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高中


    “又来新人了?”周敏往外探了探头, “最近林场新招了不少人啊。”


    回收站的陈姐双手飞快的打毛线,嘴里还能接上话,“谁说不是呢,说什么要加大力度造林。年年种年年种, 那树还能跟庄稼似的, 一两年就长好了?我看也是闲的难受, 还弄来一群知青, 天天喊口号。”


    “知青有学问嘛, ”周敏缝着手里的褂子。


    她这些年针线活有了很大的长进,一些简单的衣服都会做了。


    只是没有缝纫机,全部得手工。


    “种树要什么学问?挖个坑,浇点水,完活儿。要我说就是吃饱了撑的,那边还得给他们盖房子呢。你瞅瞅, 来了先弄个房子住,这待遇,啧啧。”


    “哎呀陈姐,你最近脾气有些冲啊, 咋的了?”周敏好笑的看着阴阳怪气的同事,“说说,我也能帮你拿主意不是?”


    “说到这个就烦,”陈姐用力叹了口气, “我家老大不是在那边吗?看上个女知青,成天要死要活的。”


    “这不是个好事儿吗?”周敏眯了眯眼,“诶,我听说你家老大……”


    “可不是嘛!”陈姐毛衣都不织了,“我家老大都定亲了, 托儿所的那个姑娘,跟你家大姑娘也认识,大名张丽丽,知道吧?”


    “知道啊,她不是挺好的吗?勤快嘴也甜。”周敏恍然,“你儿子,这是变心了?”


    “要了老命了。”陈姐用力掐了掐眉心,“我这些天,成上火了。你听我这嗓子,艾玛,我真的,抽他也不听!”


    “要不给他调回来?离知青远点儿呢?”周敏心说这事儿可不好办,一个人变心了就是对另一个人的伤害。


    尤其是现在说是讲究什么自由恋爱,但林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因为一个外人闹翻脸,以后可真抬不起头来。


    陈姐叹了口气,道:“我说了,我能不说吗?但我儿子吧,他那边升小组长了,工资长了五块钱呢。哎哟,我心里乱糟糟的,敏啊,你说这事儿……你说那些知青不是添乱嘛!”


    周敏无语,半晌道:“你怪人家干嘛?人家女知青说喜欢你儿子了?”


    “这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问了,我儿让我别管。”能看出来,陈姐被这件事打击的,有些麻爪了。


    周敏想了想,道:“这样,我去打听打听,那个女知青如果跟你儿都有好感,那最起码问问人女知青知不知道你儿有没有对象。如果知道了还往上贴,那就不是个好的,如果不知道……陈姐,真闹翻了,以后你们家,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谁说不是啊!”陈姐一把抓住周敏的手,“你可得帮我好好问问,真的,我这心成天扑腾扑腾的。以前还天天回来呢,现在三五天也不回来一次,心都野了!”


    等下了班,周敏直接去了崔婶子家。


    崔婶子听了这个事儿,也皱起眉头,“你说的是陈大顺吧?哎哟,这我还真不知道。我家老曹你也知道,三脚闷不出个屁来。等他回来我问问,让他帮忙打听,有了消息我就告诉你。”


    周敏道了谢,崔婶子又道:“你说,那些知青会愿意留在咱们这里吗?”


    周敏笑道:“这我也不知道啊,他们应该会回去吧?人家来搞建设的,又不是来搞对象的。再说知青里面有男有女,都读过书,能看上咱们这些半文盲?”


    “我就说嘛,行,这事儿抱在我身上。主要是这些日子林场招人,这人一多,嗨,就又动了心思的。”崔婶子又道:“对了,我瞅着这个天儿不太好,估计过两天得下个雨。回头咱俩去山上挖点儿野菜啊?”


    “行,到时候你喊着我,我带孩子一起去。”周敏起身,“我也该回去了,给孩子们把饭做出来。”


    等回到家没一会儿,许阳许光带着许胖胖回来了。


    因为许晨和顾哲去镇上上了高中,都得住校,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


    家里就觉得冷清了许多。


    他们一开学,天气也跟着冷了下来。


    趁着还没落雪,能去摘最后一次野菜,顺便弄点儿蘑菇木耳什么的回来。


    村里倒是给送来了不少,但还要给京城那边寄一些,孩子们也喜欢吃,消耗的挺多的。


    等晚上许放回来,带了个大消息。


    上面已经准备好要动手了,这段时间进来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已经四下里把不少消息全部统计起来,私下也控制了一些头目。


    上面要在彻底入冬之前,把这件事解决掉,尤其是那个金矿,也要建立矿场进行开采了。


    许放的表情不是很乐观,“上面博弈的厉害,关于矿场的归属……李指导也要走了,赶上这么个节骨眼儿,我看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操那个心,”周敏拿着笤帚给他扫身上的土,“你把所长干好就成,咱们也不图升官发财,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


    许放叹气,“我不担心我自己,这不是晨晨在镇上吗?他……他那个乌鸦嘴,我是担心他!”


    周敏的手顿了顿,气道:“担心有什么办法?还能不让他去上学?三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一点儿脑子都没有,晨晨多聪明。行了行了,别胡思乱想的。晚上我做点儿蘑菇酱你回头给晨晨他们带去吃,顺便去看看……”


    许晨这时候正在食堂里,听同班同学讲八卦呢。


    要不说人多的地方就是热闹,尤其是高中这个地方,很多学生都是有点儿家庭背景的。


    再加上十六七的孩子不少性格还没有特别定性,有点儿什么事都藏不住,就喜欢跟周围的人显摆。


    “咱们这个地儿别看穷,其实是风水宝地来着!”一个小胖子一边儿扒拉饭,一边跟同桌的大声叭叭,“咱们山里,有皇陵!当年清朝那群老祖宗,不就是从咱们这边过去的吗?”


    “咱们这边顶多是被发配的宁古塔,又不是奉城,人家那里才是好地方呢,有故宫。”有人反驳。


    “啧,你懂啥?宁古塔是安置祖宗的地方!”小胖子不同意奉城更好这个提议。


    “可问题宁古塔也不在咱们这儿啊,咱们这里穷的叮当的,就一个威虎山有点儿名气。你看看其他那俩地方,人家还有长白山呢。长白山的棒槌可比咱们这里多。”一桌的同学七嘴八舌的讨论。


    “咱们这里老毛子多啊,大街上总能看见黄头发绿眼睛的,诶,你们说说,他们也是人,但就看着吧,特别奇怪。为啥他们眼珠子跟玻璃球子似的呢?”


    “他们胳膊上的毛也是黄色的,艾玛一大片,看着毛绒绒的。”


    “咳咳!!”小胖子不满意话题被歪了,用力咳嗽两声,“诶,你们真的没听说过吗?”


    “听说什么?你倒是说啊。”有同学催促。


    小胖子洋洋得意道:“就咱们这边的山,以前有过好多鬼子!之前不就是封山了半个月吗?现在,说是山里又发现鬼子的东西了。”


    “那跟风水宝地有啥关系?”


    小胖子啧了声,“不是好地方,鬼子能占?而且我还听说,山上发现了金矿!”


    “艾玛,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小胖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没瞅最近咱们镇上的当兵的都多了么?还来了不少人呢。我看都是奔着金矿去的。”


    “那是国家的财产,个人谁敢动啊。”


    “我知道啊,我又没说去动!”小胖子翻白眼,“我就是说咱们这个地方风水宝地嘛。其实我还真想去山上看看,据说山上有大仙儿呢。”


    “刘志高同学,不可以在这里宣传封建迷信!”一个双马尾女生站起来,“你再乱说话,我就要告诉老师了。”


    “哎哟,我就要告诉老师了~”小胖子刘志高摇头晃脑的,“刘蓓蓓,你除了打小报告还会啥啊?当了个班长这给你得意的。你那二把刀俄语还不如我呢。”


    “你!”班长刘蓓蓓脸色涨红。


    她学习很好,但就栽在了外语上面,每次考试都是中流。


    反而这个刘志高,别看其他科目一般,但俄语相当不错。


    听说他妈妈是个翻译官,从小人家就听这个长大的。


    不过没人见过他妈妈,说是很忙,平日里过来看他的都是当爸爸的。


    刘志高哼了声道:“等我高中毕业,我就去当翻译,翻译又不用学什么数学语文乱七八糟的。诶,刘蓓蓓你是不是要考大学啊?你打算考哪个大学?咱们学校可是有个学姐考上哈工大了,你能行不?”


    许晨忍不住笑了笑,他姐的名声可是真的大,也是这所高中第一个考上顶尖学府的女生,外面光荣榜上高贴的照片以及采访的新闻从没拿下来过。


    当有老师知道他是许娟儿的弟弟,还挺高兴。


    但随堂考试之后就不嘻嘻了。


    还好顾哲也算他们许家人,进了学校第一场随堂考试就是全校第一,好歹把许晨丢掉的脸捡回来了一些。


    刘蓓蓓被气得跺脚,“我是说你传播封建迷信!”


    “你少来,你没看过西游记啊?那个猴还能上西天取经呢,你咋不说他传 播封建迷信?也就是咱们这里不在取经的路上,否则咱们这边的大仙儿也绝对不输!”


    这时候西游记还没有那么的有名,但大仙儿在很多东北人心里可是地位崇高。


    猴子再怎么厉害,看见黑妈妈照样得磕一个!


    周围同学哄堂大笑,刘蓓蓓气的不光脸红了,眼圈儿都红了,“刘志高,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抱着饭盒转身跑了——


    作者有话说:晚点儿还有一章!


    第92章 刘志高


    “这一天天的, 真有节目。”许晨看的津津有味。


    以前岁数小,不懂高中的好。


    如今重来一回,每天看这群情窦初开又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小小子各种叽叽哇哇的,那叫一个开心。


    刘蓓蓓跑了, 刘志高继续吹牛。


    说什么之前封锁半个月, 去了几千士兵, 光小鬼子的武器就运出来几百车。


    还说山里的金矿特别富, 地面上都是金光闪烁的金沙。


    用手电一照, 都能给人眼睛闪瞎。


    许晨听着噗嗤就笑出声来,刘志高听见扭头往他们这桌看,阴阳怪气道:“哟,好学生啊。”


    许晨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学生这个梗真的是,从小学就有人喜欢, 这都高中了,怎么还有人把好学生拿出来作为一种“恶作剧”的象征呢?


    顾哲纹丝不动,斯文的吃着饭盒里的饭菜,压根就不去搭理刘志高。


    许晨太懂顾哲了, 他有厌蠢症,也就是对许家人有些耐心,会给许晨许光讲不懂的题目。


    但换成别人,说两遍听不懂, 直接扭头就走。


    “许晨你笑什么啊?”刘志高相当不喜欢许晨。


    东北这边人大多数个头都比较高,许晨算不上最高的,但他长得好看。


    而且不光他长得好看,他们宿舍四个人,许晨顾哲季航都是漂亮脸蛋儿。


    剩下的那个老大哥虽然皮肤黑, 但个头高。


    十八岁已经一米八出头了,不过他通过了征兵,再读半个月的书就要去当兵去了。


    也就是说,高一这一波学生里面,颜值最高的都集中在许晨这个宿舍了。


    其实也能算上高二,以及新添的高三。


    无论什么时候,小姑娘都喜欢干净利索长相好个头高板板正正的男孩儿。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小姑娘们还没有那么开放,什么写情书之类的,压根就不敢。


    可只要对上眼睛,那种立马脸红扭头或者梗着脖子装不在意的,小心思都露在脸上了。


    刘志高个也不矮,但他胖。


    他的胖还不像季航,季航是娃娃脸儿,可身条顺溜。


    刘志高就是胖,据说是头两年饿坏了,后来见什么就想吃什么。


    家里条件也好,就可着吃,一米七五的个得有一百七十五斤。


    这种体型在这个年代那叫一个显眼,但就是不太受小姑娘喜欢。


    许晨三剑客在操场打篮球,周围一圈小姑娘加油喝彩。


    轮到刘志高,一场球下来,只有哥们陪伴,十分凄凉。


    刘志高也有喜欢的女孩子,十六七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但他喜欢的女孩儿明显喜欢许晨,这让刘志高心情非常不好。


    他刚才吹牛显摆,也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喜欢的姑娘传递一种信息,表示你看,我还是很厉害的。


    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喜欢的姑娘没有什么动静,倒是把班长刘蓓蓓气跑了。


    可想而知,刘蓓蓓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他穿小鞋。


    那个臭丫头,心眼儿跟针鼻儿似的小。


    “许晨,你笑什么?”刘志高不高兴了,拍桌而起。


    许晨笑完了,摆摆手道:“没,你说你的,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哟,什么有意思的事儿,讲出来大家都听听啊。”刘志高显然不想放过许晨。


    许晨擦了擦眼角,“不能讲,我家里的事。怎么,你连我家里的事都想打听?”


    刘志高沉了脸,“你不就是仗着你姐的威名,谁都看不起吗?”


    许晨听完,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好笑,然后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你,你!!”刘志高不觉得自己讲了什么笑话,只是更加气愤了。


    他几步蹭蹭走过来,“许晨,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哎妈呀!”季航软糯糯的出声了,“刘志高你的口水都喷桌子上了,我这还没吃完呢……算了,不吃了!”


    刘志高看着季航,突然冷笑出声,“季航,你说你,我真替你害臊。人家许晨跟顾哲是一家的,你跟他们有啥关系,天天屁股后面跟着跑。”


    “艾玛,”季航撩起眼皮看他,“我二舅家母猪要下崽子了,你去帮忙吧。”


    “关我啥事儿啊,凭什么我去帮忙。”刘志高一头雾水。


    季航翻了个大白眼儿,“可不说吗,管你啥事儿啊?你这成天小嘴儿叭叭的,还上百车的武器,好几千人,讲的跟真的似的。我就跟那边住,咋就不知道呢?”


    刘志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伸手就去推季航。


    季航闪身躲过,随手就把饭盒扣刘志高脑瓜子上了,“艾玛,哎呀!我的饭盒,我的饭啊!刘志高你咋回事儿?你这不是浪费粮食吗你?好好说话呢你咋突然动手了?哎呀呀呀……”


    许晨笑的都不行了,被顾哲拽起来扶着走到一边,捂着肚子也跟着哎呀。


    因为开学不久,这些新同学彼此之间还不是很了解。


    但凡有跟他们一起从林场出来的,都不会跟季航动手。


    这小子阴着呢,倒打一耙那叫一个熟练,不光熟练,武力值也不小。


    因为他说话口音的问题,小时候总被嘲笑。


    后来硬是把嘲笑他的挨个狠揍,揍到服了才消停。


    小时候许晨没少被季航拉着去打架,偶尔顾哲也会跟着,帮他们拎书包,顺便背地里下个狠手什么的。


    他们仨也就是赶上许娟儿称霸的时代了,否则绝对能成为林场孩子里面的小霸王。


    “季航,你个娘娘腔!”刘志高顶着一脑袋菜汤怒骂,抄起板凳就砸过去了。


    季航灵活的躲开,脚下一拌。


    只有莽劲儿的刘志高踩到了不知道谁扔的菜皮,两条腿打滑,庞大的身躯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手上的凳子也甩了出去,砸到了另一张桌子上,把那边看热闹的同学吓得几哇乱叫。


    食堂厨房的大师傅探头出来看了看,喊了句,“砸坏东西得陪啊,”然后就抱着膀子开始看热闹。


    小孩儿打架大人才不会插手呢,他又不是老师。


    “艾玛,我以为地震了呢。”季航仍旧笑嘻嘻的,“这还没过年呢,刘志高你也太客气了点儿。咱俩又不熟悉,你看这事儿闹得,我兜里也没装钱啊。”


    刘志高这一脚摔的不轻,在许晨哈哈哈的伴奏中,爬了好几下都没爬起来,脸憋的通红。


    跟他关系好的几个同学见状,连忙过来,呲牙咧嘴的硬把人往上拽。


    “季航!”刘志高一边爬起身一边骂骂咧咧,“你就是个娘娘腔!你撒尿都没巧儿,你特么阴我,我C你八辈祖宗,你等着……”


    “等什么啊,刘志高同学!”接到信儿的老师怒气冲冲的冲到食堂,一进来就听见刘志高放狠话呢。


    “放学别走,老子抽不死你的!”刘志高抚着胸口,就觉得胸口可疼可疼了。


    那一下拍的太结实,怕是前心这一片都得青。


    “好家伙,你挺厉害啊,那放学我不走,我等着你抽我。”老师站在刘志高身后,镜片下的眼睛闪着寒光。


    许晨憋着笑,躲到了顾哲身后,肩膀一个劲儿哆嗦。


    刘志高刚要说什么,突然回过神来。


    季航拎着饭盒乖巧的站在那里,表情满是委屈,“李老师,我就在这里吃饭,刘志高同学突然就过来喊打喊杀的,还把我饭盒子扬了。”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道:“我听说了,”他逡巡一圈,下巴点着不远处的凳子,“谁扔的?”


    一个双马尾大姑娘站起来,“报告李老师,刘志高扔的。”


    “可以啊刘志高,你这脑子是怎么考上高中的?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不团结同学,破坏公物,甚至还要威吓同学,威吓老师!!”


    “李,李老师……”刘志高脑瓜子都打结了,“我不是,我没有,是他,是他们嘲笑我。”


    说完一伸手,指向了许晨。


    李老师看看躲在顾哲身后的许晨,再看看委屈吧啦的季航,“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顾哲冷静的开口了,“我跟许晨季航还有庞天柱在这里吃饭呢,然后许晨给我们说家里的趣事,笑了几声,刘志高就过来要打架。他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口水喷季航饭盒里了,季航害怕躲开,他就把季航的饭盒扬了,还抄凳子要打季航。”


    好学生说的话有条有理,避重就轻,但在老师那里就是真话。


    毕竟,好学生怎么可能会撒谎呢。


    “你胡说,他饭盒不是我扬的,是他,他把饭盒子扣我脑袋上了!”刘志高气的啪啪的拍桌子。


    “吓唬谁呢你?”李老师瞪眼,“拍桌子吓唬我呢?那我问你,人家好好的吃着饭,你过来挑衅做什么?”


    “他,他们嘲笑我。”刘志高结结巴巴。


    李老师沉声问,“嘲笑你什么了?”


    刘志高眨巴眨巴眼,这一通闹腾,当初听见笑声的愤怒感已经散了。


    结果仔细想想,还真想不起来许晨到底嘲笑他什么了。


    “说啊,哑巴了?”李老师更生气了,“你们说,许晨他们嘲笑刘志高同学什么了!”


    其他同学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嗫嚅道:“我,我们也不清楚。就许晨笑声大了点儿,说什么想起家里好玩的事儿了,刘,刘志高同学就不高兴了。”


    “不是,我没有,不是这样的!”刘志高脑瓜子一片混乱,努力反驳,“我记不清了,但他们真的嘲笑我了。对,他们,他们说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季航说的。”


    季航眼眶含泪,看着李老师,“刘志高同学骂我娘娘腔,我都没还手,还躲着他呢。”


    “刘志高!!”李老师已然出离愤怒,“屡教不改,胡乱栽赃,羞辱同学!!请家长,你必须请家长!现在,立刻,把你家长带到学校!!”——


    作者有话说:老师的法宝考考考,还有就是找家长。


    学生的高招抄抄抄,顺便模仿签字表。


    青春一去不回的高中时代啊……


    第93章 戏精


    走出食堂, 季航撇撇嘴,看着走远的李老师,还有蔫头耷脑的刘志高,冷笑, “跟谁俩呢。在林场, 东西南北四条街, 打听打听谁是爹。”


    刘志高愤恨的瞪了季航一眼, 揉着胸口讪讪的跑了。


    许晨被季航装逼的样子逗的哈哈直笑, “这句话你倒是记得清楚。”


    当年他还小,跟着季航打了一场架,顺口留下这句话。


    没想到季航能急的死死的,每次装完都不忘了撩这句狠话。


    “好用啊,艾玛,这句话, 带劲儿。”季航甩了甩手里的饭盒,“可惜了了,没吃饱。”


    “我那里还有点儿吃的,要不你再打一份?”许晨问。


    他吃饭一直都很快, 主要是现在这个饭菜口味实在没必要细嚼慢咽,吃慢了怕自己吃不进去。


    顾哲吃饭也不慢,很斯文。但季航不行。


    季航吃饭跟他说话的动静一样,软绵绵的, 特别慢。一口饭能嚼八百次,吃累了就叹气,歇一会儿继续吃。


    要说饭量,能顶许晨一个半!


    “拉倒吧,不差这一口两口的。”季航看着刘志高远去的背影, “一会儿他爹来了,我得去看热闹。”


    这时候的高中管的没有后来严格,因为有很多上高中的学生都是因为考不上那种专业学校,所以来高中混个学历。


    专业学校才厉害了,要求的分高还严格,毕业直接进各个单位!


    而高中就不行,毕业后需要自己去单位应聘,或者努力上大学。


    刘志高的父亲就在镇上的政府单位,还是个小官儿。


    但不管什么官儿来到学校,看见老师都得放低姿态。


    在风暴之前,尊师重道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但那场风暴扭曲了太多人对老师的态度。


    “来了来了,那个带小眼镜儿的。”


    一群学生扭头往窗外看,季航激动的戳了戳许晨的胳膊,“你说我现在说肚子疼……”


    “我劝你别找事儿,一会儿有理变没理了,小心写检查。”许晨按住了好基友蠢蠢欲动的心思。


    “啧。”季航遗憾的叹了口气。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看黑板!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但凡把心思放一半在学习上,都能考上中专,考上大学。别以为上了高中就是混日子的,高中的知识很重要!”老师在讲台上拍黑板,显然是对这群“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十分不满。


    学生们只能收回目光,但明显心态有些看热闹的心思了。


    “刘志高,你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名老师走到门口,喊了声。


    讲课的老师一个劲儿皱眉,“成天就知道惹事惹事,刘志高,赶紧去!如果考试的时候你再不及格,我也让你叫家长!”


    刘志高在别人低笑声中灰溜溜往外走,边走还边偷看他心仪的女孩子。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人家压根就不看他,只是低着头看课本。


    没想到一会儿,又有人来喊季航。


    季航耸耸肩,低声对许晨道:“我就猜到会喊我,且等我,带鸿雁,回转来~”


    “季航,干什么呢?你不学还影响别的同学?没听你班主任喊你吗?”讲课的老师烦死了,感觉没有一个省心的。


    许晨捂着嘴,把笑意用力按了下去。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刚出门,许晨蹭的跳起来,拽着顾哲的胳膊往外跑,“走走走,看热闹去。”


    顾哲无奈,“那可是办公室,不会给你开门的。”


    许晨回头看见了班长,“班长,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你不问问他上不上啊?还是说继续跟刘志高家长沟通?”


    刘蓓蓓真是个实心眼儿,听见许晨的话竟然还觉得有道理,“那我去问问。”


    “走走走,跟上。”许晨小计谋得逞,拉着顾哲就跟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快走到门口了,办公室门打开,刘志高他爹满脸沉重的走出来,一边用力扒拉刘志高,一边对老师各种点头致歉。


    季航跟在班主任身后,挺高的个头愣是表现出一股子温婉的劲儿。


    看见许晨他们,还俏皮的眨了眨眼。


    “这孩子……哎,他娘太忙,我也太忙,在家里都是爷爷奶奶管着,给宠坏了。放心吧李老师,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绝对好好教育。”


    “教育也并非是需要打骂,得平心气和的讲道理,让他听进去才行。”李老师苦口婆心。


    “放心放心,我也是个文化人,也不喜欢打人。不好意思了李老师,给您添了麻烦。那我先走了,这孩子您得多操心,实在不行就揍他,他抗揍。李老师别送了,诶诶,我走了。”


    刘志高他爹应该是在办公室挨了一顿训,儿子也被一顿训,反正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脸通红。


    刘志高好像还哭了,眼皮子有些红肿。


    他看着他爹骑着自行车急匆匆的离开,一转身看见了季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要脸。”


    季航呲牙一乐,乐完了走到李老师身边,“那李老师,我也走了。李老师您不要生气了,也都是我不好,我当时应该躲开的。”


    “没有你的事儿,错又不在你。好了,许晨他们都担心你呢,快走吧,休息休息还得上课呢。”李老师看着季航,心里软软的。


    可怜的老师压根不知道,他面前的是个正儿八经的小魔头。


    “走走走,去上厕所。李老师没训你吧?”许晨着急吃瓜。


    季航左看右看,然后嘎嘎笑出声,“艾玛,你不知道,刘志高简直就是个傻憨憨。我都不忍心坑他了,他是有坑真往里面蹦啊。”


    顾哲突然道:“脑子不好使,其实他外语水平也一般。”


    许晨笑的更开心了。


    “你不知道,我一进办公室,他就对我瞪眼。他爹抽了他一个大逼斗,他一边哭一边瞪我。好家伙,我差点儿笑出声来。”季航哗啦啦撒尿,“个小瘪犊子,也不知道他脑瓜子里装的都是啥,不是说我骂他,就说我打他。这给我吓得。哈哈。”


    “行了,你快收敛收敛吧,下堂课就是班主任的课,让他看出来你这么开心,一准儿没好事。”许晨整理好裤子,“走走走,赶紧回去。”


    “我真应该去考文工团,但我太舍不得你了许晨晨。”季航看上去有些遗憾。


    许晨道:“高中毕业再考也没事儿啊,我觉得你就别去唱歌了,你去演戏,真的,你演戏一准合适。”


    “是吧,我也觉得挺合适的,我看电影里演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季航给梯子就上,“回头我也演,让你看看。”


    下午就两节课,也没有晚自习。


    铃声一响,离家近的都往家跑,离家远的就去宿舍。


    不过晚上会开放图书室,图书室也是学校里极少会在大晚上有电的地方。好几个大灯泡,唰亮。


    宿舍里没电,大家都喜欢往图书室跑,还有谈恋爱的,就去学校外面的小树林。


    老师也不会抓什么早恋,毕竟这个年代十六七的不少人都开始相看要定亲了,二十来岁没结婚的那是极少数。


    要么眼光太高,要么自身条件太差。


    老师不管,小树林里的鸳鸯一对一对的,引得不少皮小子进去偷看,不是这儿惊叫一声,就是那惊叫一声。


    许晨还去凑过热闹,被虫子咬了两口,讪讪回来了。


    如今天气已经转冷,他更不想去那种地方,其实图书室他都不想来,只想在宿舍躺着。


    顺便去农场给自己添个夜宵什么的。


    可惜好友顾哲是个学霸,自己学也要拉着朋友一起。


    除了要去当兵的老大哥不去,三个人必须得去学习俩小时。


    按照顾哲的话来说,就是有电灯这么好的条件,不学习浪费了。


    惹不起。


    也躲不起。


    图书室人也不多,大多数还都是女生。


    顾哲他们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翻出书本来做题。


    “顾哲同学,”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含羞带怯的走了过来,“我有一道数学题不是很明白,你能帮我讲一讲吗?”


    顾哲头都没抬,他扫了一眼题目,对许晨道:“这道题我之前给你讲过,正好,你再给她讲讲,温故知新。”


    许晨:……


    季航噗的笑出声。


    “季航你也听一下,数学是你俩的短板,必须得加强。”顾哲仍旧不抬头,似乎觉得抬头都浪费他的学习时间。


    女孩用力咬了咬下唇,只能挤出点儿笑看着许晨,“那,许晨同学,你能帮我讲一下吗?”


    “啊?啊……可以可以。”许晨把本子翻出一页空白,“这道题就是思路问题,你看首先这样,然后这样。只要思路正确,这种类型的题并不难。这样算就比较简单,对吧?然后……答案就出来了。”


    女孩儿仍旧不甘心,她悄摸的瞅了眼顾哲,然后对许晨道:“我总觉得,你讲的不如顾哲同学讲得好。啊,我不是说你讲的不好。”


    “行了,我知道我不如顾哲好看,行了吧?”许晨也是无语,“还有别的不懂的题吗?我一口气都给你讲了呗?让你跟这里多看一会儿?”


    女孩儿脸刷的通红,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那什么,谢谢许晨同学!”


    说完,抱着本子嗖的就跑了,都没跟一起来的朋友打招呼,直接跑出了图书室。


    几个女孩儿追了出去,看上去还挺团结的。


    “啧啧,”季航有一搭没一搭的做题,“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呐~”——


    作者有话说:他们高中生活暂时笔墨会稍微多一点儿。


    晚点儿还会掉落一章,我先去给猫做个饭


    第94章 闯祸


    顾哲哼笑道:“你俩有病吧?我给你们出的题做完了吗?不做完别回去, 跟这儿打地铺吧。”


    “哎哟喂,”许晨叹气看着本子上的题,“咱家大哲越来越有霸道总裁那股子劲儿了,以后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呢。”


    季航阴阳怪气的唱, “乱花渐入迷人眼, 哪知郎心似铁~”


    顾哲绷不住了, 抬手给他们俩一人一下, “都消停点儿, 烦人。”


    好歹是在宿舍锁门前把题目都整明白了,不过刚回到宿舍,就有人找了上来。


    “哟,大个子,俯卧撑呢?快别练了,晚上吃的那点儿东西都不够你折腾的。诶, 季航,许晨,老顾,你们都在哈?”


    “啥事儿啊?”屋里桌子上点了根蜡烛, 许晨坐在顾哲床上烫脚,“这个点儿不睡觉你乱窜啥?”


    “嗨,这不是想打听点儿事吗?”来的人是高二的学生,瘦高个, 看着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但打篮球特别猛,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军。


    许晨曾经一直觉得在这种落后的年代,人民的业余生活会非常无聊。


    但他猜错了。


    没有手机和电脑,大家都是户外爱好者。


    学校操场也大, 什么篮球足球排球,还有羽毛球乒乓球,一个个的都老厉害了。


    高中等冬天还有冰上活动,学校会专门铺出一片冰地,有老师教滑冰呢。


    顾哲篮球打得好,滑冰也好,乒乓球也有一手。


    季航的喜好更广泛,羽毛球排球他都能上手,甚至还会下象棋。


    在宿舍没事就摆摊子,带着顾哲大杀四方。


    再看看许晨,除了能耍帅的篮球,其他一窍不通。


    象棋?


    笑死。


    他现在连五子棋都玩不过那俩货了。


    瘦高个笑嘻嘻的问,“就你们那边山上,真发现金矿了?”


    季航抬头看他,又扭头看了看许晨。


    一般这种忽悠人的活儿,都是许晨来干。


    “对啊,是有这么个传闻,都好几个月了。”许晨拿了布巾擦脚,擦完了丢到盆子里洗出来挂在椅子背上,“咋?你也想去?”


    “真有金矿?”瘦高个满脸的好奇。


    “我都说是传闻了,我也没见过啊。再说了山那么大,鬼知道那个金矿在什么犄角旮旯里呢。而且我家是移民,哦,是后来搬迁过来的,我爹跟着部队打仗来到这边,那时候小鬼子都被打跑了走的差不多了。你们本地人都不知道的事儿,我就更不知道了。”许晨说完,踩着梯子上了上铺。


    “季航你也不知道?”瘦高个不死心。


    季航躺在下铺啧啧道:“不是,我说学长啊,那是林场,林场!多少工人都是周边调过去的,有几个本地人啊。但凡我知道金矿在哪里,我早就去摸几块儿回来了。”


    瘦高个有些扼腕,“那你们就不好奇?没上山上看看?”


    “你疯了吧?没入冬谁特么往深山里去,给老虎妈子送自助餐呢?”许晨拉好被子,“我说,你最好别那么多好奇心。咱们这边可来了不少人对金矿感兴趣,这些人是人是鬼还不知道呢,回头给你忽悠走了,带上山喂狼去。”


    “哪能呢,就算上山,不也得多带点儿人吗?”瘦高个转了转眼珠子,刚要说什么,顾哲就合上了书本。


    “学长,”他抬头看向瘦高个,“你常年在镇上住可能不知道,我们那噶山上每年都死个把人,今年死的更多,十多个人都折进去了,听说还都带着枪,最后回来一个,还疯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瘦高个表情讪讪,“又不是所有人都胆子那么小,会被吓疯。”


    顾哲点点头道:“胆子大的都死里面了,胆子小的倒是跑出来了。”


    “你看你,我就是打听打听,又不是真想进山。”学长有些挂不住脸了。


    “学长,我劝你啊,千万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带人偷摸上山,指不定会被人以为是特务呢。现在消息都传出去了,山上那都是什么人啊,你跟着掺和?你有几条命?”许晨打了个呵欠,“行了,赶紧睡吧。消停的,别整那些幺蛾子。”


    大个子站起身,一手毛巾一手肥皂,“我去冲一下水,学长你走不?我送送你?”


    “不,不用了。我真的就是好奇。”学长说完,转身走了。


    大个子一言不发,也跟着出了门。


    “好奇心害死猫,死山上的,哪个不是好奇。”许晨叹了口气。


    这镇上,怕是要不太平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乌鸦嘴的缘故,第二天有走读的同学来上学,就传出来一件事儿。


    镇上有一家子六口人,都被灭门了。


    墙上还用血写了几个大字:因果报应。


    一时间镇上风声鹤唳,看谁都像坏人。


    刘志高也一瘸一拐来上学了,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只敢坐半个屁股,看样子在家里,被揍的不轻。


    但就算这样,他那租来的嘴儿还叭叭呢。


    “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咱们镇上来了一对雌雄大盗,听说解放前他们还是小孩儿,家被人祸祸了。如今长大了找了个机会过来,要报仇!”


    “你咋知道这么清楚?死的是你邻居啊?”有同学问了。


    刘志高眯缝眼瞪溜圆,“滚犊子,会说话吗?谁邻居啊?如果是我邻居,我听见了一准过去能把他们抓住!喊一嗓子,不得来一群人!”


    “那你咋知道的?”同学又问,“你爹告诉你的?”


    “你别管,我就是告诉你们了,以后放学可得小心点儿。”说着,还不怀好意的扫了眼季航,“一家六口一声没吭都被杀了,那绝对是江湖大盗,会功夫的。”


    季航忍不住嘴欠,“昨晚上的事儿你一大早就知道的这么清楚,咋?你跟江湖大盗有亲戚关系?他专门跑去跟你报告了?那不得报警吗?能抓一个算一个。”


    “就是!”刘蓓蓓想起昨天受的气,也跟着帮腔,“别人都是猜呢,你倒是言之凿凿的,合着你都知道啊?那可得去派出所说清楚。”


    “不是,刘蓓蓓,你咋回事儿啊?”刘志高又白了眼季航,“你咋帮季航说话?你俩一对儿啊?”


    “你!”刘蓓蓓又被气着了。


    “行了!”许晨大声道:“以后咱们班男的跟男的说话,女的跟女的说话,别男的女的一起说话了。否则在刘志高眼里就是一对儿,他怕随份子呢,别再吓得不敢来上学了。”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还有男生起哄,“刘志高,我结婚了你来不来随份子?我要的也不多,给五块钱就成。”


    “滚犊子的!”刘志高气的脸涨红,“许晨,你特么什么意思?昨天就是你拱火,今天你还来?来啊,小爷不怕你。”


    许晨拱手道:“我可怕了你了,你脑瓜子里是不是养鱼了?晃一晃能听见海哭的声音吗?”


    刘志高一愣,显然没听明白这个梗,但也知道这不是句好话,“许晨,你别阴阳怪气的。你要有男人的尿性,咱俩就比划比划,输的闭嘴!”


    “你腚不疼啊?”许晨突然道。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房顶子都快被掀飞了。


    “许晨!!”刘志高真的是长得高但也确实没有什么脑子,“CNM,老子弄死你!!”说着就拎着凳子扑了上去。


    “刘志高你有病吧?”许晨连忙躲开,“啥玩意就弄死我?杀人犯法知道吗?再说我那句话说错了?你天天埋汰咱们班同学,还不允许别人说你两句了?这给你厉害的,厉害的跟一盆酸菜鱼似的。”


    刘志高长得胖,被许晨遛狗似的在教室里跑了两圈都没追上人,气的嗷嗷叫。


    “什么是酸菜鱼啊?”好学的同学举手。


    季航嘎嘎大笑,“又酸又菜又多余!”


    刘志高气疯了,嘴里疯狂谩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手里的凳子直接扔了出去。


    许晨躲都没躲,凳子准头太差,从他身边呼啸着扑向了窗户。


    哗啦一声响,紧接着就是嗷的一声,在窗外响起。


    他们的教室是二楼,楼下有花坛,也不 知道砸到了哪个倒霉蛋。


    好事儿的同学一探头,连忙缩回来,“刘志高你完蛋了,你把李老师的脑瓜子砸漏了!!”


    李老师教学二十余年,解放前就是一名私立学校的老师,解放后成为光荣的人民教师。


    每天兢兢业业,想要尽可能多的培养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天被从天而降的凳子,砸了脑袋。


    外面乱成了一团,老师和学生们大叫。


    体育老师背着李老师就往医务室跑,嘴里还嚷嚷呢,“李老师,坚持住,别睡,千万别睡!”


    李老师捂着流血的脑瓜子,都快被晃吐了。


    到了医务室,差点儿晕病床上。


    医务室的老师吓了一跳,“哎妈呀,李老师咋的了这是?这咋还被人开瓢了呢?谁啊这么心狠手辣!”


    李老师心说你再不给我上药,我的血都要凝固住了!!


    “那个窗户是高一一班的,我去问问。”体育老师脚程快,说完欻欻跑了。


    李老师的脑瓜子被医生包的结结实实的,但厚厚的纱布盖不住那个巨大的包。


    这个包支棱在脑门一侧,像个犄角。


    医务室医生一边儿开药一边儿乐,“真行,这是要化形了啊李老师。以后可得注意点儿,别碰水,别吃酱油啊,辣的也不能吃,不能抽烟喝酒,不能……”


    “行了行了,”李老师头晕眼花的,“我不烟不酒不吃辣,赶紧着吧,我还有课呢!!”——


    作者有话说:又开始降温,零下八度了。


    每天都不想出门,可冷


    第95章 拦路


    刘志高站在办公室墙角, 彻底懵了。


    体育老师问清楚谁扔的凳子,然后直接把他从教室拽了出来,推进办公室。


    一句他把老李脑瓜子开了,得到了办公室所有老师的注目。


    完蛋了。


    刘志高冷汗直流。


    李老师上完课回来看见他, 就开始叹气。


    “跟我有仇啊?”


    “李老师, 不是的, 我是想砸许晨那嘚儿逼……”刘志高语无伦次的解释。


    李老师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首先, 许晨不是什么嘚儿……算了。其次,用凳子砸同学是不对的。刘志高,把你家长叫来吧。”


    这才刚开学还没半个月呢,就把老师脑袋开了。


    这么搞,再过一段时间,怕是学校里老师都得没了。


    班里的同学都能给许晨证明, 人家压根就没还手。


    至于为什么吵起来,是因为刘志高吹牛,说认识杀人犯。


    刘志高直接崩溃,“我不认识!!我只是听说!!”


    刘志高他爹也崩溃, “所以人家杀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就是想让他们多看我一眼!”刘志高可委屈了,“她们都喜欢跟顾哲许晨玩,不爱跟我玩。”


    “所以你就满嘴跑火车, 然后还要打人家?”刘志高他爹闭了闭眼,然后对李老师道:“抱歉啊李老师,我这就把他带回去,教育好了再送回来。”


    李老师头疼的摆摆手,“刘同学就是有些虚荣, 脾气过于暴躁了。若说坏心思是没有,但这样不容易团结同学。行了,反正明天放假,周一再来上课吧。”


    刘志高他爹说了好几个对不起,拧着刘志高的耳朵就拽出门了。


    刘志高嗷嗷大哭,平时那副拽了吧唧的样子也没了。


    毕竟,他爹揍人,真的疼。


    等放学了,许晨拎着几个苹果,找到了李老师宿舍。


    李老师一开门看见他们几个,愣了一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李老师,”许晨迅速挤进门,“我是来道歉的。”


    “你道歉?”李老师的表情有些玩味,“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嘴贱,跟刘志高一般见识。他就是喜欢吹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没想到害李老师受到了连累。”许晨把苹果兜子放在桌子上,又对李老师鞠了一躬。


    季航也跟着鞠躬,“李老师,以后我们不会跟刘志高一般见识了,真是对不起。”


    李老师被逗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俩臭小子都是心眼儿,还有你,顾哲你但凡拦着点儿,他们也不会闹起来。”


    顾哲淡定道:“但吹牛和打人就是不对,他们两个也是仗义执言罢了。只是害老师您受到连累,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行了行了,多大事儿啊。把苹果也拿走,我还能差这一两口吃的?”李老师好笑的摆摆手,“凳子就是擦着脑门下去的,虽然包有点儿大,但也没头晕,没恶心,没多大事儿啊。老师皮实着呢。”


    顾哲道:“这是我们的心意,老师不接受,是觉得我们道歉没有诚意吗?”


    “李老师,我错了!”许晨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李老师吓了一跳,“哎妈呀,赶紧起来,这是什么样子!起来起来!好好好我留着我留着。季航,你别跟着跪!不行,我说话大声了就脑瓜子疼,哎呀,哎呀。”


    许晨连忙爬起来扶着李老师,“没事吧没事吧?去医院吗?”


    “行了!”李老师甩开他的手,“一个个精的跟猴似的,苹果就留下吧,你们赶紧走,看着你们我就头疼。”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三个皮小子碰了碰肩膀,嘎嘎笑着跑了。


    “真的是……”李老师摸了摸脑袋上的包,“嘶……真疼啊。”


    三个人推着自行车,说说笑笑的出了学校大门。


    自从许晨他们考上了高中,许放就利用派出所的职务便利,给他们弄了一辆自行车。


    季航他爹也是林场的小领导,弄个自行车并不算多麻烦的事。


    三个人出了学校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了下来。


    “你就是顾哲?”领头的大姑娘下巴抬得老高,从下至上大量顾哲,“长得也就那么回事儿嘛。”


    顾哲:???


    “你有什么事吗?”他问。


    大姑娘哼了声道:“你为什么让人欺负媛媛?”


    顾哲一愣,“什么媛媛?媛媛是谁?”


    那大姑娘也愣了,“媛媛……是你对象啊。”


    “姐,姐!”她身后有个女孩拼命招手,“不是,不是对象。”


    大姑娘一愣,扭头看,“咋就不是对象了?你们不是说……”


    “姐!”那女孩跑上来一把把大姑娘拽一遍,在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大姑娘脸色有些难看,“就算不是,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难堪啊!”


    顾哲忍不住又问,“你说的那个媛媛是谁?”


    “哦,我想起来了。”许晨从后车座上跳下来,双手一拍,“那个在图书室问题目的吧?最近跟你说话的女生就那么一个。”


    那大姑娘刚要说什么,许晨又道::“可是题目我给她讲了啊,还问她要不要多问几道题,我都能讲。”


    大姑娘又愣了,回头看她妹,“啊?问题目?不是去问对象吗?”


    “姐,不是,哎呀!”女孩回头喊,“赵媛媛,你来说。”


    赵媛媛脸已经红透了,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捂着脸又开始嘤嘤嘤。


    “不是,题目我没讲明白吗?没听懂?”许晨一副苦恼的样子,“不应该啊,我都是按照大哲你讲的方法给她讲的,我都听懂了,她咋还不懂?”


    “你讲的没问题。”顾哲认同的点点头,又看向大姑娘,“所以你们找我,是什么意思?”


    “不是,”大姑娘也着急了,“赵媛媛,你不是说他们羞辱你吗?”


    赵媛媛不说话,就是一味的嘤嘤嘤。


    大姑娘似乎回过味了,她对顾哲笑了笑,“抱歉哈,我脾气太急躁了,这件事没搞清楚。真不好意思,各位同学。”


    “没事没事,我还纳闷呢……那什么,我们走了啊。”许晨拍了拍顾哲的胳膊,重新上了后车座,“走了啊同学们,周一见。”


    车子很快就骑了出去,季航回头瞅了两眼,见看不到人了,哈哈大笑起来。


    许晨也跟着笑,“真有节目,还整上个逼良为娼了。”


    “会不会说话?”前面的顾哲翻了个大白眼,“你语文成绩不是挺好的吗?”


    季航笑的更厉害,车龙头都开始画蛇。


    “不过前面那个女的看着挺有意思,”许晨又道:“那劲儿,跟我姐似的。”


    “娟儿姐可没有这么冲,”顾哲不同意,“事儿都没搞清楚呢。”


    “不是她没搞清楚,是那群人故意让她打头阵。没想到……啧啧。”许晨摇了摇头,心说这群小姑娘,心思还挺多,“不过大哲你可得小心点儿,回头别让人给你算计了。”


    “放心,我不会单独跟他们出去的。”顾哲太懂什么叫做明哲保身了。


    他的目标就是考大学,让林场的那群人好好看看,他不是许家养来吃白饭的。


    许家光宗耀祖,名字上必须有他顾哲的一笔。


    顾哲他们一走,大姑娘就翻脸了,“赵媛媛,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喊我来帮你们说话,结果呢?我去了,你们一个个这也不对那也不对?”


    赵媛媛哭的梨花带雨,“桃花姐,我,我……呜呜呜。”


    “行了行了,以后这种事别找我。好心办坏事!”桃花大白眼一翻,“我走了,杏儿,走了!”


    “啊?好,姐……那什么,媛媛,哎呀你别哭了。你看你,问你你就说呗,你非得哭。”杏花儿忍不住劝了两声。


    “杏儿,走了!”桃花十分不耐烦。


    “走了走了!”杏花连忙跑过去,“姐,别生气啊,赵媛媛就是性子软,胆子小。”


    “可拉倒吧,”桃花冷笑道:“我看她就是心思不纯,想给人家那个顾哲弄坏名声。以后少特么跟赵媛媛玩,我拿她当妹妹,她拿我当刀使。”


    “不是,姐,媛媛真没有这个意思。”杏花有些着急。


    “我特么说话不管用了是吧?”桃花瞪眼,“少跟她玩,再成天跟她一起,以后你也别上学了,嫁人去吧。”


    “别啊,姐……”杏花不敢说什么了。


    与此同时,许放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刘进步,“老刘?哎哟,你这是……打算回来当我的兵了?”


    “滚犊子,”刘进步擦擦脑门上的汗,“我真的是服了,以前咱们这边也没有这么多事儿啊,咋现在这几年,就没有一年能消停了。”


    “回来指挥工作?”许放问,“李指导要走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上面原本想派个混日子的,如今出了这种事儿,特地重新安排了人选,说是明天就到。”刘进步进办公室拿了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吨吨吨的喝完,“知道我对这边熟悉,让我过来帮忙主持大局。然后老李跟新来的那个人交接工作……新来的这个,可是有点儿来头的。”


    “什么来头?”许放问。


    刘进步对李指导招了招手,三个人挤成一堆儿,他低声道:“京城那边来的,在咱们这里历练两年就回去,高升。但人也是有点儿本事,听说还是什么军校毕业的高材生。会说三国语言呢。你说,这种人来这里干啥玩意儿?这不屈才吗?”


    许放想了想,“或许……这边的事,比咱们想的更严重。”——


    作者有话说:我发现,当一个人给自己找了个具有提供情绪价值的快乐。


    是真的快乐!


    是可以红光满面的快乐。


    心情舒畅的快乐。


    每天一睁眼,快乐到闭眼睡觉的快乐。


    哈哈哈哈


    第96章 高强失踪


    “这一天天的, ”许放躺在媳妇儿身边,直叹气。


    “又咋了这是?”周敏小声问,“你一回来我就看你不对劲儿,单位上的事儿?”


    “老刘回来了, 刘进步。”许放声音很低, 还探头去隔间看看闺女有没有睡着, 然后躺回来继续道:“山里的事儿挺大, 明天要新来个指导员, 从京城那边过来的。镇上,死人了。查出来点儿问题。”


    “艾玛呀,”周敏拍了拍胸口,“听见死人了我心里就一咯噔。到底咋回事?”


    许放声音更低了,“死的那一家子,男的是当年本子留在这边的。据说职位不低。家里搜出来了不少证据, 只可惜人都死了……现在镇上那边猜测这一家子人是被人用复仇的借口弄死的,但其实是为了灭口。”


    “这么乱呢?”周敏到抽一口冷气,“那咱们林场会不会乱起来啊?”


    “不清楚,但谁知道呢?上面也不消停, 别忘了还有几年就要闹了。过两年又是大串联……都够糟心的。总之这段时间你警惕这点儿。我是派出所所长,备不住就会有人跟你套近乎,打听什么。”许放捏了捏周敏的手,“这破班, 我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曾经的连锁小超市老板再次发出想要摆烂的叹息,“还不如去山上砍木头。”


    周敏也跟着叹气,她一个超市老板娘,以前吃喝不愁天天只想着减肥,打扮儿子, 发愁找儿媳妇。


    现在可好,还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


    “诶,你说……”周敏凑到许放耳边,“真要乱起来,咱们就躲晨晨那个牧场里,咋样?”


    许放翻了个白眼儿,“咋样?不咋样。躲起来之后呢?猛地冒出来一群人,人家不查你户口啊?成天想啥玩意儿呢。”


    “那咋整……早知道还不如回村里种地去呢。”周敏翻来覆去烙饼,“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老爷们的事儿我一个老娘们儿跟着掺和啥。哦,对了,今天林场问拉电线的事儿呢,咱家拉不?”


    “通电了?”许放眼睛一亮。


    “还没呢,说如果愿意拉电线的人多,就立杆子,说是能在上冻前把杆子立上。”周敏道:“今天大喇叭喊的,我这不是寻思跟你商量一下吗?”


    “这有啥好商量的?多少钱?”许放道:“拉了电线才好,否则天天摸黑,那烟油子给棚顶都熏黑了,离得近熏的鼻孔都是黑的。”


    “要三百块,我寻思也能拉,反正咱家也有钱。”周敏啧了声,“以后有电灯,这日子才算好过些。”


    两口子又念叨了一下过几天国庆节给村里送东西的事,还有得给京城那边也安排一下。


    之前全国都困难,好多人都在四处奔走的找粮食。


    许放自己脱不开身,让许晨往京城跑了好几趟,专门就是送粮食去的。


    听说有的地方放粮,老百姓为了抢粮食都能打破头。


    就连黑市都收敛了许多,生怕出什么大乱子。


    还有的地方连运粮车都敢劫,真的是饿疯了。


    林场这边好歹是大单位,勉强能吃得起供应量。就算是那些红薯秧子苞米结子都磨成了粉,都没办法让人吃饱,顶多就是饿不死。


    许家连白面和纯苞米面都不敢多吃了,成天除了红薯就是南瓜,吃的周敏看见红薯就恶心,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吃这玩意了。


    现在总算是好了些,但也不会一下子就富裕了,还得慢慢来。


    两口子又絮叨了些其他的事,就都睡下了。


    第二天孩子们都在家,怎么也得整点儿好吃的。然后还得炒点儿咸菜蘑菇酱什么的,好带去学校里吃。


    想一想,一天都是活儿。


    等周一上了学,上午四节课结束,有个老师专门去宿舍找了许晨。


    “高强?谁?”许晨满脸懵,“不是我们班的吧?”


    老师脸色沉重道:“高二班的,他娘来学校找你,说高强去林场找你玩了。但现在你来上课,高强没来。”


    “我没看见他啊,”许放无语,“周日我一天都在家呢,没人去找我玩。你不信可以去问我邻居,我跟大哲在家里吭哧吭哧洗了一天的衣裳。”


    “真没去找你?”老师想了想,“你跟顾哲过来,我们得去跟高强他娘说清楚。”


    一名中年妇女就在办公室里坐着,还穿着干部服,齐耳短发梳的一丝不苟,别着相当有时代特色的黑色发卡。


    她手里攥着个布袋子,脚上还穿着一双皮鞋。


    可以看出来,家庭条件不错。


    她看见老师带人进来,眉头微微皱着,“你就是许晨?”


    “阿姨好,”许晨打招呼。


    女人站起身,慢慢的道:“我家高强周六放学回家,说你请他去林场玩,可是现在都没回家。”


    许晨道::“可是我没有请他去我家玩啊,放学我跟顾哲还有季航就回家了,周日在家干了一天的活儿,左邻右舍都知道。我家也没去什么人啊,没见到高强学长。”


    女人眼睛微微眯着,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许晨,“高强从来都不会撒谎。”


    许晨:???


    “阿姨,”顾哲道:“我们跟高强学长确实不怎么熟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但是之前他找我们说过一件事。”


    女人眉头拧的更紧,“什么事?”


    顾哲道:“他说什么金矿的事,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知道我跟许晨是林场的,专门去我们宿舍问这件事。但这种事我们都觉得是传闻,毕竟那边靠山,什么传闻都有。他问了几句就走了,之后我们也没有关注过他。”


    女人显然不怎么信,“高强不会撒谎的,而且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进过山,我也不允许他去那种地方……”


    “哦,所以呢?”许晨就烦这样的人,跟她说话仿佛听不懂似的,“阿姨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把你儿子骗了?可问题我们都不是一个班的,我骗他做什么?”


    女人再次微微抬起下巴,“我是粮食局的。”


    “哦,”许晨干巴巴应了一声,“所以呢?”


    女人脸色更加难看了,“所以我在担心,会不会有人想要绑架我儿子,然后让我们掏钱去赎。”


    许晨都气笑了,他捏了捏眉心,“所以阿姨您的意思是,我是绑架犯,然后还特地跟高强说了,让他去我家,绑架了他,然后让您来学校找我?阿姨,您……您不去写小说真的浪费人才了。”


    女人绷不住,怒了,“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啊?我特么想不通啊。”许晨双手一摊,“那个绑架犯会把自己名字送去绑架对象家里去的啊?是不是?这明明就是个借口。而且阿姨,我家也不缺钱,我爸派出所所长。”


    女人气的脸色有些涨红,“可是我儿子不会……”


    “啊对对对,你儿子不会撒谎。但问题他就是撒谎了。这么说吧,您去林场打听打听,看看谁见过他。反正我是没见过,我家还挨着一条大路呢,也没看见什么陌生人。要不阿姨您去报案呢?高强学长别是上山找什么金矿了吧?”


    许晨无奈道:“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山上没有人带着,没有经验的人很难存活的。”


    女人的脸刷的又白了,她把手里的包一甩,对许晨道:“如果我儿子出了什么事,你也逃不开关系!”


    “啊对对对,反正你儿子不会说谎,阿姨赶紧去吧,时间不等人。”许晨翻了个大白眼,“老师,我们回宿舍了。”


    那老师也跟着着急,“你们真没见过高强?”


    “我们上哪里见去啊?第一不是一个班的,第二又不是在一起住。啊对,阿姨不如问问高强的朋友们,兴许有人见过他。”许晨帮着出主意。


    女人冷笑一声,“高强没有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郑老师,我先走了,若有了什么消息,我还会来学校的。”


    说完,踩着小皮鞋,嘎达嘎达的走了。


    “什么人呐!”许晨喊冤,“谁特么见过他儿子啊,还我儿子不会撒谎,我儿子没有不三不四的朋友。哇,她这么了解她儿子,怎么还找不到人了呢?”


    “好了好了,少说几句。”那个郑老师也头疼,“回宿舍吧,千万别乱跑知道吗?这事儿闹得。”


    回了宿舍把这件事说了,季航哼了声,“我看那个高强,一准儿上山了。他不上山他问什么金矿?还拿你作筏子,也真不是个好东西。”


    大个子在门框上做完引体向上,然后瓮声瓮气道:“你们最好祈祷高强能活着回来,否则他娘……他娘可是镇上有名的泼妇。”


    “泼妇?我今天看着还行啊。”许晨不了解镇上的情况。


    大个子叹气,“高强他娘,可疯了。我也是听我娘说的,他娘前面生了个闺女,没留住,后来生的高强。后面据说还生了个孩子,也没留住。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娘管的特别严,小时候一群孩子打打闹闹的玩,他摔一跤,他娘能去人家门口骂三天三夜。后来也就没人跟他玩了。”


    “好家伙……”许晨倒抽一口冷气,“这么凶残的吗?”


    大个子点点头,“后来他上了学,考试没考好老师说了几句,他娘就来学校闹,说老师把他儿子伤害了,让老师道歉。当然,道歉的事不了了之,学校的老师看见高强都绕着走。原本高强是要考中专的,但听说考试前吃的太好了,结果考一半拉肚子,这才上了高中。”


    许晨:……


    大个子总结道:“总之,高强一定要活着回来,否则他娘一定会追着你砍。真的,他就是他娘的眼珠子,宝贵着呢。”——


    作者有话说:给猫做饭去了,今天晚了点儿,乱七八糟的破事太多了


    第97章 听墙角


    “这个破学, 上的我也是服了。”许晨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一个个的太有节目了,前面刚跑了个刘志高, 后面又来了个高强。我跟名字里带高的犯冲啊?”


    大个子闻言看着他, “也没有那么冲。”


    “高哥, 对不起。”许晨想起这位名字里也有个高, “我的意思就是……为什么顾哲都是桃花, 轮到我就特么的一个个臭男人呢?”


    这话不太好接,季航躲在被窝里吭哧吭哧的笑。


    大个子叹了口气,“总比我强,再过些日子,我就要去南方了,去一个全部都是男人的地方。”


    “你家没有给你先定个亲?”季航笑够了问。


    大个子摇摇头, “我娘说了,这时候定亲是委屈人家姑娘呢,等我当兵当初名堂来再说。好饭不怕晚。”


    “牛逼。”季航竖起个大拇指。


    顾哲不太懂,“你都考上高中了, 为什么还要去当兵?”


    大个子沉默了片刻,“打鬼子。”


    季航再次竖起大拇指,“牛逼!”


    许晨心中一突,“你去南边当兵?”


    大个子嗯了声, “去南边,西南吧好像。南边也好,暖和。”


    许晨心中又是一突。


    中印反击战就在62年,大个子这次去,必定会赶上。


    “那你……”他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总之,去了之后好好练,保护好自己和战友。”


    大个子笑了笑,“嗯呐。”


    气氛突然变沉闷了。


    许晨翻了个身,实在睡不着,干脆下床,“我去个厕所。”


    “多穿点儿,最近降温了。”顾哲提醒。


    许晨拎出个毯子裹身上,开门出去。


    因为是楼上的厕所,有隔间。


    许晨进去了一个反手把门锁上,然后进了牧场。


    牧场也是黑天,静悄悄的,偶尔还能看见萤火虫在花丛中飞舞。


    他收了一波蔬菜瓜果,然后坐在小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抚摸着小黄狗发呆。


    其实小黄狗已经长大了,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大狗。


    不过因为是Q版形象,大狗也圆头圆脑的。


    许晨摸了摸狗子,感受着它身上带来的热量,“你这日子过得真好,每天无忧无虑的。”


    小黄狗安静的卧在它脚边,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晨晨?”许放也进来了,“你这时候不在宿舍,来这里做什么?”


    “爸……”许晨看见他,也没站起来,“就觉得烦,你咋来了?”


    “你妈正收菜呢,发现时间到了菜没了,然后就看见了你,让我进来问问怎么回事。”许放也坐在儿子身边,他摸了摸狗子,“看着有些烦恼啊?恋爱了?”


    “至于吗?你儿我水泥封心。”许晨叹了口气,“有个麻烦平白无故的贴上我了,爸,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得去看看事儿啊?”


    “什么麻烦?”许放问。


    许晨把学校的事说了一遍,许放哦了声,“这个啊?镇上打电话来了,让我们查查看那个叫什么高强的同学有没有来林场。林场大喇叭也广播了,目前没有人反馈,应该是没看见。”


    “所以才烦啊,你说他如果真上山了,嘎山上了,他娘不得分了,拿刀捅了我?”许晨直挠头,“他娘还一个劲儿的说我儿子不撒谎,我儿子可听话了,真服了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镇上那边也在查呢。你那个同学就算上山也不可能一个人,他得有同伴。到时候顺着同伴往下查就知道他到底去哪里了。不过我也觉得你是不是得去看看事儿啊?就总觉得吧……”


    许放话还没说完,许晨推了他一下,“厕所来人了,嘘——”


    许放:……


    在这里说话又不会被人听见。


    许晨没有把农场开全景,毕竟这里是厕所,开了全景万一看到不该看的,容易长针眼。


    他支棱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传了出来。


    “厕所没人吧?”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应该是他同班同学。


    “没人……擦,这个门是不是坏了,里面有人吗?”另一个正在推许晨的门。


    推了一会儿,见门里没有任何动静,便道:“应该是插销坏了,诶你知道吗?高强他娘今天来学校,找那个许晨了。”


    第一个人乐了两声,“真找他了?”


    “可不滴呗,我亲眼看见郑老师把许晨喊办公室去了,还跟着那个第一名,许家的养子。”这个同学的声音有些陌生,应该是其他班的。


    “诶,你说高强那个傻逼,不会真的去山上找金矿了吧?”同学甲声音很低,发出嗤嗤的笑声。


    同学乙冷哼,“谁知道呢,成天我娘不让我做这个,我娘不让我做那个,看见他就心烦。他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己在粮食局,看见谁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人家能耐呗,当初能去粮食局当领导,不就是靠拉帮套?”同学甲的笑声有些猥琐,“这高强到底是不是他亲爹的孩子,还不知道呢。”


    “真是个傻逼,激了两句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两天没回来了,不会死山上了吧?”同学乙虽然这么说,但听动静还是挺兴奋的。


    “谁知道呢,嗯……”同学甲在用力,片刻后松了口气,“反正他说出去的又不是咱俩,许晨那个傻逼……我最看不上他。仗着他姐厉害,还有姓顾的那个小子厉害,就一天天杨了二正的。要我说,那就是个虎逼哨子,欠抽。”


    “你们班是不是还有个小白脸,叫季航?说话跟个娘们儿似的?”同学乙问。


    同学甲冷笑道:“是,那个季航跟条狗一样跟在许晨身后。那天在食堂,他还装可怜呢。我懒得搭理这种二椅子,看着就恶心。”


    许放听到这里,眉头拧成一团,“看看这俩是谁,背后嚼谷别人,还不如个好老娘们。”


    许晨打开全景,厕所隔间就跟不存在似的,可以直接穿过去。


    那俩聊天的家伙门对门,都蹲着呢。


    “一个我们班的,刘志高的小跟班,王立华。一个不认识,但眼熟,不知道叫什么。”许晨看了两眼,就直接关了全景,“真闹心。”


    “小小年纪,这么阴险。看来那个高强的事儿跟他们脱不开关系。”许放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也别怕,这件事不会落到你头上的,别忘了你爹是做什么的了。”


    “我不怕,我就是闹心。这天天一个个的,没完没了。都是高中生了,读过书,人事不知,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许晨用力搓了搓脸,“烦。”


    “有什么好烦的,王大全也读过私塾上过高中,不也那个德行?学历高不代表人品好,以后远着这俩人。”许放摸了摸儿子的头,“我得回去了,跟你娘说一声。我怕小光来厕所找我。”


    自从许晨顾哲都去镇上读高中,原本在西屋睡的许光又搬回了东屋,继续跟爸妈挤在一起,享受被宠爱的感觉。


    “那你先回去吧,等他们俩走了我再走。”许晨道。


    厕所里俩傻逼还在逼逼叨叨,一会儿骂这个,一会儿骂那个。


    感觉整个学校里都没有一个好人,连 老师他们都看不顺眼。


    许晨听他们墨迹了好半天,这俩人才起身,还哎哟哎呦脚麻了,然后互相搀扶着走了。


    许晨翻了个大白眼,心说也就是楼上的厕所。但凡是个旱厕,他都得给这俩人塞进去。


    打开隔间门,许晨慢悠悠的走了出去,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在楼道里看见了那两个人的背影。


    “王立华……啧啧。”许晨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这些宿舍的安排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年级或者一个班的在一起,因为人数的问题,一年级也会跟二年级的混宿舍。


    而那个王立华,就是和失踪的高强同一个宿舍的。


    按说是一起同过窗的交情,还在一个宿舍,感情应该比较好。


    但这俩人因为自己那点儿仔细的小心思,就把平日里一直在母亲压制下生活的高强激的做出了这样的事。


    高强也是,白长了个大个头,脑子是一点儿都没有。


    第二天,高强的母亲又来了,大有一副只要找不到我儿子,我就赖上你的劲头。


    许晨无奈道:“阿姨,难道您就不怀疑,为什么高杨学长会知道我们宿舍的几个人在林场?我俩又不是一个年级,更不是一个宿舍的。高杨学长既然这么听话又老实,还在熄灯后跑去找我们问这个事儿,必定是有人告诉他的。其实您找我真的没用,我就是一个借口。阿姨您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杨娘沉着脸,片刻后一脸不耐烦,“我就是找你来问问有没有消息,你到教育起我来了。怎么?你家爹娘就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许晨深吸了一口气,心说不要跟胡搅蛮缠的人对线,因为绝对不会赢的。


    他挤出个笑容,道:“我知道阿姨必定是想到了这点儿,是我太着急了。我也为高杨学长担心啊,我听我们宿舍的同学说,高杨学长打篮球特别厉害,在学校里可受欢迎了。这么好的一个人被人骗了,我也很难受。”


    高杨娘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儿,她摆摆手道:“行了,不用你废话,你走吧。那什么,有没有老师管事儿啊?我们高杨宿舍里都是谁?喊过来!”


    办公室低着头忙碌的老师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没办法,他们是太怕这个胡搅蛮缠的女人了——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去磨坊加工了四百斤的饲料。


    一个人搬上搬下,差点儿累死!


    搬的时候可想有个男人了,等搬完了又觉得不过如此,要男人也没用。


    笑死。


    第98章 找到人了


    高强宿舍的人都被叫去了办公室, 片刻后里面传出疯狂的吵架声。


    不少人抻着脖子去听,高强娘尖锐的声音恨不得刺破天穹。


    没人能扛得住一个把儿子当眼珠子,控制欲很强的母亲疯狂逼问。


    只要有一个人说漏嘴,后面那就刹不住车了。


    “我儿如果出事了, 你们都别想好!!”高强娘之前对着许晨还能保持一丝淡定, 但现在已经完全疯狂了, 一丝不苟的头发都乱了, 糊了满脸。


    “一个个的都是小畜生!这种人怎么能读高中, 校长呢?校长应该把他们都开除,都开除!!!”


    许晨在教室里,都听得到那位母亲疯狂的声音,吓得直缩脖子。


    学生们都在窃窃私语,老师的课都讲不下去了,敲了好几次黑板都没用, 最后只能让他们先自习。


    “我们又不知道你儿子跟傻逼似的,还真跑去了!”王立华梗着脖子死不认错,“不过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你儿子没脑子吗?”


    “你个小畜生!!”高强娘扑了上去抬手就打, 好几个老师连扯带拽的。


    “好了好了,这位同志,千万不要太激动。”郑老师被搡的眼镜都歪了,还不忘回头训斥学生, “你们都闭嘴,闭嘴!”


    “闭什么嘴,让他们说!!”高强娘嗷嗷的叫,“让他们说,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个什么来!我儿子但凡出了事, 你们都别想好,都别想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许晨听着这种带着崩溃的哭嚎声,心里直发酸。


    一边觉得王立华他们太不懂事了,一边儿又觉得高强不懂事。


    但又觉得,会不会是因为高强娘的控制欲太强了,才导致高强反弹这么大。


    乱七八糟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丧了起来,恨不得立马飞去山里,把那个不懂事的高强赶紧找到。


    最好是活着,哪怕断胳膊断腿儿也不怕,只要活着就行。


    学校里派了老师安抚高强娘的情绪,好不容易把人送走,每个老师的脸色都十分沉重。


    尤其是这仨学生的班主任,脸色就跟吊丧似的。


    李老师在办公室发飙,“这才开学一个月,一个月!!你们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多事?啊?怎么就能搞出这么多事!!王立华,你跟他就在一起一个月,他还是你学长,,你怎么就这么恨他?”


    王立华脸上还有高强娘挠出来的血檩子呢,就这还嘴硬,“他家有钱,瞧不起人。”


    “他怎么瞧不起你了?他带的吃的你没吃?啊?还有你,你,你们俩,人家带的吃的你们吃了,转头说人家瞧不起你们?啊?”


    其中一个弱弱的举起手,“老师,我真没参与这件事儿。我跟他们都不熟。”


    “但你也没制止啊!”李老师说完,气的额头都疼了起来,“算了,你先回教室。你们俩,去,去叫家长!!给我把家长喊来!!”


    最近镇上原本就乱糟糟的,学校里先后又出了这种事。


    李老师都觉得是不是犯了什么太岁,虽然他是教育者,但……


    实在不行了,去看看事儿也不是做不到。


    整个学校因为这件事,被笼罩在一层沉重的气氛之中。


    原本之前放学学生都能随意进出,现在管的异常严格,必须要让家长来接。


    一时间搞得学生们怨声载道,但又没办法反抗。


    直到高强失踪的第四天,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高强被找到了。


    人还活着。


    直到许晨回家,才从许放口中得知这件事。


    高强虽然在母亲眼皮子下生活,但也是有几个狐朋狗友的。


    他零花钱多,有几个小混混为了这点儿甜头,还是挺捧着他。


    高强被母亲保护以及打压,被几个“朋友”怂恿,就总想干一件让他母亲刮目相看的大事。


    可他又没有什么本事,后来听到金矿的传闻,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认为自己能成为找到金矿的牛人。


    这种感觉让他亢奋起来,再加上宿舍里的同学时不时煽风点火,就彻底上了头。


    许晨成了无辜的借口,他们这几个小子压根不是从林场那边进的山。


    进山第一天他们还挺开心,可到了晚上,就开始后悔了。


    一点儿野外生存能力都没有的几个半大孩子,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在危险的山林里,简直就是几个行走的“自助餐”。


    他们倒是也带了枪,可会玩枪的一个都没有,枪还是混混朋友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安全的熬过了第一个晚上,高强心里的那股子火还没降温,硬着头皮又往山里走。


    越走越害怕,越走越胆怯。


    直到他们远远的看见觅食的熊瞎子,就彻底吓坏了。


    想要回来,可山林深处四面八方都长得一模一样,他们在山里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身上的粮食也都吃光了,想要找点儿吃的,又怕有毒。


    也得亏这几个孩子身上有点儿运气,饿的都走不动的时候看见了摘山货的山民,被山民带回了家。


    然后又被山民送下了山。


    “估计他这辈子都不想进山了,”许放说他这边接到消息,把人带着,坐着从刘进步那里“继承”的破吉普车把人送去镇上的时候,高强娘都哭疯了,抱着高强站都站不起来。


    “现在进山的路已经全部戒严了,抓了不少人。”许放叹气,“我听说山里爆发了好几场战斗了,也就是咱们这里离得远没听见动静。那几个半大小子也是真的运气好,他们溜达的地方离战场不远,一个不小心就得出事儿。”


    “这些孩子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啊,”周敏跟着叹气,然后看向自己的几个娃,“听见没有?以后不能随便进山了!多危险啊,真出了事儿一家子都得哭死。”


    “娘,你就直接说我呗,”许光啃着窝头,不满的抱怨,“我哥,大哲哥在镇上上学,我二姐绝对不可能自己跑上山,你不就是怕我不听话吗?直接说,我承受得住。”


    “你承受个屁!”周敏抬手就是一下,“你天天的,比你哥当年都淘气,看看你这衣服,上学的时候还是干净的,现在到处都是土!新衣裳穿半个月就得上补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后妈,天天给你穿破烂!”


    “哎呀,我也不知道这衣服不耐穿啊,我都没爬树,我哥当年爬树你都没骂他。”许光说完,还对着他哥翻了个白眼儿。


    “翻哒谁呢?”许阳抬手就是一下,“许晨不也把脑瓜子摔了?你也想摔脑瓜子?”


    许光小大人似的叹气,“这家里,我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


    “少怪模怪样的,”周敏忍笑,“吃饭吃饭,吃完饭自己洗衣裳,别指望我们给你洗。”


    “那我洗不干净咋整?”许光一听到洗衣服,就头大。


    “洗不干净就穿脏的,反正我也不要这个脸。”周敏道:“以后你衣服就自己洗,我就不信了,有本事你就穿的跟要饭的似的。”


    “不是,”许光有些懵,“一开始不是说不让上山吗?怎么又说洗衣服的事儿呢?我,我发誓我绝对不上山。娘,娘!我洗不干净啊!”


    “爸,我总觉得……”许晨看着弟弟闹腾,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模样,“我觉得吧……”


    “闭嘴,求求你,闭嘴。”许放一听到许晨说话,就头疼,“你每次一觉得就没好事,你赶紧吃,吃完写作业,睡觉,让你的脑瓜子消停消停,可别觉得了。”


    许晨欲言又止,最后化成深深的叹息,“有的时候,也不是因为我觉不觉得,这个事儿就不会发生。”


    顾哲默默地看了眼他,然后对许放道:“姨夫,在学校我会看住他的,绝对不让他乱跑。”


    “得亏有你,”许放都快热泪盈眶了,“咱家没你,得散。”


    顾哲:……


    不是,怎么就得散了?


    我有那么重要吗??


    我,我得努力了!


    周一高强娘又去学校闹了一阵,要给儿子换宿舍,绝对不能跟坏孩子一个宿舍。


    尤其是爱挑拨的坏孩子,就算不开除也得记大过。


    王立华请了家长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放假回家被男女混双打了一顿,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心中越来越恨,明明把这件事引到许晨身上了,怎么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难道许晨身上,有保家仙儿?


    他每天看着许晨顾哲身边围着一群人,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啊。


    原本还很张扬的刘志高已经歇菜了,连续两天叫家长,听说被他爹吊起来抽了一顿,在医院躺了两天才好。


    现在整个人都变得萎靡,心里也不敢惦记小姑娘了,也不敢吹牛了。


    还有同学逗他,问他那个江洋大盗的事,刘志高就翻白眼。


    “滚蛋,骗你们的你们也信?”


    “为啥不信啊?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同学们嘎嘎大笑,“那个江洋大盗还没抓住呢?”


    “人家会飞檐走壁,哪儿就这么容易抓住了。”刘志高冷哼,“如果我真的跟江洋大盗认识,我就让他们教训那些看不上我的,还至于在家里挨揍?”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觉得江洋大盗应该早就离开了,可是学校里还是戒严,让他们非常不舒服。


    但老师又不会管他们怎么想,该戒严还是戒严,实在没办法接,那就申请住校,住校最安全了。


    就在一群孩子憋得要跟老师们声讨的时候,镇上又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赈灾粮是苦的……


    第99章 现场


    许放面色沉重的站在现场, 身后还跟着戴着口罩的许晨。


    这也是许晨软磨硬泡硬是要跟来的,说什么以前自己就喜欢看破案剧,再加上毕业后要进派出所,提前适应适应。


    目前暂时回派出所的刘进步也点了头, 毕竟孩子岁数也不小了, 按照以前, 十四五岁的男孩儿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许晨也没想到现场对他的冲击会有那么大。


    无论是剧还是小说, 毕竟都隔着一层。


    然而亲眼看见的时候, 迎面扑来的血腥味还是让他一个劲儿的犯恶心。


    “害怕?要不要出去透透气?”许放看着儿子,有些担心。


    许晨摆摆手,“没事,又不是没见过……”


    在山上他是见过尸体的,只是在这个狭小的室内,气味和场景重合, 更有冲击力罢了。


    法医检查了尸体,然后进行描述。


    许晨则向四周看去,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让死脑子快点儿想那些来自于小说和电视剧里的经验。


    这时候的破案技术还很落后, 没有DNA,更别说网络了。


    就连验血也只能验个血型。


    这间房差不多二十平米,正面靠墙的地方是两个大木头箱子,很多人家常见这种木头箱子, 基本都是枣红色,上面一半的盖子可以打开。


    箱子上铺着布,对着门的箱子上面放着搪瓷托盘,托盘上放着暖壶和几个陶瓷茶杯。上方的墙上挂着个镜框,里面有几张黑白照片。


    箱子右侧放着个尺高的瓷瓶, 里面插着两杆鸡毛掸子。


    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来,这家人还是很爱整洁的,最起码女主人是个很整洁勤劳的人。


    箱子左边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摆了个书架,上面放了不少书籍。


    有四大名著,还有几个版本的语录。


    一个老式的收音机摆放在书架最下方,收音机旁边还摆放了两本俄语书,其中一本摊开放着,里面夹了书签。


    书桌左侧还摆放了一只台灯,这种台灯是用电池的,也十分珍贵。


    目前许家都没有,镇上很难买到,只有去市里才有机会抢到台灯。


    从这几处细节就能看出来,这户人家家境殷实。


    毕竟普通老百姓可买不起台灯,晚上照明用的都是煤油灯,就连蜡烛都能算得上高价品了。


    书桌左侧则是一架大衣柜,而且是那种红木的四开门。


    大衣柜的柜板上雕龙描凤,还镶嵌了一些螺钿。阳光一照,十分华贵。


    大衣柜整对着是一张双人床,两边带床头柜的那种,看成色,应该也是红木的。


    靠窗的那边还放了个缝纫机,缝纫机上的枕套就做了一半。


    进门的右侧拉了一道帘子,帘子后面是两张对头靠墙放的单人床,两张床中间是一张书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两个孩子住的地方。


    灭门案,一家四口,死于割喉。


    原本温馨的家里被喷溅的血迹染出狰狞恐怖的气息。


    床头的墙上用血液写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八个大字,如今颜色已经氧化黑红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间屋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周围的邻居竟然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


    这可不是什么单独的房间,这是某单位的宿舍。


    门口还有个十来平米的小院,左右都是邻居。


    房子与房子之间,只有一墙之隔!


    “熟人作案?”许晨问道:“否则不会这么安静吧?”


    许放不置可否,“你还看出点儿什么?”


    许晨眼珠子转了转,“爸,他们那个大衣柜和床,有年头了,以后得挺值钱的。”


    许放:……


    “沾了血了!”他儿子怎么跟个财迷似的?


    “以后咱们收点儿老家具啊?”许晨思维飘忽,“你觉得咋样?反正现在不收,几年后也都被砸了。”


    “你们爷俩唠啥呢?”镇派出所所长焦头烂额的走过来,“看出点儿什么来了吗?”


    许晨咳了声,瞅了瞅他爹。


    镇所长苦笑道:“说说看小伙子,我听说你以后也要干这一行?挺好,老许有接班人了。我家那儿子不行,晕血,好家伙,杀鸡都看不了。”


    许晨挠了挠头,“他们身体里有检查出什么迷药吗?”


    镇所长一挑眉,“怎么这么问?”


    许晨道:“我刚才进屋,只闻到了血腥味,没有什么烟酒饭菜的气味。屋里也没有显示出他们吃饭的痕迹。刚才听那些问询,昨天他们单位放露天电影,这一家子都去看了,有好几个熟人作证。而且也有人说他们看到一半就回来了。等电影结束其他人回来,这一家没有灯光,所以其他人都认为对方睡着了,是吧?”


    镇所长点头道:“所以两边邻居都不在家,没人听到动静。”


    许晨指了指屋里,“他们都不是死在床上,而是死在书桌边,和箱子边上,甚至没有靠近门口。除非凶手是两个或者以上,否则二十平的房间根本不够打斗的,房门一撞就能开。”


    “还有吗?”镇所长露出了笑容,对许放道:“虎父无犬子啊,你家这儿子,脑子好使。”


    许晨继续道:“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人又是看电影中途全部回来,那么回来就是为了见一个重要的人。并且想让孩子也见见那个人。否则一般情况下,小孩子会更喜欢电影,不会跟着回来。”


    “既然是熟人,而且还是地位比较重要的熟人,见了面没有吃饭,那就是已经吃过了……放电影的时间在饭点儿,可以问问附近的小饭馆小酒馆还有国营饭店有没有见过。割喉是必须要从背后才方便,面对面会增加难度。但一屋子人毫无反应,连搏斗痕迹都没有……很有可能是中了迷药之类的药物。”


    镇所长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你认为要如何抓到凶手?”


    许晨挠了挠头,“凶手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镇所长叹气道:“采集了不少指纹,还有鞋印。你应该能看到往门口走的血脚印,可是凭借这些,怎么找人?咱们镇上好歹也几万人口,再加上最近来的陌生人多,总不能一个个的去看他的脚吧?”


    其实还不止是镇上,周围的村落,隔壁镇都有可能来到这里。


    许晨的脑子飞快的思索,“既然对方有恃无恐,是不是证明凶手在这里压根没有熟人?那就从外地人开始找。租房的,招待所。还有各个路口放哨的。很多村子还保留着巡逻的习惯,对方既然来这边总不能是穿山过来的吧?而且他们能弄到迷药,也能从迷药入手,这玩意也不会是人人都弄得到吧?”


    镇所长再次点头。


    许晨突然又问,“上一起案子的资料我能看吗?能确定是同一伙人干的?”


    镇所长思忖片刻,道:“可以,给你看看。看看你这个未来的小长官能不能看出点儿线索来。”


    “爸,”许晨低声问,“这一家也是特务?”


    许放摇摇头,“暂时还没查出来,如果也是,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内部清理,这就更不好弄了。”


    说完,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你可以啊,挺有想法。”


    许晨嘿嘿一笑,“爸,别墅书柜上的书你都看了吗?”


    许放一愣,“书?没有,哪有空看那些书。”他连别墅书房都没怎么进,谁上班了还乐意看书啊。


    “要多读书啊,以后少看那些擦边儿视频!”许晨拍了拍他爹的肩膀,迈着二五八万的脚步,跟着镇所长走了。


    “个小兔崽子!”许放愣了一下,气笑了。


    说句胖还真喘上了,不过书房的书柜,放的到底都是什么书啊?


    照片都是黑白的,摆放在桌子上好像一副褪色了的记忆。


    但这不是褪色的记忆,而就是发生在前几天的事。


    “应该不是同一伙人,”许晨看完照片道:“墙上的字都不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我看着都一样嘛。”镇所长是个退伍老兵,其实没有什么破案经验,他主要就是管理人。手底下倒是有几个老时候留下来的警察,要说经验有一些,但更多的是油滑,那种上班时间长了的老油子。


    有钱了,才乐意动弹动弹。没钱了就应付差事。


    “不一样,看这几个勾,第一个案子的字迹,勾都朝里。但这个案子墙上的字,勾都偏外。一个人写字的习惯很难更改,就算是模仿别人的字迹,也会保留一些自己的习惯。”许晨装的跟大仙儿似的,倒是把周围几个年轻警察哄得一愣一愣的。


    镇所长仔细的看照片,“好像是哈?是有一点儿不那么一样。”


    “但这个现场是两个人,如今的现场只发现了一个人的痕迹。”有人补充,“或许只是写字的人不一样呢。”


    “那如果一个两个人,一个是一个人的话,不就证明凶手不是同一拨了吗?”许晨看他,“现在不就是再看看,是不是同一拨人啊。”


    “只发现了一个人的痕迹,未必就只是一个人,也许另一个人离得远呢?”镇所长不同意这个提议,“还得再查,小同志,你还看出什么来了?”


    许晨把资料往桌子上一放,“就是两拨人,作案手法不一样,虽然都是割喉,但第一起案子的尸体上都多了七八处刀上,是符合寻仇的那种心态。”


    “可他们是特……”年轻警察话说了一半就被人捅咕的闭嘴了。


    “哪怕是模仿,至少他符合这个心态。但第二个就比较干脆利落,符合灭口心态。而且男主人是在书桌边上死的,死之前很有可能在做什么……譬如说听收音机?昨天晚上收音机里有什么新闻?”


    各种谍战片刑侦局在许晨脑子里疯狂转动,“通过收音机接收信息???诶,爸,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样?”


    许放摆摆手,“我可不知道,你得抓到凶手,才能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也不过就是个半路出家的,论这些东西,可能还不如儿子呢!


    第100章 破案?


    凶手又不是路边的老苞米, 伸手一掰就能掰下来的。


    跟镇所长寒暄完,父子俩回了招待所,一头扎进农场。


    “微表情?尸体变化?寻迹?”


    许放虽然天天督促儿子读书,但真把书本拿起来之后就发现, 原来自己也不爱读书。


    许晨拿了几本书下来, 指了指书柜旁边的几个摆设, “书柜里面的书是可以刷新的, 每天前三次免费, 后面第一次刷新10金币,第二次20,第三次40,如此类推,直到刷新十次结束。每次阅读十分钟,会增长同方面技巧1点。还有一个升级新出现的游戏场, 每次选择一种游戏,参与之后经验加1点。”


    许放:???


    “我之前都没有主意这些!”


    他大为惊讶。


    许晨啧了声,“因为你回家就跟你媳妇儿腻腻歪歪,进农场只为了收菜, 怎么可能会把精力放在这里?”


    许放:……


    被儿子这么样说,许放有些不好意思,“严重了,主要是在家里没有空闲。”


    “可拉倒吧, 如果说以前家里人多没有空闲还好,现在家里就几个人?西屋空着呢,你随便找个借口都能进来学习!”


    许晨洋洋得意的甩了甩手里的书,“总归是能用上,我以前也以为这个书架是摆设。”


    许放点点头, ,“那你现在增加多少点儿经验值了?”


    许晨:……


    “你是警察我是警察?我不得上学啊?赶紧看书!”


    父子俩挑灯夜战,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再次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经验值加持的错觉,这一眼看过去,似乎整个场景都不一样了。地上的脚印更加明显,桌子上的指纹也忽隐忽现。


    还有大衣柜的门,托盘上的暖水壶,似乎都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提示?”父子俩互看一眼,带上手套脚套走了过去。


    房间里的气味还没有散尽,得亏现在天气冷了,若是热天,怕是会更加刺鼻。


    许晨先看了暖壶,暖壶里还有小半壶水,带着余温的热气。


    他低头嗅了一下,总觉得闻到了什么奇怪的气味。


    但这时候许都单位用的自来水,自来水消毒做的还不是很成熟,有的时候消毒粉味特别大。


    可这种气味跟消毒水也不是特别像,倒出一杯水看了看,也没有沉淀。


    许晨把暖壶封好口,让门口站岗的小警察拿着,要带回去化验。


    许放看的抽屉里放着一包糖果,糖果并不是镇上常见的那种零散水果糖,而是一包带着花里胡哨包装的酒心巧克力。


    目前这种巧克力只有去老毛子那边才能买得到,或者是去外汇商店。


    但无论老毛子那边还是外汇商店,都不是普通人能去得了的。


    这包糖果看着还不少,至少得有一斤。


    纸包是打开状态,看上去应该是被吃掉了几颗,但现场没有找到糖纸。


    抽屉里的一些纸质文件都被拿走了,但某些比较有价值的都会留在这里。


    这也是被要求的一些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什么的。


    若是之前,怕是屋里人一没了,那些老时候的黑皮小警察就会把房间内之前的物件一扫而空了。


    许晨四处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到床下。


    这个年代没有箱式床,尤其是这种红木老床,床下都是空的,可以放很多箱子之类的东西。


    他弯腰看进去,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爸,你来看,这里是不是有人进来过?”


    常见没有打扫的床底布满灰尘,擦蹭痕迹会十分明显。


    许放低头看了看,“痕迹很新,去喊拍照的过来拍一下。”


    这时候派出所还没有那么细致的分工,什么技侦刑侦痕检都没有,统统称之为警察。


    上管人命官司,下管鸡毛蒜皮。


    “可房间窗户没有被撬的痕迹……”许晨又走到窗户前仔细观察。


    这种老房子的窗户是那种木头镶玻璃的老实推窗,木头刷着最近很流行的绿色油漆。插销也是很普通的插销,不过跟门不一样,窗户的插销只有下面才有。


    窗户下面还有个挂钩,这是为了固定推开的窗户设计的小巧思。


    “爸,你看这里……”许晨指着窗户下方一个非常轻微的痕迹,“这是不是有摩擦痕?你等我找个细铁丝试一试!”


    弯成某种角度的细铁丝轻而易举的从窗户的缝隙中探进来,然后挂在插销上,拉直,往上一提,插销就被打开了。


    窗台上没有脚印,是因为这种高度的窗台,并不需要先进来脚。


    只要推开窗户,撑起身子坐上来,一偏腿就能安全进屋。


    “所以说,之前进来这个房间的,有两个人或者以上!”许放左手握拳往右手上一砸,“两个人,一个确实是来见晚辈的,所以带来了昂贵的糖果。但另一个进来的目的不详……”


    “另一个进来可能是往水里放了什么东西,糖果很甜,吃完了都会忍不住喝一些水。但来的人可能比较挑剔,喝不惯这里的自来水?那个人走了之后,药效发作,之前来的人干脆就把所有人都干掉了,伪装成了前一桩案件!”


    许晨说完,看向许放,“所以之前进来的人是做什么的?来找什么?房间里之前搜查,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遗失吧?钱和首饰都在。”


    许放点头道:“这是一个新思路,新思路……就算昨天很多人都去看电影了,可这里毕竟是宿舍区,一个陌生人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进来,还随身带了铁丝开窗。必定是熟悉这里,或者被这里的人所熟悉的。这是个新的侦查方向!走,快去找镇所长!”


    镇上的老法医就是老时候的仵作,那叫一个经验丰富。


    他把暖壶里的水倒出来一点儿舔了舔,就确定药是下在暖壶里的!


    这大冷天去外面看电影,回来的第一件事必定是要喝点儿热水暖暖身子。


    再加上偶尔水 里会有消毒粉味儿,家里的人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可巧家里来了客人带了美味的糖果,吃完糖齁得慌,喝的水也会变多。


    “既然是这样,不如我们发一条通报,让前一个人出现说明情况。”许晨道:“然后在他们单位附近打听另一个人,如果是他们单位的,也住在家属区,会翻墙撬锁那不可能是老人或者小孩儿。那天又有电影,问问谁没去,看能不能锁定嫌疑人。”


    “哎呀,老许,你这儿子,你儿子可太聪明了!!”镇所长恨不得给许晨香一个,“这就查,查这个可比查周边村子强多了!!我说真的,老许,你儿子接你的班完全没问题,我看他现在就能接班!要不就直接毕业算了,我这边给签个字,让他来我这里上班!”


    这时候的学校管理很松散,如果有单位提前接收,确实是可以通过签字方式,提前拿到毕业证书的。


    “算了算了,他还小。”许放连忙阻拦,“还是赶紧查凶手吧,我得把他送回去上课了,这一耽误就是两天……”


    “不怕不怕,哪怕考试不过关,我也能让你顺利毕业。晨晨是吧?你大爷我这里永远给你留个位置!”镇所长别提多开心了。


    “爸,你觉得这次能不能抓到凶手?”许晨挺美。


    “这个案子应该可以,之前那个……你别想逃课,如今我也有经验值,给老子老老实实去上课!”许放白了许晨一眼,“你在学校都能惹出事儿来,如果进了派出所,我怕你真的得翻了天!”


    许晨小脸儿一挂,“我这不是操心嘛。说明我心怀大志。”


    “说明你不爱学习,走走走!”


    学校里学习的日子很枯燥,但许晨发现每天晚上他爸都会在农场学那么一两个小时。


    人到中年精力不济,但许放也是下狠心了。


    总不能真的把儿子小小年纪就弄去上班,那还不如自己多努力,好给儿子铺条以后更好走的路。


    许晨回来的第三天,许放就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第二个案子的凶手,抓到了。


    果然是他们单位的一个二流子,早就眼馋那一家人过得好了。


    但平时这里都是人,他也没办法出手,所以就等到了看电影的那天。


    没有人不喜欢看电影,尤其是免费的电影。


    很多人家都是空的,只有一些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和年纪太小的孩子在家里守着。


    “二流子?为什么不拿钱?”许晨问。


    许放道:“因为他拿走了更重要的一样东西,转手卖给了另一个人,得了一千块钱。”


    “另一个人是谁?他拿走的又是什么?”许晨满头雾水。


    “这就不归咱们管了,总之这是镇上警察的事儿。上面也下来人调查了,想知道他拿走的到底是什么,会让他做出灭口的选择。”许放表情凝重,“那个人交代,药也是买家给的,灭口的要求也是买家说的。否则那个二流子只想偷了东西就走,也不想杀人。”


    许晨倒抽一口冷气,“也就是说,凶手把东西拿给了买家,然后买家让他灭口,他就真的去灭口了??”


    一个二流子,一刀割喉,他下得去这个手吗??


    “在审呢,如今咱们这里,牛鬼蛇神太多了。”许放叹气,“这一行,真不好干啊。”——


    作者有话说:我这几天颈椎病犯了,又因为作息太规律导致有些焦虑。


    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作息只要一规律,就会犯强迫症,然后整个人焦虑的不行。


    下午突然不舒服,大哭了一场,睡了一觉,如今脸还是肿的……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