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真不知道。】
秦珩在电话里说。
“不是你是谁?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尴尬。”
胡莉莉一再表示自己只是来参加订婚宴, 不是视察工作,才好不容易把金逸大厦的各路大神劝回去。
然后她在所有人震惊和关注的目光中,借上厕所的名义, 找到个清净的角落给秦珩打电话兴师问罪。
【真不是我,要我做的肯定会提前跟你说。】秦珩的声音轻快的否认,光是想象莉莉当时的神情就忍不住想笑。
“那怎么回事嘛。”胡莉莉苦恼的问。
好好的一座大厦就送给她了, 关键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估计是老爷子吧。】秦珩在那边帮胡莉莉找源头:【我来深市前,跟老爷子说了咱俩领证的事,老爷子估计就想送你点什么吧。】
胡莉莉惊讶过后,受宠若惊:
“这送得礼也太大了。我能收吗?”
秦珩说:
【当然可以, 你不收老爷子会以为咱俩还生他气呢。】
胡莉莉和秦珩都因为秦家的人受到了伤害,老爷子那时虽然在住院, 但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没能约束好导致的,一直对两人抱有歉意。
估计秦珩把他和胡莉莉领证的消息告诉老爷子后, 老爷子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就大手一挥, 给胡莉莉整了这么一出。
【不过我真不知道他会送金逸给你,那边每年营业额还可以的。】
胡莉莉当然知道这边营业额可以,不止她知道, 今天一起在现场见证的那些远的近的胡家亲戚也都知道。
回想刚才她找借口离开时受到的关注目光, 胡莉莉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考虑去哪里避避风头了。
“我跟你说,老爷子送礼送得太高调了,我估计接下来好几个月我都难清净, 过几天我还是去深市找你吧。”
与其留在京市被人问东问西, 胡莉莉还不如去找老公, 刚分别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 但几天之后就觉得孤枕难眠了。
就算没有送大厦的事情, 胡莉莉过些天也打算去深市的。
【你来吧,我房子弄得差不多了。】
胡莉莉疑惑:“你不是说暂时不弄房子,跟齐雷他们一起住公寓的吗?”
秦珩的工作重心虽然转到了深市,但他们那行还挺忙的,而公寓里一切都是现成的,他就没打算自己弄房子。
【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怎么能跟那些单身狗住公寓呢?】秦珩语气无比欠揍:【你要来就快些来,我这两天梦里都是你,再不来顶不住了。】
胡莉莉:……
两人又腻歪了会儿,胡莉莉把秦珩的电话挂了,想了想,又拨去另一个号码,老爷子健朗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莉莉啊,你吃完酒席了?】
胡莉莉问:“您老怎么知道我今天过来吃酒席?”
【我怎么不知道,我让老陈查的呀,不然怎么能及时让他们去迎接你呢?】
老爷子语带嘚瑟,听得胡莉莉哭笑不得:
“那,那我……谢谢老爷子啦。”
虽然过程跟胡莉莉一直以来的低调处世原则相悖,但老爷子也是为她和秦珩考虑。
秦家内部因为官司的事情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秦珩是被秦家扫地出门的弃子,老爷子这么做其实也是帮秦珩正名,表示秦珩虽然不再担任秦氏集团的总经理了,但他依旧是秦家的子孙,不容外界那些嚼舌根的势利眼小觑。
【哎,这就对了!那座大厦本来就是我打算送给孙媳妇儿的,你们暂时不想办婚礼我也理解,但你们的新婚贺礼肯定是要送的。】
老爷子的话让胡莉莉听得心中暖暖的,不仅为自己,也为秦珩,至少这个世上除了胡莉莉之外,还有人把秦珩放在心上。
“谢谢。”胡莉莉真心感谢。
【好了好了,那些手续自有人去找你办理,你签个字就行,现在我不跟你说了,我的鱼好像上钩了……老陈,快,快拿网兜来……】
老爷子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断,就在那边捞起鱼来,胡莉莉听了一会儿兵荒马乱的声音才把电话挂掉。
胡莉莉站在这清净的角落,用膝盖想也知道现在回订婚宴会厅的话会受到多少关注与询问,那画面兼职不敢想象。
于是她给胡卫东发了条短信:
【我先走了。】
然后就狗狗祟祟的从消防楼梯下去两层楼后,才敢坐电梯下去。
不敢走正门,拐着弯儿从后门溜走,接到胡卫东电话:
【你就这么走了,你爹我可遭老罪了,那大厦怎么回事,真给你啦?秦珩那小子给的?嘿,可以呀!】
胡莉莉边走边说:
“我过几天去深市避避风头,您帮我搂着点,别让人找我问东问西的。”
胡卫东笑得不行:
【人给你这么大家业,你还避风头?得嘞,有你爹在,没人去烦你。到了深市帮我给那小子问个好,让他好好干,干出点名堂,回来我请他喝酒。】
胡莉莉应声挂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胡莉莉跟赵律师加了几天班,把需要看的院子都看了一遍,又买下几套后,才收拾行李去深市找老公去了。
**
秦珩的云边科技公司位于深市南山区一座名为【创智云谷】的商业大厦。
就是为了这座大厦的地,秦珩和集团打了场官司。
秦中韬以为只要把公司里的会议记录和投票记录删掉,秦珩就会束手就擒,他哪里想到秦珩买地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他删掉的那些记录,秦珩早有备份,之所以一开始不拿出来,就是想看看秦中韬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创智云谷】一共三十六层,秦珩的云边科技暂时占了五层,其他楼层租给了其他公司,整座大楼进进出出,人气很旺盛的样子。
秦珩在深市的住所离大楼不远,大概步行五分钟就能抵达的一套顶层复式公寓。
公寓管家看到胡莉莉后立马认出她,问她是不是秦太太,胡莉莉对这个称谓还不习惯,愣了三秒才点头说是。
秦珩早就和公寓管家交代过,他太太过来让管家直接带她上楼并转交公寓钥匙。
胡莉莉谢过管家,自行开门进入公寓。
里面像样板间一样整整齐齐,几乎没有居住痕迹,看来秦珩大多数时候都不住这里,但房间很干净,不需要打扫。
胡莉莉直接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赶路的疲惫冲掉,刚吹干头发,正在梳理的时候,她听见公寓大门拍起的声音。
她身上只裹着浴巾,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正有些手忙脚乱时,浴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是秦太太在里面吗?”
某人欠揍的声音传来,胡莉莉松了口气,把准备穿的衣服放下,径直把浴室大门打开。
秦珩只觉一股香风扑面,随即看到的是裹着浴巾,皮肤透粉的美艳妻子,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达到巅峰,哪里还忍得住,高大的身影径直欺身进入,刚被打开对浴室大门再次被关上,很快里面就传出了激烈的、不可描述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
胡莉莉精疲力尽的趴在秦珩怀中,两人从浴室转战卧房,用行动诉尽了新婚分离的相思之意。
“工作时间你就这么回来,没问题吗?”胡莉莉听着秦珩的心跳问。
秦珩说:“没问题,我说我去见客户了。”
胡莉莉忍笑掐了掐他:“你这么见客户的吗?那还挺辛苦的。”
秦珩抓住胡莉莉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
“确实辛苦,客户还满意吗?”
胡莉莉正想翻身教训他一下,秦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秦珩长臂一伸,拿过手机接听,是许清然:
【老大,莉莉是不是今天到?你有没有派人去机场接她?老婆都来了,你说你这时候去见什么客户?小心我跟莉莉告你的状。】
秦珩没头没尾的被埋怨一通,干脆把电话递给胡莉莉了,他自己下床清理周边战场。
胡莉莉裹着被子,舒舒服服的躺到床中央,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许清然在电话那头勃然大怒:
【卧槽!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老大,秦珩!】
胡莉莉赶忙出声:
“清然别吼了,是我。”
电话那头许清然愣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疑惑的问:
【莉莉?】
“对!胡莉莉,我的声音听不出来了,你还说你爱我,伤心。”
许清然这才确定真的是胡莉莉,赶忙道歉:
【抱歉抱歉,你声音有点哑,我一时没听出来……咦,等等,你声音……为什么是哑的?嗯?】
这个问题,胡莉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地上捡纸巾和衣服的秦珩则笑个不停,胡莉莉从被子里摸出个东西往他扔过去,是一只撕过的袋子,于是脸更红了。
【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所以老大根本不是去见客户,而是去见你了!哟~哟~】
许清然那带着明显调侃的语气助词让胡莉莉缴械投降:
“别哟了,收了神通吧。”
再哟下去,估计秦珩公司的人都要知道她和秦珩的那点子破事儿了。
许清然本来也只是调侃,两人聊了会儿近况,秦珩收拾完东西,又回到床上,凑到胡莉莉耳侧对电话那头的许清然发号施令:
“今晚我做东,在福盛楼给莉莉接风,人员你看着安排。”
许清然‘哇’了一声,高兴的说了句‘收到’后,立刻领命告退。
秦珩把电话从胡莉莉耳侧拿开,扔回床头,再次凑过去亲人。
原本他还想见过莉莉后,回公司装一波,但现在大家估计都已经知道他和莉莉在一起,也就没必要特地回去露面了,到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呢……
两人亲了会儿,正打算钻被窝再战,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不过这回不是秦珩的,而是胡莉莉的。
秦珩刚启动就被迫熄火,认命下床给胡莉莉拿手机,直接翻开,想看看谁这么没眼力劲儿这时候打来。
看过后,秦珩把电话递给胡莉莉:
“李晴?”
【莉莉,我马上登机,晚上回京找你,咱俩去搓一顿吧。】
电话那头是李晴的声音和机场的语音播报声。
胡莉莉赶忙提醒:
“我不在京市,我在深市,你别跑空了。”
李晴惊讶:【啥?深市?我也在深市,正准备登机呢。那我不用回京了,行,我先让助理去退票,你在深市哪儿啊?我去找你。】
胡莉莉对深市不熟,就把电话给了秦珩,秦珩报了个地址,告诉李晴他晚上要给莉莉接风,问她要不要一起来吃饭,还特地强调齐雷也在。
李晴本来就是要回京找胡莉莉的,现在不用回京,当然要参加接风宴了,完了她还特地强调是为了莉莉,不是为了齐雷。
秦珩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李晴有点不好意思,干脆说自己要去退票,让秦珩把接风宴的地址发给她云云。
挂上电话后,胡莉莉的八卦雷达响了,将扑过来打算继续的秦珩推开一些问:
“李晴和齐雷怎么回事?”
秦珩不想说无关紧要的事,想继续,但架不住胡莉莉感兴趣,躲来躲去,根本不配合,秦珩也只能偃旗息鼓,抱着她给她讲述八卦。
“李晴在港区拍戏,前阵子找齐雷出去玩了,齐雷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我问了好几天他才肯告诉我,说李晴那天晚上跟他表白了……”
秦珩将他知道的八卦告诉胡莉莉,成功看到胡莉莉瞪大了她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震惊又欣喜:
“表白了?不愧是我姐们儿!”
李晴和齐雷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都对彼此有好感,只不过一直没捅破那层窗户纸,李晴主动出击的话,那两人岂不是就成了?
“别高兴的太早,齐雷拒绝了。”
秦珩再次落下重磅炸弹。
“嗯嗯,应该……啥?拒绝了?”
胡莉莉原本想说应该的,但拒绝了?齐雷搞什么啊?
“为啥呀?”
齐雷明明是喜欢李晴的,周围认识他们的人都看得出来,怎么会拒绝呢?
“唉,你也知道,你的两个朋友,一个李晴还有一个叫陈媛的……这两年都挺火的,当红女明星,身边追求的人多如过江之鲫,齐雷觉得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如人家吧。”
秦珩的解释让胡莉莉恼火:
“李晴要在乎的是条件,就不会跟他表白了。这个齐雷……好气哦。”
女孩子都主动表白了,他倒好,因为觉得自己条件不好,就单方面的拒绝女孩子的心意,要是他真不喜欢李晴也就算了,偏偏他喜欢的,喜欢还拒绝,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秦珩戳了戳胡莉莉气鼓鼓的脸颊:
“你气什么,这种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啦。”
感情的事情,别人不好插手,胡莉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为他们感到遗憾罢了。
青梅竹马的情谊能走到一起的话,怎么看都很美好。
“齐雷都拒绝了,他们还能怎么解决?难不成还要让李晴表白第二次吗?那也太委屈了。”
胡莉莉为好友抱不平。
秦珩说:
“谁跟谁表白只是个形式,不用太在意,我刚才特地跟李晴说齐雷也出席,她要是放下了,或者想逃避的话,肯定会找借口不来的,但她明知道会见到齐雷,两人会尴尬,她还是要来,说明她没放弃呢,齐雷还有机会。”
胡莉莉摇头感慨:
“齐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个男人被女生表白,那得是多大的造化呀。”
秦珩煞有其事的跟着点头:
“就是,像我就没被我老婆表白过,好想听一次。”
胡莉莉看着他哀泣泣看着自己的样子,觉得欠揍极了,干脆一个猛虎扑食就把那个挣着眼睛说瞎话的家伙压倒,被子一盖,用行动说给他听。
**
福盛楼三楼包厢内,来的都是之前一起滑过雪的家人们。
加了一个坐立不安的齐雷。
自从听说李晴也要来的消息后,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表情既期待又纠结,看得胡莉莉一阵牙疼。
包厢大门被打开,进来一个戴着墨镜和围巾,把自己裹得连她妈都不认识的人。
许清然往胡莉莉看了一眼,知道这位应该就是莉莉说的要一起吃饭的朋友。
片刻后,李晴露脸,惊艳了一片。
但可惜,大家都是理科男、理科女,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对娱乐版块的新闻也不太熟悉,所以即便李晴如今在电视剧行业很红火,但在场也没几个人能叫出她的名字,最多觉得有点眼熟。
李晴跟大家自我介绍一番后,正打算坐到胡莉莉身侧。
谁知胡莉莉忽然对坐在齐雷旁边的沈思喊了一声:“思思,你坐过来,清然有话和你说。”
胡莉莉的左边坐的是自家老公,右边空这个位置,在旁边就是许清然,沈思坐过来的话,正好在她和许清然中间。
“李晴,你坐那边去吧。”
胡莉莉对李晴使了个眼色,李晴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往几乎要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的齐雷看了一眼,气不打一处来,却不打算放过他,果然坐了过去。
许清然不知胡莉莉为何这么安排,胡莉莉小声对她和沈思说了句:
“他俩是邻居,青梅竹马的朋友。”
两人恍然大悟:“咱们齐大工程师居然有这么漂亮的朋友,都没听他提过。”
李晴在齐雷身侧坐下,一边用热毛巾擦手一边往齐雷那边挤了挤,故意问道:
“你都没跟同事提过我?是觉得我见不得人吗?”
齐雷耳根发烫,抬眼向秦珩求助:“珩哥,我……”
秦珩直接无视,举杯开宴。
李晴杯子里还是空的,她把空杯往齐雷面前一放,齐雷就下意识为她服务,知道她不喝酒,特地给她拿来热茶,倒完还用手碰了碰杯壁量温度,确定适口才递过去给李晴。
服务很周到,就是眼睛不敢看李晴,李晴气得牙痒痒,于是愈发使唤他:
“我要吃虾。”
齐雷就给她夹虾。
“不想剥。”
齐雷就把虾夹回来,给她剥好了送过去。
“我要吃那个。”李晴又说。
齐雷等了会儿,没等到李晴说具体哪个,只能扭头问她:
“哪,哪个?”
李晴随便指了一盘凉拌海蜇。
齐雷起身给她夹,夹过来李晴又说海蜇上有香菜,让齐雷给她挑干净。
一顿晚饭吃下来,李晴挑三拣四,齐雷任劳任怨,虽然他自己都没吃几口,尽服务李晴了,但看起来却比一开始自如多了,有新菜上桌,他还会主动问李晴要不要吃。
胡莉莉一直在关注他们,看到李晴的种种行为,忍不住跟秦珩吐槽:
“真是没想到,李晴居然是小作精那一挂的。”
秦珩往那边两人看了一眼,掩唇表示:
“周瑜打黄盖。”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胡莉莉的这顿接风宴吃得很满足,饭后与众人告别,就剩下李晴、胡莉莉和秦珩三人在酒店外等候齐雷。
他刚被李晴打发去单独买一份海鲜炒粉了。
胡莉莉看着不辞劳苦、勤勤恳恳为李晴服务的齐雷的背影,抹了一把辛酸泪:
“他这一天天工作也挺累的,你折腾他干嘛?”
李晴戴着墨镜,裹着围巾,双手抱胸道:
“我不折腾他,他就更不想理我了。”
“你就不怕把他折腾怕了?更加远离你吗?”胡莉莉问。
“珩哥要是这么对你,你会怕他、离开他吗?”李晴问。
胡莉莉想了想后表示:“那倒不至于,最多跟他闹一场吧,不过我们家秦珩要是真那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秦珩在一旁伸手搂过胡莉莉的肩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口:
“放心,我没她作。”
李晴:……
这时,背着电脑包的齐雷拎着一份海鲜炒粉跑回来,气还没喘匀,就把米粉递给李晴,李晴却没伸手接,而是推给他:
“你晚上都没吃,这给你的。”
齐雷没想到李晴还想着自己,低头抱着米粉欲言又止。
秦珩搂着胡莉莉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原以为会说好一会儿话,但李晴很快就过来找他们了,胡莉莉问她:
“齐雷呢?你跟他说什么了?”
李晴大方表示:“我亲了他一下,他跑了。”
胡莉莉和秦珩:……
行吧,从今往后李晴不能叫李晴了,要叫李大胆。
胡莉莉真是没想到,从前那个因为一张照片就吓得不敢出门的小姑娘,如今面对自己的感情时,居然这么主动。
而让秦珩没想到的是,他以为李晴只是跟他们回公寓小坐一会儿就走,但她实际却是要住下!
公寓有三间房,原本她要住也行,可她偏偏要跟莉莉睡,这让秦珩很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来啦~
第77章
胡莉莉原本打算在深市待到过年, 但十二月初她接到胡卫东的电话,他告诉胡莉莉说朱宝真在医院里,让她有空回京一趟。
朱宝真具体为什么住院, 胡卫东说得支支吾吾的。
胡莉莉干脆自己给朱宝真打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朱宝真才接:
【莉莉, 找妈妈什么事啊?】
朱宝真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胡莉莉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爸爸告诉我你在住院,可我问他你怎么了,他又说不清楚, 我只好自己打电话问你。”
朱宝真的声音有些颤抖:
【哎哟,他这个人怎么回事, 我都跟他讲了不好告诉你的呀……我没事,我就是……】
说到这里, 朱宝真撑不住痛哭起来,可能她捂着听筒, 但胡莉莉依稀还是能听见她的哭声。
都这样了,胡莉莉不回不行。
买当天的机票直飞京市,秦珩把她送到机场, 叮嘱她别着急, 他年前会赶回去。
胡莉莉到沪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直奔朱宝真所在的医院。
胡卫东找人给朱宝真安排了个单间,胡莉莉去的时候朱宝真正坐在床上, 搅弄着眼前寡淡的粥, 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她脸上还带着伤, 颧骨肿了半边, 精神不太好。
“妈。”
胡莉莉叫了一声, 朱宝真才回神,目光从寡淡的白粥上转到胡莉莉身上,勉强打起点精神笑着说: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点皮外伤。”
胡莉莉看着强颜欢笑的朱宝真,把自己的包放在一侧,直接拿起挂在她床头的病历资料翻看起来。
【颧弓处软组织肿胀、颈前区C3-C5水平见条索状皮下淤血、右侧第4-5肋间呼吸音伴骨摩擦感,疑多发性肋骨骨折。】
“谁打的?”
胡莉莉合上病历本问朱宝真。
朱宝真欲言又止,最后干脆低下头,看她的表情胡莉莉不难猜到:
“宋宝华?”
朱宝真知道再瞒没有异议,点了点头,胡莉莉又问:
“为什么?”
朱宝真深吸一口气,靠在枕头上说:
“两个月前我发现他在外面赌博,还转移我的财产,我很生气,要跟他离婚,他不同意,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后就来京市了,留律师在沪市办理手续。”
“谁知道他昨天居然找到我在京市的房子,跟我说他不同意离婚,说如果我不帮他还赌债,他就拉着我一起死,我也不是吓大的,当然不会同意,争执起来后他就对我动手了。”
胡莉莉听完,把病历往床上一扔,拿了包就要离开病房,被朱宝真叫住:
“莉莉,你干什么呀?”
胡莉莉隐忍着怒火:“我去废了他。”
朱宝真吓坏了,想下床拦人,谁知饭桌没放回去,她一激动把粥碗打翻在地,胡莉莉只好回去帮她处理,朱宝真一下拉住胡莉莉:
“你不许去,知道哇!”
胡莉莉气得不行:
“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想跟他继续过日子吗?就因为他跟你生了个儿子吗?我就搞不懂了,儿子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自己都不顾了?”
朱宝真被女儿当面骂了一通,却没有生气,盯着女儿愤怒的神情看了一会儿,朱宝真却笑了:
“好啦,不要气嘞。你哪能晓得我是要跟他继续过日子咯?”朱宝真把胡莉莉手里的扫帚拿开,按下床头的护工按铃。
片刻后,一个中年护工进来问朱宝真有什么需要,朱宝真说自己不小心把粥打翻了,让她帮忙收拾一下。
护工应声后立刻行动,期间朱宝真都紧紧抓着胡莉莉的手,怕她冲动跑出去。
母女俩就那么无声的对峙着,等护工忙完出去后,朱宝真才拍了拍床沿,让胡莉莉坐下说话。
“我不让你去,是不想你插手。你把你妈妈当什么豆腐做的人啦,他敢跟我动手,可不是挨我一顿打就能解决的。”
朱宝真的话让胡莉莉疑惑:
“你想怎么做?”
“我明天早上就出院……”朱宝真说了一句就被胡莉莉打断:
“你明天能出院?”
朱宝真是昨天晚上受伤的,满打满算才在医院住了一天,有些伤的口子都还没结痂呢。
“你不要急,听我说完呀!”朱宝真安抚女儿:“我明天包救护车转院去沪市,然后去沪市做伤情鉴定,把该拍的照片拍下来,然后就找人押着他去离婚,他欠了赌债,我跟他离婚后,那些赌债就跟我没关系了,有的是人帮我教训他,不用脏了你的手。”
胡莉莉听朱宝真说她的想法,冷静下来后也觉得还是先离婚,黄赌毒都是无底洞,沾了任何一样都可能家破人亡。
“然后呢,他被人打了,说不定还会去骚扰你。”
朱宝真说:
“骚扰我什么?他转移我的财产,证据我都备份了,我要告他的呀,离了婚之后,他打我的事情就不是家暴,是故意伤人,不让他坐个三五年牢,我朱宝真的名字倒过来写。”
胡莉莉看着朱宝真一点都没有颓丧的坚强模样,暗暗有些佩服:
“你想好怎么处理就好,出门身边请两个保镖。”
胡莉莉说完,还是放心不下,说:
“算了,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沪市好了。”
朱宝真感动不已,眼眶红红的推辞:
“不用,你妈妈我可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这点事情能处理好的。”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但我还是想去。”胡莉莉说。
虽然没有体验过多少母爱,但胡莉莉其实也没有恨她恨到眼睁睁看着她遭难的地步。
前世胡卫东和朱宝真跟胡莉莉的矛盾,有六成是胡莉莉自找的,如果前世她也像这一世,选择对他们出轨的事情冷处理的话,或许最终也不会闹得那么僵。
朱宝真的眼泪掉了下来,又不愿意被女儿看到脆弱的一面,干脆哭笑着埋怨起来:
“我这回在你爸爸面前丢了好大的脸,也不知道那个死人头背地里要怎么笑话我了。”
胡莉莉轻笑着附和:
“不会笑你的,我问他你的事情,他都很尊重你的感受,没有私下跟我讲。”
朱宝真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说:
“这回多亏他,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帮我拦住了宋宝华,我的伤估计还要重一点呢。”
胡莉莉问过后才知,原来昨天胡卫东跟朱宝真约好了要去考察一个项目,他们两人的公司,一个做外贸,一个做船运,经常有业务交集,虽然两人离婚了,但为了工作也会见面。
昨天胡卫东按照约定时间到朱宝真家小区外面等她,可等了半天她也不出来,打电话也不接,所以他干脆上门去看怎么回事。
没想到朱宝真家传出打斗呼救声,胡卫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朱宝真家的门踹开,然后冲进去从宋宝华手里救了朱宝真。
“你爸爸下手也挺重的,宋宝华逃跑之前,两颗门牙都被你爸爸打断了……”
朱宝真叙述当时的情况,神情略带惆怅:
“唉,人无完人,你爸爸要是不出轨的话,我跟他其实也未必会离婚。”
胡莉莉剥了个橘子递给朱宝真,问她:
“怎么,后悔了?”
朱宝真接过橘子,吃了一瓣,冷笑道:
“后悔?我朱宝真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他再好,心不在我一个人身上有什么用?老娘我也是风华正茂一枝花,有车有房有钱,还怕找不到男人?两千块钱一个晚上的男人比狗都听话好不啦。”
胡莉莉听到【两千块一个晚上】时,就彻底相信了朱宝真说的话。
朱宝真的脾气是,一事不忠百事不用,胡卫东在感情中背叛了她,她不会挽留,只会证明自己可以变得更好的。
这样的人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会对生活妥协,她或许会暂时被蒙蔽,但绝不会一辈子被蒙蔽,一旦觉醒过来,立刻就能斩断一切,重新再来。
胡卫东给朱宝真找的单间病房,单独卫浴,陪护床也挺舒服。
胡莉莉明天打算跟朱宝真一起坐救护车转院去沪市,所以晚上就没回二条胡同,在陪护床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去外面买了些朱宝真能吃的流质早饭,吃完后,就配合医院办转院手续,九点跟医护人员一起,把朱宝真抬上了救护车,直奔沪市的医院。
晚上九点左右,朱宝真成功被沪市的医院接收,安排住院。
当天晚上,朱宝真就找人安排医生帮她做伤情鉴定,而最让朱宝真没想到的是,她在回沪市的路上,就打电话给刘文华,让刘文华派司机把已经常住在洋房里的朱晓成带到了医院。
朱宝真让朱晓成看到她的伤势,直接对他说是他爸爸宋宝华打的,把刚满十二岁的朱晓成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胡莉莉私下问朱宝真为什么要这么做,朱宝真说:
“他虽然还是孩子,但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他必须自己分辨对错。”
朱宝真的意思是,如果只是为了孩子心理健康,什么事都瞒着,等到将来她和宋宝华离婚,并且把宋宝华送进监狱后,她和宋宝华的这个孩子,说不定还会埋怨朱宝真无情。
与其那个时候被孩子埋怨,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一切,打破他爸爸在他心中的幻想形象,总好过将来夹缠不清,是非不辨。
当然了,如果朱晓成这个孩子在看见朱宝真被宋宝华打成这样,他还选择站在宋宝华那边的话,那朱宝真觉得自己也就不必再费心这孩子的抚养权了,今后给个基本抚养费就算她这个当妈的尽责了。
朱宝真做事雷厉风行,沪市又是她的大本营,人脉关系都十分到位。
她做完伤情鉴定后,就安心在医院养伤,期间她让胡莉莉去酒店休息,反而让朱晓成留下陪床,也不用他真的干什么,反正有护工在,最多让他端个茶递个水,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他更深刻的认识到妈妈伤得有多重。
等朱宝真稍微好点了,就找人把宋宝华押到了民政局,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两人直接办了离婚证,解除婚姻关系。
其间宋家人还曾找过一回朱宝真,想让她原谅宋宝华,被朱宝真拒绝后,他们又转而劝朱晓成说好话,被朱晓成当场回怼:
“他打的是我妈,你们让我劝什么?劝我妈回去让他多打两顿吗?”
朱宝真听到儿子的话,还算欣慰,让保镖把宋家人赶走了,宋家人就在别墅外面骂他们娘儿俩,据说骂得特别难听,连朱晓成都受不了了,直接接了一桶冰水,提着出去泼他们,终于把人泼走了。
离婚之后,朱宝真立刻对宋宝华提出诉讼,除了故意伤人之外,她还把宋宝华转移她财产的证据提交给了律师。
宋宝华一边被告,一边被逼债的骚扰,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比过街老鼠还不如。
当然了,这些事情胡莉莉是后来听朱宝真打电话跟她汇报事件进程时说的,她在朱宝真伤好之后就回京市了。
她把二条胡同的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准备年货。
往年她和秦珩过年都是回苏城过的,但今年苏城的小院租给了辜师父。
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只打算在苏城住半年的辜师父,在年中时居然主动打电话给胡莉莉说续租的事情,胡莉莉当然不会拒绝,直言说她想住多久都可以。
苏城的院子租了,她和秦珩就在京市过年,京市交通比苏城方便,也省得秦珩辗转奔波。
这天,胡莉莉从花鸟市场买了些红银柳回来妆点过年气氛,下了出租,她正打算抱着红银柳回家,路过巷口却被人叫住了。
“胡莉莉。”
回头一看,胡莉莉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
李光祖,李芬哥哥的儿子,曾经往胡莉莉学校送了一个星期红玫瑰的人,后来还追到胡莉莉家门口,扬言要追胡莉莉,被胡莉莉严词并出手拒绝了,那之后胡莉莉就再没看见过他。
这人消失了两三年,这时候怎么突然跳出来了?
胡莉莉心生疑惑,在原地站了会儿,李光祖便向她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李光祖穿着一身名牌,整个人的气质比两三年前还要浮夸。
“有事?”胡莉莉问他。
“别这么冷淡嘛,我……”
李光祖边说边往胡莉莉靠近,胡莉莉不说话,只随手抽出一根红银柳的枝条对着空气抽了一下,威胁意味十足。
“好好好,我不靠近,我就在这儿说总行了吧。”
李光祖两手高举,做出投降的姿态。
胡莉莉抓着红银柳,耐住性子听他说话。
“虽然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我发现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所以今天特地过来找你,我想再最后给你个机会,如果你现在愿意答应我的追求,那我也愿意不计前嫌接受你。”
李光祖双手插在裤袋里,故作潇洒的样子让胡莉莉忍不住想挠头。
“你吃错药了?”胡莉莉冷声问了句。
李光祖却自以为帅气的勾唇一笑:
“我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毕竟或许从明年开始,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可能就不复存在了呢。”
胡莉莉实在搞不懂此男的脑回路,当然了,她也不想搞懂。
所以在李光祖说完这句话后,胡莉莉直接动手,红银柳被她挥出残影,一下下打在李光祖的前襟、后背、裤腿上,红银柳是染色的,抽在身上立刻就能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
李光祖一边闪躲一边叫唤:
“胡莉莉,你总有一天会后悔今天拒绝我的!”
回应他的只有红银柳的抽打声。
把人打跑后,胡莉莉手中那根红银柳也不成样子,暗道了一声可惜后,抱着剩下的红银柳回家。
这个只会啃老的软脚虾,两年过去了,居然还这么中二。
之前找胡莉莉说的是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差说莫欺少年穷了,今天又跑过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是有什么大病吗?
对于这种人,胡莉莉多费一丝心神给他都是浪费。
回家之后,就把李光祖的事情抛诸脑后。
谁知腊月十七,胡莉莉在家画玉雕线稿时,接到了胡佳佳的电话。
画稿时被人打扰胡莉莉很不爽,直接按了挂断键,希望胡佳佳能识趣别来烦她。
然而胡佳佳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识趣,一次打不通就打第二次,第三次,一直打到胡莉莉受不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再打我报警了。”
胡佳佳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用哭腔对胡莉莉吼道:
“你以为我想打给你,我这不是没办法了,你知不知道,爸爸又找小三了,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只能打电话给你。”
胡莉莉:……
胡卫东,找小三?
原本还想把胡佳佳臭骂一顿的,可事关胡卫东,胡莉莉又不能坐视不理,当然,之所以搭理胡佳佳,也是因为胡莉莉确实想听听胡卫东找小三的具体事情经过。
半个小时后,半岛咖啡厅。
胡佳佳坐在胡莉莉对面,已经哭了足足十分钟。
周围不少目光都看了过来,胡莉莉忍无可忍,把橙汁往桌上重重一放,出声制止:
“别哭了,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说完胡莉莉便要走,胡佳佳赶忙拦住:
“你别走,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胡莉莉没好气说:“到底怎么回事?胡卫东真找小三了?”
胡佳佳眼泪汪汪的点头:“真找了,是他公司的一个前台小妹,今年据说才二十岁,长得特漂亮,爸爸特别喜欢她。”
长得漂亮的前台小妹……
胡莉莉下意识觉得这好像不是胡卫东的口味吧。
胡卫东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女人的脸,不然朱宝真那么漂亮,他也不至于瞎了看不到出轨李芬吧。
当年他之所以跟李芬在一起,主要是因为李芬够顺从,把胡卫东当天老爷那般敬重,极大的满足了胡卫东的大男子主义。
而跟李芬在一起十多年,他也没找别人,怎么现在却要找了?
逻辑上有点说不通啊。
“你问过胡卫东了?”
胡佳佳擤了下鼻涕,回道:
“这种事我怎么问?我问他肯定会否认啊。”
胡莉莉又说:“那你怎么确定的?”
“我妈说的呀,她最近为了调查这件事,天天早出晚归,连我都见不到她的人,原本她还不打算告诉我,是我一直问一直问,她才说的。”
胡佳佳越想越觉得害怕,她急需有人安慰她:
“莉莉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呀?爸爸他要是真的找了小三,肯定会不要我们的,我和我妈,还有佳绩今后该怎么办呀?”
胡莉莉对此爱莫能助,喝了口橙汁说:
“这种事你问我是觉得我有经验吗?你妈撬我妈墙角的时候,不是早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嘛。”
“一个男人能为了小三离婚,那他也会因为第二个小三,跟第一个小三离婚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胡佳佳原本想要安慰,却收到了胡莉莉的暴击。
“你怎么能这么说,爸爸现在已经我妈结婚了呀,他们是合法夫妻,爸爸就该对婚姻忠诚,他怎么能找别人呢!还有那个该死的小三,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掐死她,让她破坏别人家庭!”
胡莉莉不想跟她掰扯这些,胡卫东确实混蛋,但李芬和她的子女也好不到哪儿去,对人对己两套标准。
她撬别人家庭时,她觉得是因为真爱;别人撬她家庭时,她就说别人破坏她的家庭。
“你爱掐死谁掐死谁,还是那句话,我和你们不是一个妈,你没有义务和你们站在一条线上抨击胡卫东的为人。”
胡莉莉把橙汁喝了大半,主动叫来服务员结账,走之前对胡佳佳说:
“这种事儿你不该找我,你应该直接去问胡卫东才对。走了,这杯咖啡我请你喝,别客气,早点回吧。”
说完这些,胡莉莉起身便走,胡佳佳看着她离去的决然背影,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原本还想拉着胡莉莉一起去找爸爸兴师问罪,爸爸看重胡莉莉,说不定会看在胡莉莉的面子上,跟外面的野狐狸精分手。
可现在胡莉莉根本不愿意帮忙,她还能怎么办呢?
胡莉莉从半岛咖啡出来,上了一辆出租车,回院子的路上她莫名把李光祖和胡佳佳说的话连接到了一起。
李光祖说:明年开始你就不是千金小姐了。
胡佳佳说:李芬成天忙得不见人影,因为胡卫东出轨,找了个漂亮的前台小妹……
这两件事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可胡莉莉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她还没察觉到的联系——
来啦~
第78章
胡莉莉越想越不对劲, 于是给胡卫东打去电话。
【哟呵,我闺女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啥事儿啊?】
胡莉莉听见他那边似乎有机械的声音, 问他:
“你在哪儿呢?”
【在浙省呢,有批货出了点问题,我过来看看, 这些天可把我忙坏了,你妈回沪市怎么样啊?】
胡卫东把朱宝真送了医院,安排好床尾后就没怎么管。
一来确实挺忙,二来怕朱宝真看见他尴尬。
“把宋宝华押到民政局去离了婚, 现在正告他呢。”胡莉莉说。
【不得不说,你妈是个人物!那宋宝华一个吃软饭的狗居然敢对主子龇牙, 你妈当初真是瞎了眼。】
胡卫东想起那天的事儿就气愤不已,朱宝真跟他要强了半辈子, 怎么就看上那种货色了。
“爸,你找小三了吗?”胡莉莉不想跟胡卫东多聊朱宝真的事, 干脆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胡卫东愣了三秒,爆了:
【嘿!刚想说你是贴心小棉袄,你就搁这儿给我漏风了!你老子我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挤出来做单子了, 还找个屁的小三, 别特么胡说八道。】
胡莉莉:……
胡卫东这状态没问题,坦坦荡荡,不像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那李芬为什么要跟胡佳佳说胡卫东出轨找了小三呢?
“那李芬最近在干嘛?”胡莉莉又问。
胡卫东‘啧’了一声:
【你今儿问题怎么这么多?我哪知道她在干啥, 估计还在财务室里泡着呢, 她说要学会计, 我让她出去正经报个班儿学她还不乐意, 这都两个月过去了, 连算盘珠子都没拨明白呢。算了,懒得管她。】
胡莉莉呼了口气说:
“您还是抽空管管她吧,我觉得她有问题。”
【什么问题?】
胡莉莉把李光祖来找她说的话,跟李芬对胡佳佳说胡卫东找小三的事情说了一遍,胡卫东听得半晌没说话。
“你听见没,给点儿反应。”
【啊?啊!这事儿我知道了。】
胡莉莉忍不住叮嘱:
“你别不当回事,她无缘无故跟胡佳佳说你出轨前台小妹,我估计是为了让胡佳佳别成天盯着她,指不定暗中筹划什么算计呢。”
胡卫东闻言又是良久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嗯’了一声。
这反应让胡莉莉无语,但她话已至此,胡卫东能不能警醒过来发现点什么,就不关胡莉莉的事了。
而胡莉莉也确实没再管,因为她挂了胡卫东电话没多久,朱宝真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对夫妻最近出镜率有点高,胡莉莉在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接听电话:
“干嘛?”
朱宝真在电话那头说:
【莉莉,我这边有点事情走不开,你能不能来沪市一趟,你外婆那边出事了。】
刘文华的事情胡莉莉没兴趣:
“她出事你叫救护车,找我有什么用。”
【不是那个出事呀!你还记得有个姑婆吧,嫁到港区去的那个,她最近也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张你外公写的借条,说你外公三十年前跟她家借了一千万,这怎么可能嘛,你外公做生意连银行的钱都没借过,别说借她家的了。】
【再说了,她家三十年前还住在棚户区,哪来的一千万借给你外公?不过就是这几年她家靠炒房发了点财。】
胡莉莉听完,知道前世那档子事又来了。
前世也是这个姑婆,拿着一张所谓的外公写的借条,找刘文华还钱,刘文华连借条的真伪都不确认,就签了还款协议,把她现在住的洋房一半的产权划给了那个姑婆。
后来朱宝真虽然把洋房要回来了,但刘文华觉得那个地方让她丢了面子,不愿意住在那里了,让朱宝真帮她另外花五千万买了一栋别墅住。
【他们和你外婆约了后天在洋房里谈,但你外婆根本不会谈事情,她肯定会搞砸的,所以你帮妈妈走一趟好哇?】
胡莉莉实在不愿管他们的事,问朱宝真:
“你怎么不自己去?我上次在古镇已经跟她闹掰了,再去她那边多不合适。”
朱宝真说:
【我在津市出差,这边有个码头要转手,我想吃下来,实在走不开。你是帮我去的,又不是帮别人。】
胡莉莉犹豫不决,朱宝真又说:
【再说了,外婆虽然不疼你,但外公总是疼你的吧,现在有人拿着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借条,损害你外公的名声,你也不管吗?】
这句话朱宝真确实说到胡莉莉的心坎里。
刘文华怎么样胡莉莉确实不想管,但那个姑婆拿着一张所谓的借条,就想坏了外公的名声,胡莉莉确实不能袖手旁观。
答应朱宝真后,胡莉莉便没耽搁,简单收拾起东西。
一边收一边思考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前世这件事她只是听说,并不知道详情。
那个什么姑婆既然敢拿借条过来,肯定是有一番说辞的,不会真的随随便便写一张借条就敢来内地讹一千万。
还有她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现在才来呢?
如果真想要钱的话,外公去世头两年她就应该来了。
个中缘由看来还是要调查一下的,不然就算胡莉莉去了,可能也只能跟他们口头扯皮,无法彻底解决此事。
**
洋房内。
刘文华坐在沙发上,听已经二十多年没见的小姑子说话,不耐烦的表情直接写在脸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人也没了,原本我是想就这样算了的,可今年家里资金出了点问题,急等一笔钱救急,我也是没办法,大嫂你不会怪我吧。”
朱国娟噙着笑脸对刘文华说。
刘文华捋了捋怀里的狮子狗:
“我从来没听你哥哥说过这件事,你现在拿张纸过来,就让我还一千万,也太强人所难了。”
朱国娟见刘文华不认,面上笑意骤减:
“大嫂的意思,是不想认了?”
“我说了呀,我不知道这件事。”说完这话刘文华继续摸她的狗,完全不把朱国娟放在眼里。
朱国娟被无视后,忽然怒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但你不知道,难道钱就不用还了?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刘文华眉头微蹙,对朱国娟的大嗓门非常嫌弃:
“你小声点好哇,吓到我家毛毛了。”
“我在跟你讲话,你玩什么狗啊!滚开!”
朱国娟忽然起身,朝着趴在刘文华腿上的狮子狗就是一巴掌,把它从刘文华腿上直接打了下去,她儿子还跟着踹了毛毛一脚,把狗踢得吱哇乱叫着跑到角落去了。
“你们干什么呀!”
刘文华见宠物被打,气愤不已,想站起来给毛毛讨说法,却被朱国娟人高马大的儿子推了一把,刘文华跌坐在沙发上惊恐的看着他们。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说我们想干什么?我们想要你还钱!”
朱国娟的儿子一脚踩在沙发上,凶神恶煞的冲着刘文华的脸大声咆哮,距离之近,不仅口水喷了刘文华一脸,她甚至都能闻见这个人嘴里那臭不可闻的烟渍味。
把她恶心得不行,却又因为害怕而不敢躲避分毫。
刘文华试图向人求救,可她雇的那些佣人、园丁、宠物师……全都躲在厨房和楼梯那边,一个人都不敢站出来保护她这个主人,还全都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这些混账东西,拿钱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真遇到事了一个都靠不住。
“你看什么看?让你还钱听不见吗?”
朱国娟的儿子见刘文华面露惧色,他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巴掌打在向后求救的刘文华脸上。
刘文华优雅了一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羞辱过,她捂着脸面红耳赤,想要反抗却不敢,怕再被打一巴掌。
朱国娟把一切看在眼里,等儿子打完人以后,她才假装出声制止:
“好了好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你舅妈,要客气一点的。”
朱国娟的儿子随口应了声,但他踩在刘文华旁边沙发上的脚根本没有放下去的打算,两只手还在刘文华面前捏得嘎嘣作响,威胁意味十足。
“大嫂,你别怪小辈对你动粗,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谁家被欠了这么大一笔钱没追回来,心里都着急的对吧。”
朱国娟起身坐到刘文华身旁,他们母子两人把刘文华围在中间说话。
“我知道大哥也不是故意不还钱,只是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们交代,可我带来的借条白纸黑字就是大哥的笔迹,你要不信完全可以找笔迹专家鉴定嘛。”
“只不过我是觉得,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为了这些身外之物搞得天下皆知,让人笑话,你说对吧?”
刘文华已经被吓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也才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回了几个字:
“可是,我没那么多钱呀。”
朱国娟和儿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得逞的笑意。
刘文华说她没那么多钱,却不质疑那张借条的真假,那事情就好办了。
“大嫂你不要哄我,你住在这么豪华的洋房里面,有七八个佣人伺候你,我大哥留下的钱全都给了你,区区一千万对我们来说是大钱,对你来说不过就是指甲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小钱而已,你肯定有的,你就是不想还。”
朱国娟‘不想还’的话音刚落,她儿子就凑到刘文华面前大声质问:
“你就是不想还!”
刘文华被他吼得紧闭双眼,几乎要哭出来:
“我,我不是不想还,我,我是真的没有呀。要不,要不……要不你们去找真真好哇,她开公司的,她有钱的。”
朱国娟觉得事情已经成了大半,于是继续劝说:
“真真那边我们找过了,她说她爸爸的债务她不管,要我们来找你。”
刘文华震惊不已,而震惊过后就是愤怒:
“这个混账东西!她,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可说完,刘文华又觉得奇怪:“不对呀,她昨天还打电话给我……”
朱国娟不给她捋清思绪的机会,从包里拿出一份转让合同,递到刘文华面前:
“真真是小辈,我不跟她计较,但这个钱肯定是要还的,大嫂你要是一时拿不出这么多也没关系,我看你家这套洋房就挺好的,你在这份合同上签个字,把这洋房抵给我,那一千万的债咱们就一笔勾销。”
刘文华手里被塞进一支笔,合同摆在茶几上,朱国娟的儿子几乎要押着她签,刘文华知道这字肯定不能签,可没有人来帮她,她根本脱离不了这对母子的钳制。
就在这时,洋房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胡莉莉拎着个公文包,把开门的钥匙放进包里,深色自如往客厅这边走来。
她环顾一圈后,目光落在刘文华面前的转让合同上。
刘文华看着胡莉莉愣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对胡莉莉喊道:
“莉莉,你,你妈妈呢?你,你帮我打个电话给你妈妈,就,就说我要死了,让她赶紧过来一趟呀!”
胡莉莉充耳不闻,径直向他们走来。
朱国娟对儿子使了个眼色,他儿子立刻会意,上前阻拦胡莉莉,谁知在他伸手的一瞬间,胳膊就被胡莉莉一把抓住,不知怎么回事,人就被胡莉莉过肩摔在地上。
在他还没站起来的时候,胡莉莉从沙发上拿了一只软垫,盖在他脸上,然后抬脚就是一踹。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大块头,当场被胡莉莉踹得鼻血、眼泪横流,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叫。
朱国娟见儿子被打,也顾不得钳制刘文华,吓得连忙站起身,警惕的看着神色如常走过来的胡莉莉。
“认识一下,我叫胡莉莉,是朱宝真的女儿,你是……姑婆,没错吧?”
胡莉莉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一侧,对仍站着的朱国娟抬了抬手,姿态优雅的邀请道:
“坐啊,别客气。”
朱国娟被胡莉莉刚才的那一手吓得六神无主,见儿子虽然从地上爬起来了,却捂着脸不敢再过来。
刘文华看到这一幕,忽然觉得很解气,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坐呀!还要我请你吗?”
胡莉莉见朱国娟站着不动,声音便稍微大了些,朱国娟哪敢跟她作对,赶忙坐了下来。
不过跟刚才大咧咧的姿态不同,现在坐下的姿势客气多了。
“听说我外公三十年前借了你们一千万?借条呢?拿来我看看。”
等朱国娟坐下后,胡莉莉先是把茶几上的合同拿过去随便翻看两下,然后便伸手要起了借条。
朱国娟喉咙紧张得咽个不停,她如果现在还看不清朱宝真的这个女儿不好惹的话,那她也就白活了这么大岁数。
可关键是,人家放不放她走。
“没有吗?”胡莉莉的声音低沉下来,朱国娟立刻表示:
“有,有的。”
说完,她赶忙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旧纸,递给胡莉莉。
胡莉莉接过看了一眼,顿时蹙眉:
“复印件?”
朱国娟大着胆子回道:
“原,原件没带来,怕你们不承认撕了,但,但你放心,这借条的字肯定是你外公写的,你不信可以找笔记专家鉴定……”
胡莉莉冷笑:
“字是我外公的字,借条却未必是我外公写的吧?也难为你们从他的笔记里扣出这么多字拼凑在一起。”
朱国娟倒吸一口凉气,故作镇定:
“什,什么意思?这就是你外公……”
胡莉莉懒得听她胡扯,将借条复印件折叠起来,跟那份合同一起放进自己包里。
“哎,你!”
朱国娟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五分钟前刘文华的心路历程。
“复印件而已,又不具有法律效果,你们有原件怕什么?”
胡莉莉说得轻描淡写,朱国娟敢怒不敢言。
“我看过借条了,现在也想请你们看看我这个。”
胡莉莉也从自己包里抽出两张复印件,递到朱国娟面前:
“这是三十年前的1月和7月,我外公通过银行向港区汇的两个一百万的汇票,地址都是你们家三十年前住的棚户区。”
朱国娟看着眼前汇票的复印件,脸色顿时青红一片。
刘文华此时也凑了过来:
“什么意思?”
胡莉莉耐着性子说:
“意思就是,三十年前是他们向外公借了两百万,三十年后,他们见外公去世了,死无对证,就伪造了一张借条,污蔑我外公向他们借了一千万,这种颠倒黑白,倒反天罡的事我还是头回见。”
朱国娟低着头,知道讹人的事被戳穿了,拿起自己的包就想走:
“大陆是你们的地盘,你们想怎么说都可以啦。算了算了,反正我们也不缺这么点钱过日子,你们不还就不还吧,我们走。”
胡莉莉伸手拦住她:
“你伪造借条,诈骗房产,金额巨大,证据确凿,现在恐怕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了。”
朱国娟面露惊惧:
“你,你想怎么样?”
胡莉莉拍了拍她放着证据的公文包表示:
“我已经报警了,让警察告诉你们我想怎么样吧。”
朱国娟跌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而这时洋房外面传来了警笛鸣叫的声音……
**
漂洋过海来讹人的朱国娟母子被沪市警方抓捕归案,胡莉莉留在沪市向警方提交了他们伪造的借条和房产转让合同。
除非港区那边派出得力的律师来沪市帮他们打官司,否则这对母子还真得留在大陆坐完牢才能被放回去。
胡莉莉这一仗打得很痛快,主要有汇票这个致胜法宝。
她来沪市之前,到底还是决定麻烦她的亲亲老公秦珩,让秦珩帮忙想办法,看能不能动用关系查到三十年前的蛛丝马迹。
港区那边秦珩没法查,不过大陆这边倒还有点办法。
秦珩说,所谓借款肯定是有金钱来往的,因金额巨大,所以银行走账的概率非常大。
只要有近亲子女提供具体账户资料,银行就能回溯,不管是借别人钱,还是别人借他的钱,只要走了账,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胡莉莉从朱宝真哪里拿到了外公的以前的账户资料,交给秦珩调查,这才查出了惊天大逆转。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非但不记得外公当年对他们的恩情,反而趁着外公去世多年死无对证,颠倒黑白过来讹人。
不过,他们这种拙劣的手段,也就刘文华能被拿捏。
或许正因为刘文华一直以来给人的糊涂印象,才会让外人生出这样的恶念。
胡莉莉帮外公成功保住了洋房,原本打算回京市的,但秦珩说他回京之前,正好要走一趟沪市,胡莉莉便干脆在沪市等他办完事,两人再一起回京。
一直折腾到腊月二十八,两个风尘仆仆的人才从沪市顺利回到京市。
好在去沪市之前,胡莉莉把该准备的年货都备好了放在冰箱里,回来之后不需要再忙什么,让秦珩把对联和福字贴上门窗,过年的气氛也就出来了。
胡莉莉记挂着去沪市前,发觉李芬有问题,提醒过胡卫东的事情。
就想问问这件事怎么个说法,胡卫东有没有去查查李芬,可胡莉莉给胡卫东打了好几个电话,胡卫东都没接。
秦珩在深市跟楼下大排档的师傅学了一道咕噜肉的做法,回来非要给胡莉莉露一手。
他将两块裹满了番茄汁的肉盛在小碟子里,给胡莉莉送到客厅,喂她吃了一块,满怀期待的等着评价。
胡莉莉细细品尝了一番后,对秦珩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
“嗯,不错!”
秦珩惊喜:“真的吗?我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说完,他也从碟子里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表情就一言难尽起来。
胡莉莉艰难的把肉咽了下去。
秦珩把自己嘴里那块给吐了,略感沮丧的说:
“这么难吃你还咽下去了。”
胡莉莉安慰:
“不算难吃,就是甜了点,你是不是没放盐啊?”
秦珩回想了一下,忽的一拍脑袋:
“哎呀,好像真没放!我去加点盐,一会儿你再尝尝。”
说完,他风风火火的回了厨房,这时胡莉莉的电话响起了,她以为是胡卫东,谁知是朱宝真:
【莉莉,你这两天有没有联系你爸爸?他怎么回事,电话都不接,有两个催债的客户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胡莉莉惊讶:
“催债的电话?”
【对呀!其实也不是催债,就是两个以前合作过的工厂老板,人家说得也挺委婉的,就是快过年了,厂里等着他的货款给员工发工资呢,他倒好,电话不接,人也找不到,搞什么呀。】
胡莉莉听完朱宝真的话,心中疑惑不解,胡卫东做生意向来稳扎稳打,从不拖欠任何款项,信誉特别好,怎么会有催债的?——
来啦~女主爸爸妈妈身边的雷都爆出来了。
第79章
胡卫东的手机响个不停, 半个月了,他濒临崩溃。
老宅中,胡卫东几乎要给二老跪下:
“爸、妈, 我保证这钱只是借用一下,等下个月我跟人家结了货款,一准儿还给你们。”
胡老爷子正要去把儿子扶起来, 就被佟秀英瞪了一眼,胡老爷子伸出去的手只得又收回来。
胡卫东知道老爷子在家没话语权,他便向亲妈求:
“妈,就当儿子求您了, 没那笔钱,我跟人家结不了款, 好些个工人今年就没法儿过年,人一整年辛苦到头, 不能让人白忙活不是。”
佟秀英两手相拢在袖子里,眼皮子耷拉着说:
“工人又不是帮我干活儿的, 他们没钱过年,凭什么要我出钱?”
胡卫东疲累不堪,他已经解释得嘴皮子都干了, 老太太就是不懂……或许她就是不想懂。
“是, 他们是替我干活儿的,我发不出工钱,他们得把我活剐了, 跟您没关系!”胡卫东气极了说。
佟秀英见他语气不善, 便也不跟他废话:
“你甭拿话激我, 要是不你没本事, 怎么会让李芬那个贱货钻了空子?现在你的钱都被人卷走了, 你回来跟我们哭穷,要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胡卫东你有没有良心?”
胡卫东跪在地上,昂了一辈子的头此刻也只能颓丧地弓着。
半个月前,莉莉打电话给胡卫东,说李芬有问题,胡卫东听进去了,打算从浙省回京就查查李芬。
谁知他还在回京的路上,就收到公司财务的电话,问他说为什么要把账上的钱全取走,胡卫东当时就像被人泼了一缸子冰水,全身血液仿佛都冻住了般,财务告诉他说,取钱的人用的是他的身份和公章。
能拿到胡卫东身份和公章的,除了李芬没别人。
他在车上就打电话给李芬,但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盲音。
李芬消失了,跟财务部的副主任小李一起,他们联手把胡卫东的钱全都给卷走了。
胡卫东一夜之间,从一个身家过亿的老板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又时值年底,各种款项都到了结账的时候。
催债的电话不分昼夜的打,胡卫东不敢接,也不敢关机,走投无路下,他想到前些年他好的时候,曾给二老每人存了五百万的养老钱。
只要能把这笔钱借到手,胡卫东就能稍微缓一口气,只要公司不垮,没了的钱都能赚回来。
但他已经在二老面前跪了两个小时,老爷子已经有点动摇,可老太太却死咬着钱,一分都不愿意拿给胡卫东去救急。
哪怕胡卫东跟他们保证,这钱明年就还给他们,老太太也不同意。
“妈,您这回要是不救我,那您儿子可就真要死了。”胡卫东颓丧的说了一句。
如果过年他拿不出钱给那些工厂结账,等工人们闹起来,胡卫东别说今后继续做生意了,没准儿还得给人送进牢里去。
“你死就死,别拉着我们当垫背。”
佟秀英咬定了一句话,就是不给!
要是以前,老二跟他们开了口,佟秀英为了利息没准儿还能借他个一二百万,可现在老二眼看着要完,他所有的钱全都被李芬那个贱货卷走了,一个子儿都没留下,这要把他们手上的钱全都拿走,那她和老头子以后怎么办,跟他一起喝西北风吗?
胡卫东没想到自己的亲妈竟然能对自己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妈,我是您儿子,这么些年家里上上下下都是我在养吧,不说别的,就说你们手上的那些钱,不也是我给你们的吗?”
佟秀英毫不愧疚:
“是你给的又怎么样?儿子孝敬父母天经地义!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除非我死,否则你一个子儿都别想要!你爱怎么死怎么死,总之别连累我们!”
胡卫东鼻头发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被李芬卷钱他没哭,被各种要债他也没哭,却被亲妈这无情的话给整哭了。
他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居然被自己亲妈说哭了,这说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吧。
胡老爷子觉得老伴儿说得太过,试图缓和:
“卫东啊,要不爹给你点儿……”
话没说完就被佟秀英打断:“你给什么给?钱全都买了保险,没到期人家不会给利息的。他现在就是个无底洞,拿钱是去付人家工资,工资给了人家钱就全没了!”
“你也别怪娘狠心,这人啊就得认命,谁让你眼瞎娶了个坑死人的贱货回来?现在你钱全都被贱货卷走了,你也别回来跟我们哭穷,说破了天我都是一句话,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胡卫东彻底死心。
他从地上爬起来,把脸上的眼泪抹掉,转身走出堂屋。
看着他走掉以后,胡家的其他人才敢从旁边的屋子出来,到堂屋问二老怎么说的。
佟秀英对胡卫美招手,让她近前说话:
“你确定老二公司账上一分钱都没了?我跟你们爹今儿可彻底把老二得罪了,他将来要是能翻身,指定得记恨我。”
胡卫美在胡卫东的公司当会计,不过她能力一般,平时就过去喝喝茶,领领工资,不用干什么实事儿,但公司状况她还是一清二楚的。
“没有,一分钱都没了!那李芬下手是真黑啊!”胡卫美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回来告诉老太太,这才没让老太太的钱被老二骗走。
老太太冷哼:
“确实黑,她上个月还想忽悠我买什么基金,幸好我几年前就把钱买了回报率特别高的保险,才没上她的当。”
“唉,二哥的公司这回指定要黄,我也得想想出路,要不我也去当个老板得了。”
胡卫国也在胡卫东的公司做销售副经理,一个月胡卫东给他开八千块的工资,加上平时吃的回扣什么的,一年也不少赚,这都起了当老板的心思了。
他老婆刘娣白了他一眼:
“你兜儿里几个子儿,就想当老板了?瞎嘚瑟什么呀?”
胡卫美亲热的坐到佟秀英身边,搂着老太太的胳膊问:
“妈,您和我爸真有那么多钱呀?以前怎么都没听您说过?”
要不是这回胡卫东出事回来跟二老借钱,他们都还不知道二老藏了那么多私房钱呢。
“那是我和你爸的棺材本儿,跟你们说什么?”佟秀英想了想,老二那边既然已经靠不上了,得跟眼前这些子女打好关系,于是简单交代几句:
“老二离婚不是给了胡莉莉那臭丫头五百万,凭啥不给我和你爸?那我就跟他要了,说是养老用的,没想到现在还被他惦记上了。”
几个子女听老太太承认了有钱的事儿,忍不住眼神交流起来。
二老一人五百万,两人就是一千万,啧啧啧,胡卫东该说不说,对身边人出手是真大方。
“妈,您可真能藏事儿,我要有那么多钱,指定藏不住要告诉你的。”胡卫美眼珠子动了动,老太太立马就看出她的意思,把胳膊往旁边挪了挪,说道:
“别打主意,那钱我都拿去买保险了,动不得。”
“妈,您买什么保险了,靠得住吗?”胡卫国忍不住问老太太,他也眼红那些钱,要是能分点儿的话,他开公司当老板的梦想就能更进一步。
老太太说:
“怎么靠不住?都熟人介绍的,人答应给十二分的利钱,我去年下半年跟着隔壁张婶试着买了一百万,以为要今年才有利息,谁承想人去年年底就给我送了小二十万过来,你们李叔、张婶、那个大学的刘教授……卖保险的是以前供销社主任的儿子,在银行当主任,我们这一片儿好些人都买了,真金白银的利息送到家的。”
众人掰着手指算了算,胡卫国又问:
“诶,那今年的利息送了吗?”
老太太说:“前儿有消息了,人怕我们等着心急,特意打电话过来说是年二十九、年三十这两天送我们这一片儿,说我们这边儿金额大,银行会计得加班加点的算账。”
刘娣忍不住问:“今年能拿多少利息?”
这个问题大家都好奇,老太太见子女们全都期待的看着自己,心里别提多得意,捧着肚子酝酿了会儿,给众人比了一根手指。
“十万?”胡卫国猜。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十万?一百!利息这么高,我买一百万哪够,一千万全买了,今年至少得一百五十多万的利息。”
众人‘嚯’了半天,倒是赵兰比较理智,问:
“买那么多?万一赔了咋办?”
屋里气氛一顿,老太太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赵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打了个哈哈,重新换了个话题:
“嗐,瞧我这嘴!话说,我是真没想到老二会是这下场,我就说男人找小三要遭报应吧?李芬这臭不要脸的小三儿还给老二生了俩孩子呢,该卷钱的时候一点儿不含糊,孩子都不顾了。”
赵兰对胡卫东的遭遇也很唏嘘,这时候对李芬是一口一个小三儿,早忘了当初是她第一个改口叫李芬弟妹的。
“大嫂你担心什么,大哥老实巴交的,又不找小三儿。”
胡卫美忍不住调侃赵兰,一屋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跟着乐呵起来。
从外面折返回来的胡卫东,他在门外冷静了一会儿,原本还想再跟老爷子争取一下的,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屋里这些人拿他的事在说笑。
他们平时靠着胡卫东吃饭,对胡卫东客气的很,从来都是捧着他、敬着他、好话说尽,现如今胡卫东遭了难,这些人别说伸出援手了,他们在胡卫东急得快跳河的时候,居然可以气定神闲拿他的苦难说笑逗趣儿。
笑得是真开心啊。
他们才是一家人,胡卫东充其量只是他们的钱袋子。
所以当他这个钱袋子漏了,这些人的真面目也露|出来了。
胡卫东麻木的笑了笑,这回转身,他这辈子哪怕在外头穷死、饿死,也不会再向这些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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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晚上八点。
羊场路上的店面不少都打样了,只有几家本地的小店还开着。
老杨的爆肚店就是这样,一年到头就歇正月初一上午半天。
胡卫东是这家店的常客,从他上大学的时候就在这里吃,后来交了女朋友,也带女朋友过来吃,那个时候被朱宝真嫌弃的要命,跟他来了两回就不高兴再来了。
但胡卫东喜欢。
没人知道,他哪怕后来毕业了,只要在工作上、生活中有点什么烦恼就喜欢到这家店来坐坐,吃两盘爆肚,跟老杨喝一盅老酒,什么烦恼都没了。
可今天他坐在老杨店里已经喝了整整一瓶老白干儿,爆肚一口没吃,烦恼一点没少。
没钱的滋味不好受,怪不得人家都说年关难过,确实,胡卫东感觉这回就过不去了。
喝得半醉半醒间,胡卫东仿佛听见朱宝真的声音:
“真的在这里。”
看来快醉了,都有幻听了。
胡卫东自嘲的给自己又倒了杯酒,感觉旁边光线一暗,他被几个人影包围了,他扭头看过去,只见从左到右,分别是朱宝真、胡莉莉和秦珩。
三人站了一会儿,一人一面,围着胡卫东的四方小桌子坐下,秦珩腿太长了,还特地把凳子往后挪了两步。
“你们……怎么找来的?”
胡卫东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淡了下来,这半个月以来他已经听了不少冷言冷语,不在乎再多听几句。
“帮帮忙,我用膝盖想就知道你在哪里,还需要找?”
朱宝真一点都不掩饰脸上嫌弃周围环境的表情,抱着她的爱马仕包包,生怕沾上一点油渍,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就算还有一点痕迹,妆一画,口红一抹,谁也看不出来。
听朱宝真这么说,胡卫东愣了好一会儿。
他以为这个地方是他的秘密花园,没有人知道的。
朱宝真也只是上大学期间,跟着他来了两回而已,嫌弃的要命,后来别说来这里吃饭了,她连经过都懒得看一眼,没想到她居然记得。
胡卫东只觉喉咙苦涩,端起酒杯正想喝,眼角余光瞥见一张俊脸,秦珩双手抱胸冷眼盯着自己手里的酒杯,胡卫东也是有点醉了,居然举杯问秦珩:
“你也来了,喝点儿?”
秦珩没想到胡卫东会邀请他喝酒,只见他冷淡的摇头:
“酒太次。”
胡卫东喝的是老白干儿,一大瓶五块钱。
秦珩这人对莉莉是真不错,但他却不会为了莉莉对胡卫东这个老子和颜悦色,该怼就怼,该冷脸就冷脸,半点不逢迎。
胡卫东发觉现在他就爱听真话,哪怕不好听,最起码是真实的。
感慨着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刺激得他皱紧了五官。
胡莉莉将他的样子看在眼中,谈不上心疼,只觉得该。
朱宝真倒是比她表现得要心软一点,按住胡卫东想继续倒酒喝的手,一把将酒瓶夺走放到一旁,在胡卫东疑惑的目光中,从她的爱马仕包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胡卫东面前:
“喏,两千万。我前几天刚买了个码头,现在只能拿出这么多现金,你先拿去救急,别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得人辣眼睛。”
胡卫东盯着那张银行卡,久久说不出话。
这时,胡莉莉也给他拍了一张卡过来:
“三千万,卖你别墅的钱,今天还你了。”
胡卫东愈发感觉不真实,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醉了在做梦。
酒劲来袭,他头疼欲裂,捂着脑袋好一会儿,桌上的卡依旧没有消失,桌旁的人也没有消失。
“你们这是……”
胡卫东鼻头又开始酸了,他恨自己不坚强,尤其在这两个或多或少都被他辜负过的人面前。
一个说他的前妻,一个是他跟前妻的女儿。
前者被他背叛了爱情,后者他严重缺失了父爱……
可在他最难的时候,却是这两个人找到他,对他伸出援手。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胡卫东的眼泪很快就流了出来,把朱宝真和胡莉莉看得忍不住对视一眼,朱宝真看了看秦珩,怕胡卫东在他面前丢了脸,将来不好见面,赶紧出手在胡卫东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哎哟,你搞这么肉麻干什么啦!我跟你讲,这下我们扯平了,谁也别笑话谁。”
胡卫东后背遭受重创,幸好喝了一天的酒,肚子里啥也没吃,要不然现在估计都要被她打吐了:
“我从来没笑话过你,你不要打我,我难受,我……”
胡卫东说着说着,忽然就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手把朱宝真和胡莉莉都整无语了。
胡莉莉率先受不了,也实在做不到温言软语的劝胡卫东别哭,于是干脆拉着秦珩坐到店铺外面的小桌子旁,跟老板要了两盘爆肚加香菜,外加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里面的桌上只剩朱宝真和胡卫东,幸好腊月二十九,店里没别的客人,要不然朱宝真是肯定不会跟胡卫东坐一张桌子的,太丢人了。
老板老杨认识胡卫东很多年,知道他这回是真伤心了,以为朱宝真是他老婆,就让朱宝真劝他。
这可把朱宝真难倒了,让她骂胡卫东,她三天三夜都骂不完,可劝他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不劝的话,胡卫东一直嚎也不是办法。
想找人求助,可她那个好女儿拉着她的男人第一时间就跑了,两个人居然跑到外面吃起了爆肚。
心真大呀。
她亲爸爸在里面哭,她在外面吃爆肚……
朱宝真没办法,只能忍着嫌弃,轻轻在胡卫东肩膀上拍了拍,柔声细语说了句:
“好了好了,不要哭嘞,谁都有低谷的时候,男儿有泪不轻弹。”
好么,她一开口,胡卫东哭得更厉害了。
胡莉莉和秦珩吃了一口老杨家的爆肚,觉得味儿是真不错,两盘显然不够吃,于是大手一挥:
“老板,再加两盘。”
秦珩则跟着说:
“香菜和辣多放点。”
胡莉莉忍不住夸赞:“嗯,会吃。”
秦珩回了个笑,感觉里面胡卫东的哭声更大了,而朱宝真在一侧继续温言相劝,秦珩脑中有个想法,忍不住问胡莉莉:
“你说他俩会不会……”
话没说完,但胡莉莉明白秦珩的意思,喝了口羊汤,无所谓的说:
“管他们干嘛?咱吃咱的。”
胡卫东和朱宝真现如今怎么着都行,胡莉莉自觉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是那句话,能处就处,不能处就散,她有自己的生活和爱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成。
至于她这回为什么要帮胡卫东,倒也不是为了什么父女之情,主要是如果胡卫东将来穷困潦倒,作为他的孩子,胡莉莉也免不了要承担各种麻烦。
与其到时候麻烦不断,不如现在推他一把,让他自己站起来。
而且说实话,不论是朱宝真还是胡卫东,他们对胡莉莉除了小时候没有给足作为父母的关爱之外,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前世胡莉莉之所以过得凄惨,六成是因为自己想不通,太犟了,性格使然。
半个小时候。
胡莉莉和秦珩吃了个爽,两人在寒风中互相搂着,一点儿都不觉得冷。
胡卫东终于把这些天的委屈难受都哭了出来,又跟朱宝真在里面坐了一会儿,等脸上看不出什么泪痕后才耷拉着脑袋从老杨店里走出。
“啥也不说了,你们娘儿俩这钱算是我借的,两年之内连本带利还给你们。”
胡卫东宣泄完,终于有了精神,对朱宝真和胡莉莉保证道。
“哦,那我可当真了。”
他既然自己说是借的,那胡莉莉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必须当真!”胡卫东认真的回了句,又看向秦珩,说道:
“让你小子看笑话了,不过你别得意,老子最多两年就能把失去的连本带利赚回来。”
原本是想说一番豪言壮语,可惜秦珩不接招,只淡淡一句:
“哦,随你。”
胡卫东:……
这小子是真欠儿!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今晚和莉莉一起来找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胡卫东今晚觉得欣慰的不仅仅是前妻和女儿给他的支持,还有秦珩,他愿意跟莉莉来处理他的破事儿,本质上就是对莉莉的爱,只要他爱莉莉,哪怕这小子有时候说话欠揍,胡卫东也忍了。
秦珩眉峰一动,慢条斯理从他的羽绒服口袋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胡卫东。
“这是……”
胡卫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个银行账号和住址。
秦珩说:
“那俩人偷渡去了港区,这是他们的地址,你的钱大多被他们转到了这个账户,我已经派人盯上他们,最晚后天送到舟山码头,你本人最好去经侦部门把这账号提供出去,看能不能想办法把账户先冻结起来。”
胡卫东听秦珩说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跑了两步又回过头喊朱宝真:
“我喝了酒,你送我去警察局吧。”
朱宝真也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就不跟他耍嘴皮子了,一边往汽车走一边拿车钥匙。
胡莉莉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禁好奇问秦珩:
“你啥时候查的?居然连地址和账号都查到了。”
秦珩说:
“那账户不属于那两人,本来是查不到的,但你爸那个情妇偷渡到港区后,从这张卡里给她家里人打了两百万,她不知道你爸报了案后,她身边那些人的账号就全都会被列入监管,也是她大意了。”
有银行账目,就能知道李芬是在哪家银行汇款的,然后凭这个追查人的去向就方便很多。
胡莉莉恍然大悟。
“干得漂亮!”胡莉莉忍不住夸赞自家老公,随即疑惑:“可是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我爸妈,这回怎么会想主动帮他的?”
秦珩拥着妻子,两人抵着额头:
“怕他以后给你添麻烦。”
胡莉莉忍不住笑了,合该他们是夫妻呢,连想法都如出一辙。
“秦珩,我发现你有一句话说得挺对的。”
“哪句?”
“我俩确实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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