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断绝关系
“哎哟, 那边吵起来了。”周敏有些着急,“晨晨,要不你过去看看咋回事儿。”
“敏啊,”崔婶子从隔壁过来, “咋回事这是?听说顾哲他爹回来了?”
“是, 他爹回来了……”周敏压低声音, “他爹到底咋回事儿啊?我瞅着……”
“艾玛, 我得去把他娘找回来, 这么多年他不见孩子,回来就吵架,凭什么啊?”崔婶子一拍腿就要跑。
“别别,我让我大姑娘去了,骑车去的,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周敏拉着崔婶子的胳膊, “我担心大哲,让晨晨去隔壁看看。”
许晨早就按耐不住了,抬脚就走。
顾哲正在跟顾长虹在院子里撕吧。
许晨进去嚷了声,“谁啊这是, 顾哲,这谁啊?”
顾哲眼圈儿都是红的,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一片红肿,声音有些沙哑, “他是我爹。”
“什么?”许晨惊讶道:“你真的有爹啊?艾玛,这就是你爹啊?真的假的?你咋证明他是你爹啊?”
顾哲:……
顾长虹:……
“你是谁家的孩子?”顾长虹脸色非常难看。
许晨道:“啊,我就是隔壁许家的。对了,你这次是来送钱的吧?挺好挺好,正好咱们去街道公会那边算个账。你儿这几年吃喝拉撒都在我家, 那两百块压根就不够。因为多了这么一张嘴,我家天天省吃俭用的。你说你这个当爹的当的也够嘚儿的啊,自己这个儿是不是忘了,只顾得在外面生的那几个孩子了?”
顾长虹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看看,让我说中了吧。顾哲,你爹这次来找你,估计是他外面的儿都死绝了,想起你来给他传宗接代了。”许晨两手一摊,满脸吊儿郎当。
“放肆,你怎么跟我说话的?”顾长虹大怒。
“怎么说话的?站着说话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管生不管养?那你别生啊。生完孩子拍拍屁股走了,儿子不管媳妇儿不管,连爹娘都不管了。当年你爹咋没把你射墙上呢,但凡给你射墙上都不会有这种破事。”许晨简直火力大开,他对顾哲传说中的爹一点儿好感都没有。
“我隔墙那头听见你说什么,钱都被我们许家赚了?来来来,你个老登我真的是服了,我来给你算笔账啊,这么多年了是吧,学费不是钱?吃穿不是钱?头两年大家都吃不饱,弄点儿粮食多难,那不是钱?你那点儿钱够干嘛的?也就你当成个宝了,哎哟两百块,够买你的命了吧?”
顾长虹长这么大,哪里被人这么怼过,一时间脑子都是懵的,脸涨的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他扭头对顾哲怒吼道:“你就看着这么个野孩子骂我?”
“你特么才是野孩子,你算个JB毛啊你,老天爷瞎了眼的让你活这么久。”门外偷听的周敏受不了了,直接扑进来一巴掌糊到顾长虹脸上,“老娘真特么给你脸了,让你逼逼赖赖这么久。我告诉你,你对顾哲可没有什么恩,你生他但是你没养过他,他给你爹娘送了终就把你的恩都还了!不特么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来这里充大辈了,你算个什么玩意!”
周敏火力全开,连抓带挠,给顾长虹打的步步后退,眼镜子都被扇飞了。
“泼妇,泼妇!!”他压根抵挡不住这种汹汹来势,“怪不得顾哲不认我这个亲爹,都是你们这群泥腿子把他教坏了!”
“我呸,你以为你不是泥腿子?你爹你娘土里刨食儿,一把试一把尿给你喂大了,就喂出你这么个玩意?当初是不是天黑看错了,孩子扔了把胎盘养大了啊?”周敏揍累了,一撸袖子,“顾长虹是吧?你说,你来干什么了。我劝你好好说,别特么逼我抽你啊。”
顾长虹:……
“我要带顾哲走,离开这里,去南方接受更好的教育。”他边说,边弯腰去摸索眼镜子。
“我不去。”顾哲一口回绝。
“我是你爹,你必须听我的。”顾长虹眼镜一戴,又开始装逼,“否则你这就是不孝。”
“哦哟哟,吓唬谁呢?”周敏冷笑,阴阳怪气道:“你这就是不孝,我的天,笑死我了。他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你放心,等你死了,他也不会给你摔盆抗幡的,毕竟言传身教呢,是不是啊,顾长虹?”
顾长虹被气的抓狂,但又不敢跟周敏对线,只能逼迫顾哲,“你若是不跟我走,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我给你花的钱,你必须还给我!”
“你!”顾哲没想到,他的亲生父亲竟然如此无耻。
“顾长虹,我X你八辈祖宗!!”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炮弹似的撞到顾长虹身上。
顾长虹一个文化人,哪里经得住这种野蛮冲撞,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吧唧贴到墙上。
刚戴上的眼镜不出意外再次飞了出去,并且在混乱中被一脚踩碎了。
“顾长虹,你特么也算是个带把儿的,你都不赶那好老娘们!当年你说走就走,老娘就特么当你死了,带着孩子照顾老人,还把你爹娘都送走老娘才改嫁。如今你人五人六的回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许晨定睛一看,来人就是顾哲的亲娘。
这女人可不简单,翻身就骑在顾长虹身上,左右开弓,给顾长虹头发都抓下一大把。
顾家门外围了不少人,三言两句就把事听明白了,然后一个来拦着的都没有。
只有顾哲亲娘的现任老公抄着手跟旁边站着,只要顾长虹想要回手,他就连忙上去,“哎呀呀,男人怎么能跟女人动手呢?要不咱哥俩比划比划。”
顾长虹都快疯了。
他被收拾的那叫一个瑞气千条,最后周敏咳了两声,“行了,别闹出人命。”
顾哲亲娘这才不解气的从地上爬起来,并且狠狠的啐了一口,“个遭瘟的玩意儿,不是个东西。顾哲,你爷爷临死前可说了,不让这个玩意儿进家门,你怎么回事儿?”
顾哲声音发颤,但又带着一种解恨的劲儿,“我就是想看看,他回来是不是因为悔过。”
“可拉倒吧,你亲爹是个什么玩意我最清楚了。他怨天怨地怨祖宗都不可能觉得自己有错,天上地下他最清白了。当年家里欠了一腚沟子饥荒供他读书,结果读出来了个白眼狼。否则那么多年,你爷你奶能攒不下钱?”顾哲亲娘翻了个大白眼儿。
许晨眨眨眼,道:“他还想要把那两百块拿回去,他跟外面有女人有孩子了,想让顾哲去伺候他新媳妇儿跟新孩子去。”
顾长虹的眼神儿顿时心虚起来,“胡,胡说什么。我是想让他去南方读更好的学校。”
“放你祖宗的拐弯屁!顾长虹啊顾长虹,你真当我们都眼瞎是不是?你外面有女人了?对,反正我也改嫁了,这事儿我不管。但你当我儿子是什么人?啊?我给你生下来的奴隶啊?还要把钱要走?”顾哲亲妈都气笑了。
许晨继续火上浇油,“他说不还钱就断绝关系!”
“断,那就断呗。去,谁去把街道上的人喊来,还有咱们工会的领导,也喊来。当年我老公公早就不想要这个儿子了,要不是找不到,也轮不到你跟这里作威作福。今天如果不断,你特么的顾长虹就是我生的!”顾哲亲娘掐着腰,“你真把自己当根烂葱了,谁特么还拿你蘸酱呢?”
顾长虹颤巍巍的拿起已经断了腿碎了一片玻璃的眼镜,戴了几下都戴不到脸上,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气急败坏道:“当初我压根就不想娶你!要不是老头子逼着我娶,你以为我乐意娶你?是你家上赶着,我看你还算孝顺,能照顾我爹娘,才娶你的,否则我一眼都不会看你!”
顾哲亲娘笑死了,她道:“你不想娶我,不想看我,那你还钻老娘被窝?哦,提上裤子不认账了?你有本事当年别跟我睡一床被啊,那老娘改嫁还是个大姑娘呢。”
“粗俗,你粗俗!!”顾长虹气懵了。
“怎么了这是?艾玛,这老些人呢?”工会的领导和街道的领导都来了,看见这一堆人,都爬墙头上看热闹了,“都下来都下来,像什么样子,摔着咋整?好家伙,这……五颜六色的,谁啊?”
许晨差点儿笑出声。
顾哲他娘道:“顾长虹那个鳖孙儿呗,还能是谁。各位领导,当年我前老公公可是说了,要跟这瘪犊子断绝关系,不让他进顾家门,以后顾家就是顾哲的,这件事儿你们都知道,对吧?”
领导们面面相觑,“啊,知道啊。”
“那正好,今天这瘪犊子来了,他也想跟顾哲断绝关系,咱们就赶紧把这件事儿办了。别回头他一脑袋扎别的女人□□里,到时候找都找不到。”
领导用力咳了声,看上去脸上都有些扭曲,他看向顾长虹,“当年你家老爷子确实留下这个话了,还写了留言,按了手印。但后来你寄了两次钱,我以为你只是在外面工作忙不过来所以不能回来了呢。”
“他这次回来是想带顾哲去南方给他现在的老婆当牛做马!”许晨阴阳怪气道:“不去的话就让顾哲还钱,还要断绝关系。”
“哟,还钱可不行。”那领导一本正经道:“你爹娘把你养道读完大学,也没让你还钱啊,你给的钱都不够你儿子用的,这还要还?不过断绝关系可以……顾哲,你怎么想。”
顾哲冷冷的扫了眼顾长虹,“我同意,我一直都当我爹早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我妈要回来了,今天疯狂大扫除!!!
就更一章,爱你们。
明天继续两章!!
第82章 伤心了?
顾长虹灰头土脸的被从自己的家里赶出来。
哦, 不,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老爷子老太太到死都没有原谅他,哪怕他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顾老爷子临死之前,交代了让儿媳以后改嫁, 交代了自己的东西全部留给顾哲。
对他只有一句。
“宁愿没有这个儿子, 以后不准他进顾家的门。”
顾长虹怎么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留在这个穷困的地方, 而不是随他去南方。
他受够了这里的漫长冬季, 吃不饱穿不暖,手脚满是冻疮。
他受够了这里臃肿的穿着,一群没有文化的人聚在一起粗鲁的笑骂。
他受够了这里无边无际的山林,小时候睡觉甚至还要提防野猪冲进来。
在顾长虹心里,应该不会有人会眷恋这里,会喜欢这里。
南方多好啊, 温暖,湿润。女子温柔多情,男人温文尔雅。
就算是到了冬季,那也是短暂的, 雪花甚至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已经化成了水。
到处都是绿色盎然,他可以安静的在院子里养花,读书。
他已经被评定为副教授了, 妻子美丽,几个孩子都十分乖巧。
岳父送他了两层的小楼住,有浴缸,有地砖,就连吊顶都那么的漂亮。
因为妻子讨厌寒冷, 哪怕知道父母去世,前妻改嫁,他都没有回来一趟。
只是前些日子,妻子偶然提起,说家里保姆没有那么尽心,若是孩子们能有个哥哥姐姐帮忙照顾就好了。
顾长虹立刻就想起那个被自己抛在东北的儿子。
他想像的很好,儿子与自己多年未见,再次见面一定会依恋他这个父亲,并且对他崇拜且尊敬,听话又懂事的处理完东北的那堆烂摊子,然后跟他去南方。
而且顾哲自小在东北长大,教育一定不会很好,但没关系,能认识几个字就可以。
等他弟弟妹妹们长大赚了钱,也不会委屈他这个当哥哥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顾哲恨他。
不但恨他,而且压根就不想跟他走!
现在他被揍的鼻青脸肿,雪白的衬衣上全是脚印子,滚得都是土。
光可鉴人的大皮鞋也被踩塌了鞋面,都划花了。
顾长虹从未如此狼狈过,他在围观人群的嘲弄的眼神中踉跄的往外走,甚至还听到了几声起哄的哨音。
走出去好几步,突然想起自己借的自行车还没骑,又转身去推自行车。
抬起头,他看到了顾哲模糊的身影。
但那个嘴角嘲讽的笑容,却无比清晰。
顾长虹脑袋嗡嗡直响,胸口涨的发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抬不起头,推着自行车慌不择路,差点儿冲到路坎下面。
顾哲娘拍了拍身上的土,对顾哲道:“行了,娘也没啥本事,只能帮你到这里。以后你什么事儿都听你老姨的。”
然后看向周敏,“这孩子还算老实肯干,你若是愿意,认他当个干儿子。以后让他孝顺你们。我就不用了,我给不了他什么东西,以后也不会跟他伸手要东西。有你们给他撑腰,我也能放下心。”
“这话说的,我早就把大哲当自己儿子了,我家孩子有的,他也有,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周敏连忙道:“大哲这孩子乖巧懂事又聪明,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顾哲娘转身看向顾哲,笑了笑,“顾哲,我跟你叔回去了,家里还一群小的呢。娘这边你不用操心,你爹……呸,顾长虹那边你也不用管,只要管好你自己,照顾好你老姨姨夫,就行了。”
说完,这个女人坐上男人的自行车后车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行了行了,快别看戏了!晨晨,把这院子屋门都锁上,大哲回家了,艾玛,我那个粥可别糊了。”周敏手里拽着顾哲的胳膊,往自家院子里拉。
顾哲沉默的走了进去,只是边走,眼泪边刷拉拉的落。
刚才顾长虹打他他没哭,说要跟他断绝关系他没哭。
可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忍不住,总是想哭。
“咋?伤心了?”进了屋,周敏把毛巾拿过来给他擦脸。
顾哲摇摇头,只觉得喉咙哽咽的厉害,又酸又疼,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是委屈得慌。任谁盼了这么多年盼回来个这么个玩意儿,也憋屈。哭吧,好好的哭一场,晚上还能多吃点儿。”
顾哲用毛巾捂着脸,沉默的点点头。
许晨拿着钥匙进屋,看见他老妈的手势,抬手就揽住了顾哲的肩膀,把他带进西屋。
“哭啥哭,你应该高兴才是。你看看之前你总觉得自己没爹娘管,干啥都小心翼翼的。现在好了,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咱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兄弟姐妹,你应该放炮庆祝一下才对。”
沉浸在酸涩情绪里的顾哲:……
“完蛋了,我妈那个人可不见外,以前别看她不逼逼你,那是因为总觉得你是别人家孩子。现在啊……你要完蛋了啊,她会把你当儿子一样训,让你干活,让你看弟弟。而且我大姐以前从来都不揍你的,以后且等着吧,挨揍的日子在后面……”
“许晨!!”门外一声河东狮吼,“我看你是皮痒了吧?人家大哲天天老老实实的我揍他干啥?你特么给我出来。”
“我就不!”许晨抻着脖子嚷了一嗓子,然后小声对顾哲道:“看见没,以后,你就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顾哲:……
完蛋了,他哭不出来了。
晚上许放风风火火的回来,进了院子停好自行车,几步进了屋,“媳妇儿,你都猜不出来,我今天看见谁了。”
周敏无语,“你猜我猜不猜得出来?”
许放一愣,然后就看见了眼睛通红的顾哲,还有顾哲脸上红肿未消的巴掌印,顿时上火了,“脸咋回事儿?那王八羔子打你了?”
在他大姐怀里的许胖胖嘤了一声,被他爹吓了一跳。
“小点儿声,显你嗓门大是不是?”周敏瞪了他一眼,“以后顾长虹跟咱家大哲没关系了,大哲跟顾长虹断了关系,他娘也说了,以后就是咱家的孩子。”
许放嗤的一声笑了,“真的假的?那感情好,还白捡个大儿子。以后晨晨可就不是大哥了,得是二哥。”
许晨正在忙着盛饭呢,一听这个,登时看向顾哲,“唉我去,我差点儿忘了,你比我大俩月?”
顾哲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那完蛋了,老二不讨喜,以后这家里没我的地位了。”许晨脑袋一歪舌头一吐,“暗无天日啊。”
许娟儿眼睛一瞪,“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按照排行,你是老三好吗?”
许晨:……
他家谁也别想越过这位大姐的位置去。
“知道了,盛华同志。”
顾哲晚饭确实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粥,可能是真的卸下了心里的包袱,整个人看着明媚了不少。
他与许家中间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感,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连叫老姨和姨夫,都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顾长虹在招待所住了五天,因为脸上的伤没有消,出门吃饭都得戴个口罩。
因为他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还被人举报过一次,派出所上门查身份,去的还是许放。
许放看着那个隔天更加青紫难辨的脸,差点儿笑出声来。
顾长虹压根认不出来许放,他离开的时候,许放才刚从战场上下来,被调去林场。
但许放认识他啊,周敏可跟他絮叨了半晚上,说许晨是怎么拱火的,顾长虹是怎么嘴贱不会说话的,她是怎么给顾长虹揍了一顿,顾哲亲娘又是怎么把顾长虹走了一顿的。
最后着重说了那份断亲书,还是林场书记给开出来的。
按了手印盖了公章,以后他跟东北顾家没有一点儿关系,就算死了,也不能进祖坟的那种。
第二天一大早,周敏就收拾了一些纸钱,又跟出马老太太家买了些元宝香烛,带着顾哲他们一群孩子,去山上给顾家老爷子老太太烧纸去了。
顾哲这孩子亲缘太浅,如今没了爹,娘又改嫁,爷爷奶奶更是早早的没了。
这就像个无根无萍的孩子,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活。
可现在,这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对着爷爷奶奶的坟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脸上都是笑,再也没哭过。
许放折腾了顾长虹半天,又是看工作证又是看介绍信,还让他给自己单位打电话,确定拨打的电话是正确的,才罢手。
这段时间还不停地问他脸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跟人打架了,派出所也管打架斗殴的,如果他被人欺负了可以跟派出所说。
这给顾长虹羞愤的,差点儿找地缝钻进去。
其实他那天从林场狼狈出来,就路过了派出所,也有人认出他来了。
这个许放的名字他也听说过,但明知道对方是什么想法,他也不敢张嘴说自己真的被揍了。
说出去好听吗?
而且顾长虹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确实上不了台面。
还好,等脸上的伤好一些了,颜色没有那么重了,他就立刻返回南方。
这个破地方,他再也不来了!
许晨可没心思操心这些事,他被顾哲逼着赶了几天作业,就坐不住了。
那伙人递来的信还在他枕头下面藏着呢,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这件事安排安排。
但,要怎么说呢?——
作者有话说:晚一点儿还有一章!!
爱你们!!
第83章 带路
“怎么说……”许放也犯愁。
这件事他想了好几天了, 提前举报?那不得把自己儿子牵连进来啊。
偷摸跟上去?
也不知道对方带了多少人,秘密暴露,一个人都不能跑,岂不是成了杀人狂?
“要不就这样, 我在明处, 你在暗处。先探探他们带多少人, 都是什么人, 然后再考虑要怎么做。我觉得他们第一次上山, 不可能一下子就搞定很多事,总得先摸索摸索吧?”许晨摸了摸下巴,他现在开始发育了,下巴上总会有毛绒绒的小毛毛,摸着手感还挺好。
“如果他们就几个人,咱父子俩就合作一把。如果一群人还都是坏人, 你就去派出所报案,带人过来围剿。”
许放犯愁的叹气,“也只能这样了,以后你可消停的吧, 你看这两年你乖乖的待在林场,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就不能放你出去,只要你出去,一准儿找事儿。”
“艾玛, 你这真的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儿,这几年功劳你没拿啊?”许晨翻了个大白眼儿,“不都是你儿子我帮你蹭来的?”
“我宁愿没功劳,我怕我这个儿子把自己作没了!”许放瞪他,“别成天杨了二正的, 寻思点儿正事。转头你就要上高 中了,想好考哪所大学了吗?”
许晨摸了摸头,“哪所大学有警察学校啊?”
许放:……
“你想要当警察?”
“对啊,子承父业。等你退休,我就去当所长。”许晨笑嘻嘻道。
许放生气了,“滚犊子,你就不能找个消停的职业?这年头警察好当吗?供销社都卖枪支弹药!”
“什么年头警察也不好当啊,那总得有人当。我好歹还有点儿保命的外挂,总会比别人好混吧?不是,爸,你看我,你自信看我,我以前学的是艺术啊,是设计!哈工大我是考不上,师范我也不想考,清华北大我也就想想,你儿子就是个普通人,别抱那么多希望成不?”
许放沉着脸,不想说话。
他知道自己儿子说的都是对的,普通人就是普通人,不会因为重生一次就变得聪明绝顶,能从个二本直奔顶尖学府。
脑子这种东西,也不是说换个壳子就能好用的。
“但当警察太危险了。”许放还是不愿意让儿子做这一行。
许晨道:“那当什么不危险?你看你儿子我这个德行,当别的我也不顺手啊。再说了,当警察有什么不好,现在的警察福利好,等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是上山下乡,熬到三十多岁正好改革开放,咱们收拾收拾回京城,随便倒腾点儿东西就发财了。”
“想那么远。”许放用力揉了揉头发,“也行,过两年你当警察,老子还能护着你。去别的地方,指不定怎么样呢。”
家里许娟儿已经考上大学了,等开学就去哈市。顾哲也是读大学的苗子,最好也能考去哈工大,然后进个保密单位上班。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那场暴风波及。
至于家里三个小的,到时候许阳兴许能躲过去,许光不好说,至于最小的许胖胖……
太小了,暂时轮不到他。
不过按照家里必须要出一个的硬性要求,许光很有可能需要下乡。但操作一下让他直接去外公家也是没问题的。
等父子俩讨论好了,许晨就回了一封信,不过用了左手,大部分都是错别字加圈圈叉叉。不过他担心对方脑子不好使看不懂,还特地画了一张图,表示在林场和腚沟子村中间那条山路下面等他们。
时间为七天后的周日早晨五点。
谁上山都不会等太阳老高了才去,五点正凉快,刚刚好。
周敏完全被蒙在鼓里,她打着呵欠道:“又上山?带孩子们一起呗。”
许放小声道:“不了,带晨晨去山上转转,他想练练枪。”
“行吧,”周敏眼睛一闭,“去吧,早点儿回来。”
现在天长了,白天亮的早,晚上黑的晚。路上不贪玩的话,走快一些还是能当天来回的。
“如果我今天晚上回不来,明天也回来了。”许放轻手轻脚的穿上衣裳,“到时候你们不用等我,自己吃饭就成。”
“知道了,”周敏摆摆手,“早去早回。”
父子俩出了家门,外面很安静。
上班的人不会在这个时间醒过来,太早了。
上山的人倒是也有,不过他们都会等七点那一班的小火车。
父子俩可等不了,外面天上还闪着星星呢,看看表还不到四点。
但天亮的快,等他们走到了地方,估计就大亮了。
“周围没有看见人,”许晨小声道:“你直接进农场,我带着你,万一路上遇到他们呢。”
“如果他们没来呢?”许放不放心儿子走夜路。
“没来就没来呗,我妈都说了,信已经被取走,他们看不懂怪我什么事?”许晨耸耸肩。
反正用的是假名字,除非对方去学校里问。
但学校里学生也不少,除了林场还有附近村子里的呢,而且小学初中混杂在一起,未必就能把自己查出来。
许晨还有一个办法,但凡真的出了事儿,他就把这群人全装在农场里不放出去。
到时候要杀要剐,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许放也怕露馅儿,叮嘱了两句就进了农场。
农场现在已经是三十五级了,自从升到三十级,后面升级简直越来越难。
不过牧场扩建,可以养鸭子和鹅,还有羊了。
农场的蔬菜也多了几十种,并且出现了两种稻谷。
粮食加工坊也多了个榨油坊,如今就算不升级,至少也不愁吃喝了。
农场里面的天气和外面一样,都是黑乎乎的。
但别墅有灯。
许放担心的往外看,只能看到儿子巨人一样的背影。
周围十分安静,这个时间,连虫子和鸟都没醒呢。
许晨走得很快,这两年上山下河也没少锻炼,再也不是当年的弱鸡了。
他敢打赌,如今的他去爬泰山,绝对不会只爬到售票口就开始打退堂鼓!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许晨也没有点灯。
不知道是不是吃农场产出的食物多了,他们家里人身体都特别好,什么近视啊腰酸背痛啊,基本上没有。
也就是周敏当年生产的时候凶险了一些,都是因为许胖胖长的太大只!
黑暗中,许晨仍旧能够清楚的看清周围的景色。
他走得很快,偶尔还会跑上一会儿,觉得自己轻盈的像一只小鹿。
就这么连走带跑快一个小时了,前面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人影。
“小兄弟,”有人高声问道:“是王豆豆小兄弟吗?”
许晨听见这个名字,还恍惚了一下,猛地想起这是自己的假名,于是应道:“嗯呐呗,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
说着,又走近了十来米,终于看清楚有多少人了。
这些人看着就是像来打猎的,其中还有两个小年轻,扛着猎枪,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其中一人带着个军绿色软檐帽的年轻人不耐烦道:“等半天了,特么的打猎要这么早来啊?”
许晨看看他,再看看这群人,然后从里面找到了自己眼熟的那个,“诶,你带这么多人啊?当天去当天回?”
“我们带了帐篷,”瘦高男人笑道:“你叫我陈叔就好,我们这也是从没打过猎,带两个小朋友来玩玩。”
许晨一脸无奈的挠头,“打猎的话,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个老炮?我顶多就带你们在山上逛逛。”
姓陈的男人笑道:“我们这里有会打猎的,你只要带我们去山上逛逛就成了。主要是我们这不是好奇吗?之前你说的那个……”
许晨挑眉,“我说的啥?”
陈梁拍手道:“就是在火车上,两年前……你说那个什么日本人的京观什么的。”
“哦……”许晨满脸恍然大悟,“你要不说我都忘了,看见你的信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你是谁呢。你说小鬼子那地儿啊?”
他说着,眼睛不停的在这群人脸上扫视。
果然,小鬼子三个字一出,就有人脸色变得难看了。
啧啧。
许晨心里想,这里还真有鬼,看来还不少呢。
就是这俩小傻逼……
怕只是个障眼法吧?
“行,我带你们去。”许晨走过去,“不过你得先给钱,我怕到时候带到地方,你不给钱了。”
陈梁笑呵呵的掏兜,“哎呀,你陈叔我怎么能做那种事呢?说好的钱一准会给你。喏,十块钱,拿去买糖吃可以吃好久了。”
许晨撇撇嘴,只是看他。
陈梁心里暗骂一句难难缠,干脆又掏出几张十块都塞进许晨手里,“行,知道你辛苦,拿着吧。”
许晨这才把钱往自己的军绿色背包里一塞,“你真有钱,走吧走吧。”
顺着山路往上爬,这时候天色已经亮了,鸭蛋青逐渐褪去,橘色的光慢慢铺撒开来。
虫子和鸟儿都开始鸣叫,树林里一片勃勃生机。
“诶,豆豆啊,”陈梁开始套话,“你一个人上山,你家里人就不担心?”
许晨斜着眼看他,不说话。
陈梁道:“我就是打听了一下,你家好像就只有一个奶奶了?”
许晨心中卧槽,难不成还真有叫王豆豆的?
他可是记不住那么多人啊,自己班里能认清楚就不错了。
许晨还是不说话。
陈梁继续道:“那你回家晚了,你奶奶不得担心吗?”
许晨这才慢悠悠道:“不会有人担心我。”
陈梁眯了眯眼,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刮大风了,啊啊啊我想我老妈好好的在北京待着!
不要来,不要来啊!
周六放粮啊!!
第84章 狼群
“要走多久啊?”俩少爷吭哧吭哧的, 累的脑瓜子冒白烟儿。
许晨无语,“这才刚到哪儿?还早着呢。”
“那要走多久啊?”胖点儿的少爷脸通红,累的喘气儿都费劲。
许晨道:“按我们这边的话来说,这还在山脚下呢, 压根算不上正式进了山。”
才走了一个多点儿, 中间歇了两回, 就这还想进山打猎?
瘦少爷也叉着腰, 汗珠子霹雳吧啦往下掉, “什么?现在不算正式进山?那这周围能有什么东西打吗?”
他向四周看了看,只觉得这树林子里空荡荡的,偶尔才能看见只松鼠。
许晨道:“那得看你想要打什么了,大的都在深山呢,小的……兔子?野鸡?不过这里也没有啊,还得往前走。”
“这给我累得。”胖少爷刚开始上山的时候扛着枪, 威风凛凛。现在就跟战败的溃兵似的,枪丢给别人抗了,空着俩手都迈不动脚。“那我想打熊,咋打?”
许晨无语住了。
他盯着胖少爷看了半天, “这时候打熊?”
“不行吗?”胖少爷喘的跟拉鼻儿似的,“我就是想打一头熊。”
许晨心说你是来给熊吃自助餐了吧?这时候打熊?疯了简直。
夏末秋初的熊大多都带了崽子,凶残度上升可不是一个度。如果一只,几个人还能给干翻, 如果碰到几只,那几个人就直接被干翻了。
“这时候山里不缺吃的,熊都在深山呢。以你们这个速度想要打熊,路上就得走个四五天。”
真不是许晨吹,他从家里一溜小跑过来又爬了这半天的山, 顶多有些热。
可看看带来的这些人,个别几个应该算是练家子,背着老多东西了似乎还有点儿游刃有余的样子。
剩下的,包括那个姓陈的,都跟拉了胯似的,小脚老太太一样的挪。
胖少爷一听要走个四五天,差点儿坐地上,“这,这么远??”
“冬天熊好打,熊冬眠了,能去掏熊窝子,趁着熊从窝子里往外爬的功夫打它。但现在不行,熊跑起来咱们都躲不过。”许晨觉得这俩少爷可能真的就是少爷,想来打猎的那种,于是好心劝了劝,“其实再走走也能打点儿猎物什么的,兔子野鸡不缺。”
“那不行,打不到熊,打个狐狸也成啊,我都跟别人说好了。”瘦少爷不愿意了,“哪儿都有野鸡兔子,我们就是想整点儿带劲儿的。对了,还有那个什么,你说的那个小日本的那个啥地方,在哪里?”
许晨道:“按照你们这个速度,走到明天能看见。”
俩少爷一阵哀嚎。
陈梁有些不耐烦,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劝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赶紧走快点儿。否则真的什么都打不到了。”
“我也想走快点儿,这不是走不动吗?”胖少爷翻白眼,“行了,废话那么多,走走走。”
一群人吭哧吭哧的往前走,越走林子越密。
空气开始闷热起来,似乎周围都被密林缠绕的透不过风。
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希希索索的声音,几个人吓得连忙举枪比划过去,却什么都看不见。
“小心哦,这里会有野猪出没。”许晨警惕的看着周围,“野猪一来一大群,被冲散了那基本可就玩完了。”
俩少爷明显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梗着脖子。
胖少爷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什么野猪,我能怕那东西?那玩意儿难不成还能扛得动我的枪?”
许晨耸耸肩。
陈梁左看右看,“我们走的对吗?”
许晨叹口气道:“说真的,我都后悔带你们上来了,耽误工夫。你如果不放心,我给你画个图,你找俩人顺着摸过去,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到。可问题咱们走不快啊。”
陈梁抿了抿唇,又把许晨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成,继续走。”
一直走到天色老黑了,雪白的月亮悬挂在天上,把林子里的空地照的白晃晃的亮。
“看见那边了没?”许晨指着远处的山梁,“明天一早顺着那边的山梁往里走,就到了你们说的那处山谷了。”
陈梁盯着那边看了又看,还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本子里夹着张地图。
他把地图展开,跟另一个人低声商量了片刻,点点头道:“确实是那边。我们没走错。”
如今休息下来,到显得泾渭分明了。
俩少爷跟自己带来的人在一旁,已经点燃了火堆,开始烤吃的。
路上打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那边应该是个保镖什么的人拎着拿去溪边收拾。
许晨跟陈梁以及另外两个人坐在一边儿,也点了个火堆。
他从包里拿出俩菜团子,嗅了嗅没有异味,于是放在火上烤。
趁着烤熟的功夫,又掏出一把花生来,慢悠悠的嗑着玩。
保镖们支棱起一个帐篷,俩少爷吃饱喝足直接钻进了帐篷,没一会儿工夫就呼声震天了。
这一天可把他们累够呛,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爬起来。
悠长的狼嚎声响起,似乎为这个夜晚打开了某种序幕。
昼伏夜出的小动物们开始活动起来了,偶尔还会从远处的灌木丛里看到一闪而过碧绿的眼镜。
不知道是狐狸还是山狸子。
夜晚的山林里总是充满神秘的动静,许晨抱着腿在火边假寐,但能感受到周围的一种紧张状态。
“小兄弟,”陈梁推了推许晨,“你不害怕吗?”
他们几个大人都害怕了,总觉得黑黢黢的密林深处会冒出鬼来。
许晨打了个呵欠,道:“山里有什么害怕的?老人都说过,鬼不可怕,人才可怕呢。”
陈梁:……
“那我睡会儿,你们值夜。”许晨把自己窝在大石头边上,便不再搭理他们了。
这只是第一夜,没有找到地方,估计陈梁这伙人也不敢做什么。
现在许晨就是有些琢磨不出来,他们既然上山找那个小本子留下来的地方,为什么还带了两个拖油瓶?
还是说这次只是探路,其实他们要掩饰什么?
半睡半醒的,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了。
“有狼!”不知道是谁吼了声。
许晨连忙睁眼看去,对面黑暗中漂浮在一团团绿光。
那些都是狼的眼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俩小少爷从帐篷里钻出来,许晨看了眼,他们看上去又害怕又亢奋,就跟自己第一次上山一样。
“你们最好不要把狼伤了,”许晨打了个呵欠,“吓唬吓唬算了,这时候山林里吃得多,它们估计也只是路过。如果伤了狼,怕就是不死不休了。”
“怕什么!”胖少爷拉开保险栓,“我们有枪!狼而已,正好打两只给我娘做皮褥子!”
“不要乱来!”陈梁压低声音,生怕惊动了那群狼,“狼不好惹。”
“胆小鬼!”瘦少爷白了一眼陈梁,“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条枪,还能怕几只狼?当初你非要跟我们来打猎,我就不乐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爹非要你跟着。”
“你爹是他领导啊?”许晨漫不经心的问,“啥单位啊?”
瘦少爷一仰脖子,“我爹是XX机械厂的,专门生产火车头和大汽车!我爹可是领导,最大的那个!”
许晨暗自看了眼陈梁,心说当初在车上的那个带着好几个保镖的,不是什么资本家吗?好像不是机械厂的。
要知道机械厂这种属于国家命脉的大厂,早就已经私转公,成了国家的产业了。
能被称之为资本家的人,绝对不可能有这个能力,还掌控着国家的产业。
“那挺厉害的。”许晨点点头。
瘦少爷哼笑道:“我看你挺顺眼,回头让我爹在厂子里给你安排个活儿。”
“那挺好,最好是那种清闲点儿的,我啥也不会干,就会玩。”许晨笑。
瘦少爷道:“会玩就可以,你带我们来打猎,一会儿老子打了狼,分你一条!”
许晨不搭理这个不知道社会险恶的瘦少爷,只是道:“如果这俩少爷伤着了,你们回去可得吃挂落了。最好是听我的……”
话还没说完,胖少爷手里的枪再次响了起来。
头狼发出悠长的嚎叫声,狼群开始分散站位,补补逼近。
“打打打,快打它们!!”胖少爷给手里的枪装了弹,“大丰收啊!”
许晨往后挪了挪,他可不想成为被殃及的城鱼。
黑暗中并不适合打猎,因为不方便瞄准。
狼的身影在黑暗中仿佛精灵一般腾跃,包围圈很快就缩小了,他们几乎能看到狼嘴里冷白的牙齿。
枪声一连串响起,前面两头狼中了弹,凄厉的哀嚎起来。
连发的枪不多。
许晨叹了口气,再次往后挪,“我没枪,我躲一下啊。”
没人有心思管他,因为逼近的狼群压迫感极强,导致两位少爷手一个劲儿哆嗦,连子弹都上不好了。
废物。
许晨挪到大石头后面,默默地爬上了树。
因为怕树上有什么虫蛇之类,他干脆把树上所有活物都收进了农场,直接放进后山。
后山早就升到了二级,多了不少收集任务。
他甚至还给那只母老虎找了个老公,现在人家两口子又怀孕了,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骑在树杈上,下面的战况清晰。
许晨再次叹气,因为他发现,这个狼群很大,虽然一开始他们看到了十多头狼,但那应该都是前锋。
如今爬的高了,就能发现在后面,还有不少飘忽的绿眼睛。
这里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屠杀。
就看谁能胜利了——
作者有话说:老妈回来了,好处是她给我做鱼吃,坏处是她又把我叨叨了一顿。
我真是服了……
第85章 甬道
狼群步步逼近, 人开始后退。
那俩少爷终于开始害怕了,开始嗷嗷叫着往后跑。
但黑夜里的山林哪有这么容易躲避?
以前电视上看一群人在漆黑的林子里奔跑,那都是外围,人多了能踩出路来。
可这已经到了林子内部, 到处都是灌木, 藤蔓。
没有个老人带着, 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跑?这时候跑, 那才是找死呢。
“能上树就上树。”许晨的身影隐藏在茂盛的枝桠里面, 慢悠悠提醒,“大晚上,你们跑不出林子的。惊动了其他野兽,会比狼还糟糕。”
“上树,都上树!”有个保镖喊。
几个人挥舞着火把,打开扑上来的狼。
他们已经顾不上什么阵型了, 只恨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听那个什么豆豆的话。
尤其是手贱的胖少爷,鬼哭狼嚎浑身发软,压根上不去树。
“你们必须保护我,保护我!”他嗷嗷哭叫, “如果我死在这里,你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瘦少爷因为身型灵活,已经爬到了树上,惊魂未定。
此时此刻, 他穿着单薄的衣裳,枪也在慌乱中不知道甩到什么地方了,满脸都是哭出来的鼻涕眼泪。
他估计怎么也没想到,狼不怕他的枪。
那个陈梁用力磨了磨牙,突然大喊道:“走, 跟着我走!我知道什么地方能躲!把火把都拿上,火把!”
“CNM,你不早说!”一名壮汉怒道。
“我特么也没想到会这样!!”陈梁真的是气死了,他原本想让这俩少爷做掩护,然后借他的人保护自己。
毕竟很多事他们不方便带太多人过来做,尤其是他们没办法带那么多枪进山。
可是现在呢?谁也没想到这俩少爷特么的不怕死啊!
胖少爷被从地上拽起来,踉跄着跟着跑。
瘦少爷也急忙从树上下来,吓得瑟瑟发抖,头也不敢回。
几个人一边对狼群开枪,一边火烧屁股的离开了这里,完全把树上的许晨给忘了。
许晨:……
他耸耸肩,从树上慢悠悠的下来,直面头狼那双幽绿的眸子,然后特别装逼的一抬手。
身边逼近的几头狼,登时消失了。
头狼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商量一下,大哥。”许晨道:“你伙伴的尸体归我了,一会儿我把你的伙伴放出来,你们去追那几个人好不好?”
头狼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许晨再一抬手,几头狼瞬间又出现在头狼面前。
头狼的眼镜眯了眯,它后退两步,嘴里发出一种很有节奏的叫声。
剩下的狼群转移了阵地,向那群人身后追去。
头狼离开之前,还扭头再次看了眼许晨,似乎要记下这个两脚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下次看见,一定要避开。
许晨慢悠悠的打扫战场,把他们留下的帐篷,食物,还有一些衣服枪支药品之类全部都收了起来。
那几头被打死的狼也被他收进农场,毕竟这是肉呢,送去哪里都会被人欢迎。
农场里,许放一开始是有些焦急的,但看儿子如此淡定的模样,反而不急了。
许晨清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边顺着狼群留下的痕迹追了过去,一边从农场里买了一份肉包子,三口一个,吃的满嘴流油。
吃完包子再来一口汤,浑身都舒坦了。
路上出现了人类的尸体。
许晨扫了一眼,有些恶心。
许放出来快速的把尸体身上搜了一个遍儿,将他身上的钱物还有枪全部拿走。
然后在儿子脑袋上撸了一把,又进了农场。
父子俩变得无比默契起来。
这是一条许晨从未走过的路,不过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几棵合抱的大树交叉倒在地上,似乎形成了某种记号。
树身已经有些腐朽了,上面长满了蘑菇木耳。
看这些蘑菇的生长情况,这里目前没有人来过。
没人来过……
是他又进入到什么传说中的地方吗?
东北的深山老林里,有不少带传说的神秘之地。
什么野猪岭瞎子沟,还有很多跟神仙大仙儿挂钩的。
这些神秘之地里有很多地方,都是附近山民都不愿意涉足的,证明了里面确实危险。
但树木倒塌的很有规律,那么这里曾经一定被人进入过。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一直传来惨叫声和狼嚎声。
这一路许晨看见了三具尸体,还有几头狼的尸身。
除了第一具尸体,后面两个身边都有狼围着。
但一看见许晨来了,围着的狼就默默地散开,等许放搜完身拿走东西,许晨也离开,它们才重新聚集起来,开始大吃特吃。
又往前追了追,许晨看见了狼王。
狼王站在一块巨石上面,双眼淡漠的看着一处石墙。几头狼围着那堵石墙连扑带抓,但撼动不了分毫。
直到看见许晨来了,狼王才懒洋洋的叫了声,然后从石头上跳下来,带着狼群慢慢的隐入漆黑的林子里面。
地上有不少凌乱的痕迹,还有很多血迹。
可以看得出,这里有过一场恶战。
但没有看到狼的尸体,也没有再看见人的身影。
来了十一个人,死了三个。
许晨上前用力拍了拍石墙,“诶,你们人呢?你们把我忘在后面了!!”
他喊了好几声,石墙缓缓开启,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你没事?”陈梁看着全身上下完好无损的许晨,眼中惊疑不定。
“狼都追你们去了,我从树上下来一路往这边赶,刚才看到狼都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哪里?”许晨装出一副我不懂,我也不明白的样子。
陈梁把他从缝隙中扯了进去,沉声道:“小子,你别多问。明天只要把我们带到地方就可以!”
许晨缩了缩脖子,假装害怕。
陈梁带着他往里面走,这里仍旧是一条砖石砌的通道,和之前那个有些相似。
不过通道里拉了电线,安装了不少灯。
再往里面走,隐隐约约能闻到一些铁锈味,血腥味,还有一种奇奇怪怪的金属味。
陈梁把他带到一个小屋子跟前,屋子里点了蜡烛,有人受了伤,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
那两个小少爷明显吓坏了,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胖少爷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他要回家,但没人搭理他。
“你,你!”胖少爷看见许晨,提高声音,“有,有水吗?”
许晨看了看他,从包里掏出个军用水壶,这也是这几十年的流行单品。
“外面狼已经都走了,不远处就是小溪。”许晨道:“口渴了可以出去打水。”
胖少爷一阵哆嗦,“我我,我不出去,我不出去!!死人了啦,你看到了吗?有人死了,被狼咬死了!”
“好像是有,”许晨道:“不过我不敢离得太近,绕着过来的。”
“你为什么没事?”有人突然问。
“因为你们都跑啦,把我落在后面啦!你们又总开枪,把狼都引走了。我还是一路偷摸跟上来的呢,毕竟收了钱。”许晨两手一摊,“否则我就自己回去了。”
“特么的!”那人恨恨的骂了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我,我饿了。”胖少爷喝了水,有了精神,“小孩儿,你有吃的吗?”
许晨指了指外面,“有个死狼在外面,你们如果不赶紧弄进来,怕是就要被别的动物吃掉了。”
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抬脚就往外面走。
小屋里充满了焦躁气息,受伤的那个人已经被包扎好了,但许晨看着他身上大片的血迹,总觉得这个人估计活不太长了。
“得加钱。”给伤员包扎的男人突然道:“我死了两个兄弟,估计这个也保不住了,必须要加钱。”
“加,加!”瘦少爷大声道:“明天你们送我们回去,回去了钱翻倍,不,三倍!”
那人哼了声。
他带来了六个兄弟,如今囫囵个的包括自己就剩下三个了。
三倍的钱可不行,但放长线钓大鱼。
陈梁脸色也很难看,他也损失了一个人,有些后悔带两个小少爷来了。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就带自己人来,至少可控,听话。
而且带路的这个小孩儿看着很有经验,完全可以把他们带到地方,然后再解决掉。
这场出行因为狼群,给后面的路蒙上了一层阴翳。
狼尸被拖了进来,看着血糊糊的,应该是从外面收拾过了。
外面的通道上点燃了火堆,蛋白质被烧灼的气味很快就弥漫出来。
许晨对狼肉没兴趣,又柴又骚,加重料炖着吃还勉强能入口,但烧烤只撒盐的话……
那还是算了。
而且他刚吃了八个大包子,一点儿都不饿。
“不好吃,”胖少爷咬着烤熟的狼肉,嚼两下,就干呕一下,嫌弃的要死。
“不吃就饿着,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落这种地步。”保镖头头声音很冷,他大口的撕咬着狼肉,有的时候吃东西并不是享受,而是要生存。
许晨看这俩少爷一边吃一边哭,觉得是在太可怜了。
于是从包里掏出两个玉米饼递过去,“一起吃吧,稍微垫吧一下。”
胖少爷一把夺过玉米饼,开始狼吞虎咽,“你真是个好人,等我回家,我给你寄好吃的。”
许晨没说话,这种时候,他不太想高调。
因为这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了……
“姓陈的,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好像对这里也很熟悉。”吃饱喝足,保镖头的手按在枪把上,终于把矛头对准了陈梁——
作者有话说:赈灾粮下来啦,嘻嘻嘻嘻嘻嘻嘻
东北有很多小本子留下来的军用设施,还有一些老矿坑。
当年咱家的东西,被他们一车车往小本子拉。
早晚跟他们拉清单!
第86章 重回山谷
许晨坐在胖少爷身边, 佯装闭目养神,但耳朵却支棱起来了。
陈梁不说话,一味沉默。
保镖头冷笑道:“原本我们就是陪两位少爷来打猎,是你总是说要去看看那个什么玩意京观?否则我们也不会走这么深的地方。”
许晨瞟了一眼身边的两位少爷, 都垂头耷脑没精神的样子, 身上破破烂烂, 脏兮兮的。
估计这一场下来, 他们什么京观什么猎熊都忘了, 只想回家。
陈梁仍旧不说话。
保镖头直接给手枪上了膛,“老子问你话呢,你特么把老子兄弟给你做趟路的前锋了??我告诉你姓陈的,这件事你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
陈梁抬头看了他 一眼,“遇到狼群我也很无奈,毕竟我这边也折了个人。而且那个小兄弟都说别开枪了, 是谁开的枪把狼群激怒的?”
胖少爷明显的抽泣了声,“是我不好,呜呜呜,我当时太害怕了。”
“这特么跟你有什么事!”保镖头子怒道:“这个姓陈的不怀好意, 当时如果我们能打的过那群狼,他绝对就把我们这一群都推出去挡着了!老子是看出来了,姓陈的,今天你如果不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个地方,就是你埋骨之地!”
陈梁身边的那个人也掏出了枪,但三对二,这次确实不太好整了。
陈梁按住同伴的手,道:“我对这里不熟, 这次也是第一次来,只不过之前弄到个地图……原本我确实是想独占,不过这次,也是轮着几位发财了。”
“你什么意思?”保镖头子问。
“这是个矿洞分支,”陈梁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着眼前的所有人,“黑省特产什么矿,我想各位应该很清楚。”
保镖头子一愣。
“当年他们在这里挖矿,运走了无数矿石。但因为走得匆忙,落下了很多。我们就是在打这些矿石的主意。”陈梁干脆都敞开说了。
“这里只是一条分支甬道,用来办公的,里面已经被堵死了。但根据地图显示,这个小孩嘴里说的那个地方,就离正确的矿洞不远,所以我想去那里。”
许晨脑子里疯狂的转,当初这里被把守了一个来月,据说山谷附近也搜罗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矿洞相关。
保镖头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看向许晨,“小孩儿,你听说这里有矿吗?”
许晨老实的摇了摇头。
“他当然没有听说过,”陈梁道:“我也是多方面打听,那群人根本没有发现矿洞的入口。他们找到的那个地方,不过是囤了一些被冶炼出来的黄金,还有一些军火罢了。”
保镖头子明显是听进去了,“你确定有黄金?”
“我确定,这也是之前一个传闻,说矿只挖了三分之一,就已经挖出无数吨的黄金了。只可惜当年解放的太快,他们没办法继续挖下去,于是把知情人全部杀了,堆砌在里面并且封上了洞口。”
陈梁道:“后来也是有人不知道怎么就探了过去,结果你们也应该知道,全都死在那里了,倒是便宜了一群穷鬼。这次我来,就是探探路,找一下当初的矿洞。毕竟我一个人可吃不下这么多东西,但我上面,还有个老板。”
保镖头子隐晦的看了眼胖瘦两位少爷。
许晨呼出口气,心说完蛋了。
这俩少爷命途多舛啊。
保镖头子对陈梁使了个眼色,“我们出去说。”
这俩人走到外面甬道,嘀嘀咕咕了半天。
保镖头子进来道:“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黄金。”
胖少爷直接急眼了,“你们得先送我们回家。”
“别特么废话,要么你们俩就在这里待着,要么跟我们一起去。两位大少爷,那可是黄金。我死了这么多弟兄,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保镖头子有些不耐烦。
“两位小少爷也别着急,难道你们不想见见黄金矿洞吗?就算回去以后跟人喝酒吹牛,好歹也有的说不是?”陈梁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
许晨凑到胖少爷耳边,低声道:“如果我是你,宁愿在这里待着,也不会去什么矿洞。”
但胖瘦少爷的心动了,胖少爷舔了舔唇,看向自己的同伴。
瘦少爷点点头,“那就一起去,我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什么黄金呢!”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许晨彻底不想说话了。
陈梁玩味的看了眼许晨,“这位小兄弟,到时候我们分你点儿,等回去你就去镇上,去市里换一套大房子,总比待在林场强得多。几条小黄鱼,足够你吃喝不愁好几年了。”
许晨啧了声,“我就怕到时候你们嫌我小,不给我分。”
陈梁大笑道:“怎么可能呢,如果没有小兄弟带队,我们也没办法找到矿洞。行了,大家都休息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清晨山里的空气很是凉爽,许晨紧了紧褂子,跟在陈梁身后默默地往外走。
他们得先回到之前的那条路,然后才好去另一个地方。
胖瘦两位少爷经过一晚上发酵,浑身酸疼。
但黄金矿洞在支撑着他们,到也能咬着牙跟上了。
路边原有的尸体有的不见了,有的被啃的乱七八糟,让两位大少爷吐的不行。
等他们回到之前的营地,发现东西都没了,脸色十分难看。
“平时会有人来这里?”陈梁问许晨。
“这我就不清楚了,有的人上山找山货,会在山里留那么一两天。昨天我们扎营的地方以本地人的脚力来说,其实并不算远。而且山里也会有山民,他们会走的更远。”许晨顺嘴胡说。
毕竟那些东西,现在都在他们手里呢。
昨天的狼肉还剩下一些,都烤干了。
几个人就着溪水吃了些狼肉,勉强填补了下肚子。
胖瘦少爷还眼巴巴的看着许晨,但许晨没搭理他们,只是从包里拿出个饼子,慢慢的啃。
见那两个人凑过来,他连忙道:“山里可不缺吃的,打个野兔野鸡就能吃饱。我带来的饼子再不吃就要馊了。”
保镖头子调整了一下枪支的背带,道:“先去那个地方,到了地方在找吃的。”
说完抬脚就往前走。
俩少爷也不敢扎刺,昨天那一幕给他们的刺激太大了,他们也知道,如果这时候闹脾气,很有可能就会被丢在这深山老林里。
到时候别说什么熊啊狼啊,野猪啊。
就算是一只狐狸,都能碾压他们。
许晨闷头在前面带路,这一路比来的时候压抑多了,基本上没人说话。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就是走的速度快了,所以中午不到,就已经看到了山谷的入口。
那个熊洞还是之前的样子,里面似乎并没有住进新的熊。
疯涨的藤蔓灌木把入口封的死死的,必须用柴刀开路,才能勉强进去。
前面灌木里钻出来一只狍子,傻乎乎的看着进来的人。
保镖头子抬手就是一枪,狍子应声倒地。
不远的地方哗啦啦窜出好几只狍子,被吓得纷纷逃窜了出去。
狍子的血淅淅沥沥的撒了满地,许晨冷眼看着他们把狍子拖到一旁的小溪边上处理干净,然后将肉切成几块,放在麻袋里背着。
再看一眼地上的血迹,许晨嘴角泛出一抹冷笑。
又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之前那个洞口了。
虽然曾经被清理过,但毕竟两年没人来,这里又被藤蔓全部覆盖上了。
陈梁挥舞着柴刀把灌木藤蔓砍开,露出里面被锁住的大门。
砰的一枪,锁链被打断,门吱吱呀呀的推开,一股子陈年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先都进去歇会儿,”陈梁已经成了新的领头人,他再次掏出地图看了看,又摸出指南针和一根奇怪的尺子一样的东西,到处比量。
等比量完了,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把目光放在许晨身上,“真是辛苦你了。”
许晨笑道:“这有什么辛苦的,是你们比较辛苦。矿洞在哪里?我也想开开眼。”
陈梁沉默了几秒,又露出那种玩味的笑容,“也行,让你开开眼。”
夜幕降临,几个人就在这个地方重新休息了一个晚上,那只狍子也被吃的一干二净。
狍子肉比狼肉好吃多了,许晨也跟着吃了一块儿。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没办法直接变出一盘大包子,或者一碗大米饭。
晚上这些人的位置产生了新的变化。
保镖头子跟陈梁坐在一起,他剩下的两位同伴则跟陈梁的那位同伴坐在一起。
两个少爷挤在角落,比昨天更像个乞丐了。
许晨自己单独在一个角落,这里已经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地上一片纸头都看不到,完全想象不出这里曾经堆满了黄金和枪支弹药。
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晨总觉得这个洞穴深处,似乎有什么令人恐怖的东西存在。
“我出去撒个尿。”许晨突然站起来。
陈梁还好心的叮嘱,“别出大门,就在外面找个角落解决。大门外面有什么东西可不好说。”
“那我往里面走走。”许晨拿起桌上的一截蜡烛,晃荡着走了出去。
蜡烛还是从之前那个矿洞分支找出来的,新的枪支弹药,也是在那边补充的。
只不过昨天晚上实在是不好到处走,否则许晨一准把那里好好探索一下。
洞穴的深处漆黑一片,只有蜡烛的周围才有淡淡的一圈昏黄的光。
猛地,一阵轻微的刮擦声响起,腥味淡淡弥漫起来。
“嘘……”许晨淡淡道:“等他们找到地方你在动手,好不好?”
黑暗中亮起两枚乒乓球大的冷光,片刻后,冷光慢慢的缩向深处,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晚一点儿还会有一章!
第87章 陈梁
果然是这样吗?
后山升级出来的新效果?
烛火在黑暗中晃了晃, 许晨胡乱的解决了个人问题,又慢吞吞的走回去了。
蜡烛在缓慢的燃烧,房间里已经有人睡着了。
心大的胖少爷甚至还打出了鼾声,比昨天看着更加放松。
许晨闭着眼, 脑子里在思考这个陈梁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把两个大少爷拖进来?
他绝对不会放他们活着回去的, 甚至都不会让这几个保镖活着回去。
至于自己, 许晨到没有什么想法, 他会想办法拖延到最后, 只剩下陈梁跟他的同伴根本不足为惧。
就是等待的过程实在太难熬了。
陈梁说的那个背后的老板,绝对不是机械厂的厂长,应该就是车上的那个人。
只不过一直到下车,许晨都没见过那个所谓的大老板长什么样子。
报纸上偶尔会出现他的照片,但这时候的印刷效果太差了,照片的分辨率也低。
照片里的人都是黑乎乎一片, 只能看出来那个大老板是个瘦高的老头。
两天没回去了,不知道他老爸要怎么安抚他老妈。
但只要老妈进了牧场就应该能看见自己,可当初他跟老爸都没说实话,估计等回去要挨训了。
许晨默默的叹了口气, 陈梁带给他的压力,还不如回头见到周敏的压力大。
毕竟周敏一发火,他姐就会冲锋陷阵。
能不能扛得住许娟一顿揍,还真不好说。
“都醒醒,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许晨被陈梁的声音吵醒,“四点了,收拾收拾,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许晨沉默的跟在后面, 陈梁一手拿着图纸,一手比划着那根奇怪的尺子,沿着山谷里的小溪,带他们往更深处前进。
周围静悄悄的,不但没有那些小动物发出的希希索索的声音,连鸟叫声都没有。
许晨向身后看了看,满眼都是浓郁的绿色,绿的发黑。但绿色的深处,隐藏着这处山谷的霸者。
原本很机警的保镖头子估计满心都是黄金,似乎对周围这种奇怪的情况完全抛之脑后了。
至于那俩少爷,简直就是白给,他们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会跟过来。
不跟来,或许还有活路,跟来了,怕是一点儿活路都没了。
陈梁带着他们跨过湍急的小溪,爬上了山坡。
他弯腰摸了摸山坡上的杂草,哈的笑出声,“就在这附近。”
“在哪儿?”保镖头子十分不耐烦,毕竟这里根本看不出来像是有矿的样子。
“别着急啊。”陈梁带着他们爬上山坡,在茂盛的树林子里穿梭着,偶尔停下来看看地图,就更加坚定的往前走。
这已经达到了山林深处,哪怕猎户也不会来这么深的地方打猎。
因为这种地方未知危险太多了,虫子,野兽,哪怕一些植物都会给脆弱的人类带来麻烦。
许晨的手脚都涂了防虫药,还是农场商城出品,好用的不得了。
再看其他几个人,手上脸上都被叮出了包,看着有些搞笑。
从山坡上下来,又走到了个跟夹皮沟差不多的地方,陈梁走到一处类似于天然洞穴的入口处,再次对比地图,然后发出大笑声,“就是这里!”
许晨打量过去,那个洞口以前应该不小,可能临走之前炸过山,滚落的碎石把洞口堵住了。
又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一些碎石风化松动,就露出了这么个地方。
他忍不住问,“怎么在这么靠里的地方,挖出来的矿石要靠什么运出去?”
陈梁洋洋得意道:“以前这里铺设了一条小铁轨,把里面的矿石运出来,然后用人力背出去。我记得那时候应该是死了不少人,但人嘛,死没了就去外面抓,总是会有人干活的。”
他说完,指着洞口道:“里面,就是金矿,你们不进去看看?”
“你先进。”保镖头子把枪拿在手里,对准了陈梁。
陈梁嗤的笑出声,“兄弟,别走火。你不知道我上面那个老板有多厉害,如果我折在这里,那今天跟我进来的所有人,家里必定会受牵连。”
“诶诶诶,别冲到别冲动,”瘦少爷连忙道:“咱们就进去看看,随便拿点儿出去就够用了。”
保镖头子没搭理他,不过把枪收了起来,“你先进去。”
陈梁耸耸肩,他先点燃了一只火把丢了进去,火光照亮了山洞里的一小圈地方,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确实铺设了铁轨,而且两边也拉了电线。
“一起进去吧,都小心点儿。这么久没人来,指不定里面住了什么东西。”
因为炸过山,山洞里也滚落了不少碎石,但支撑的架子都还在。
许晨摸了摸,也算坚固,估计这群人以为他们以后还会过来,所以也只是想要堵住山洞而已。
铁轨的两边也散落着一些细碎的金矿,在火把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保镖兄弟几次都忍不住去捡那些碎矿石踹进怀里,脸上简直乐开花了。
陈梁很是不屑的看着他们,他对这些碎矿石没有什么兴趣,里面大块的矿石才是他的目的。
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
许晨忍不住呛咳一声,“还要走多久?”
“用不着多久,里面有个堆放矿石的地方。”陈梁的手一直摸在腰上,那里放着他的枪。
果然没有多久,就出现了一大片空旷的地方。
火把凑过去,满眼都是灿烂的金色!!
这个金矿的出金率应该很不错,很多矿石都金灿灿的,还有大块大块的狗头金,让人一看就恨不得垂涎三尺。
陈梁指点着铁轨尽头,“那边就是矿洞,四通八达。但他们离开的时候好几个地方都被炸塌了,该拆的地方也拆了。只有这里还保留着,也是方便以后回来把东西直接运走。兄弟,怎么样?如今这可是便宜我们了。”
那几个保镖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虽然有些本事,但其实还是那种底层的人。
平时跟一些纨绔少爷混在一起,从他们手里抠出些吃喝。
至于什么大钱,他们压根没见过,更别说这如山一样的金矿了!
“兄弟,不拿点儿?”陈梁低声蛊惑道:“只要拿几块狗头金出去,那就真的飞黄腾达了。到时候兄弟们直接去南边,去港城。那里才是遍地黄金的好地方,总比这大东北四处山林子冷的要死的强多了。我听说港城美女如云,消金窟无数,而且冬天一点儿都不冷。”
那两个保镖压根就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扑到金山上,疯狂的往麻袋里装金矿。
就连那两个小少爷也忍不住,跑去捡他们看上的狗头金。
“小兄弟,你不去拿点儿?”陈梁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许晨。
许晨笑了,“先不拿,我怕这是买命钱。”
陈梁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真有意思。”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枪响了。
保镖头子额前喷血,一个字儿都没说出来,直愣愣的倒在了地上。
后脑勺还砸到了一块矿石,很快血液就把矿石染出了诡异的金红色。
“老大!!你特么!!”在装矿石的另外两个都惊了,只可惜他们枪还没拔出来,就接二连三的没了小命。
陈梁吹了口枪管上的烟雾,目光落到那两个少爷身上。
胖瘦俩少爷都傻了,瘦少爷连忙把手里的矿石扔在地上,“我,我们不要了,你别杀我。我爸可是你的领导!!”
“我知道啊,哎,真难办。”陈梁装模作样的摇摇头,“可是我们半路就分道扬镳了呢,你们俩跟那几个人到底走到什么地方,我们也不清楚啊。”
“什,什么?”瘦少爷愣住了,“什么分道扬镳?”
“我家有钱!”胖少爷突然道:“这些黄金就算你拿出去,也得找路子换钱。但你去找我爹,我爹家里有钱,还有很多古董,比黄金值钱多了。”
陈梁笑了,“啊,原来你家里还有古董吗?啧啧,没事,就算你没了,我也能拿到那些古董,你就放心吧。”
“别,别杀我,别杀我!”瘦少爷吓疯了,直接跪下求饶,“求求你,别杀我,呜呜呜……我再也不上山了,我再也不来了,我回去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求你,不要杀我!”
胖少爷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片刻一股尿骚味传出来,他已经被吓尿了。
“两个废物,要不是你们耽误时间,老子早就找到这里了。”陈梁冷眼看着这两个人,“而且没有我,你们也早就被狼吃了。还是老子心软,愿意让你们多活了几天。”
“不,不!!”瘦少爷还没喊完,血花就在胸膛炸开。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看,双眼一翻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呼吸。
胖少爷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突然身子一震,两眼泛白,直接晕了。
“真是废物,”陈梁转身看向许晨,“小朋友,哎……原本我是想留你一命的,但,这么大的秘密被你知道了,我也很难办啊。”
许晨也叹了口气,他两手一摊,道:“其实我也很难办,毕竟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魔,对不对?”
“你什么意思?”陈梁眉头紧蹙。
许晨笑了,“我的意思是,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来。还有,再见。对了,常仙儿,后面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啊。小心他们的枪。”
说完,他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了。
站在农场的许晨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嘴巴歪成了耐克。
只是还没欣赏够陈梁惊惧的表情,后脑勺就挨了一个大逼斗。
“卧槽,谁……老妈?”许晨一个哆嗦,“您,您老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吃饭去咯!!
还没吃饭呢,今天我妈把我种的菜和攒的鸡蛋鸭蛋都拿走了!!!
这老太太,哎!
第88章 大仙儿
周敏按住儿子咣咣一顿锤, “咋?老娘不能来?我发现你跟你爹胆子越来越大了啊?这种事儿瞒着老娘??”
许晨被揍的抱头鼠窜,嘴里一叠声道:“妈,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怕老娘担心?你特么夜不归宿老娘就不担心了?你爸那个狗东西还想帮你遮掩, 他一撅腚老娘就知道他拉什么屎!!”
周敏这两天真的是担心坏了, 有空就进牧场, 看看她儿子情况如何。
又不敢让许放告诉儿子自己已经知道了, 毕竟事态有些危急, 她怕儿子分心。
这两天在家里真的是坐立不安的,让家里几个小的带许胖胖出去溜达,就迫不及待的进农村,继续盯儿子。
现在可算盯着了,儿子完好无损,心头的火也开始蹭蹭冒。
“妈, 老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下次一定跟你说!”许晨嗷嗷求饶。
“还有下次?”周敏瞪眼。
许晨缩着脖子想要转移话题, “我爸呢?”
“别特么东张西望,老娘问你,还有下次?”周敏掐着腰,恨得不行。
“妈……”许晨哼哼唧唧的挽上周敏的胳膊, “这不是碰上了吗?小本子亡我国之心不死,我能坐视不管?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总要做些什么心里才能舒坦一些。以前我生在和平国家,军校也没考上, 是吧?一腔热血……”
“少来这套,考不上军校还不是因为你弱鸡又近视!”周敏深深的喘了两口,“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得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我不是说不让你去做,而是……我是你妈,我会担心。之前冰窟窿救人的事,你跟你爸也不告诉我!要不是人家把报纸寄过来,我还不知道我儿当了英雄了呢。”
说道这里,周敏就忍不住翻白眼儿。
这父子俩,有了外挂心思就活泛了,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尤其是她儿子,得亏头两年岁数小,否则指不定要折腾出什么事儿呢。
眼瞅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当妈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担心。
“妈,我知道轻重。你看,我这次不也抓到了汉奸?回头捡两块狗头金咱留着,以后卖了买房子。”许晨笑嘻嘻劝。
周敏哼道:“以后?以后等能买房的时候老娘都六十了,可指望不上。算了,不跟你说了,你姐他们要回来了。记得早点儿回家。”
她说完,扭头出了农场,坐在炕沿上叹了一会儿气,然后默默地擦了擦眼角。
等周敏走了,许晨再往外看,他爸已经结束了战斗。
捆起来一个,干死一个,正在搜身呢。
“爸,”许晨出来,扫了眼周围的战场,“用我帮忙吗?”
许放搜完陈梁的身,把那堆零碎摆在眼前,“你妈揍完你了?”
“爸!”许晨撇嘴,“我妈这么爱我,怎么可能揍我。”
许放嗤了声,心说媳妇儿差点儿给他打出脑震荡来,要不是自己交代得快,真就交代了。
“把那小胖子拖去一边儿,我来问点儿事儿。”许放看着陈梁,露出一丝冷笑。
陈梁都吓坏了,“你,你们到底是谁?你们,你……怎么突然……”
他逻辑混乱,看上去完全组织不好语言了。
“少特么废话!”许放看着儿子把那个胖少爷拖到一边儿,然后又掏出一根绳子,把陈梁挂在了头顶的木梁上,“问你什么说什么,知道吗?”
陈梁的胳膊受了伤,被这么一拽疼的脸都青了,“好汉,好汉!!不,大仙儿,你是大仙儿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错了,惊扰了大仙儿修行,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许放用枪把拍了拍他的脸,“你老板是谁?”
陈梁脸色一黑,闭嘴不说话了。
许放调转枪头,砰的一声打在陈梁腿上 。
陈梁疼的凄厉的尖叫出声,“大仙儿,大仙儿。求求你高抬贵手,我就是个跑腿的,我真只是个跑腿儿的啊。”
“我问你,你老板是谁,跟小鬼子是什么关系,别的你少废话。”许放沉下脸,“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不说可以,手指头一根根敲碎,脚趾头也给你一根一根的敲碎,然后把你的皮一块儿,一块儿的撕下来。你放心,这时候你绝对死不了……”
“大仙儿!我求求你了!”陈梁都快被吓疯了,“我说,我说!我老板是董金强,他曾经有个姨太太是个小鬼子。后来小鬼子不是战败都回去了吗?那个姨太太也跟着走了。咱们国家也不允许一夫多妻……不过他现在的媳妇儿跟那个三姨太有关系,他的小舅子就去了本子国,在那边跟着太君办事儿呢。”
许放眯着眼,“跟小鬼子那边办事儿?这件事国家查不出来?”
“这些事别人都不知道,就我们几个心腹知道。他现在那个媳妇儿就是从小本子留学回来的,说是进步学生,其实早就叛变了。董金强也是,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花点儿钱建厂也只是为了掩盖他做的事。大仙儿,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不想跟他干了,真的,真的!!”
许晨在外面盯着小胖子,耳边又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别着急,一会儿有你吃的,等我爸问完话再说。”许晨头也没抬,“等等,先别走,这小胖子要醒了,你吓他一下。”
胖少爷的眼皮微微颤动,片刻缓缓睁开。
还没等缓过神儿来,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头颅悬空在面前,长长的信子带着腥臭味,在他脸颊上舔了过去。
呃的一声,胖少爷又晕了过去。
巨蛇甩了甩头,似乎觉得这小胖子太脆弱了,竟然都不会尖叫,十分无趣。
它又吐了吐蛇信,然后缓缓地退回到了黑暗之中。
里面的矿洞里,许放继续逼问。
“这个矿洞到底有多大?有几个分支出口?”
陈梁疼的脸色发白,连说话声音都小了不少,“地,地图上都标明了。有几个分支早就被堵上了。为了怕那些山民猎户误闯,他们临走之前还制造了很多传说,杀了好多人。”
“杀了很多人?”许放想了想,“多少人?”
陈梁虚弱的笑了声,“附近的一些村子,都快被杀光了。很多村子里的人都不是曾经的老百姓,要么是抓来干活后来跑出去的,要么是后来跟着林场搬迁过来的。还有,还有……”
他转了转眼珠子,不知道要怎么说。
“快说!”许放把枪管抵在他的腿上。
陈梁打了个哆嗦,“我说,我……有好几个村子,里面的人其实都是我们的人。一般没有什么事他们就跟着一起劳作干活,除非重要事情才会启动。”
“都有哪几个村子?”许放问。
“大仙儿,这个我真不知道,这种事都是董金强才知道的,我压根没有资格接触这些,能知道这点儿消息,还是不小心偷听到的呢。”陈梁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把他知道的很多事都交代了出来。
陈家以前就是个盗墓贼,后来他爹跟着小鬼子到处找矿,赚了不少钱。
但是小鬼子撤退的时候,把他爹也干死了,毕竟知道的太多,那边不放心。
可陈梁这个人并不觉得这是小鬼子的错,他甚至认为小鬼子输的冤枉。要不是白头鹰扔了俩小男孩,华国早晚都是小鬼子的地盘。
所以他恨华国人,于是跟董金强一拍即合,他用自己的本事帮董金强找古董,还偷运出去不少,在国外甚至开了户,置办了产业。
这个金矿的消息也是他跟董金强说的,毕竟这么大的矿他自己弄不走,但董金强有人手。
原本打算干完这一次就出国,吃香喝辣,谁知道竟然栽在了大仙儿的手里。
见实在逼问不出其他的事了,许放回头去找儿子,“你看怎么办?带回去?”
“带回去干吗?把他带回去就成了,其他人不管!”许晨没好气道:“带回去怎么说?咱俩成大仙儿了?就这么地吧。”
许放点点头,“成,那我们走吧。”
“等我捡几块狗头金,这玩意以后可值钱。”许晨连忙跑进矿洞,从里面扒拉出十来块品相好的狗头金,看都不看陈梁一眼,扭头就走。
“大仙儿,大仙儿!!”陈梁吓坏了,“我真的都说了,带我走吧,求求大仙儿,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啊!”
刺耳的叫嚷声被丢在脑后,父子俩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陈梁崩溃的大喊声。
“大仙儿,大仙儿饶了我!!不,不!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
许放不解,“他疯了?”
人都走了,还喊什么大仙儿?什么别过来?
许晨道:“里面有个前辈呢。”说着还对着矿洞鞠了个躬,“前辈慢用。”
“前辈?”许放一愣。
许晨拽着他爸离开了矿洞,这才道:“你还记得那个蛇蜕不?老大了,脑袋得有车轮子那么大。自从后山升级,它们好像就能听懂我说话了。完蛋,以后还怎么打猎?”
“又不愁肉吃,打什么猎。这次回去,你一年半载怕是都不能上山了。”许放有些幸灾乐祸,很快就把某位常仙儿丢在脑后,“快走几步,找个地方休息一宿,明天赶紧下山!这一天天的,我两头受气。”——
作者有话说:又要大降温了,还好屋里不冷。
晚点儿还有一章,爱你们!
第89章 疯了
“哎妈呀, 快来人,这里……这里怎么有个人啊!!!”
一大早,上山捡山货的人就看见躺在林场边上的胖少爷。
看他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还有血, 着实吓了一跳。
胖少爷被人推醒, 一双眯缝眼呆滞了片刻, 随后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 “救命, 有蛇,有蛇!!”
他连滚带爬到处跑,最后被人堵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只知道喊有蛇。
“这是谁家孩子啊?”
“不知道,眼生,后生你叫什么啊?”
“自己上山了?疯了吧?这时候上山?”
“哎哟看来没少受苦, 咋还能被蛇吓成这样……”
一群人七嘴八舌,还好有好心人提议给他送去卫生所,胖少爷被人架着,挣扎的厉害。
“别杀我, 别杀我!!有蛇,有蛇啊!!”
“大夫大夫,快看看他怎么了!”
“山上捡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撞客了吧?”
大夫检查了胖少爷的情况,“吓着了应该,打一针镇定剂。”
“多少钱啊?我们可没钱。”
“跟他不认识,不是我们林场的,可能是附近村里的吧?”
“你们看, 他兜里掉出来的是啥!!”
胖少爷在挣扎中,之前揣到裤子口袋的一小块金矿,咕噜噜的滚了出来,然后掉在病床下面。
所有人都看见那块金矿了,眼睛蹭的放了光。
大夫弯腰捡起金矿仔细看了看,“黄金?金矿啊这是……”
“妈耶,真的假的?我就听说咱们这里有金矿。”
“以前小鬼子在咱们这里开采过金矿,不是传闻啊?”
“不清楚,也没怎么听村里老人说过……”
“我家是抗美援朝之后才迁到这边的,不清楚。”
“诶,你们说……”突然有人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他说有蛇,身上还有金矿,是不是跑去大仙儿的宝洞了?”
这一句话说完,周围都沉默了。
说是不让宣传封建迷信思想,但大仙儿对东北人的影响还是很深的。
猛地听见这么句话,连看金矿的眼神都带上了畏惧。
“是,就是,大仙儿的东西可不能乱拿。”
“简直不要命了……是不是得去找佟老太太给他看看啊。”
“看啥,你家孩子啊?佟老太太能给人免费看?”
“行了,你们先都回去吧。”医生知道要不来钱了,但也不能让这个小胖子一直在这里几哇乱叫,于是喊护士拿了镇定剂。
一针下去,没一会儿,小胖子就睡着了。
医生拿着金矿,直接去找了林场领导。
“金矿?”领导眉头拧的很紧。
他也是这几年才被调过来的,对这里曾经发生的事并不是很清楚。
医生点点头道:“以前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小鬼子在山里发现了金矿,抓了好多人进去开采。那时候林场也是他们的人,所以消息并不是很准确。因为死了不少人,周围也没有太多人清楚这件事。”
林场领导沉默不语。
这周围的村子确实有不少都是解放之后重新攒起来的村子,解放之前,十村九空,人都被杀光了,活着的也都逃走了。
腚沟子村儿那边其实距离矿洞是很远的,而且战争时候村民都会往山里躲,再加上那时候村里住着个地主,也算是护了一程,没出太大的事儿。
但离林场近的几个村,基本上都遭了殃。
“这件事还有多少人知道?”领导问。
医生道:“送来的时候跟着十来个人,都看见了。估计这件事瞒不住。”
林场领导点点头,“先开会,你去稳住那个小子,最好是能问出点儿线索来。我们这边商量一下看怎么办,要不要直接通知上面。”
如果真的是金矿,这就是一件天大的事,绝对不能瞒而不报。
再加上看到的人多,备不住就有那些心野的想往山里跑,去找金矿。
去山里倒是没关系,可现在是秋天,山里的野兽都在给自己补充脂肪,更别说还会有很多带仔的野兽。
就连猎户里的老炮们,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上山。
去了不但不好追踪,而且一个不留神就送菜了。
医生转身离开,他想起曾经有人跟他说过,这深山里是有鬼的,被下了禁制的地方,进去了九死一生,出来也不可能是个囫囵人。
但那些传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毕竟这里曾经的村子都没人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传闻呢?
这种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还不如等小胖子醒了,好好地问一问。
许晨回了家,周敏也没给他好脸色。
倒是许娟儿阴阳怪气道:“好端端的,去姥爷家做什么?家里活儿不够你干的了?”
“我想姥爷姥姥了不行啊?”许晨顶嘴。
许娟一瞪眼,许晨就跑了,“说话就说话,咋还随时准备动手呢?以后你这样出去上学,家里能放心?天天跟人打架……”
许娟儿开始运气。
她其实很喜欢这个弟弟,虽然淘气,但之前在她拿到通知书的时候说的那一番话,还是让许娟儿很是受用。
弟弟心里有姐姐,而且会在外人面前维护姐姐,不可能不感动。
但……
“许晨,你再成天这幅嘚儿喝的样儿,我可就还怎的抽你了!这两年没收拾过你,皮子紧了吧?”
许晨一头冲进屋里,压根不敢搭话。
许娟忍住笑,挥了挥拳头,“找揍!”
“你听说了吗?”
几天后,金矿的事最终还是传开了。
派出所一群大老爷们,巡逻完就蹲在屋檐下面开始各种八卦。
“金矿是吧?没想到山里还有金矿。”
许放端着茶缸子,坐在办公室吸溜吸溜喝茶水。
李指导好奇的问他,“你知道这件事儿不?”
许放道:“他们本地人都不清楚,我一个外地来的我能知道?”
“那你老丈人家呢?”李指导好奇死了。
“问过了,也不清楚。那时候天天打仗,他们都不敢在村子里住,好多人都出去讨饭了,村里没有剩多少人。再加上他们那边比较偏,又是个夹皮沟,进出都难,谁往那边钻啊。”许放从抽屉里掏出个苹果递过去,“你不是上面有人吗?你问问。”
“我疯了我问!”李指导白了他一眼,“不过我听说上面可能要下来人去调查,但我不看好。”
他摇了摇头,“没线索,那么大的山呢,怎么着?几万人进去也搜不到啊。再说了,这可是秋天,一个不小心……啧啧,不好搞。”
“不是说有人出来了吗?没问出什么来?”许放又问。
李指导看了看门外那群唠嗑的大老爷们,然后凑到许放身边小声道:“疯了,说是彻底疯了。嘴里只会说什么杀人,别杀我,有蛇之类的话。问他同伴在哪里,说是都被杀了,什么再也不上山了。总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听说已经送去哈市那边的大医院治疗去了。”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我战友还打听出点儿消息,说那天跟着上山的有十来个人,除了他,都没能回来。其中一个还是哈市那边机械厂副厂长的儿子。”
“好家伙,”许放配合道:“哈市那边没山啊?跑这边来干什么?”
“这谁知道呢,打猎?谁秋天打猎啊……总之,那个副厂长已经被隔离起来了,还有一个什么领导,也被隔离了。这件事啊,我看,要闹大了。”
许放想了想,“到时候不会还让咱们跟着上山吧?”
“不好说,”李指导叹了口气,“我看悬,一上山,谁都别消停。”
许放想起搜出来的那些东西,以及问出来的话。
这些他还一直没有掏出来呢,但这件事闹大了,再放派出所不合适。
得找个机会弄去市里,最好是哈市,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但问题就来了,他现在是所长,基本不跟车了啊。
看样子还得让儿子跑一趟。
又过了一个月,在这个月里,外面来了好几拨人,都全副武装的上了山。
听说还找了几个地质学家,跟着一起上去了。
但看回来时候的样子,都有些灰头土脸。
主要是山太大了,没有个目标,往哪里找?
问老人?笑死,这里的老人大多都是“移民”,就算不是移民的那些,也是被安插在这边的,他们能说实话?
不乱指瞎道就不错了。
“差不多了,”许放琢磨着火候到了,回家直接跟老婆孩子商量。
这次他们可不敢瞒着周敏了,之前那一次周敏把这父子俩晾了好几天,脸挂老长,哄了好久才哄回来。
“去哈市?”周敏收拾儿子小衣服的手顿了顿,“我跟儿子去?”
“对,你跟儿子去,反正白天孩子们上学,晚上我在家。老小你也带着,到那边让晨晨把包裹寄出去就赶紧回来。”许放表情有些严肃,“最好是能把我们这边都撇开,这件事不太好说。”
尤其是附近村子还有鬼子的人这种事,简直就是个炸弹,谁拿到手里谁得疯!
“成,我俩去。我们娘仨……”周敏握了握拳头,“我也得做点儿贡献,那我明天去请个假,后天我跟晨晨去哈市!”
“在那边住一宿,第二天寄了东西就回来。”许放又叮嘱,“明天把介绍信开了。”
“知道,放心吧,这么点儿小事儿,你媳妇儿我还是没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我昨天买了一箱据说是印度香苹果。
怎么说呢,跟小时候吃的完全不一样。
就,特别难吃!!!!
我发现,对苹果的好感只存在于小时候的记忆里,自从长大了,就没吃过好吃的苹果!!
第90章 寄信
“哈尔滨真热闹啊……”许晨背着弟弟, 跟周敏在最繁华的大街上溜达,“以前出门到处都堵车,现在连自行车都看不到几辆。但比咱们那嘎热闹多了。”
“这不废话吗?这是省会。”周敏进商场转悠了一圈,往布料柜台走去, 还低声逼逼, “没你那个商场东西好, 但那边没有布料, 都是成衣。”
“也不知道是什么逻辑, 有的跟这边一样,有的就没有。”许晨也搞不懂。
饼干糖果都有了,衣服也跟这个年代差不多,但质量花色更好。
就是没布料。
“也没白糖红糖。”周敏又道。
许晨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经济计划物资都不在。其实粮食也不算很多, 毕竟还要支持任务之类。”
周敏大大咧咧道:“管他呢,反正有的吃就成了。扯几米布,你大舅家我外甥要娶媳妇儿了,拿去送礼。”
几个舅舅家孩子可不老少, 之前结婚的时候生活都比较困难,也就凑合了。
如今没了大锅饭,反而稍微好点儿了,至少可以有东西能拿得出手。
其实许家也不穷, 只不过做什么都不愿意太显眼。
虽然老大结婚那会儿聘礼只有五块钱,外加十斤苞米面,十斤红薯和一块当盖头的红布。
但嫁过来之后,婆家偷摸给塞了一条狼皮褥子,一件儿穿在里面的鹿皮坎肩儿。
几个孙媳妇儿都是一碗水端平, 没有说亏欠谁的。
面上少了,底下也会填补。
很多时候许晨都特别佩服,许家老一辈的教育是真的好,这么一大屋子的孩子,若别人家,为一口吃的都能挣个头破血流的。
但在许家,头两年那么困难的日子,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周敏扯了几米红色的格子布,红色的还有各种碎花的布料都可受欢迎的。很多时候一上架就会被抢购一空。
这次也是赶巧了,抢到了最后几米。
旁边的柜台拿出了新的枕巾和枕头套,只要是红色带喜字或者枕套上带鸳鸯图的,绝对会被第一个买走。
俩人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只是叹气现在的物资贫乏。
但商场里的每个人都笑呵呵的,摆弄着手里抢到的好东西,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许晨想起一句话,已经忘记是谁说的了。
生活水平低的时候,反而精神状态最饱满。
但随着生活水平越来越高,精神却越来越贫瘠。
想想再过几十年,人们都吃腻了肉,天天想着减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那种卷生卷死行尸走肉的模样,和如今大家脸上喜悦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胖胖已经累了,手里攥着跟奶酪棒,歪在许晨肩膀上睡着了。
尔滨这边的熟食种类比他们那边多多了,什么酸奶,奶酪都有,还有卤制的猪头肉,烧鸡,好几种口味的香肠。
这些虽然都要副食券,但如果有全国粮票的话,是可以抵副食券的。
周敏买了不少香肠和烧鸡,放在农场留着慢慢吃。
不过他们总觉得这里国营饭店的菜不如他们那边镇上的味道好,看来他们镇上那个光头厨子,应该是有点儿深藏不露的本事的。
招待所条件也很一般,总觉得那个床单子有日子没洗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膻味。
第二天一大早,母子三人直奔邮局,把手里的小包裹寄了出去,匆匆忙忙的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刚离开不到十分钟,邮局里就有人追了出来,只可惜再也没找到寄东西的人了。
俩人直奔火车站,找了最快的一趟回家的货车,坐在草垫子上,周敏这才松了口气。
“跟做贼似的……”她道。
许晨想了想,“你说,包裹什么时候才会到他们领导手里?”
“这谁知道呢……”周敏抱着胖儿子,掏出手绢给他擦嘴。
小家伙从来都是吃嘛嘛香,不爱哭闹。
如今已经快两岁了,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词儿。
“累!”许胖胖做出一副叹气的模样。
周敏嘎嘎大笑,“你哥哥一直都背着你呢,他没说累,你说累。”
许胖胖看着他哥,突然伸手在开裆裤上抓了一把,“吃。”
许晨差点儿笑趴下,怪不得大人都爱逗孩子,因为真的好玩啊。
早晨许胖胖喝了一碗粥,这时候鼓着肚子,一双大眼睛到处看,“尿!”
“去门口尿去。”货车门口有缝隙,比较方便。
尿完了小人儿又叹气,“爸。”
“就知道你想你爹了,老娘天天供着你,你睁眼就找你爸。”周敏没好气的拍了两下儿子的屁股,觉得手感真好,又捏了把,“这白胖的,咱们林场数你长得好看了。”
许胖胖知道被人夸,板着小脸儿一副高冷的样子,却挺起了小胸脯。
心里美滋滋的。
等回到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许光就蹲在门口守着,看见从外面慢悠悠走过来的人,激动的扑了上去,“娘,哥,你们可回来了!”
“平时没见你这么激动,”许晨拍开许光伸向背包的手,“滚蛋,馋不死你的。”
许光嘿嘿笑,然后就要去抱许胖胖。
许胖胖可嫌弃他了,扭着身子不让抱,就要下来自己走。
“大哲呢?”许晨问。
“哲哥在做饭呢,哦对了,我姐被选中表演节目,她说要唱首歌,找了季航哥教她。”许光搓着手,眼珠子不离背包,“娘,尔滨好玩不?”
“可好玩了,好多四个轮的小车,大街上都是卖吃的东西的,比咱们这里热闹多了。”许晨馋他。
许光满脸羡慕,“啥时候也带我去玩玩啊。”
“等你再大点儿了,半大的人跑出去都找不到,大城市人可多了,回头你丢了都不知道怎么回家。”周敏快步往家里走,一进门就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顾哲这个全能选手已经蒸上了一锅窝头,正在用大铁锅炒菜呢。
“哎哟我的儿,”周敏看见他就喜欢的不得了,“等姨来做。我先去洗手。”
“不用忙了姨,等我再拌个咸菜就行了。咱家还有酱,我掐了点儿葱叶子。”顾哲嘴上说着,手里也没停。
“我去切咸菜,家里得亏有你,如果都是他们在,大门都得丢了。”周敏急匆匆的去洗手,从碗柜里拿了碗出来,到墙根的咸菜缸里捞咸菜疙瘩。
“娘!!”许阳欢快的跑了回来,“娘,你回来啦?”
“回来了,老姑娘,去给你弟弟换条裤子,他那条脏了。”周敏头也不回。
“知道了,”许阳又欢快的进了屋,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呵斥声,“许晨,不准总捏弟弟脸,会流口水的!走走走,你真烦!”
许晨被赶出来,嘿嘿直乐,“大哲,你就跟个田螺姑娘似的。”
顾哲翻炒着锅里的菜,“今天的作业我放桌上了,你得写。老师说请假可以,但作业必须要做。”
许晨:……
外面传来叮铃铃的铃声,许光整蹲在地上看顾哲炒菜呢,听见动静立马冲了出去,“爹,爹,娘回来了,带回来好多……”
他双手画了个圈,“爹~”
许放被逗笑了,“成了知道了,就你长了嘴。”
许光跟在他爹身后,“爹,哎呀,我就是想看看,我娘不让我看。”
“就是想看看?”许放逗他,“那行,我们吃的时候你看着。”
“爹!!”许光直跺脚,“爹啊,爹!”
“吵死了你!”许阳牵着许胖胖出来,“搬桌子去,放桌子,成天杨了二正啥也不会,就长了个吃心眼子。”
许光缩着脖子去放桌子了。
因为夏天晚上凉快,他们这里气温偏低,蚊子也少。
傍晚的时候就在院子里吃饭,还挺舒服。
周敏撕了只烧鸡,又切了一块儿肠,“行了,吃吧。都当哥哥的人了,一点儿代价都没有。”
许光先把一条鸡腿放在他娘碗里,另一条放在他爹碗里,自己抄起一块鸡胸肉,美滋滋的啃,“真香,我感觉尔滨的烧鸡比咱们这边的香多了。”
“一会儿吃完饭你刷碗。”周敏把鸡腿放在顾哲碗里,“这两天咱们大哲辛苦了,必须得吃个鸡腿。”
“姨,我不……”顾哲要推让。
“我吃鸡翅膀,我就喜欢啃带骨头的肉!”周敏扯了个鸡翅膀,“一家子人谁也别推来推去的啊,客气啥。赶紧吃。老闺女你吃个鸡翅膀,让你哥啃鸡爪子,他喜欢鸡爪子。”
许晨:……
虽然,确实……
但没必要吧?
“事儿都办妥了,就等那边消息了。”晚上周敏泡着脚,小声跟许放道:“这给我紧张的,还好他们不查包裹里的东西。字儿我也是左手写的,让晨晨抱着小的跟外面等着,怕他们记住我带孩子的样子。”
“我媳妇儿真棒!”许放侧头亲了亲周敏的头发,“媳妇儿辛苦了。”
“当着孩子的面儿呢!”周敏不好意思的推开许放,一扭头,就看见许胖胖睁着俩大眼看他们呢。
“亲!”许胖胖大声道。
“哎哟我的活祖宗,亲你亲你!”周敏笑得不行,使劲儿亲了亲许胖胖,“赶紧睡觉吧,一会儿过劲儿了又折腾。”
许放躺在被窝里,脑子里想着哈市那边会什么时候接到东西,什么时候会来处理这件事。
只是没想到,其实当天晚上,哈市那边大领导们就炸窝了——
作者有话说:我今天,血糖有点儿高……
嗯,懂的都懂,嘿嘿
没有第二章 了,但我爱你们的心不变!!【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