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废弃厂棚里的一干人等怎么也没想到报应会来的这么快。


    秦珩从车上下来, 揪着其中一个被抓的大汉怒声质问:


    “你们绑的人呢?”


    大汉鼻青脸肿,手臂被两个警察反剪在背后,哪还敢造次, 支支吾吾的说出:


    “跑,跑了。”


    一旁警察也劝秦珩:


    “秦先生您别担心,您的两个朋友很厉害, 这些人没有得逞。”


    不仅没得逞,还给揍够呛,看到警察冲进厂棚后,居然连反抗都不敢, 直接抱头认罪。


    这时秦珩的电话响了,号码很陌生, 秦珩赶忙按下接听,胡莉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后, 他才敢松了口气:


    【秦珩,有人绑架我和李道长, 不过我们已经逃出来了,现在医院。】


    秦珩焦急不已:


    “你受伤了?”


    胡莉莉说:【我没事,李道长受了点伤。】


    “没事就好, 你们在哪个医院, 我马上来……”


    胡莉莉对秦珩说了个地址后,秦珩便挂了电话,开车赶过去。


    而这时, 刚抄了厂棚, 抓获十几个犯罪分子的警察队长, 也接到了下属单位的报警, 对方语气十分郑重:


    【李队, 大案要案,有人公然在市区绑架,匪徒十几个,请求支援!】


    警察队长一听,这情况怎么跟他们正在办的这起案件有重合部分,于是说出了厂棚的地址,对方警察很诧异问他怎么知道的。


    “犯罪分子已全部抓获,你们把事主扭送过去的同伙直接送到分局。”


    【是。】


    而另一边。


    急诊外科走廊上,胡莉莉在门外等候,目光忍不住向内探望,诊室里面医生正在帮李道长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胡莉莉心里愧疚,李道长原本是不会受伤的,都怪她非要抓一个匪徒去报警。


    那匪徒上车后很快被李道长制服在后座,他一个劲的求饶,李道长一个没当心,匪徒就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刺向李道长。


    李道长下意识拿胳膊挡了一下,才奋力一个手刀把人劈晕。


    秦珩按照胡莉莉给的地址,很快便找了过来。


    当他看到好端端站在诊室外的胡莉莉时,跑过去将人一把搂住,后怕是他气息和身体都忍不住的颤抖。


    胡莉莉虽然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很体贴的拍了拍秦珩的后背安慰:


    “不怕不怕,我没事。”


    秦珩的情绪却很难平静,当他得知莉莉可能出事的那一刹那,甚至连怎么殉情都想好了。


    这世界唯一让他留恋的似乎只有一个莉莉,如果没有她,秦珩的生命将只剩虚无,可以活着也可以死去,无所谓。


    “我真没事,不过李道长受伤了,你先放开我,医生帮他包扎呢。”


    胡莉莉话音刚落,只听诊室门边传来李道长的声音:


    “包好了,二位能稍微克制一点吗?公共场合!”


    胡莉莉赶忙从秦珩怀中挣脱,看到秦珩哭红了的双眼,胡莉莉觉得不可思议:


    “大哥,不至于吧。”


    秦珩见她的态度满不在乎,反而有些生气,干脆将脸别到一边,努力平复情绪。


    胡莉莉探头看他,他又转到另一边,胡莉莉不敢再逗他,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嘴上问李道长伤口怎么样。


    李松溪对胡莉莉抬了抬胳膊:


    “就是个小口子,要我说不来医院都没事。”


    “不来怎么行,那可是刀子。”胡莉莉说完,又十分抱歉的看着李道长:“今晚多亏李道长出手相救,还为我受了伤,我无以为报啊。”


    李松溪摆摆手:


    “胡小姐说的哪里话,你我本就是朋友,当初要不是你帮晴晴讨公道,她一辈子就毁了,哪还有现在这么风光的日子。”


    胡莉莉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想了想说:


    “要不……我……”


    秦珩转身说了句傻话:“不能以身相许。”


    胡莉莉、李松溪:……


    白了这个智商忽然掉线的男人一眼,胡莉莉对李道长说:


    “我是想说,我给李道长买辆摩托车吧。”


    前世的李道长很爱骑摩托,道袍墨镜摩托车就是胡莉莉对他的整体印象。


    李松溪眼前一亮,似乎想要答应,却又觉得不太好,欲言又止的样子把他的内心答案展露无遗。


    胡莉莉忍笑问他:


    “你想要什么样的摩托?哈雷怎么样?我给你买最贵的。”


    李松溪确实很喜欢摩托,平时对摩托也有了解,知道胡莉莉说的哈雷是什么,那得老贵了,连忙拒绝:


    “不不不,普通车就好。呃,不是,我是说,胡小姐不用这么客气的。”


    胡莉莉正想劝说,秦珩从旁说道:


    “我给你买,李松溪你这辈子骑的摩托车我都包了。”


    胡莉莉‘哇哦’了一声,李松溪觉得不合适,但秦珩很霸道:


    “就这么说定了,你救了莉莉,别说摩托车,我把命给你都可以,所以你是要我的命,还是要摩托车?”


    李松溪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好半晌才吐出一句:


    “那……还是摩托车吧。”


    李道长伤口包扎好,胡莉莉和他本来还得去一趟派出所,他们报案后先到医院包扎来的,笔录都没做完。


    谁知秦珩说不用去了,交给他处理就好。


    胡莉莉跟他说起糊里糊涂上了那辆宾利的事情,秦珩全程听着眉头就没松开过,虽然他没跟胡莉莉说什么,但胡莉莉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由内而外的隐忍和愤怒。


    **


    十天后,秦家老宅。


    秦珩把所有证据甩在秦中平和林苑桐面前:


    “这里是绑匪和司机的证词,你俩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除了面色铁青的秦中平和林苑桐之外,秦家老爷子、秦中韬、秦中明都被秦珩叫回了老宅。


    秦老爷子把证据拿起来看了看,阔朗了一辈子的眉头越看越蹙,尤其当看到他们让绑匪绑架莉莉之后想要对她做的事,老爷子简直怒不可遏,指着秦中平和林苑桐两人气得久久说不出话。


    秦中明见老爷子这么生气,连忙也拿起证据,跟秦中韬两人凑在一起看完后交换了个眼神,不知道两人在想些什么。


    “老四,你对人家小姑娘也太狠了,这种事……唉,哥哥我都说不出口!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秦中明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架势,对秦中平说教。


    然而这种表演式的失望无法让人产生共鸣,反而让人觉得他在幸灾乐祸。


    秦中平脸色涨红,他六神无主,首先看向的是他名义上的母亲林苑桐。


    这半个月以来,其实已经有警察找上他们了,但具体办事的是三房老宅的管家杭叔,他为了林苑桐已经主动承担了罪责。


    秦中平以为杭叔认了罪他们就没事了,谁知秦珩根本不信,一直揪着他们不放,今天还把事情捅到老爷子面前来。


    林苑桐似乎没接收到秦中平的求助,她仍旧保持优雅姿态,鼻眼观心,一副万事都与她无关的样子。


    “爸,事情是杭叔自作主张做的,他已经认罪,也被抓起来了。”秦中平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说完还佯做生气指责秦珩:


    “小珩,你就算对爸爸再不满,你也不能把什么脏水都泼在爸爸头上。”


    秦珩看着秦中平拙劣的表演,不与他理论,而是将目标对准林苑桐:


    “我以前跟你说过,你想用控制秦中平的方法控制我是行不通的。”


    林苑桐敛着目光,整个人端庄得像个菩萨。


    或许是她这样的表现让老爷子觉得秦珩或许真的对他爸爸和祖母有所误会,出言劝说:


    “小珩,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还是要冷静点,对林老师要保持尊重。”


    对林老师保持尊重,是老爷子在他弟弟去世时亲口答应的事情,这么多年以来,他贯彻始终,从不允许身边人对林老师言语冒犯。


    虽然小珩拿出来的这件事,中平和林老师确实很可疑,毕竟杭叔跟莉莉无冤无仇,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害莉莉,背后怎么可能没人指使。


    但一边是脱险了的莉莉,一边是他愧疚的儿子和愧疚的弟媳,老爷子心里的天平还是向后者倾斜的。


    “尊重?”秦珩讽刺一笑,反问老爷子:“您要是知道她的真面目,您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从进门开始,一直保持高傲的林苑桐第一次眸光闪动,她蓦然转向秦珩:


    “你什么意思?”


    秦珩冷面说了四个字:“文蔷会所。”


    说完,林苑桐脸色大变,她亲眼看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鼓鼓的信封,将之递给秦老爷子。


    虽然不知道信封里是什么,但林苑桐却下意识起身抢夺,可惜秦珩快她一步,将信封扬起,轻蔑质问:


    “林老师急什么?我不过想跟老爷子分享几张文蔷会所的照片而已。”


    林苑桐大惊失色:


    “秦珩,你敢!”


    秦珩把信封再次递给老爷子,用行动表示自己敢不敢。


    老爷子满心疑惑,伸手接过信封,正要打开时,林老师却忽然尖叫一声,扑向老爷子,跪趴着按住信封,满脸惊恐的对老爷子说:


    “别看。我,我承认,是我让老杭去做的,胡莉莉对我言语多有冒犯,她一点都不尊重我,我跟小珩说过,不让他跟胡莉莉在一起,小珩不听话,我一时气愤才让老杭做了糊涂事,大哥,我错了,您看在阿梁的份上原谅我一回吧。”


    老爷子没醒到几张照片的威力这么大,居然让林老师一下就转了口风。


    她会这么做,显然是因为照片的事情,比她伤害莉莉的事情要大,所以权衡之下才会承认。


    老爷子带着疑惑,将她按在信封上的手挪开,迅速抽出信封中的照片。


    林苑桐面如死灰,近乎崩溃的跌坐在地上等待老爷子盛怒的宣判。


    然而老爷子拿出的照片不过是几张建筑照,并没有林老师的相片,老爷子举着照片问秦珩:


    “小珩,这是……”


    秦珩盯着林苑桐说:“我说了,文蔷会所的照片。”


    林苑桐闻言,跪趴着上前把老爷子手里的照片夺过来,一张张翻看,看过后她怒不可遏的指着秦珩骂道:


    “你骗我!”


    秦珩冷笑:“所以我提文蔷会所,你到底在心虚个什么?是怕你月包的那些小白脸让人看见,还是怕您的亡夫半夜从地下爬上来找你算账啊?”


    林苑桐气得面部抽搐,哪还有半分平日的优雅端庄,而秦珩却依旧不放过她:


    “你这么风流,为你顶罪的杭叔他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他心目中纯洁无瑕的女神,在那些会所的小白脸眼中,不过是个又老、又丑、又骚的贱货,你觉得他还愿意为你顶罪吗?”


    林苑桐彻底陷入疯狂,她张牙舞爪扑向秦珩:


    “你闭嘴!你这个野种!你给我闭嘴!”


    秦珩一把将她从面前推开,林苑桐摔倒在地上,她优雅了一辈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像狗一样对待,而秦家那些平日里对她十分尊重的人,都在作壁上观,就连老爷子也不愿对她施以援手。


    事到如今,老爷子哪还会不懂秦珩的意思,他诧异林老师的真面目,也诧异她和老三管家的情感关系,他痛心疾首的说:


    “林老师,你为什么……”


    林苑桐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对着老爷子便是一通骂:


    “我为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找男人?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弟弟守活寡?你们秦家凭什么约束我的自由?”


    老爷子没想到尊重了她半辈子,最后她居然是这么想的:


    “我从来没想约束你,你想改嫁我不是不允许,我以前问过你的,是你自己说要给阿梁守着,我从来没有强迫你这么做吧。”


    林苑桐气得脸颊绯红,吭哧吭哧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对不起她,而她是个被所有人欺负的受害者般。


    “她怕改嫁之后分不到秦家的财产,怕再也用不到秦家的钱。”秦珩一语道破林苑桐的真实心里,揭破了她的一贯伪装。


    “你闭嘴!你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我只恨当初不该让你回秦家!”


    林苑桐彻底揭开伪装,对着秦珩咆哮。


    秦老爷子见状,立刻招来人将她带了下去。


    秦中明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出好戏,忍不住跟秦中韬交流眼神,而秦中平也从震惊中回神,他怎么也想不到秦珩会用几张照片把林老师的实话全都给骗出来了,既然林老师承认了一切,那他是不是就能脱身了。


    秦中平这么想着,立刻跪下膝行到老爷子身前:


    “老爷子,您都看到了,真的跟我没关系,胡莉莉那件事都是我妈的主意,老爷子,您可得信我呀。”


    秦老爷子刚被林老师刺激到,秦中平又过来求饶,他长叹一声后,对一旁冷冷看着自己父亲跪在地上而无动于衷的秦珩,问道:


    “小珩,事情是林老师做的,她已经承认了,你爸爸这边要不就……”


    老爷子话没说完,秦珩就打断了:


    “要不就什么?算了?”


    秦中平见秦珩还不满意,眼里哪还有半分他这个当爹的,气得直叫唤:


    “你还想怎么样?你非得把你老子送进牢里才甘心吗?小兔崽子,老子只恨当初受你那个不要脸的妈蛊惑,把你给生了出来!”


    “不过是个没过门的女人,别说这事儿不是我干的,就算真是我干的,你想把你老子怎么样?”


    秦中平的叫唤,秦珩只默默听着,等他说完后,才越过他继续问老爷子:


    “我想问,您是不是想说算了?”


    老爷子左右为难,他当然清楚莉莉的事,不会是林老师一个人的主意,儿子肯定参与其中了,可莉莉毕竟没出事,总不能把林老师和儿子全都搭进去吧。


    “小珩,我知道你生气,我也很生气,莉莉那孩子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知道的,她是国昭的外孙女,我是真心希望她能进咱们秦家的门,你爸爸他向来糊涂,但没什么坏心,莉莉那边我会重重补偿她的!”


    老爷子试图说服秦珩。


    只见秦珩了然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老爷子正想欣慰的松一口气,却听见秦珩下一句话愣住了,只听秦珩说:


    “那我从今日起,便辞去秦氏集团总经理一职,同样我也自愿放弃秦家的一切财产继承,自请出户。”


    说完这些秦珩便从沙发上起身,对秦老爷子躬了躬身后便转身要走。


    “站住!”


    秦老爷子也气得站起身,对着秦珩的背影仿佛动了真怒:


    “你在说什么浑话?”


    秦中韬和秦中明原本一直在看戏,没想到秦珩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秦氏集团如今可都是围着秦珩在转,钱也都是秦珩在赚,他随便怎么闹都可以,但要走可不行!


    “小珩,不许胡闹,集团的事大过天,你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这么冲动吧。”


    “是啊,你爸有错咱罚他就是了,你别意气用事。”


    两人接连起身劝说,秦珩背着他们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才转过身:


    “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早就想离开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说而已。”


    “你们放心,我离开时会跟各部门做好一切交接,股东那边我也会正式提交辞呈,保证集团正常运行,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人事方面,我只带走陈秘书,他本来就是我的私人助理,跟集团没有劳务合同,其他人事是否变动,等我走后你们随意。”


    秦珩一一交代完便要转身,秦中韬却怒声指责:


    “秦珩,我给你机会收回这个决定,你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你在职期间,在外开设公司,这本身就违反了集团的规矩,我们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可别把事做绝了。”


    对于秦中韬的指控,秦珩丝毫不慌:


    “集团的规矩是禁止在职人员从事与公司相关业务,但你们应该查过吧,我在外面的公司是做互联网科技的,跟秦氏的地产、建筑、材料没有任何关联。”


    “就算没有关联又怎样?你在职期间三心二意,这些我们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不能直接撂挑子。”秦中明也有点急。


    不说别的,就目前而言,整个秦家还真没有谁比秦珩更懂市场,更会赚钱,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们也不会甘心处处被秦珩压制。


    秦珩要是无足轻重,走了就走了,可他如今就是秦氏集团的定海神针,他撂挑子了,股价肯定会跟着大跳水,那些股东还不得把他们哥儿几个杀了吃肉啊。


    还有秦氏内部,早就把秦珩当秦家下一任接班人了,他一走内部也会跟着人心不稳。


    秦中明真急了,想尽一切办法都要留下秦珩:


    “小珩,真没必要!你不是喜欢那个莉莉嘛,行!只要你别冲动,你想跟她继续谈恋爱还是结婚都随你行了吧,我和你大伯肯定不会再让你跟别的女人联姻,这总行了吧。”


    秦中韬也知道秦珩的脾气,硬来肯定不行,转而对老爷子说道:


    “爸,小珩这么冲动,全都因为老四做得太过分了!您不能偏袒他,该如何就如何,咱不能寒了小珩的心啊。”


    对秦氏集团而言,只要秦珩留下,哪怕舍掉十个秦中平都无所谓。


    但秦中平不乐意了:


    “大哥,你什么意思?老爷子……爸!我也是您亲儿子,您不能由着大哥他们欺负我吧,爸!”


    秦中明这时候知道撇清关系了:


    “你叫什么爸,你早过继出去了。”


    秦中平指着平日里对他爱护有加的哥哥,急得抱住老爷子的腿:


    “爸!您说句话呀!我也是您儿子呀!”


    老爷子看着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当面争斗,这跟他一贯以为的兄友弟恭完全不同,心房一时绞痛不已。


    片刻后,老爷子捂着心房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秦珩及其他人全都向他围拢过来的画面……


    两个小时候,被送进干部医院的老爷子脱离险境,被送进普通病房看护。


    秦珩一直陪到医生说老爷子脱离危险的那一刻,之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中平守在老爷子床前,越是这个时候,他就越要留下尽孝,老爷子是他在秦家唯一的靠山,可不能出岔子。


    秦中韬和秦中明走出病房,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就不约而同以抽烟的借口的走向楼梯间说话。


    “秦珩那小子怕是要来真的。这可怎么办?秦氏如今哪还离得开他!”秦中明焦躁的说。


    老爷子病危时他都没现在这么焦急,可见秦珩决定孤注一掷的离开对他来说打击更大。


    “哼,他想走难道就走得成了?真以为我拿他没办法了?”秦中韬恶狠狠的说。


    秦中明看到了希望,凑过来问:


    “什么意思?”


    秦中韬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秦中明便恍然大悟,兀自消化一阵后,略表担忧:


    “这样能行吗?那小子手段层出不穷,咱可不能大意。”


    秦中韬却一副稳操胜券的架势:


    “他有手段的前提是背靠秦家,他都想脱离秦家了,难道还能用秦家的势力来跟我们对抗吗?我要让他知道知道,在京市这个地界儿,他没了秦家的身份,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来啦~


    第72章


    “秦氏状告您在担任集团总经理一职时私自在外成立公司非法经营, 借科技公司之名,利用秦氏品牌、公司资源和商业机会,开发小型地产项目, 个人获利颇丰。”


    “如果状告成立,您将面临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非法牟利罪、职务侵占罪。”


    陈秘书面色凝重,向坐在沙发上的秦珩和胡莉莉诉说如今的情况。


    胡莉莉不解:


    “可是秦珩经营的互联网科技公司, 跟地产没有任何关联,这怎么能说是非法经营同类?”


    秦珩冷静解释:


    “他们告的不是我经营互联网公司,而是我现在经营的互联网公司使用的那块地皮,曾经是秦氏集团在深市的投资备选地。”


    “当时这块地被董事会和股东们投票否决, 流入市场后,我便以私人名义购入, 并在其上建了如今的云边互联网大厦。”


    胡莉莉有点明白:


    “流程听起来没问题啊,你是在他们否决以后才买的。”


    陈秘书叹息:


    “唉, 现在秦氏一口咬定那块地是小珩利用他在秦氏集团的职务非法购买的。”


    “那董事会和股东们不是投过票的吗?他们可以证明……”


    胡莉莉没说完,就被陈秘书打断:


    “他们的利益和秦氏深度捆绑, 不会为试图离开秦氏的小珩作证的。”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陈秘书推了推眼镜,神色严峻的说:“这个案子我已经咨询过八个京市顶级律所, 没一家愿意接我们的。”


    胡莉莉震惊:“为什么?”


    秦珩面色沉静, 陈秘书两手一摊。


    他们虽然没说,但胡莉莉懂了,从提告到干涉, 每一步都在逼迫秦珩回头。


    胡莉莉努力回忆前世, 她对秦珩的经历大多都是从新闻报道中获取的碎片信息。


    前世她没有和秦珩谈恋爱, 也没有遭受秦家人的攻击, 秦珩或许就没有跟秦家闹翻的契机, 或许就不用面对如今这种情况。


    她转过身对秦珩说: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那场意外,你是不是就不用离开秦氏了?”


    那次上错车其实胡莉莉也有一点不谨慎,下回只要她再谨慎点……


    “不是因为你,是我早就有这个想法。”秦珩拉住胡莉莉的手说:“房地产行业未来十几年或许会飞速发展,但那不是我的追求,所以我才会在业余时间建立云边。”


    “秦氏是艘大船,谁有能力谁掌舵,他们把你推拒上去,你就要按照他们的意愿奉献付出。”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我曾经日以继夜的那些奉献最终滋养了他们,我的付出变成了他们刺向我的刀,打向我的子弹……”


    “最关键,这行业还不是我自主想追求的。”


    陈秘书说:


    “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秦氏那边的律师肯定是褚大状,有可能跟他较量的律所都不愿意接我们的单,这官司不好打。”


    胡莉莉听到‘褚大状’三个字时,终于有了点印象。


    “这个褚大状全名是不是叫褚新华,京市第一大律师?”胡莉莉问陈秘书。


    陈秘书点头:


    “没错,就是他!”


    真是他!


    胡莉莉想起来这人,主要还是因为赵律师。


    前世的赵律师之所以后来会做了秦氏集团的法律顾问,据他说正是因为他帮秦氏打赢了一场意义重大的官司,对方律师便是素有京市第一大律师之称的褚新华律师。


    当年胡莉莉只是听赵律师随口提了一句,并没有追问细则,现在想来,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


    赵律师当年帮秦氏打的官司,不会就是秦珩这一单吧。


    那这么说,秦珩前世也跟秦氏集团提过离开,而秦氏的反击手段跟这一世一样,他们状告秦珩,让他孤立无援,所以才有了后来秦珩和赵律师的缘分。


    原来是这样的!


    胡莉莉恍然大悟,忽然笑了。


    秦珩和陈律师见状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胡莉莉在笑什么。


    “胡小姐,有什么开心的事吗?”陈秘书推着眼镜发问。


    胡莉莉转向两人,说道:


    “我跟你说过没有,我有一家律所,虽然不是京市顶尖,但我相信我律所的律师,绝对可以为你们打赢这场官司。”


    前世秦珩虽然最终没有离开秦氏集团,但赵律师和褚大状的官司,肯定是赵律师赢了的,所以胡莉莉才敢说得这么肯定。


    陈秘书确实第一次听说胡莉莉有律所的事,面露惊讶,秦珩却是知道的,他不禁笑问胡莉莉:


    “这么自信?”


    胡莉莉点头:“对啊!就是这么自信!”


    **


    秦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秦中韬和秦中明、秦中平聚在一起,秦中平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的站一下,秦中明被他弄得心烦意乱,出声制止:


    “哎呀,你能不能坐下?”


    秦中平坐下后说:


    “真要闹到对簿公堂?秦珩那脾气你们还不清楚,牵着不走打着倒退,驴脾气一上来,谁也拉不住!只能顺着毛捋。”


    秦中明其实也觉得硬碰硬这方法一般,奈何秦中韬一言堂拿了主意。


    “官司打不起来的,我都放出话去了,没有哪家顶级律所敢接他的单!”秦中韬说。


    “那万一秦珩就死犟,哪怕找小律所也要打官司呢?”


    秦中明问了之后,秦中平从旁连连点头:“是,他做得出来!”


    “那就打!”秦中韬说:“他买了那块地建公司是板上钉钉的,他能打出什么好结果?”


    自从觉得秦珩开始有二心,秦中韬就暗中调查了他这些年的行径,真真是滴水不漏,秦中韬费尽心机才找到这么一个黑点,褚大状说了,只要他能保证秦珩那边没有那次投票董事会决议文书,这场官司无论怎么打不会输。


    而董事会决议书,秦中韬早在决定要在将来拿捏秦珩那日起,就已经命人尽数销毁了。


    所以就算秦珩在秦氏集团内部有眼线,他也不可能找到当年那场会议的董事会决议书。


    “可真打了官司,秦珩估计更不会心甘情愿的回来了。”


    秦中平到底还是顾念儿子的,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希望儿子跟秦氏闹得太僵。


    “到那个时候他得求着咱回来,不然就得去坐牢,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秦中明的态度是,只要能把那台印钞机弄回来继续为他们服务,管他是心甘情愿还是不甘不愿呢。


    退一万步说,如果做到这地步都不能把秦珩弄回来,那也不能让他如愿去做别的,为别人创造价值。


    “好了。”


    秦中韬觉得有必要叮嘱秦中平:


    “老四,现在对咱们秦氏来说是关键时刻,秦珩必须回来,你放心,他回来之后一切照旧,我和老三都不会跟他计较。”


    “但是你这段时间得做好两件事,第一,这阵子你就留在疗养院里好好照顾老爷子,外头的事情,尤其是跟秦珩打官司的事,千万要瞒住别让老爷子知道;第二,别跟秦珩私下联系,以防被他利用;能做到吗?”


    秦中平点头,他能感觉出秦中韬对自己不信任,但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当年糊涂,生下了个不不听话的叛逆儿,居然大逆不道想脱离家族。


    这次短暂的会议后,秦中平回到疗养院照顾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脱离了危险,但精神仍旧不佳,偶尔醒来,会问秦中平家里的事,也问到秦珩。


    秦中平就按照秦中韬他们的吩咐,告诉老爷子他们还在劝秦珩留下,让他不要担心。


    老爷子迷迷糊糊的点点头,仍不放心的叮嘱:


    “好好劝,小珩是个知恩图报的,谁对他好他心里门儿清,他小时候吃过苦……你们……别欺负他……”


    秦中平‘哎哎’的应着声,把老爷子哄睡着了。


    老爷子提起秦珩小时候吃苦的事,秦中平多少心中也有些愧疚的。


    毕竟他当年在国外混不下去,继续留在那儿肯定得交代了,就把刚满五岁的秦珩送到她妈和那洋鬼子的家门口,想着当妈的总不会不管孩子,肯定不会少了秦珩一口吃的。


    谁知他回国后一两年才知道秦珩他妈没收养他,那孩子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越想越揪心,一次酒后不小心在老爷子面前说了出来。


    老爷子把他暴揍了一顿,就发动全部关系去国外找人,前前后后找了七八个跟秦珩差不多年级和遭遇的孩子,但都不是,最后才找到一个跟秦珩小时候照片长得有点像的孩子。


    不确定是不是秦珩,先把他带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令人惊喜,那孩子确实就是秦珩,瘦骨嶙峋、满身的伤。


    老爷子欢天喜地把秦珩接回国,原本是想在国内培养他的,谁知秦珩在国内不适应,非要去国外读书。


    老爷子没办法,只能继续把他折腾去了国外,还让陈叔的儿子跟过去照料。


    秦中平原以为一个从小流浪的孩子,估计早就废了,对他没什么期望,但毕竟是自己的种,不管怎么样就养着呗,反正秦家有钱,养个孩子也不会增添多少负担。


    可是让秦中平没想到的是,秦珩那小子居然很争气,在国外年年品学兼优,奖学金拿到手软,十八岁就读完斯坦福全部课程。


    他回国后,老爷子做主让他去集团历练,然后秦珩又一次出乎所有人预料,凭着过人的头脑和对政策的敏感,不到三年就坐上了秦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


    任谁有这么一个争气的孩子做梦都会笑醒,可偏偏秦中平笑不出来,因为秦珩根本不亲近他!


    不仅不亲近,反而对他有憎恶情绪。


    大概是跟秦珩他妈私奔去国外那几年过得太苦了,伤了身体,秦中平后来跟很多女人试过,但一个怀孕的都没有,包括他后来娶的妻子王雅欣。


    有时候秦中平会想,如果他能多一个儿子的话,他对秦珩的感觉可能就没那么纠结了。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秦中平想给秦珩打电话,问问他的情况,顺便告诉他秦中韬和秦中明的打算,可他又很犹豫,万一秦珩根本不需要他告密,或者他告密的事被两个哥哥知道了,他又该怎么办。


    他在秦家唯一的靠山还在医院躺着,真出了什么事,没人保他!


    所以,秦中平几经犹豫后还是没有拨出儿子的号码,打算再等等,说不定秦珩和集团的官司正如秦中韬说的那样,打不起来呢。


    然而让秦中平没想到的是,他在疗养院照顾老爷子才两天,又被秦中韬给叫了回去。


    会议室中传出秦中韬怒不可遏的声音:


    “他居然敢打官司!居然真的敢跟我们打官司!秦中平,你生的好儿子啊!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尥蹶子了!”


    秦中韬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秦中平骂一顿再说。


    “不是说没有律所接他的单吗?”


    秦中平被骂也只能受着,只觉得心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顶级律所没人接,但架不住有些小律所不知天高地厚。”秦中明气愤的将资料甩到秦中平面前。


    秦中平翻看后问:


    “赵俊律师事务所?什么来头?”


    秦中韬在主位上捏眉心,秦中明没好气的解说:


    “你都猜不到,这律师事务所背后出资人是谁。胡莉莉!秦珩的那个女朋友!她不是刚大学毕业吗?怎么就有一家成熟的律师事务所了?你们当初怎么调查人家的?”


    秦中平确实没想到,那个被他和林老师嫌弃的女孩儿,居然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站出来帮秦珩。


    “我们就查了她的家庭背景,知道她父母离异,她一个人在苏城上学,后来考回京市的。”


    秦中韬放下掐眉头的手:


    “你们查过就该知道这姑娘不简单,没有提前防范,才让我们如今陷入被动。”


    秦中平疑惑:


    “就算有律师事务所帮秦珩打官司,可褚大状不是说这官司稳的吗?”


    “稳是稳的,只是没想到真的要跟秦珩对簿公堂。”秦中韬满眼算计的吩咐:


    “罢了,官司他要打就打,等出了结果他就死心了,到时候你作为父亲可以出面调和一下,我们的目的是把他召回集团,又不是真要把他送去牢里,明白吗?”


    “好。”


    秦中平应声,但心里却觉得事情可能未必会像秦中韬期盼的那样顺利。


    秦珩从小时候开始,就从来没让人猜中过他的选择与想法,这一回……或许也会如此吧。


    **


    秦珩和秦氏集团的官司如期举行,被告方律师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赵俊律师,原告方律师却是名声响彻京市的褚新华律师。


    秦氏集团控告原秦氏集团总经理的官司不仅震惊商界,小律师挑战大状师的案例也同样震惊律师界。


    因此,此案一经公布就吸引了多方媒体的关注与报道。


    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在法庭上激烈交锋。


    被告方以【商业决策未造成原告方实质损害】为核心展开辩护,并当庭提交多项财务记录,个人银行流水、新公司的独立运营记录,以及专业机构出具的损失评估报告。


    而控方则坚称被告购买之地皮乃集团内部流通信息,被告方借内部信息获利乃是事实。


    而被告方毫不示弱,拿出当事人购买地皮时招商会信息简章,证明那块地皮乃公开出售,并非秦氏集团所有,并当事人是在秦氏集团内部董事会投票结束后,确认地皮与集团毫无关联才出手购入。


    控方对此拒不承认,让被告方拿出当初的董事会决议文书证明这一说法。


    然后,被告方就拿真的出来了。


    不仅有当日董事会决议、还有投票当日的会议纪要,以及公司章程中关于关联交易的规定。


    每一个字都显示着,被告购入的那块地皮乃是集团股东们舍弃之后,他利用正规招商渠道,公然购入的。


    这个结果令人大跌眼镜。


    其中最崩溃的是褚大状,他之所以会接这桩案子,主要就是秦董事长的亲口保证,说被告绝对拿不出关键证据。


    可人家不仅拿出来了,还拿出了整套,这让褚大状辨无可辨,只能全方位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律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官司还没打完,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大江东去,已无回天之力。


    秦氏集团派出观看庭审过程的人员起身离去,他必须将这个消息尽快告知集团知晓,可以想见,董事长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知又要捏断多少根雪茄了。


    **


    赵俊律师事务所。


    香槟‘砰’的开启,金黄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胜利的弧线。


    掌声和欢呼声充斥了整座律所。


    “恭喜赵律一战成名!”


    “恭喜秦总恢复自由!”


    “干杯!”


    众人高举香槟杯,秦珩虽不善饮酒,但今天太高兴了,与众人一同饮尽杯中酒。


    赵律师拿着香槟酒瓶过来添酒,胡莉莉把自己的酒杯凑过去,赵律师不禁调侃:


    “这怎么还能家属代喝的吗?”


    “瞧不起代喝怎么了,代喝你也未必喝的过我。”胡莉莉说完,随手递给秦珩一杯绿茶。


    律师事务所其他律师听了胡莉莉之言,立刻开始起哄赵律师:


    “喝,赵律,跟大老板喝!”


    “我就不信,家属代喝有多厉害。”


    陈秘书也加入进来:“跟她喝呀!怕什么!”


    赵律师却打退堂鼓了:“别别别,她能喝着呢!”


    很早就认识胡莉莉的赵律师,自然见识过胡莉莉的酒量,哪有上赶着挨虐的。


    但其他律师却不放过他,非要起哄两人喝,赵律师被赶鸭子上架,半推半就跟胡莉莉喝了起来。


    几杯下肚,赵律师就忍不住摆手求饶。


    胡莉莉这才放过他,放下酒杯去找酒量一杯倒的秦珩。


    问了一圈,陈秘书才指向阳台方向。


    胡莉莉推开阳台的门,就看到秦珩两臂微微张开撑在栏杆上,手里那杯喝了大半的绿茶岌岌可危。


    上前把他手中杯子接过,放到一旁,胡莉莉抬手在秦珩脸上摸了摸,打趣道:


    “一杯香槟就醉了,你结婚的时候怎么办呀?”


    提到‘结婚’,秦珩忽然就有了精神,凑过来问胡莉莉:


    “什么时候?”


    胡莉莉愣住:“什么什么时候,我就这么一说。”


    秦珩却不依不饶,用两条胳膊圈住胡莉莉,抵着她的额头说:


    “不能一说,给我个时间,我好练起来。”


    胡莉莉忍着笑问:“练什么?”


    “酒量啊。”


    秦珩闭着双眼,用自己的额头在胡莉莉脸上乱拱,看来是真有点醉了。


    胡莉莉陪他闹了会儿,才扶着他坐在阳台的塑料座椅上,想坐到秦珩对面去,但秦珩不放手,直接把胡莉莉拉着坐到他腿上。


    “别闹,被他们看到了。”胡莉莉提醒这里不是家里,要被里面那帮人看到两人亲密,还不知要被调侃成什么样呢。


    “看到就看到!请他们喝喜酒就是了。”


    秦珩想得很开,就是不放手。


    胡莉莉没办法,只能由着他,秦珩拉着胡莉莉的手背给自己发热的脸颊降温,不时亲上一口,胡莉莉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不禁问他:


    “官司打赢了,不开心吗?”


    秦珩摇头:“开心的。只是有点惆怅,我太完美主义了,在秦氏待了这么多年,总想着他们对我应该有些情谊,可惜……”


    胡莉莉静静的聆听,她明白秦珩的感受。


    就算不喜欢那个行业,他也实打实为他们付出过,人心都是肉长的,但秦家那几个除外。


    他们对秦珩除了利用,就是利用,就连秦珩的亲生父亲对他都冷漠至极,有用时将他捧上天,没用时恨不得把他踩下泥潭。


    “莉莉,谢谢你。”


    秦珩迷迷糊糊说了句话后,就抱着胡莉莉睡了过去。


    官司过后,秦珩就算自由了。


    他在二条胡同陪胡莉莉待了几天,就要动身前往深市。


    原本他是邀请胡莉莉一同出发的,但胡莉莉京市这边还没安排好,赵律师帮她找了不少老房子的房源,都在等着她去一套套的择选,暂时走不开。


    秦珩只好独自出发。


    胡莉莉一大早把人送上车后,先回房睡了个回笼觉,中午起床给自己做点吃的。


    她想吃年糕汤,从冰箱里取出青菜和年糕,先放在油里稍微炸一下年糕,然后才放开水进锅煮,等到年糕煮的差不多了,最后把青菜放进去,一锅年糕汤就做好了。


    看着年糕在锅里翻滚,胡莉莉盯着水泡不由得失神,回想一些前世的事。


    前世赵律师也帮秦珩打赢了官司,可秦珩最后为什么又回到了秦氏集团呢?


    这些天胡莉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找到答案。


    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她疏漏掉了……


    是什么事呢?


    这时胡莉莉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起,她把灶火关掉去接,打来电话的是陈秘书:


    【胡小姐,秦总出了车祸,挺严重的,现在正被送去医院的途中……】——


    来了~


    第73章


    秦珩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里他仿佛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里也有一个他。


    秦珩看着那个世界里小小的自己被老爷子牵着手,走进秦家老宅。


    看到了把他独自留在国外,自己跑回国内的爸爸秦中平。


    秦中平对小秦珩招手, 小秦珩其实是不愿意的,但太害怕自己表现不好,再被他抛弃成为流浪儿, 所以尽管不愿,但小秦珩还是走向了秦中平。


    【总算回来了,不容易啊。】秦中平摸着小秦珩的脑袋感慨的说。


    就好像他的儿子只不过是出门转了一圈,走了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弯路……可只有秦珩自己知道, 他能活着,是他受了多少苦难换来的。


    为什么秦中平能够把弃养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得这么轻松?


    小秦珩不言不语的垂下眼眸, 对伪善的父亲实在提不起感激,事实上他不拿刀捅他就已经是善良了。


    因为怕被再次送走, 秦珩不得不以秦中平儿子的身份在秦家落地生根。


    他讨厌做秦中平的儿子,讨厌那些虚伪无情的家人, 可他不敢反抗,不敢表达,渐渐的也就把那些恨意深埋进了心底。


    成长过程中他劝自己不要去想, 人在未曾成熟之前都是无法摆脱血脉牵连, 亲情桎梏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没有例外。


    然后, 他就遇到了一个例外。


    那个女孩的父母表面上是恩爱夫妻, 但秦珩去参加女孩外公葬礼的时候, 躲在树上听到那对夫妻各自打电话给自己的情人, 电话里不仅有他们彼此的情人, 还有他们和情人生的孩子的声音。


    原本秦珩是不想管这些事的,但那个女孩因为外公去世,别人用餐的时候她独自坐到树下哭泣。


    秦珩想了想,从树上跳下来,告诉了那个女孩真相。


    他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女孩应该感激他,但女孩骂他有病,还用东西砸他。


    她不相信自己的父母是秦珩口中说的那对垃圾,认为秦珩是污蔑。


    秦珩不想解释,只等着看她什么时候发现真相。


    大概过了两三年,那女孩终于发现了她父母双双出轨,并各自在外组建家庭,生儿育女。


    秦珩那时心想:看吧,他可没说谎。


    之后他开始默默的关注那个女孩的反应,在秦珩的想法中,那女孩儿发现真相时才十七八岁,她的一切都源自于她的父母,她没有谋生能力,甚至高中还没毕业,她能怎么着?


    最多就是发一通脾气,然后把那一切屈辱嚼吧嚼吧咽下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过一阵子,这件事就平了,那对毫无廉耻的夫妻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任何代价。


    这就是人性。


    可秦珩想错了。


    那女孩得知她父母的真相后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她先是找媒体曝光了她的父母,让他们费心经营的恩爱夫妻形象崩塌。


    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女孩的父母确实暂时性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女孩跟他父母闹翻了!她用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让她的父母短暂的受了一点点惩罚。


    为什么是短暂的?


    因为仅仅过了半年,她的父母就东山再起,没了原本家庭的约束,两人各自跟外面的情人重组家庭,所有事情最终受伤的似乎只剩下那个女孩。


    她失去了爸爸,失去了妈妈,失去了家,而那些让她失去的人,反而却过上了美满的生活。


    在秦珩看来,事情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


    毕竟尘埃已定,女孩已经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除了认命,她还能怎么做呢?


    事实证明,那女孩没了身外物,还有一腔热血,一具身躯。


    她如跗骨之蛆般在她父母的生活里刷存在感,给他们制造麻烦,今天往她妈妈的车里扔块砖头,明天往她爸爸家泼点粪,后天又跑到他父母的公司门前敲锣打鼓拉横幅。


    女孩凭着心情,无限出现在她父母上班、回家、应酬的路途中,或骂人、或砸车、或扭打……凭一己之力,把他父母的生活和事业弄得一团糟。


    当然,她自己也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她被父母报警抓过,被保安打过,甚至还差点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但无论哪一次,她都没有屈服。


    秦珩始终关注着女孩,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到后来为她的遭遇揪心,看着她拼尽全力哪怕遍体鳞伤头破血流也要为自己出气的样子,秦珩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敬佩的感觉。


    他知道女孩做的那些事不对,很偏激,可他更明白女孩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个世界总要有人站出来为自己的不幸讨说法吧。


    秦珩当年不敢做的事,那个女孩做到了。


    她叫胡莉莉。


    一个为了报复父母,放弃了学业和人生的傻姑娘。


    但秦珩觉得她漂亮极了。


    他也好想像她那样疯一回,让他厌恶的人也付出一点代价。


    可他不敢。


    他舍不得如今的地位,舍不得财富,舍不得撇下这个令他厌恶的姓氏。


    只能默默地关注那个女孩,看着她在父母身边折腾了几年,终于在最后一次从看守所被放出来之后,她没了斗志。


    拖着一只破旧的行李箱,穿着好几年前的旧衣服,疲惫不堪的离开京市,去了苏城。


    秦珩以为她走了,自己或许就能放下了。


    但实际情况却是,他放不下,他早已在一次次的关注中喜欢上了那个偏执勇敢的女孩。


    他借着考察古镇的理由多次往返苏城与京市之间,看着她在古镇周围的小巷里拮据度日。


    当得知她想把小院改建成民宿,虽然秦珩并不觉得她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她小院的位置太靠里面,古镇的流量很难辐射到她的院子。


    但秦珩还是找到了他在古镇上的朋友李松溪,借李松溪之手,在她为装修费用一筹莫展时,借给了她八十万。


    秦珩那个时候想着,等她民宿建成了,他应该也能从秦氏脱身,那个时候他或许可以以租客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活,让她看到自己。


    然而,天不遂人愿。


    莉莉的民宿还没建完,秦珩刚跟秦氏打完一场漂亮的官司,在去机场的路上遭遇了车祸。


    车祸之后,秦珩昏迷了大半年,再醒来时,腿脚的伤痛是好了,其他地方却留下了终身阴影,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娶妻生子。


    而在他昏迷的大半年里,他苦心经营的科技公司也因为财务危机,不得不把曾经的研究成果卖了换研发经费,但最终什么都没留下。


    秦珩醒来之后,老爷子大义灭亲,把买凶制造车祸撞他的秦中明送进了监狱。


    当然不是以谋杀的罪名,而是以职务侵占的罪名,判了三年。


    这时秦家又对他抛来橄榄枝,秦珩投注心血的公司已经付之东流,如果不回秦家的话,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秦珩又一次对命运屈服,重新回了秦氏集团,为他讨厌的秦家卖命。


    而他车祸前的那些喜欢,也随着他身体的原因,渐渐埋葬起来。


    但他只是失去了追求她的资格,却也不是不能继续关注了。


    得知她民宿生意冷淡,得知她对雕刻有了兴趣。


    秦珩私下找了那位玉雕师傅,请她收莉莉为徒,教她雕刻,但玉雕师傅狮子大开口,要她祖师爷的拜师礼,秦珩为此拍下了《星河一苇》这件作品,送给玉雕师傅,成功让她收下莉莉做徒弟。


    莉莉学雕刻很认真,也很有天赋。


    可惜没有名声,不会宣传,她的作品被埋没在她开在民宿一角的小小玉雕坊中。


    秦珩觉得可惜,就找到平三通,让他以黑市经纪的身份去苏城收莉莉的作品。


    没有名气的作品,不值钱的材料,哪怕雕工再好其实也卖不出什么价格,但秦珩给她另外添了两百万,让平三通拿回去跟她分成。


    秦珩就这样以一个隐藏在暗处爱慕者的身份,一年一年的关注她的生活。


    不知不觉就过了十几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


    四十多岁就百病缠身,油尽灯枯了。


    在生命最后的那两年,他终于舍得放下一切,想在临死前跟她说说话,细细的看看她。


    可秦珩对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贸然开口只会把人吓到,所以秦珩便伪装成一个顾客,为她搬去了一块价值连城的上等原石,花二十万的工费价格,请她雕刻一尊观音像。


    她雕刻好了之后,秦珩让她亲自送到位于苏城的秦氏大厦中。


    当天,为了第一时间迎接她的到来,秦珩早早就把自己收拾整齐,坐在轮椅上,静静的守候在电梯前。


    但他满怀期待等了半天,最终只等到警察打来的电话。


    警察说,这个电话的主人出了车祸,当场去世了,她手机里没有亲人的电话,生前最后一通便是打给他的,所以警察才打过来试试看。


    秦珩的电话从手中滑落,当真正的悲伤来临时,人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痛苦,心头一热,喉咙一甜,血就吐了出来。


    然后,整个世界就都与他无关了……


    旁观者的秦珩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只觉身体无限往下坠落,仿佛被什么吸引着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回到他原本的身体中。


    病床上的秦珩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上身都挺了起来。


    趴在他床边打瞌睡的胡莉莉听见动静立刻起身观望:


    “秦珩,秦珩!”


    胡莉莉见秦珩兀自睁着双眼看着房顶喘息,她一边按床边铃,一边焦急的大呼:


    “医生,医生!秦珩醒过来了!秦珩醒过来了!”


    胡莉莉的呼声让秦珩渐渐平复下来,他缓缓转过目光,落在他暌违了半生的姑娘身上。


    “莉莉。”


    秦珩沙哑着喉咙喊了一声,胡莉莉立刻激动的凑过来:“我在,我在呢!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时医生和护士如潮水般涌入,挂着听诊器的医生满脸震惊:


    “病人醒了?”


    这个一周前从车祸现场送过来的病人,各项生命体征都很脆弱,虽然昨天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仍有变植物人的可能,按理说不会这么早醒过来才对。


    但他确实醒了,医生为他检查了半天,大呼奇迹。


    病人除了仍然虚弱之外,其他各方面表现都很令人惊喜。


    胡莉莉客客气气欢欢喜喜的送走医生,回到病床前问秦珩:


    “饿不饿?想不想喝水?但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吃什么好东西,最多弄点米汤,我去厨房给你熬点吧。”


    秦珩却摇着头对胡莉莉伸手,胡莉莉立刻把自己的手送上:


    “想说什么?”


    秦珩盯着胡莉莉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梦里那个为了给自己出气,不惜撞得头破血流的姑娘太令人心疼了。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再她身边默默关注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现自己对她的爱意,为什么不能像她一样勇敢一回。


    害怕失去这个,害怕失去那个,最后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失去了。


    “我梦到……你给我送观音像的路上……出了车祸,我急得吐了口血……就醒过来了。”


    胡莉莉心神俱震:“你说什么?”


    观音像,车祸……秦珩怎么会知道?


    秦珩抚上胡莉莉的脸颊道歉:


    “对不起,我没能早点认清自己的感情,让你白白受了那么多苦。”


    这一世的胡莉莉没有受苦,秦珩也没有认不清自己感情的时候,所以,他说的是上一世。


    “你看到了?”胡莉莉颤抖着声音发问。


    秦珩虚弱的点头。


    这一刻,不知为何,胡莉莉释怀了。


    “都过去了。结局也变了。”胡莉莉伸手拭去秦珩眼角的泪痕:“今后我们两个都要好好的。”


    “好。”


    静谧的病房中,两个曾被抛弃的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


    跟前世一样,买凶制造车祸撞秦珩的人正是秦中明。


    秦珩赢了官司,眼看着就要脱离秦氏的掌控,奔向他自己的新世界,秦中明想给秦珩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跟秦氏作对的下场。


    这件事原本他做的天衣无缝,谁知秦中平在老爷子面前说漏了嘴,老爷子一气之下把老二喊了回来,让老二派人去查秦珩出车祸的事。


    老二在朝人脉广,很多事情别人查不出,却逃不过他的调查。


    秦中明很快就被从幕后揪了出来,老爷子说他丧心病狂,对他失望透顶,原本想以谋杀的罪名告他,但这样一来不仅秦氏集团要面临崩盘,就连老二那边也可能受牵连。


    但就这样放过秦中明,老爷子也做不到,便让集团以职务侵占之名,把他告上了法庭。


    秦中明不是秦珩,他做事留的尾巴太多,随便抓抓都是证据,在陈秘书等一干秦珩心腹的配合下,秦中明中饱私囊、以次充好、非法牟利等罪名全都被扒了出来。


    直到秦珩出院,秦中明的案件还在审理中。


    如果每一项罪名都成立的话,或许判刑年限会超过前世判的三年。


    秦珩在医院躺了十几天,终于可以出院。


    他不想回秦家,胡莉莉就把他带回了二条胡同。


    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胡莉莉拎着两条鲫鱼推开二条胡同的院门。


    秦珩拄着一只拐,仰头看着屋檐下的燕子窝。


    “看什么呢?”


    胡莉莉把鱼放回厨房,一边扎围裙一边跟秦珩说话。


    “这都快十月了,它们怎么还不动身往南方飞?”


    胡莉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了一眼:


    “我看这两天其中一只总往外飞,是不是窝里那只要生了?”


    “不会吧,燕子一般不都是夏季繁殖吗?”


    秦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两条腿都受了伤,一条稍微严重点,到现在还必须拄拐借力。


    “唉,我要是腿脚好了,还能爬上去看看。”


    胡莉莉失笑:


    “人家生蛋你去看什么?不过你要是没事,倒是可以帮它们做一个冬天待的窝,要不然等小燕子孵出来,天都凉透了,它们这一家子可就危险了。”


    秦珩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就拄着他的拐,开始进进出出找材料忙活起来。


    给燕子做窝,主要就是防寒,秦珩坐在客厅沙发上裁减海绵时,听到敲门声。


    莉莉在厨房忙活,秦珩就拿起拐自己过去开门。


    看到门外的老爷子时,秦珩怔了好一会儿,还是老爷子主动询问:


    “可以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秦珩这才反应过来,拄着拐让道一旁,老爷子从司机手中接过两个礼盒,原本是要自己拎进院子的,但秦珩哪能让他动手,主动伸手接过。


    胡莉莉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


    “秦珩,谁啊?”


    一出来,就看见已经走进院子的秦老爷子:


    “是我。打扰了。”


    胡莉莉回过神说:“您说什么呢,快请进,我给您倒茶。”


    秦老爷子见胡莉莉对自己的态度一如往昔,不禁暗自松了口气,他犹记得秦珩昏迷的那一周里,他得知消息第一次去医院看望,莉莉冷冷瞪着自己的目光,让老爷子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愧疚难当。


    秦珩拎着东西拄着拐,慢慢走进客厅时,胡莉莉已经麻利的为老爷子倒完了茶,过来扶秦珩跨客厅门槛。


    “喏。”


    秦珩把老爷子带来的礼盒递给胡莉莉。


    “其他东西你们估计也不缺,我就带了点温补的药材。”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说。


    胡莉莉笑着接过:


    “谢谢您,回头我加在汤里炖了给他补补。”


    老爷子点点头,看着秦珩欲言又止,秦珩问胡莉莉:


    “你锅没事吧?”


    胡莉莉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哎哟,差点忘了!老爷子您坐,我厨房还在收汁儿呢,您中午要不嫌弃,就留下吃顿便饭。”


    老爷子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慈祥的看着胡莉莉飞奔向厨房的背影。


    秦珩在他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老爷子指着茶几上的木头棉布材料问:


    “这是干嘛的?”


    秦珩指了指屋檐:


    “檐下有个燕子窝,好像要生蛋了,莉莉说给它们一家做个防风防寒的窝,不然冬天很难熬过去。”


    老爷子了然:


    “莉莉心善。”


    秦珩闻言自豪点头:“对,她心善。”


    老爷子看着眼前的秦珩,恍惚间,竟想起刚从国外找到他的模样,瘦骨嶙峋,满身都是上,一个七岁孩子的手比一个干农活的老人还要粗糙。


    秦家对他真是造了孽的,哪还有脸再劝他回秦氏为那帮尸位素餐的家伙服务,那些劝说的话老爷子说不出口。


    他不说,秦珩也不问,祖孙俩就那么坐着聊聊家常也挺好。


    胡莉莉中午原本只做了三菜一汤,但老爷子来了,她便多加了个炖蛋和炒虾仁。


    自从秦珩出事后,老爷子也没什么胃口,原想着陪两个孩子随便吃一点,但莉莉炖的鲫鱼豆腐汤太鲜了,他忍不住多喝了几碗,还难得把一整碗饭都吃了下去。


    放下碗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的抹了一把胡子,由衷称赞着莉莉的手艺。


    莉莉很大方,跟他说:“您要想吃我做的饭了,尽管过来就是。”


    “那不会麻烦你吗?”老爷子心里熨帖,笑呵呵的问。


    “不麻烦,我和秦珩的长辈之中,也就您真心把我们放心上,我们孝敬您是应该的。”


    胡莉莉知道老爷子对秦珩来说,跟秦家的其他人不一样。


    他小时候要不是老爷子坚持在国外花大价钱找秦珩,秦珩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这个恩情秦珩一直记在心里。


    老爷子在二条胡同待了半天,祖孙俩一起围着沙发给燕子做窝,你一言我一语的,看着就跟寻常祖孙没什么两样。


    晚饭过后,秦珩和胡莉莉两人一起送老爷子出门,老爷子上车前忍不住催他们快点结婚,他等着抱重孙云云。


    胡莉莉只当他在开玩笑,爽快的答应了,两人看着老爷子坐车离去后,才相互扶持着回家。


    胡莉莉先去洗漱,从浴室出来时,见秦珩坐在沙发上,对着刚做了一半的燕子窝发呆。


    “怎么了?很难做吗?”胡莉莉在秦珩身边坐下,拿起一块木板问。


    秦珩像是突然回神,盯着胡莉莉看了一会儿,嘴巴一张一合,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直接起身,拄着拐往浴室去了。


    胡莉莉一头雾水,立刻察觉出秦珩有异,生怕今天老爷子来跟他说了些什么,让他难受了,于是跟到浴室里追问:


    “你怎么了?老爷子说什么了吗?你别往心里去……”


    已经走进浴室的秦珩忽然停住脚步,拦在浴室门口,不让胡莉莉进。


    “到底怎么了嘛。”


    胡莉莉有点紧张,总觉得秦珩情绪不对。


    可秦珩不说,胡莉莉也没办法钻进他的脑子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珩满脸失落的把浴室门关上。


    胡莉莉心中忐忑,在浴室外徘徊了好一会儿,秦珩才洗完出来。


    浑身水汽的他看着气色好了些,胡莉莉要过去扶他,却被秦珩拒绝了。


    看着他宁愿拄拐自己回房也不要自己扶,胡莉莉气不打一处来,大喊一声:


    “秦珩,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不要让我猜来猜去,我很担心你。”


    秦珩往房间走的背影顿住了,两人一前一后对峙了片刻,秦珩才像是鼓起勇气般转过身对胡莉莉说了句:


    “你跟我进来。”


    说完,他便回头进房,房门没关,等着胡莉莉进去找他。


    “把门关起来。”


    等胡莉莉跟着走进来后,秦珩又对胡莉莉说了句。


    胡莉莉依言关门:


    “神神秘秘的,现在可以说了?”


    秦珩把拐杖靠在床头柜上,他自己坐在床沿,喉咙上下动了好几回,才低着头,艰难的对胡莉莉说出:


    “它已经很久没起来了。”


    “蛤?”胡莉莉没听懂:“什么没起来?”


    秦珩抬头看了眼胡莉莉,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腿间:


    “出车祸之前,它每天早上都会起来的,但车祸后,一次都没有。”


    胡莉莉愣了半天,终于明白秦珩在说什么。


    “啊,那个啊……”


    胡莉莉羞臊的抓了抓脸,试图打哈哈安慰他:“呃,你身体还没恢复,各项技能当然也就……”


    “梦里的我始终没有恢复过来。”


    秦珩低着头呢喃了一句。


    就是因为没有恢复男性的功能,使他注定给不了莉莉幸福,所以梦里的他才会选择把爱慕藏起,默默的守护。


    胡莉莉已经知道前世秦珩为她做的事情,也曾疑惑过,为什么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情,又是借钱,又是花大代价给她找玉雕师父,还让平三通横空出世,帮她卖作品,然而他本人却一次都没在胡莉莉面前出现过。


    可他分明是喜欢胡莉莉的,为什么不出现……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胡莉莉很想告诉秦珩,她不在乎的。


    只要两个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她可以不要那些。


    但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痛苦和难堪的都是秦珩,胡莉莉没有权利替他说不在乎。


    前世种种不断在脑中回放着,不知不觉腹内被心疼充斥,胡莉莉向秦珩走过去,温柔的捧起他的脸,缓缓弯下身,在他唇上落下亲吻,不含任何情|欲色彩,只是单纯的想亲吻他。


    秦珩刚开始有些抗拒,但架不住胡莉莉坚持,两人很快便吻倒在秦珩的床铺上。


    吻着吻着,胡莉莉开始意识到不对。


    秦珩的手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不是说自己……


    胡莉莉怕自己感受错了,特地推开秦珩问:


    “所以,那是……什么?”


    秦珩尴尬的不知天地为何物,此刻的他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有逐渐迷失的理智。


    再也管不了其他,被子一掀,直接将两人罩在其中。


    室内的温度很快升高,隔绝屋外的清凉,丝丝绕绕的动静并未惊扰檐下的燕子,秋高气爽的夜,月光照人迷——


    来啦~


    本章把男主前世怎么爱上女主的交代了下,还让他们狠狠进了一步!撒花!


    唉,改了两次了,还是锁,希望这次可以!!


    第74章


    胡莉莉全身像是被压路机碾了一夜, 累得连手都懒得动弹。


    “唔……”


    拼尽全力让自己平躺下来,胡莉莉发现脖子下面有点硌,扭头一看, 某人的胳膊横穿她的脖颈,这个姿势他只要一勾手,胡莉莉就能再次躺回他的怀抱。


    太狗了, 这家伙。


    昨天说得那么可怜,什么【一次都没起来过】,什么【梦里始终没恢复】……


    狗屁!


    他要没恢复,胡莉莉今天能是这样的?


    怨念的盯着某人看了好一会儿, 某人仍紧闭双眼,貌似睡得酣甜, 但微微颤动的眼皮却暴露了他。


    胡莉莉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抬手揪他一下, 某人就忽然哼哼唧唧起来:


    “哎哟,哎哟哎哟!”


    一边哼唧一边在床上扭动, 胡莉莉见状,动作顿住,等着看他最后扭出个什么姿势。


    秦珩闭着眼睛转向胡莉莉, 另一条胳膊精准无比的搭到胡莉莉身上, 然后两只手配合一圈,就把胡莉莉给圈进了怀里。


    “好累啊,再睡会儿。”


    胡莉莉:……


    得, 她没出口的‘累’字被他先说出来了。


    不过谁让人家确实是伤患呢。


    “医生让你在家静养, 别太劳累, 昨晚那样没事吧?”


    胡莉莉想, 要是因为昨晚的事让秦珩加重病情的话, 那她可真是罪过大了。


    “没事儿,舒坦着呢。”秦珩在胡莉莉头顶美滋滋的回了句。


    心理和生理都舒坦。


    自从车祸醒来,秦珩虽然没说,但一直被梦里那些事儿困扰着,就担心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他倒不担心莉莉嫌弃自己,但如果真是那样,他会自己嫌弃自己。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昨晚真是个美妙的夜晚。


    胡莉莉好奇:


    “有多舒坦?”


    秦珩嗯了半天,说出一句:“还能再来两回的那种舒坦。”


    说完,他忽的睁眼,满眼期待的问胡莉莉:


    “来吗?”


    臭不要脸的真敢说!


    “呵呵。”


    胡莉莉把圈住她的胳膊向后一推,自己麻溜从床上爬起。


    因为光着身子,又在秦珩的房间,胡莉莉干脆裹着被子下地,捡起昨晚被扔到地上的一堆衣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秦珩房间。


    “哎,被子!我怎么办?”


    被子突然被强势夺走,只能捂着关键部位不至于走光的某人试图唤回爱人的良心,收效甚微。


    二十分钟后,他的爱人终于想起来房间的他,一边擦护手霜一边过来问他:


    “下午赵律师约了我去看院子,你去不去?”


    秦珩这时刚穿完衣裤,正试着不用拐杖练习走路,闻言调侃:


    “你还有力气跟别的男人出去,看来昨晚我还是不够努力啊。”


    胡莉莉回了他一记白眼:“去不去?”


    “去,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秦珩说完,对胡莉莉抬了抬他受伤的腿:“我觉得我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正好今儿不带拐杖出去试试。”


    胡莉莉笑着拒绝:


    “想什么呢?没完全好之前,你出门就得坐轮椅。”


    最多过门槛儿的时候让他自个儿站起来走两步。


    觉得自己行了的秦珩:……


    **


    胡莉莉大学考回京市后,就委托赵律师帮她搜罗老院子。


    这些院子现在看着老旧不值钱,但十年后却成了稀缺房产,一座保留了完整历史风貌、产权清晰的院子能卖出每平方30-50万的天价,整院交易的价格动辄数亿。


    但可惜如今市面上能交易的老院子,整个京市加起来也不过两三千套,其中保留历史风貌的,产权完全清晰没纠纷的还不到两千套,再去除掉一些位置偏远的,真正能让胡莉莉看上眼的没多少。


    下午吃过饭,胡莉莉推着秦珩出门。


    赵律师早早在胡同口等着,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秦珩,赶忙过来帮忙,谁知他靠近,秦珩就自己站了起来,在赵律师惊讶的目光中,自己把轮椅折叠了放入后备箱,然后才娇滴滴的让胡莉莉扶着他上车。


    这狗粮吃的……刚吃过午饭的赵律师忽然觉得有点撑。


    “今儿下午咱看两个院子,一座在东花斜街枣树胡同9号,还有一座在西四北三条煤渣胡同26号。”


    “枣树胡同那家跟您现在住的二条胡同差不多,都是房主一家出国了,房子没人住想卖掉,这年头出国的可真多。”


    “煤渣胡同有点复杂,我其实早两年就相中了,那地儿市口好,主要是里面住户太多太杂,房东自己都不记得总共租了几家,有的到期了没签续租合同,但给了钱;有的签了续租合同,但欠了租;咱们律所小吴整了两年,才帮房东把房契、租契整理清楚,现在产权清晰了。”


    胡莉莉和秦珩坐在后座,赵律师坐在副驾驶上向他们讲述今天的工作流程。


    “好,都看看呗。”胡莉莉没什么意见。


    秦珩却问:“看完这两处,还有其他事吗?”


    赵律师表示:“今儿暂时就约了这两处,秦总有什么吩咐?”


    秦珩拉着胡莉莉的手说:


    “要没事儿了,我让莉莉再跟我去个地方。”


    赵律师了然:“那成,我跟你们看完这两处就回律所,你俩想约会还是想干嘛都随意,好吧。”


    胡莉莉轻声问他:


    “去哪里啊?”


    秦珩但笑不语,保持神秘。


    胡莉莉问不出也不在意,左不过就是俩人去哪儿逛逛,或者买点什么东西吧。


    他们先去的是枣树胡同,一座两百多平方的院子,虽然有些旧了,但整体都还可以,售价也不贵,才八十多万,胡莉莉当场就决定拿下;


    煤渣胡同的院子总面积比枣树胡同的要大不少,但里面隔间太多,还有几户没搬完,院子环境委实算不上好,但房东还算实在,说愿意价格上再让一让,胡莉莉觉得也行,最终也差不多八十几万拿下了。


    她只负责拿主意和出钱,其他方面自然有赵律师找人帮她料理。


    看完院子,赵律师知道小两口有约,便识趣的提出告辞,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律所,把汽车留给他们。


    秦珩上车后,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胡莉莉意外:


    “那是哪儿?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去逛街买东西呢。”


    “先去那里看一下,你要觉得好,咱们再去买东西。”秦珩说。


    胡莉莉越发听不懂,什么叫去看一下,然后再买东西?


    看秦珩那一脸神秘的样子,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汽车开进二环以内,来到王府街附近,前海西岸的一座朱漆大门前。


    这看着像是一座私人宅院,没有地址,没有门牌号,高墙深院看着特别神秘的样子。


    他们在门前站了大概两分钟,就有两位工作人员拿着钥匙向他们跑了过来。


    “秦先生,久等了。小姐您好。”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向秦珩和胡莉莉打招呼后,便转身开门,然后站在门边,侧身请秦珩和胡莉莉进入。


    一进门便是一块白玉照壁,雕的是梅兰竹菊四君子,院子内部装饰也是极具风雅。


    跟胡莉莉看的那些小院子相比,这院子不知要大多少倍,地理位置更是优越至极,在院子里甚至能看到宫墙一角,像这样一套完整的四合院,13、14年四合院价格最高的时期,价格卖到十亿以上都完全有可能。


    胡莉莉从进门后,已经不记得自己倒吸了多少口凉气,被眼前这院子震惊到不行:


    “这宅院……不会是你的吧?”


    秦珩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钥匙,就让他们先回去了,院子里就剩他们两人。


    “嗯,我的十八岁成人礼。”秦珩说:“当时我刚回国,老爷子问我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我说要一栋房子,老爷子就把这里过给了我。”


    胡莉莉听得艳羡不已:


    “老爷子太敞亮了。”


    这可是将来价值十亿的房子呀!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了!


    “喜欢吗?”秦珩问胡莉莉:“我把宅院过给你好不好?”


    胡莉莉让他别开玩笑,秦珩却十分认真:


    “我没开玩笑,咱俩今后肯定是要结婚的,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提前给你有什么关系?”


    胡莉莉抿唇努力压下不住上扬的嘴角:


    “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


    秦珩一愣,但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啊,对。虽然有点不太正式,但我就是这个意思。”


    “莉莉,我的一切都属于你,你跟我结婚好不好?”秦珩拉着胡莉莉的手,认真的注视着她。


    胡莉莉觉得一切太突然了,他们虽然已经谈了四五年恋爱,但昨晚才真正在一起。


    “你不会是觉得咱俩……那什么了,想对我负责才求婚的吧?”胡莉莉问他,深吸一口气后强调:“如果只是因为想负责,那完全没必要,咱俩你情我愿,用不着谁为谁负责。”


    秦珩纠正她:


    “怎么不用负责?就算没有昨晚的事,咱俩也必须负责,负责一辈子!”


    “我知道,我是说,不用这么着急……”胡莉莉不希望秦珩冲动行事。


    “莉莉,你跟我说实话。”秦珩神情忽然严肃,看得胡莉莉也紧张起来,他问:“我昨晚的表现,你是不是不满意?”


    胡莉莉:……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话。


    秦珩见胡莉莉愣着不说话,忽然弯腰把自己的脸埋在胡莉莉的肩窝里:


    “我就知道,肯定是我昨晚没发挥好,但也不能怪我,经验太少了,不过没关系的莉莉,我会努力学,你相信我,我很聪明的,那些姿势……”


    胡莉莉听得耳朵都红了,连忙捂住他越开越快的嘴车!


    “可以了!你发挥的很好,千万不用再努力了。谢谢。”为了她的老腰着想,某人在这方面还是别太聪明的好。


    “唔唔唔唔……”


    秦珩的嘴被捂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胡莉莉爱听的,干脆岔开话题:


    “我的意思是,结婚好麻烦的,咱俩也没什么朋友,家人更别提,突然结婚……感觉有点怪。”


    胡莉莉想象了一下她和秦珩站在一群,未必对他们全是祝福的人中结婚的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秦珩明白胡莉莉的意思,他俩的感情纯粹发自于心,根本不需要那些所谓的见证者,他把胡莉莉的手拉下,握在掌心:


    “那咱俩先领证,等以后时机成熟,或者你愿意的时候,再补办婚礼。”


    这个提议让胡莉莉十分心动,对呀,他们可以直接领证,根本不需要办那繁琐磨人的婚礼。


    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她跟秦珩过来之前,甚至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怎么犹豫这么久!”


    秦珩故作委屈的说:


    “我跟你说,你不要我负责,我可是要你负责的,你昨天晚上整整要了我三回!三回……我一个……黄花大小伙,就这么……跟了你,你别……别想逃避责任!”


    胡莉莉本来都准备答应了,可秦珩的嘴跟筛子似的漏个不停,还总说一些虎狼之词,气得胡莉莉赶紧过去捂嘴,但有了第一次被捂的经验,秦珩有了防备,利用身高之利,一边躲避胡莉莉的捂嘴动作,一边往外面越漏越多。


    说到后来,胡莉莉直接放弃,无奈的瞪着他。


    秦珩却不知收敛,指着门外方向威胁:


    “你要不答应,我现在就到外面喊去。”


    胡莉莉没脾气了:“你要喊什么?”


    “喊你胡莉莉对我始乱终弃!怎么样,怕不怕?”秦珩得意的问。


    胡莉莉今天总算知道‘恃宠而骄’是什么意思了。


    秦珩不就是仗着胡莉莉喜欢他嘛。


    “我答应,你可别后悔!”


    胡莉莉的话让秦珩立刻喜笑颜开,一把抱住胡莉莉:


    “我不后悔!我也不会让你后悔!”


    秦珩遗憾自己的腿还没完全好,要不然现在他应该把莉莉抱起来转几圈的。


    胡莉莉紧紧回抱秦珩,前世今生的各种事情在脑中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所有的遗憾都穿越了时间,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幸福的模样。


    “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分,民政局好像是五点半下班吧,咱们要是动作快点,说不定还能赶在人家下班前把事儿办了。”


    秦珩抬手看了眼手表,继续发表他的逆天言论。


    并且他不仅说,还想拉着胡莉莉一起做,被胡莉莉拦住:


    “大哥,不用这么赶吧,再说也赶不上啊。”


    秦珩算了算路程:“应该可以。”


    “你证件带齐了?”胡莉莉问他。


    秦珩一愣,随后颓然摇头:“没带齐。”


    他今天只是想带莉莉来看看宅院,问问她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就过给她,等将来两人结婚当婚房用。


    谁承想,莉莉一句‘求婚’,把秦珩的任督二脉打开了,立刻决定顺杆往上爬一爬。


    他都想好了,如果莉莉今天不答应,他就明天继续求,一直求到她答应为止。


    好在,莉莉答应了。


    可惜他没做好充足的准备,要是他多想一步,把两人的证件带齐了,那今天就能把证给领回家。


    胡莉莉真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有点幼稚又有点心急的男人,竟然是前世那个在商场无往不利的大总裁。


    “好啦,不用着急,我又不会反悔,咱们明天早点起床,收拾漂亮,争取做民政局上班后的第一对。”


    胡莉莉见秦珩面露失望,主动搂住他劝慰。


    秦珩闻言点头:“那也行,做不成今天的最后一对,那就做明天的第一对!”


    说服秦珩后,两人又在这座宅院里转了几圈。


    胡莉莉觉得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有点太大了,她和秦珩两个人住光是打扫可能就要耗费很多精力,而胡莉莉又喜欢家事亲力亲为,不愿意居住环境中有外人出入。


    秦珩对此表示住哪里都无所谓,但这宅子肯定要过到胡莉莉名下,他还给自己找了个非常贴切的形容词——嫁妆。


    至于婚后两人来不来住,秦珩没有任何意见。


    第二天一早,秦珩便穿戴整齐在胡莉莉房门前等候。


    两人手挽手去民政局把结婚证给领了回来,中午秦珩让陈秘书包了一个西餐厅,带胡莉莉去吃牛排,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秦珩把他早就准备好的戒指拿出来,在鲜花和音乐声中,他们为彼此戴上了镌刻着永远的素圈铂金戒指。


    除了对戒之外,秦珩还给胡莉莉另外准备了两枚戒指,一枚七克拉的鸽子蛋,一枚镶钻红宝石。


    秦珩仪式感满满的把三枚戒指戴在胡莉莉的两只手上,还让侍者为他们拍下合照,将这一刻的幸福定格。


    **


    领证后,两人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


    他们依旧住在二条胡同,秦珩说到做到,领证之后就让陈秘书带着房产过户律师,顺便邀请赵律师在场,将前海那套一千五百多平方的四合院转到了配偶胡莉莉名下。


    赵律师在看到‘配偶’两个字时,吃了一惊。


    然后在他看向秦珩和胡莉莉时,被秦珩故意抬手秀了一波他们日常戴的铂金婚戒。


    赵律师:……


    秦珩在身心愉悦的环境中又休养了大半个月,终于得到医生的首肯,可以不用撑拐杖行走了。


    他腿脚好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费尽心思做成的防寒燕子窝给燕子装了上去。


    正如他们之前猜想的那般,常住在他们家屋檐下的两只燕子确实生蛋了,秦珩装燕子窝的时候稍微数了数,大概四枚的样子。


    秦珩做的窝正好能把它们原来的窝罩进去,留了一个可以进出的鸡蛋大小的窗口。


    胡莉莉给它们一家准备了些会蠕动的面包虫和水,等到天最冷的那阵,胡莉莉还打算在它们新窝的两边安装两个取暖设施,这样应该就能让这慢了别的燕子很多的一家安稳度过这个冬天了。


    秦珩的腿脚养好后,就该出发去深市了,那边虽然有许清然他们撑着,但秦珩也不能长时间不出现,公司有很多事情都在等着他去拿决策。


    胡莉莉本想跟随一起去,但赵律师那边还有十几套老院子等着她去择选,实在走不开。


    而秦珩也说,他这次去深市估计会很忙,无暇照顾到她,便让胡莉莉留在京市把事情处理好再说。


    胡莉莉觉得这样也行,但她对秦珩独自上路有了阴影,这回说什么也要亲自把他送去机场,秦珩拗不过她只能同意,两人在机场依依惜别,把另一个单身狗陈秘书看得牙酸不已。


    刚结婚就两地分居,原本是有些惆怅的。


    所幸秦珩和胡莉莉都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两人很理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会因为其他而分心。


    秦珩去深市后没多久,胡莉莉接到了胡卫东的电话,他告诉胡莉莉说谭倩倩要订婚了,希望她能出席。


    胡莉莉对此没啥兴趣,让胡卫东帮她拒绝,胡卫东早就想到胡莉莉不会去,奈何谭倩倩盯得紧,他不得不打个电话。


    原以为让胡卫东拒绝掉就行了,谁知没过多会儿,谭倩倩就自己打来电话,语气十分诚恳:


    【莉莉,我要订婚了,虽然咱俩之前有过不愉快,但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你来给我当伴娘吧。】


    胡莉莉没想到谭倩倩是想让她当伴娘,可惜……


    “伴娘就算了吧,要不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胡莉莉和谭倩倩在上大学之前,其实相处的还不错,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倒也没有非得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只要谭倩倩不跟胡莉莉搞事情,胡莉莉也懒得和她计较。


    不过当伴娘的话……胡莉莉这个已婚妇女确实没法答应。


    但谭倩倩好像不太理解:


    【我不要你的红包,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也是为你考虑,我听说你那个秦家的男朋友跟秦家闹翻了,还出了车祸,腿都瘸了,你今后总不能跟个瘸子过一辈子吧,得趁早为自己打算打算。】


    【阿哲他有好几个兄弟给他当伴郎,在港区都是很有名望的家族,你来给我当伴娘,可以名正言顺的相看相看,成不成又不打紧的。】


    胡莉莉越听越生气:


    “不是,你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怎么就瘸了?”


    谭倩倩以为胡莉莉是恼羞成怒了,赶忙出言安抚:


    【哎呀,新闻里都说了,你就别瞒我了。我也是为你好嘛。阿哲人真的很好的,他的朋友我都见过,也都很不错,莉莉,咱们怎么说也是表姐妹,我自己幸福了,当然也想拉你一把,你就别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胡莉莉听得想挂电话,谭倩倩却开始打感情牌:


    【莉莉,你忘了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我要订婚了,你难道都不想看看我穿婚纱的样子吗?】


    在谭倩倩的百般劝说下,胡莉莉没法子,只说订婚当日可以出席,但当伴娘和相亲的事情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


    来啦~


    第75章


    谭倩倩家也在井园大厦, 当年胡卫东买了这个小区,住着觉得还行,谭家就也过来买了套稍微小一点的。


    胡莉莉原本想直接去酒店的, 但胡卫东说让她先过来坐坐,中午跟他一起去酒店。


    还坐在车上,胡莉莉老远就看到胡卫东在小区门外抽烟, 时不时往路上瞟几眼,看着像是在等人。


    直到她出租停靠路边,她在付钱时,胡卫东就过来帮她开车门, 笑得眼角皱纹都起来了。


    “不是说不来吗?我都给你拒了,你倒好, 回头又答应人家。谢谢师傅啊。我闺女。”


    胡卫东一边跟胡莉莉说话,一边还能跟出租车司机唠两句。


    “倩倩打电话, 跟我提小时候,我不来显得我多混蛋似的。”


    胡莉莉今天穿了一身比较低调的套装, 黑亮顺滑的长发松松的扎在脑后,看着像个初入职场的职业女性。


    “哎,你那个拽哥呢, 今儿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自从胡莉莉毕业那天, 秦珩把胡卫东和朱宝真怼了以后,朱宝真每回打电话,提起他就来火, 胡卫东也没好到哪儿去, 每回都要阴阳两句。


    “瞎起什么外号?他叫秦珩。”胡莉莉不满的纠正。


    胡卫东抬手表示:“得得得, 秦珩, 你们家秦珩怎么没来?腿还没好呢?”


    对大闺女找的那个男朋友, 胡卫东开始觉得还挺好,可跟他吃了一会饭,说了几句话之后,胡卫东就再也说不出好字了。


    见面之前,胡卫东以为那小子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人情世故上难免稀松平常些,他其实已经做了心理准备的,谁知那小子怼起他和朱宝真来,那情商低的,已经不是‘稀松平常’能形容的了,那简直叫做灾难!


    要是佳佳谈了那么个男朋友,胡卫东说什么也得让他们分咯,偏偏是莉莉谈的,在莉莉面前他和朱宝真都没有话语权,莉莉也根本不会听他们的。


    所以,即便被那个未来女婿当面给了没脸,朱宝真和胡卫东除了甩脸子表态度之外,根本对那小子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不仅他们对秦珩产生不了任何影响,看了最近的新闻,知道前阵子秦珩和他们家闹的那些事儿,胡卫东就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影响到那小子的。


    好好的金汤匙大少爷,秦氏集团的总经理,他说不做就不做了,还敢跟自家集团打官司,关键特么还打赢了。


    可打赢的好处是什么?


    是从家族离开,另立门户,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每年富二代创业赔光光的事儿多了去了,有几个成功的?还是没吃过苦,以为业是那么好创的?


    这不,创业途中,还给车撞了。


    胡卫东听说这消息后,立马给莉莉打电话问情况,可那小子还在昏迷中,莉莉心情特别不好,说话冲的要命,一副要是秦珩醒不过来,她就要跟其他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好好的大闺女陷得那么深,胡卫东除了干着急之外,没别的办法。


    “他腿差不多好了,去深市了。”胡莉莉说。


    胡卫东竖了竖大拇指:


    “哎哟喂,他可真行!不过也是,好好的大少爷总经理不做,非得自己去创业,他要不干出点什么名堂,不得让人笑话死。”


    胡莉莉没好气的眼刀杀了过来,胡卫东立刻闭嘴:


    “行行行,不说了,行了吧。”


    胡卫东知道无论他怎么劝莉莉,莉莉都不会听他的,干脆不劝了,随他们去吧。


    顶多在那大少爷创业受挫时,他这个大少爷瞧不上的未来老丈人不计前嫌拉他一把就得了。


    父女俩一起往小区里走,说起谭倩倩订婚的事儿,胡卫东这个八卦精又来劲儿了:


    “就她大四谈的那个港区交换生钱轩哲嘛,那孩子还成,对倩倩挺好的,家里也还算富裕,就是他爸妈看着有点古板,倩倩还没进门,就给她列了好几条规矩,你猜第一条是什么?”


    胡莉莉哪猜得到,摇头表示不知。


    “生孩子呗!还得是金孙!说他们家条件好,倩倩结婚后不用出去辛苦工作,在家主持家务,带带孩子就行。”


    “放他娘狗屁,带孩子不比工作辛苦?”胡莉莉说了句实话,她那对那种要求女人婚后在家带孩子的家庭就没好感。


    “我也是这么说的,孩子是那么好生好带的吗?你大姑一根筋,目光短浅,她就看到钱家给倩倩拿了八十八万彩礼,十八金,那嘚瑟的样儿……我都不稀得说她!”


    胡卫东吐槽个不停,他发现自己现在也就能跟莉莉多说几句心里话,身边其他人对他要么有所图,要么无脑奉承,胡卫东跟他们说什么都觉得不得劲。


    莉莉虽然不会附和他,有时还会怼他,但反应都是真实的,从不作假。


    “我跟你说,你跟秦珩那小子结婚时,他的彩礼必须超过八十八万,要是没有提前跟我说,我给他拿,总之我胡卫东的闺女不能让人给比下去!”


    原本胡卫东是不用叮嘱的,秦家那么大家业在那儿摆着,怎么都不会亏待莉莉。


    可秦珩那小子自己作死,非要去创业,到时候别说八十八万,要是他豁出脸整个十八、二十八万过来,那不得被胡卫美给笑话死?


    于是他赶忙叮嘱莉莉,先给她打个招呼。


    但。


    八十八万……


    刚从秦珩手里过户了一套未来价值十个亿的四合院,胡莉莉听到这金额,甚至连气都生不出来。


    “看我干嘛?听见没有!”


    胡卫东见莉莉表情一言难尽的样子,忍不住重复叮嘱!


    胡莉莉能怎么着,只能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有胡卫东带路,胡莉莉不用自己找地方,直接跟着走就是,俩人很快就走到一栋贴着喜字的楼下面。


    谭倩倩和钱轩哲的订婚宴在市区的金逸大厦,但过大礼等习俗还是要在女方家里完成的。


    乘电梯上了十三楼,电梯门一开就被眼前红彤彤的热闹景象给感染到了。


    “嚯,够热闹的。”胡卫东拉着胡莉莉避开两只红气球,跻身进了客厅。


    今天是订婚宴,不收份子,来的基本都是亲戚,胡卫东和胡莉莉一进门就看到穿着喜庆的胡卫美在那儿安排这个那个,屋里也贴满了红字,地上是礼袍彩带什么的,桌上放着茶水,沙发前的茶几上摆着枣花酥、萨其马等各色各样的点心和喜饼。


    胡卫美看到胡卫东和胡莉莉,难得笑脸相迎:


    “卫东来啦,莉莉也来啦。你们可错过刚才的大礼了,小两口现在房间里呢,不过没事儿,阿哲那孩子细心,特地从港区请了专业的摄影团队,回头给你们看录像。”


    说完就被人喊去忙了,胡莉莉包里的红包都没机会送出去,问胡卫东,胡卫东说:


    “订婚,不用给钱。结婚的时候才要给呢。”


    胡卫东说完又看了一眼胡莉莉手里那鼓鼓的红包,替闺女心疼钱:


    “你这里多少?”


    “一万。”


    “钱多烧的!你又没结婚,咱家我给一份儿就得了。”


    胡莉莉悄悄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也没坚持一定要给,把红包又塞回包里了。


    她左右看了看,问:


    “怎么没见胡佳佳她们?”


    客厅里人太多,说话不方便,胡卫东干脆拉着胡莉莉去楼道坐着,谭家在楼道给宾客也安排了桌椅茶水。


    “她去浙省了,她们老师不知又从哪儿捣鼓出个制片人,带她和几个同学试戏去了。”胡卫东给胡莉莉抓了把瓜子,胡莉莉不要,他就自己吃起来。


    “够折腾的,回头又回来跟你要投资。”


    胡莉莉打趣他,上回胡佳佳要胡卫东投资的电视依旧被压着,根本不给过审,也就谈不上卖给电视台回笼资金了。


    “我跟她说得明明白白,我一分都不可能出了!胡佳佳根本就不适合拍戏,她那电视剧我找人到广电看过,辣眼睛,可她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非得在这条路上证明自己。”


    胡卫东其实也想过帮胡佳佳疏通疏通,要是能播放出来,也是个成绩。


    可他去看了一眼那电视,实在拿不出手,也就不帮她折腾了,想着就那么晾着让她对这行死心,但胡佳佳跟着了魔似的,一头栽了进去。


    胡莉莉也不是很懂,前世的胡佳佳明明是搞音乐的,虽然不火,但也出了几张专辑,怎么就突然决定换赛道了呢。


    “李芬呢?”胡莉莉又问。


    她和胡卫东来了这么久都没看见李芬的身影,以前她最喜欢公开出席胡家的这些家务事儿了。


    “她在公司。”


    胡卫东解释说:


    “前儿我跟她吵架了,随口说了她一句‘不学无术’,她跟我憋着气学会计呢。不是我瞧不起她,她那脑子能把加减乘除做对了就谢天谢地,还会计!”


    胡莉莉再次惊讶,前世的李芬好像也没学什么会计吧。


    “对了。”胡卫东忽然神秘兮兮的凑近胡莉莉:“你最近跟你妈联系了吗?”


    胡莉莉捧着热茶捂手,闻言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你妈最近的状态我瞧着不对,整个人特没精神,我问她是不是跟她那个诗人吵架了,她还呲儿我……但没否认!”


    胡卫东说完还得意的对胡莉莉表示出一种【瞧,我对你妈够了解吧】的样子。


    不知道在自豪什么。


    胡莉莉最近没跟朱宝真联系,不知道她的近况,不过就凭宋家人的那副作派,朱宝真跟他们吵架不稀奇。


    这时胡卫美从大门走出,在楼道找到胡卫东和胡莉莉:


    “卫东,莉莉,快来,我介绍准姑爷给你们认识。”


    父女俩只好结束朱宝真的话题,把瓜子和茶杯放下,上楼去。


    阿哲跟谭倩倩一样大,家里做服装生意的,他本人也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那种在家里很乖的好学生,他客客气气跟胡卫东打了招呼,目光落在胡莉莉身上,本能的惊艳了一把。


    不过倒没其他表现,但阿哲身后的两个年轻男生看到胡莉莉后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小声说了句粤语:


    【几正个哦。】


    胡莉莉只当没听到,往胡卫东身后站了站。


    阿哲的普通话不是很好,跟胡卫东一番鸡同鸭讲,最后谁也没明白对方啥意思,最后去找谭倩倩当翻译了。


    胡莉莉不想跟过去,就想回楼道继续坐会儿,实在不行她就下楼自己先去酒店。


    谁知刚一转身,刚才阿哲旁边的两个男生就凑了过来:


    “靓女,里系倩倩个biu姐咩?”


    这口音让胡莉莉眉头蹙起,对方以为她没听懂,另一个又自信重复了一遍。


    “不好意思,听不懂。”


    胡莉莉知道他们想搭讪,但她一个有夫之妇明显不合适,便不想跟他们多言,说完便想转身。


    谁知一个男生忽然出手拉住她的胳膊:


    “靓女,芥末高浪个嘛。聊下啦。”


    “我得系阿哲个胖友来的,母系fai人啊。”


    胡莉莉抽出自己胳膊,指着他们正想骂人,就见胡卫美忽然冲了过来:


    “莉莉,你干什么呢!”


    两个男生看到胡卫美过来,知道搭讪不成,就嬉笑着走开了。


    胡卫美等他们走了之后,才对胡莉莉压低了声音说:


    “倩倩的好日子,你别给我惹事。”


    胡莉莉想笑:“我惹事?是那俩矬子骚扰我好吧。”


    胡卫美吓得赶紧去捂胡莉莉的嘴,但胡莉莉闪避及时,她没捂到,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胡莉莉拉到一旁说话。


    “什么矬子?那俩都是阿哲的好朋友,港区富豪家的公子哥儿,比你那个被秦家逐出家门的男朋友不知道要好多少,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胡莉莉震惊胡卫美居然能说出这种话,转身要走,被胡卫美拉住继续说教:


    “大姑也是好心劝你,趁着年轻漂亮,好好擦亮眼睛找找,阿哲的朋友,哪个不比瘸子强?”


    胡莉莉抽出被胡卫美抓住的胳膊,没好气的说:


    “有完没完?你女儿只是订婚,不是当皇后,那俩货加一起都比不上我们家秦珩剪下来的小指甲盖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逼我在你们家撒泼。”


    “嘿!你个……”


    胡卫美觉得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正想骂人,胡卫东过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那金龟女婿找你呢,还不赶紧过去伺候着。”


    胡卫美这才把话憋回去,愤愤的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对胡莉莉说了句:


    “你也就配跟那瘸子过!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完就走,不给胡莉莉扳回一城的机会。


    “不是,她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说秦珩瘸了,奇了怪了。”


    胡莉莉很少有嘴上吃亏的时候,今儿算是吃了一回。


    “报纸上说的!【秦氏集团前总经理秦珩在国道出严重车祸,下半身恐有瘫痪风险】,小道报纸头条就是这么写的!”


    胡莉莉:……


    “所以我才说让你把那小子带回来嘛,让他们亲眼瞧见不就没闲话说了。”


    胡莉莉满脑子不服:“凭什么!就不!”


    胡卫东眼见大闺女犟劲儿上来了,也不敢继续多说。


    “算了,我不吃饭了,走了。”


    胡莉莉已经后悔今天为什么要过来,真是上赶着找气受。


    “别介,你现在走了,你大姑还以为你怕了她呢。”


    胡卫东有一套自己的劝人方式,能直击人心。


    果然把胡莉莉说服,不走了!


    “哎,这就对了!我跟你说,别的不管,中午那顿饭还是挺好的,金逸的炸酥鱼和烧羊腿一绝,吃完再走。”


    金逸大酒店在金逸大厦,楼下五层是商场,楼上十二层是五星级酒店,跟金茂、世茂级别差不多,听说是私人老板经营的,在京市很有名望。


    **


    谭倩倩房间里,胡卫美一边帮谭倩倩换装,一边把刚才阿哲两个朋友拦住胡莉莉的事告诉她:


    “虽然我也瞧不上莉莉,但阿哲那俩朋友来了好几天,他俩至少搭讪了咱这边七八个姑娘,他俩想干啥呀?是真想找女朋友,还是想搞破鞋?”


    谭倩倩卸了一只耳环说:


    “阿哲说他们想找女朋友,大概咱这边的姑娘漂亮吧,您不知道,港区那边女的没咱这边好看,他俩瞧不上。”


    胡卫美心里门儿清:


    “是他俩瞧不上,还是人家港区的姑娘瞧不上他俩?”


    别的不说,胡莉莉还真有一句说对了,阿哲那俩朋友确实挺矬的,个儿矮麻子脸,说话带口音,人还贼自信,暗地里称呼咱这边的姑娘叫北姑。


    又说咱这儿穷,没见识什么的,他们以为她听不懂,说起来一点顾忌都没有,实际胡卫美在公司跟不少港区的老板有过接触,粤语不会说,但听没问题。


    “妈,您怎么回事,那俩再不好也是阿哲的朋友。”


    谭倩倩把另一只耳环也卸了下来,重新选了一副戴:


    “莉莉那边……要不您给撮合撮合,我反正觉得这俩随便哪一个,都比莉莉那个瘸子败家子儿好。”


    一开始听说胡莉莉找了秦氏集团的继承人,谭倩倩还挺羡慕的,谁知那劳什子继承人自个儿作死,不仅跟家里打官司,还出了严重车祸,眼看人都废了,谭倩倩也就不羡慕了,甚至开始有点同情胡莉莉了。


    “她那脾气跟驴似的,又有你舅舅护着,谁撮合的了她呀!”


    胡卫美提起胡莉莉就来气,要不是今天家里办事儿,她真想好好跟那臭丫头干一场,让她知道知道大姑奶奶的实力!


    “算了算了,别管她,现在不当回事儿,今后有她苦头吃。你呀,只管把自个儿日子过好,阿哲他们家除了阿哲之外,我看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你那个准婆婆,拿腔拿调的,真把咱当土包子了,我跟你说……”


    母女俩在房里说小话,外头的宾客也差不多要动身前往酒店了。


    胡莉莉跟着胡卫东坐他的老板车,司机小张是熟人,胡莉莉直接抢了胡卫东副驾驶的座位,让他在后排跟两个亲戚挤着。


    全部亲戚一起出发,共八辆车,形成一个小车队行驶上路。


    小张开的车就跟在阿哲和谭倩倩坐的那辆大奔后头,其他车则跟着小张的车,都慢悠悠的开着。


    二十分钟后,车队抵达金逸大厦。


    胡莉莉想下车,被从前车后座走下来的胡卫美拦住。


    胡卫美不仅拦他们,也拦后面的车,意思显然是让今天的两个主角先下车走前头,其他人只能跟在后面。


    “真不知她哪儿来这么多花样。”胡卫东忍不住吐槽这个妹妹。


    把她那准女婿也抬得太高了,好像咱这边的姑娘嫁过去高攀似的。


    实际胡卫东调查过,阿哲家也就在深市开了个小服装厂,体量五百人左右,家业算不上多大,也就胡卫美跟着嘚瑟。


    有人阻拦,后面车里的亲戚们也都只能等着。


    大奔车里小两口走出,甜蜜蜜的牵手而行。


    这时胡卫美才给大伙儿‘解禁’,还放声催促快着些,亲戚们也是被她气得没脾气了,又不好为这些小事跟她计较。


    不过,饶是胡卫美为女儿的排场谋划,也敌不过今天金逸大厦的大门被另外一群人占据了的状况。


    只见金逸大厦大门前站着几十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有年纪大的,有年轻的,全都肃然而立,目光期待的看着前方来往的车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胡卫美想让女儿和准女婿走正门,偏偏正门被一大帮看着就不好惹的人占了,有保镖拦着不让靠近,没办法他们只能带头走侧门。


    谁知走了几步,就见占着大门的那群人忽然向他们靠近。


    胡卫美等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只见那群人径直走向人群中的胡莉莉,为首那个热情的呼唤道:


    “请问是胡小姐吗?”


    胡莉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喊她,因为今天队伍里都是老胡家的亲戚,好几个胡小姐呢。


    直到为首那人走到胡莉莉身前站定,她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问:


    “我?”


    “对,请问您是胡莉莉小姐吗?”为首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客客气气的问胡莉莉。


    什么情况?


    胡莉莉呆呆的‘啊’了一声,算是回应。


    之后那老先生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冲过来握住胡莉莉的双手介绍自己:


    “胡小姐您好,我是杨金川,金逸大厦的商场负责人。”


    随着老先生的介绍,跟在他身后的那帮人也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对胡莉莉介绍自己:


    “胡小姐您好,我是罗亮,金逸大酒店的负责人。”


    “胡小姐您好,我是许明,市场部总监。”


    “胡小姐您好……”


    胡莉莉和一众胡家的亲戚都一头雾水,最终还是胡卫东站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自我介绍:


    “等等等等,劳驾问一下,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杨金川老先生向众人回了句石破天惊的话:


    “哦,是这样的,金逸大厦是秦氏集团旗下的产业,胡小姐是我们前总经理的未婚妻,我们接到大老板的通知,说今后金逸大厦将转至胡莉莉小姐名下,这不,我们这些人提前来跟胡小姐打个招呼。”


    胡莉莉人傻了:……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


    好家伙!


    一座大厦就这样转到未婚妻名下了?


    还有那个什么前总经理,他们说的是新闻里那个跟秦家打官司,然后非要脱离秦家,自己出去另立门户的那位吗?


    不是说他已经被逐出家门了吗?


    怎么这大厦还能说送就送呢?——


    来啦~


    ps:文中有几句港普,请容我用我的塑料港普翻译一下,不一定准确,2333333……


    “靓女,里系倩倩个biu姐咩?”(美女,你是倩倩的表姐吗?)


    “靓女,芥末高浪个嘛。聊下啦。”(美女,这么高冷的吗?聊一下啦。)


    “我得系阿哲个胖友来的,母系fai人啊。”(我们是阿哲的朋友,不是坏人。)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