,我来晚了。”
陈新觉得不对劲,他转头对典师傅说:“老典,你代个班。”
“那算加班啊。”典师傅拍了拍宋来:“小宋,走走走。”
“不用了。”乔施珩想拒绝:“我真的没事。”
“你看看你这个脸色,我可不敢让你开车。”陈新把他带到屋里:“你坐,我给你倒杯水。”他问:“你吃早餐了吗?”
乔施珩摇摇头,又摆手:“吃不下,不吃了。”
“你住哪里?没暖气?空调?或者取暖器这些?”
“有,但是忘记开了。”乔施珩找了个借口。
“既然今天老典代班,我送你回去休息吧。”陈新小声说:“放心吧,关爱员工,不扣工资。”
乔施珩摇了摇头:“我没关系,我去帮老典点货好啦。”
“这样吧。”陈新拍拍他:“你过来理货单吧,毕竟简单,我让秦姐教一下你就会了。”
“好。”
第29章 “辞职不干了,现在在一……
乔施珩还没下班,电话就要被乔施文打爆。
乔施文约他在会文街一家餐馆里见面,她见到乔施珩就问:“大哥说你辞职了?不在郑先生那干了?”
乔施珩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还是想用那老一套的说辞,但还没说出口,乔施文就激动地问他:“为什么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啊哥?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还没有毕业,我明年毕业了怎么办?你想过我吗?”
“郑先生答应你的事情,会做到的。这和我离职,没有关系。”
“哥,你清醒一点啊,你有个可以养老的工作你就这么不珍惜啊?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到底为什么?我虽然说过你不是卖给他了这种话,但我打心里觉得你这个工作很好了呀,你说,到底为什么?”
“就是想去尝试一下别的工作。”他笑:“万一以后郑先生再去别的地方,我就不跟去了。你也知道,我年纪也大了,有时候也会力不从心。”
“跟我卖惨是不是?开个车能累到哪里去?你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哥你真的,很不擅长说谎。”乔施文提高了一个音度:“到底为什么?”
“小文,这是我的决定,跟别人没有关系,你就不要问这么多了。”他宽慰她:“你放心吧,郑先生说帮你留意工作,会做到的,你别担心。”他站起来:“我今天不是很舒服,就不吃饭了,先走了。”
“哥,你跑什么?”乔施文点点桌子:“你先坐下。”
她等菜上来后,才问他:“是不是郑先生做什么你不能容忍的事情了?他欺负你了?吼你还是骂你了?”
“没有的事儿。”乔施珩解释:“是我的决定。”
“那郑先生就这么放你走了?他都不挽留一下你吗?”
乔施珩垂眸,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啊,像那地里犁地的老牛,温温吞吞又老实巴交的,有苦也不说。”乔施文招呼他:“算了,不说那些了,你决定就决定了吧。先吃饭吧。”
“我是真的吃不下。”乔施珩说:“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着凉,等好了再吃。”他看乔施文吃得很香,问她:“你最近在学校,还好吗?”
“还行吧。”乔施文叹气:“追求者太多,也不好。”她问乔施珩:“哥你觉得是有钱好,还是有权好?或者,两者都好?”
“踏踏实实最好。”乔施珩劝她:“以你的条件,找个稳当的男孩子最好,你不要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人,都不可靠。”
“我以前也像你这么想,可你知道吗?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个稳当的,但是他需要吃一个月泡面,才能带我出去约会。”乔施文摇头:“所以还是算了,我放弃他了,我也不想他总是吃泡面。”
“两个人一起努力的话,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乔施珩干巴巴地接话。
“什么呀哥,你这观念老了。现在有钱才最重要,谁会想要什么感情啊,只有钱才最真实。”
纵然乔施珩再怎么跟她说这么想不好,她也根本听不进去。最后乔施珩只好叮嘱她:“反正,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就好了。”
乔施文听这个话当然不高兴,但她看乔施珩脸色不好,心情也不佳,又想到他失业了,就没有还嘴。
从饭馆出来,乔施文才想起来:“你找到新工作了?”
“嫂子没告诉你吗?在陈新陈老板那边送货。”
乔施文诧异:“老陈吗?他生意做得很大吗?听人家说他很有钱,还单身呢,说给他介绍不少女孩子,一个都不去看。”
“拥有蛮多仓库啊,冷冻库这些的,应该并不缺钱。”
“要是长得再好看点,年纪再小点,那我说不定还能考虑考虑。”
乔施珩无奈:“你啊,别想那么多了。”
“不过,我认识的人里,最耀眼的那当然是郑先生了。”乔施文摇头叹息:“可惜啊,不管给他发什么消息,从来不回一句,真真正正,铁石心肠。”
乔施珩垂下眼眸,把衣服链子又往衣领上拉了拉,他缩了缩脖子,问乔施文:“你是回家?还是去学校?”
“去学校,还有事呢。”乔施文问他:“你呢?直接回家?”
“嗯,回去了。”
其实,乔施珩根本不想回去。他和乔施文告别后,就沿着街道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反正不是很想回家。他给杜慧慧发了个表情,对方很快给他回来了电话。
杜慧慧想吃烧烤,所以他们约在了烧烤摊。乔施珩还是只看着,一点儿不动,顶多就喝点热水。
“天呐,这么多好吃的,你竟然能忍住,我反正忍不住,我务必吃光。”杜慧慧一边啃串一边问他:“你又咋的了?你这脸色又变这么差了。”她小声问:“跟郑先生吵架啦?”
乔施珩摇头:“没有。”好半天才补了一句:“辞职不干了,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送货。”
杜慧慧差点没噎死,她喝了口水才缓过来:“什么意思啊?不干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呀?”
“不想干了。”
杜慧慧反应了一下,才试探性地问:“那你跟他,分开了?”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他无奈:“郑先生虽然同意了,但”他斟酌了一下才说:“还来找我。”
杜慧慧要是不聪明,也不能从几千人中脱颖而出,她从乔施珩的表情以及语气重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总结:“所以,雇佣关系解除了,但更深一层的关系还在。”她问:“你是想都结束的是吗?”
乔施珩点头。
显然,杜慧慧也有点犯难,她疑惑:“那他为什么不放你呢?他也不缺人啊。”
乔施珩倒是想起来郑祉裕曾经比喻的土豆。
杜慧慧倒是也想到了这点,“我知道了,男人嘛,不是都喜欢新鲜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他就是既要又要!可恶啊,真的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杜慧慧义愤填膺:“小乔你干脆JB他,鱼死网破,看看是你的损失大,还是他的损失大,让他前途尽毁!”
他不会走这一步,他知道,郑先生也知道。
杜慧慧显然也看出来了,她并不意外,像乔施珩这样的人,捏他脖子就缩回去,怎么可能选择鱼死网破。她只是理性分析,“你这样跟他耗下去没好果子吃的,他想抽身真的很容易,说结婚就可以结婚,现在不想要孩子,那将来呢?他会不会忽然又想要一个稳定的家庭了呢?他随时可能做到,可你呢?你能做到像他一样抽身吗?结婚吗?拥有稳定的家庭吗?”
她说到这里,才忽然想起来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就这么没名没分的混着?”
乔施珩显然没往这点上面想,他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回答,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郑先生说的话,说他很容易就上了他的床,确实还是很容易的,他甚至都没有抗拒。
“可能是我的错吧。”
“怎么可能是你的错,肯定是他的错!你这老实巴交的,能经得住他蛊惑?而且这么多年了,他要给你正经名义早就提了,他是不是根本没提过?”她问完就知道了答案,“为了他那辉煌的前途,他怎么可能给你什么名分,想也知道。”
“你真是太傻了呀,你图什么,他给你房子了?给你车了?”她敲桌子,叮嘱他:“他再找你,你就跟他说清楚,让他自重点,可别心软什么的就从了他。”
乔施珩垂头,他双手缴在一起,不住转圈,他倒是没有心软,他太没用了,总是顾忌太多,反观郑先生就好像没那么多顾忌。
“发什么呆呢?别灰心啊小乔,你要走出来,也必须走出来。”
杜慧慧知道,她虽然嘴上说得容易,让他早点分开走人,但实际上,她明白,这件事对乔施珩的难度。他能够下定决定要走,就已经撕扯过自己无数次了,而现在,不过是剥皮拆骨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血肉模糊。
她开车把乔施珩送回家,看到明和花园的小区,直摇头:“这小区几十年了吧得,里面看着就挤死了,太破了吧,你住得惯吗?”
“没事,住得惯。”乔施珩下车后,目送杜慧慧的车离去,他在单元楼门口转悠了一会儿,还是不想回去,但考虑到天很冷,现在又比较晚了,他还是鼓起勇气回了家。
从进单元楼门到上楼梯,他都有些胆战心惊,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他并没有见到郑先生,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开灯后,屋里还是一片狼藉,被子散落在地上,床单卷起来扔在一边,一地的纸巾,乱七八糟。
乔施珩弯腰去收拾这些东西。脑子里乱纷纷的,好像想了很多事情,又好像没想什么,他是真的很想和他和平分开,他也一度相信,他们可以和平分开。毕竟在他看来,他这土豆早就没有上桌的价值了,只是被放弃了很久,又忽然被想起来了,但没有价值的土豆,迟早还是会从桌上消失。
睡觉前,太芬给他打来电话。
“阿珩,还没睡吧?”
“没有,怎么了嫂子?”乔施珩翻了个身,打开了台灯。
“小文刚刚回家来,问你哥要了两万块钱拿走了,她要,我也不好说不给。但问她干什么用,也不说。”她担忧:“倒不是怕她花钱,只是她那个样子,我有些多心。”
乔施珩捏了捏眉心,觉得头痛,他叮嘱:“嫂子,她以后再要钱,你别给她。”
“我哪里管得住你哥。”
“我知道了,我找时间问问她。”
“对了,下周五是轩轩的生日,你回家来吃饭,你别管你哥那个人,他早都消气了。”
挂掉电话,乔施珩给乔施文打电话,但没人接,再打就打不通了。
第30章 “那个男人是谁?”……
周末乔施珩去了乔施文所在的大学,他从太芬那里打听到了她的宿舍号,由于进不去女生宿舍,他只能找了位好心的同学带话,但那同学上楼后没多久就下来了,说她并不在宿舍。扑了个空的乔施珩只好又给她打电话,但仍然打不通。
那女同学问他:“你是她什么人啊?找她有什么急事吗?”
“我是她哥,没什么急事,就是没打通她电话。”
“你不然问问她的室友吧?我刚刚上去她们寝室就一个人在。”这个女同学显然跟乔施文不是同系的同学,但是她说:“我知道乔施文的,她在学校挺有名的。”
“有名?”
“对啊,校花评选名单里就有她。”
原来是这种,乔施珩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倒是这个女同学笑呵呵走了,“走了啊,再见。”
“谢谢。”
天气太冷了,宿舍楼底下冷冷清清,他茫然地站了一会儿,只能打道回府。他没念大学,对大学也挺好奇,就顺着路在校园里走了走。上学的时候他成绩并不是很突出,但也不算落后,这样好的外国语大学,他当年估计是考不上,所以他觉得乔施文挺厉害的。
但他毕竟在乔施文的成长里缺席太多,他从没想过乔施文会没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走。他不禁想,如果这些年他没有缺席乔施文的成长,她会不会就能够按照他设想的那样,平凡地生活。
走过一栋教学楼,乔施珩看到了图书馆,那图书馆的造型很独特,正在他准备过去看看时,就见教学楼的后面,乔施文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有说有笑的样子,那个男人要往这边走,她就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跟着他一起往这边走。
乔施珩往一边走了走,让自己显眼一些,果然乔施文看到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过来,她松开刚刚挽上那男人胳膊的手,尴尬地小声跟那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点了点头,往乔施珩这里扫了一眼,就往另一边走了。
“哥,你怎么在这里?”乔施文跑过来,还不忘回头看看那已经走远的男人。
“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乔施珩没好脸色。
“哎呀,没什么事你找我干什么。”她抱怨:“肯定是因为我问家里拿钱了,嫂子跟你说的吧?她就是小气。”
“你要钱做什么?”乔施珩想起她挽那男人胳膊时候的亲昵感,又问:“那个男人是谁?”
“我们教授,我这不是要写论文,请教他一些东西。”
“既然是教授,就要尊敬人家,别太随意了。”乔施珩追问:“还没说呢,要钱干什么?”
“买东西。”她急:“花点钱怎么了?我就不能花钱吗?等后面我工作了,再还给家里不就行了吗?值得你追到我学校来问吗?”
“我追到你学校,不是因为你花钱,是因为你拿了钱电话又打不通。”
“哥,我是成年人了,不是几岁的小孩,你这么多年在外面都不怎么管我,一回来就这也管那也管,你烦不烦?”她催促乔施珩:“你赶紧回家吧,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乔施珩看她头也不回的走了,也没有追着她再说什么,没那个必要了。
原本想去图书馆的心情也没有了,他从学校的西门出来,是一条还算繁华的商业街,很多店门口都摆了圣诞树,他挑了一家店,给轩轩和婷婷买了礼物。
他本来还为郑先生会来找他的事情烦心,但过了一周都没有见到郑先生后,他放松了下来。想来等习惯了见不到他,大家也就相安无事了。
周五是乔恩轩的生日,乔施珩本以为乔施军还在怪他,但乔施军却在家族里喊他们回家吃饭。乔施文说有事回不去,乔施珩应了下来,主动提出自己买个蛋糕。下班后他去蛋糕店里拿蛋糕,又带上自己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回了趟家。
太芬很高兴,做了一桌子菜。
乔施军拿了瓶好酒出来跟他喝,他惋惜:“当年你说要自考,又没什么时间看书,考了一次没考上,再想考的时候就跟着他走了,也就没机会再考了,要是当初不走,说不定你能考下来个文凭呢。”
“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太芬不赞同:“阿珩又不是找不到工作,你别说这些了,少喝点酒。”
乔施珩也早就不想这件事了,对于自己的学历也早就没什么可觉得惋惜了,他也只是微微叹口气:“我本来,也不是读书的料。”
“你走了以后,我想了想,觉得也对。虽然你跟郑先生时间比较长了,但也不能跟他一辈子,以后他还要高升,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他跑,你也总要定下来,过自己的日子。”乔施军闷了口酒,像是终于释怀了,“你现在的工作,你嫂子也跟我说了,不错了。”
“是啊,不错了,你看周边,大家不都是这样,找份工作,挣点钱。”太芬附和着。
“不过啊,你也知道郑先生的身份,就算离职了,逢年过节的也给人发去个问候,送点东西,关系还是要维护一下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用得上人家。”乔施军叮嘱他:“听着没?”
乔施珩点点头,他本意上,也并不是要跟郑先生老死不相往来,他自问也没那么大的仇恨。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又不是交往,还能因为出轨什么的分手,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你在哪儿租的房子?多少钱一个月?”太芬斟酌了一下:“小文也不怎么回来,我让婷婷去她那屋睡,你不然就回家来住吧,早了晚了我也能做顿热乎的饭给你吃。”
乔施军立刻同意:“对,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不行就搬回来住。”
“我租了半年的呢,先住着吧。”
乔施珩想到了乔施文,他又叮嘱乔施军:“哥,下次小文要钱,你别要多少就给多少。”
“怎么呢?”乔施军不赞成:“女孩子大了本来要花钱的地方就多。”
“她马上毕业工作了,还能怎么花钱。”乔施珩无奈,“我现在的工资就这么点,轩轩和婷婷还要上学,总是要精打细算一些。”
太芬赞同,“那学校一身校服都贵的吓人,家里的钱是要省着一些花。”
不挣钱的乔施军还想反驳,又没有什么可反驳的,于是只好不说话了。
回到明和花园已经十点多了,到了楼底,乔施珩远远就看到有个人站在路灯下,正在踮着脚尖一晃一晃,手里还外放着视频的声音。
走近了才看清,果然是冯昭。
“我就说我早上掐指一算,今天大吉大利,果然在门口都能等到人,佛祖诚不欺我!”冯昭朝他跑来,吸溜着鼻子又问他:“你怎么这个点才回来?我都准备打道回府了。”
凑近了闻到了乔施珩身上的酒味,立即意味深长:“喝酒了?有什么难过的事吗?我很乐意听听。”
乔施珩对这个清澈又显得愚蠢的大学生深感无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冯昭不满:“你这个人真是,上次你也是这么问我的。”他凑上去:“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不是说了,我叫冯昭。”他跟着乔施珩进了单元门:“你呢?”
“乔施珩。”
“哪三个字?”
“姓乔的那个乔,施主的那个施,王字旁加个行的那个珩。”
冯昭惊呼:“怪不得!名字起得好啊,小乔是三国的美人,西施是著名的四大美人,三个字,美人你占了两个,难怪!”
乔施珩真是无奈:“我爸姓乔,我妈姓施。”他又在楼梯口停下:“这么晚了,你应该回家睡觉了,而不是堵在别人家门口要跟人家交朋友。”
“真是”冯昭从口袋里掏出个名片递给他:“你看完后再决定要不要和我交朋友。”
乔施珩看着那名片,有点眼熟,他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昭达集团,其余的就没有了。他不解:“这是什么名片?”
“我冯昭,昭达集团的昭。”他拍胸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乔施珩:“明白了吗?”
昏暗的楼道灯光熄灭了,冯昭跺脚制造声音把灯亮起,他又期待地问:“现在要和我交朋友吗?”
乔施珩把名片递给他:“早点回家睡觉吧。”
“喂!”冯昭可怜巴巴地问他:“一口热水也不能招待我喝啊?”
“太晚了。”
这个时候,楼上有人下来扔垃圾,冯昭就说:“那我下次早点来,走了。”
乔施珩看着他离开,进了单元楼,刚走了半截楼梯,刚刚扔垃圾的人追过来叫住他,那个人压低声音:“喂,你别上去。”
乔施珩不解,他不认识这个人,以为他认错了人。
那人看他一脸懵,解释:“我是你隔壁邻居,你家门口有人等着,就上次那个讨债的。”他很热心:“你欠高利贷了?”
乔施珩正懵着时,楼上有人下来了。
“聊很欢么。”【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