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家、您家缺上门女婿吗……
半斤红烧肉陈无拘吃的那叫一个香喷喷,顶多在陈小弟和陈小妹馋到口水直流时,一人塞了一块小肉让他们尝了个味道。
不吃还好,越吃越饿,越想越馋,说的就是陈小弟小妹。
他们第一次开始抨击王喜梅,质疑王喜梅,责备王喜梅。
陈小弟哭丧着脸说:“妈,您为什么总是要跟二哥过不去呢,二哥挺好的人,要不是您三番五次去激怒他,他也不至于说您呀!”
陈小妹也有类似的想法,主要是她觉得二哥好像确实被忽视了很久,但是二哥现在变得很厉害了,为什么妈妈还要跟二哥过不去呢。本来她跟在二哥后面能培养感情,还能从二哥那儿得到一些煎鱼呀红烧肉呀瓜子之类的零嘴解解馋,但每次都被妈妈破坏掉。
“妈,真的是您做的不对,您要是这样对我,我早就跑的远远的了,更别想指望我给您养老!”
王喜梅本来心情就烦躁,一向被忽视被责骂的二儿子突然有了出息,嘴巴还利索了不少,现在连最宠爱的小儿子和小女儿都被笼络了去,甚至还为了这个人说自己……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
王喜梅悲愤道:“我都是为了谁啊!!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太过分了!!”
陈无拘在王喜梅喷火的目光中美滋滋地掏了把瓜子嗑个不停,看两个弟弟妹妹为他冲锋陷阵。
一个说“妈是你自己偏心怎么说是为了我们呢”,一个则一唱一和说“妈你给二哥道歉吧都是一家人别这样了”。
陈无拘简直要乐死。
他发现了,相比于自己的阴阳怪气,王喜梅更受不了来自宠爱儿女的指责啊!他决定了,以后还是得适当给弟弟妹妹一点儿吃的,毕竟这俩家伙,吃完是真的干事啊!
王喜梅捂住胸口气急败坏,瞧见他这样,陈以杰连忙上前扶着她,转身骂两个小兔崽子:“给你们妈道歉!小兔崽子有奶就是娘,以后还能指望你们吗?”
陈小弟和陈小妹瘪着嘴,看了眼二哥和暴怒的亲爸后,才不情不愿地说:“妈对不起……”但看神情就知道这道歉的不情不愿。
王喜梅不停地深呼吸,看向这个一直被她掌控的死死的大院突然分崩离析,顿感头也晕了胸口也开始疼了,粗喘着气看向孩子他爸:“他爸,要不分家算了……”
她真的不敢想要是再不分家,这个家最后到底是由谁来当家做主。
陈以杰犹豫。虽然村里有不少家庭都分了家,但那是子女都结婚后怕他们都为了小家而不管大家,怕矛盾加剧伤了兄弟姐妹情分才分的家。现在就老大一个人结婚,这分家……是单把老二一个人分出去吗?
毕竟他们得跟着老大过日子,未来养老还是抱有老思想跟着长子长孙过。但两个小的又太小,肯定暂时也得跟着他们过……
这外人会不会说闲话啊。
“孩子他爸……再不分家我要被他气死了,算了算了我是懒得管了,反正他一门心思认定我要害他,不如就这样,我当没养过这个儿子,他也当没我这个妈!”
王喜梅说的决绝,看向陈无拘的眼神更带着厌恶。
就是他,破坏了自己好好的家。要不是看在他还算能干,能帮助家里负担一点,她早就想把这个不顺眼的儿子分出去算了。
陈无拘磕着瓜子,再次感谢自己失忆了,不然一个儿子被亲妈这么看着还真的蛮伤人心的。真是庆幸自己失忆了啊,现在看到这种眼神只觉得有些无语,他顺带着翻了个白眼,果然又瞧见对方喷火般的眼神。
陈以杰:“……”他看向老大,寻求意见,“老大,你觉得呢?”
陈建民挠了挠脑袋,想起媳妇当时也隐晦提过要不要分家的事情,他再次将眼神撇过去,果然一眼瞧见媳妇瞬间亮起来充满希冀的目光,沉默片刻后道:“分吧,再这样吵下去也不是个事。”
分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为了保证公正,陈无拘去请了大队长和队里年龄最大最德高望重的陈六爷,他跟陈无拘的奶奶一个辈分的,今年快八十岁了。
听到分家一事后,两人都抽了根旱烟,问:“无拘啊,谁提的分家?”
陈无拘呶呶嘴,垂眸,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透着几分伤心和无辜,“我妈,因为我弟和我妹为我说话了,说她偏心,她觉得我把他们俩带坏了……”
简直是胡闹!
但分出去也好。
陈六爷也是听到不少关于陈家二老偏心不负责的风言风语,这会儿就做主走了这么一趟,顺带吆喝赶走了一些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关上大门谈事情。
陈队长问:“是老大和无拘都分出去吗?”
王喜梅傻眼,扯着嗓门喊:“老大先不分,还是跟着我们过。”
“胡闹!!”陈大队长生气了,“单分无拘是什么意思,分就两个都分出去,偏心的这样明目张胆你还真是不怕兄弟们结仇啊!”
他又看向陈以杰:“你咋想的,别老躲在女人背后不说话……”
陈以杰抽着旱烟,看向希冀的二儿子,神情复杂的大儿子和略带期盼的儿媳妇,叹了口气,能自己当家做主谁又愿意上头有婆婆管着呢。等候几秒,他说:“两个都分出去算了。”
“孩子他爹!”
“住嘴!”陈以杰被顶嘴习惯了,反正媳妇的话都是有利于他的,但这会儿大队长和陈六爷都在这儿,在他们的目光中陈以杰面红耳赤的,总感觉他们在奚落自己。
“就这么办!”他硬气一回。
王喜梅无可奈何,确定了分家就得算清楚家里的家产,什么锅碗瓢盆这些陈无拘说自己都不要,他就要钱和粮食。
家里的四间土坯房他也不要,就留给家里。
王喜梅刚一乐,大队长就说了句公道话:“那你钱得给无拘多一点。”
王喜梅郁闷。她说家里目前也就两百三十多块钱,四个孩子加上他们夫妻俩就算五份,按理来说一个孩子分四十几块钱就算了,但现在无拘不要,就分他五十块钱。
“七十块钱!”大队长抽着烟,“这土坯房他也不要呢!还有这锅碗瓢盆他不得重新添置,还有这地里的菜这家里养的鸡……”
王喜梅:“……”哪需要那么多!但重新掰扯那些又怕越给越多,毕竟家里的大母鸡她是真舍不得,这土坯房也舍不得。
“行吧。”
但锅碗瓢盆还是分给了老大一部分,再考虑到他们还养着最小的孙子,王喜梅分给了老大60块钱,剩下一百来块钱就留着养两个小的,反正他们俩也还能干,还能给两个小的再攒点家产。
最后无拘捏着70块钱和110斤玉米面掺杂着红薯的粮食,被扫地出门了。
他东西不多,穿一身带一身,东西一个包袱就能全部拎起,本来还算体面的衣服因为是“借”的陈小弟的也干脆也还给了他,在他们俩念念不舍眼含泪的目光中,提着粮食出了门。
一出门,大队长就关切地问了:“要起新房子吗?这些天准备住哪?”其实按理来说他可以先暂时分家但不分房,就是还在陈家小院住着,等房子盖起来了再搬走,但陈无拘心里头有想法,这会儿就摇了摇头说:“大队长,我能不能借您的车用一下,我想去公社一趟。”
这会儿公社还没下班呢。
他决定上门推荐自己,带着全部家当上门当“倒插门女婿”!
这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大队长还等着无拘好好养鱼带着整个生产队赚钱呢,就一起走到了自己家,将自行车推出来时不放心地多问了几句:“会骑吧?别摔了啊……”
陈无拘上车就先试了试,一开始还踉踉跄跄车子走蛇形,但往前骑了百米,回来时立马就稳稳当当的了,让大队长把那句“要不还是我带你去吧”给吞到了肚子里。
哎,可千万别摔了啊。大队长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念念不舍,哎!——
陈无拘赶到公社时又给看门的刘叔散了根大前门,打听:“我找叶书记汇报点工作!”
这两天刘叔也知道他们清水大队开始搞起了稻花鱼的事情,这小子跟着大队长来了几次,还蛮得书记喜欢,自然是放行的。不过……
刘叔好奇地看着被无拘扛在肩膀上的两个蛇皮袋,这是扛着啥土特产来见书记啊……
叶书记也好奇呢,他看了眼一听到陈无拘过来就一脸正经清冷过来汇报工作的闺女,也没赶她走,只是问:“这是……”
陈无拘哦了一声,轻描淡写:“我刚分家,这是我分的一百一十斤粮食,还有70块钱。”他把钱掏出来放书记桌子上,一本正经,“书记我跟您汇报两项工作。”
叶书记心里大概有猜测了,他又看了眼闺女,叹气:“说吧!”
“第一件事就是那个稻花鱼的养殖情况,”陈无拘说,“目前稻花鱼喂养了28天,我每亩田随机打捞了10条鱼进行称重,发现平均每条稻花鱼的体重在1.2-1.4两左右,再继续喂养1个月,应该能增重1-2两左右。”
这个个头对于稻花鱼来讲是差不多的。
“我还记录了每个阶段稻花鱼的养殖情况和体重增长,已经开始琢磨这个报纸宣传的事情,差不多这两周能把初稿搞定,可以先试着宣传一下,起码让稻花鱼的名声传出去。”
“到时候我也想着稻花鱼开始捕捞后,能不能弄一个试吃调查,单就口感来说和普通养殖的鱼做一个区分。再收集一些不同群体对稻花鱼的真实评价继续去做一个报纸宣传。”
因为陈无拘看了一些报纸,发现大伙儿都好实诚,都不怎么夸大宣传诶。虽然他也不算是夸大宣传吧……但正式宣传的时候,肯定是会稍微“亿点点”美化的。
叶书记很满意,笑着点头:“好好好!”
然后正色问:“第二件事呢?”
叶枕书留在原地没走,只是随意地捞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三杯茶端到他们面前,继续当个木头人悄悄旁听。
陈无拘看了眼叶枕书,也是一脸正经:“第二件就是我的终身大事了,组织也说要把个人大事解决才能全身心投入到国家建设中,因为目前我已经分家,所以这个大事我想听听书记的想法!”
他突然变了一副模样,小心翼翼又可怜巴巴:“书记,您家缺上门女婿吗?”——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放国庆回老家啦,还好赶上了更新嘤嘤嘤,祝大家国庆中秋节快乐呀!
第32章 早点上门提亲啊!
哪怕早有预料,但这会儿听到陈无拘的话,叶书记还是心梗了好一会儿,他养在心尖尖上的闺女,就这么被猪啃……也不对,好像是自家的小香猪去啃上门的白菜……
这么一转换,叶书记心情好了不少——对方是上门女婿,闺女也一直跟他们住着,不会发生什么被欺负不知道的情况。再一想,他心情更畅快了。
但这会儿可不能同意,哪怕闺女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也只说:“晚上去我们家吃个便饭。”
这种大事还是得问问媳妇的想法,她眼光一向很好,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好几个追求者中选中了自己。
陈无拘眼睛瞬间放光,连忙将桌子上的70块钱推给书记:“这个就当我的饭钱!”首先得把自己的诚意表露出来,这样书记才会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当上门女婿!
叶书记挥挥手:“你拿着吧,没点钱在手上怎么能行。”可怜的孩子,分家就拿到了70块钱,早在知道闺女的心思又跑去清水大队实地走访了一遍,叶书记就把陈无拘家里的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自然也知道家里两老偏心睁眼瞎的事情,对无拘入赘的事情也就更有信心。
听到叶书记拒绝,陈无拘转头就将钱递给叶枕书,眼睛亮亮的看着对方,“我看公社商场有布拉吉裙子卖呢,到时候去买两条!”
“放心花,我每个月有工资呢!”
虽然只有6块钱和300工分,但对于他来说意义可不一样!
叶枕书接过钱,慢动作将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眼神一直盯着他看,见他脸上眼底没有勉强的神色,且笑容更真诚后,这才放下心来。
嗯,不是个小气的人。
叶枕书家就住在公社旁边的家属楼里,小四层的砖瓦房里住满了公社大大小小的干部,像是副书记、各部门的主任、武警部的局长等,基本上抬头不见低头见。
家就在二楼靠东边的位置,一层8户人家,一路上陈无拘扛着两麻袋的粮食跟在叶枕书屁股后面时,能看到那些大开着门里,一些婶子叔叔好奇的目光。
这粮食是用叶书记的自行车驼过来的,到了家属楼下为了表现一下自己身体素质还不错,陈无拘勇扛2袋粮食,脚步丝毫不打颤!那骄傲挺胸的模样看的叶枕书直笑。
“刚刚烫头的婶子是武装部部长的媳妇,我平常都叫她桂花婶子,”叶枕书小声说,“她跟我妈不是很对付,平常见面都是笑一下就好。”
陈无拘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一定是她的问题!”无条件拥护未来媳妇的亲妈!
叶枕书秒懂,默默看了他一眼:“你一定会很讨我妈的喜欢。”她妈就喜欢这种嘴甜的还长得好看的。
说话间功夫已经到了,陈无拘将粮食放到客厅,入目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都是方方正正的房间,客厅里摆着一张大红酸枝八仙桌并四个靠背凳子,透明厨房里有人正在忙碌着。
饭菜的香味传来,陈无拘肚子一阵咕噜咕噜响。
“妈,来客人了!”叶枕书叫了一声,拿了个新的搪瓷杯子给陈无拘倒杯红糖水,递给他,“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
赶急赶忙出来听到这句话的叶母眼睛一亮,双眼不住地打量着穿着一身补丁衣裳的小伙子,高高瘦瘦的没多少肉,样貌俊秀带着三分文气,这样的孩子她家闺女也相亲了不少,但这个小伙子有一点不同——眼睛特别特别亮,似乎要亮到人心里去,让人不自觉挤出笑脸:“是无拘吧?”
能让闺女带来的小伙子,也只有这个人了。
陈无拘露出大大的笑脸:“阿姨好,我是陈无拘,书记临时有点事让我们先过来。”
“这是我带来的一点粮食,”他挠挠头,“是玉米面和红薯,都是一些粗粮,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
叶母脸上带笑,打趣:“粗粮健康呢,现在也不是谁都吃得起细粮的,你先坐着哈,我再炒个菜就可以吃了!”
陈无拘忙不迭打蛇上棍凑上前去:“我来帮您!”家属楼里家家户户都用的煤炉子做饭,厨房一角堆着几十块黑黢黢的窝蜂煤,他见叶母从橱柜里拿了3个鸡蛋,利索地又炒了盘小葱鸡蛋,香气四溢。
他连忙拿了个盘子冲了冲,递到叶母面前讨好地笑了笑:“您这手艺一看就可以进国营饭店了,色香味俱全,不用尝我就知道好吃!”
“你这孩子……”叶母笑的合不拢嘴,想了想又拿了个大碗出来,从客厅柜子里拿了两瓶橘子罐头,开盖后倒进大碗里,“饿了吧,先甜甜嘴!”
陈无拘肚子咕咕叫,他也没说自己不饿,只说“等书记回来再吃,我再跟您聊聊天”,他顺势将自己的情况又说了一遍,提到了分家也说了现在每个月拿到的工资和工分情况,还汇报了稻田养鱼的进度,更说了自己扛着粮食带着钱去找叶书记想当上门女婿的趣事,他厚着脸皮,“我一看您就知道您家特别和谐,子女一定也顶顶孝顺!”
叶枕书就瞧见那心仪小伙把她妈哄得团团转,饭菜端在桌子上后,还硬是又给对方冲了杯野蜂蜜水,把家里的干果糕点也装了一盘子,拉着让他先垫垫肚子。
没几分钟,她就听到这两人开始聊自己的趣事,连她3岁的时候无师自通用小石头哄骗邻居家糖包子的事,都被她妈拿出来讲了!
有点崩溃但她不说。
等叶书记回来,本以为能看到这小子吃点瘪,结果自家媳妇连床都给对方铺好了,说什么“哎小军在参军那房间暂时没人住不如就给无拘吧”,还说什么“无拘这孩子分家连屋子都没一间怎么睡啊,老叶啊既然无拘也想着入赘,那这件事还是得趁早,别让俩孩子久等”。
叶书记:“……”
叶枕书:“……”
叶书记哭笑不得:“俩孩子还没到年龄呢,更何况无拘他还得忙着稻田养鱼的事,住这儿是怎么个事!”
叶母顺势露出遗憾表情。她当然知道无拘这孩子在事情没彻底定下来之前是住不到这里的,这不是听他一阵说,一瞧就知道这孩子缺乏父母的爱,虽然对方准备当上门女婿,但若是能把对方的身心都笼络过来,对自家闺女也是个好事!
对他七分关心,也不过是希望他能还自家闺女十分热爱。
毕竟闺女是真的喜欢对方。
陈无拘也不管叶母心里行为上是怎么想的,毕竟因为这些话开心的是他,受益的也是他。他扬起大大的笑脸:“阿姨您真好!等我下个月发工资了攒攒给您买新衣服穿!”
叶母脸上又笑开了花。哎呀多贴心的孩子啊,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家里不珍惜呢!也是那个人糊涂,怎么能因为和婆婆置气,而薄待自己亲生孩子呢。这就不像是个清醒人能做出的事情。
一顿饭吃的陈无拘心满意足,这算是他有记忆后吃的第一顿饱饭,还是一顿有肉有鱼有蛋有甜点的饭,丰盛的让他挺了挺肚子。
饭后陈无拘美滋滋的,还听到未来丈母娘关切地问:“你把粮食都搬到这儿来了,这几天就都到我们家来吃吧!”
还说“来回骑自行车应该就二十分钟,这样吧你把老叶的自行车骑回去,每天中午晚上费点力气过来吃吃饭,刚好陪我说说话”。
陈无拘眼睛一亮,只是眼巴巴地望向叶书记:“可以吗?”
叶书记:“……行,这些日子你就先过来吃吃饭!”
等吃完饭,陈无拘又转头看向叶枕书,当着叶父叶母的面说:“今天夕阳挺好的,转转?”
叶书记:“……来无拘,自行车在楼下,时候不早了你先骑自行车回去吧,等会天黑了路上不好走……”
叶枕书:“……”
陈无拘:“……好吧,”他遗憾地跟叶家人说拜拜,又拉着叶枕书聊了小半天的闲话,逗得一向表情不多的她都忍不住弯了眼睛捂嘴笑。
被媳妇拉着的叶书记总感觉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悄咪咪踱步凑近去一听,哦这家伙说自己钓鱼在水田里挖蚯蚓的趣味,说有人在水田里打架像是两只鹅在战斗……
叶书记:“……”
他干咳两声,再次提醒一句:“无拘啊,天色不早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陈无拘转头嗯了一声,又眼泪汪汪地看向叶母,再看向叶枕书,最后看向叶书记:“既然我是来当上门女婿的,那您一定要早点看好日子,上门提亲呀!”
“我在家里等着呢!”——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嘤嘤嘤大家晚安~
第33章 结婚啦!
陈无拘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回来时,整个清水大队都震惊了!
跟大队长凤凰牌的自行车不同,这一架自行车明显更亮更新,连车篓子都更大呢!
听到消息的大队长连忙出门,刚好瞧见无拘这娃将自行车停在他家门口,声音乐颠颠的,“大队长!!我这几天能不能先住到你家里~”
大队长绕着这自行车转悠了一圈,他觉得这自行车非常眼熟,尤其是这个车篓子,再加上上午这孩子分完家扛着粮食骑着他自行车就去了公社……
等等!
“无拘,我的自行车呢??”他的心肝宝贝啊!不会落在哪里了吧!
陈无拘:“!!!”
哎呀忘记了,他尴尬地挠了挠脑袋,讨好道,“哎呀落在公社了,我明天给您骑回来!”
从公社到家属楼这一路上,他都没想起来大队长的自行车,真是罪过罪过啊!
知道车在公社,大队长长长松了口气,神智回来后智商又占领了高地,望着那院子里的自行车,小声问:“这是……书记的车?”
陈无拘骄傲地点点头,又凑近说:“书记让我每天过去吃饭,所以大队长~”一句话飚几个转音,“我这几天到您家睡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能行的!大队长哪怕不看在无拘的面子上,也得考虑下书记的想法,更何况这还是发生在他所管理的大队里,像他这般有责任心又有正义的大队长,义不容辞!
“行,我这就让你婶子给你收拾间屋子出来,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过无拘啊……”大队长八卦又好奇,“你不准备建房子了,那是……”
“我准备当上门女婿!”说起这个陈无拘完全没有现在大队里部分男青年觉得自卑怯弱的心理,反而无比骄傲地挺胸抬头,“现在就等书记他们上门提亲了。”
不过……
“大队长啊,上门女婿是什么个流程呀?我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呢?”他对目前的习俗还真的半点不知。
这这这……
大队长头疼地挠了挠脑袋,这有啥流程啊。他大女儿嫁的那个大队也有男人做了上门女婿,但那家人是家里儿子生的太多了,子子女女加起来足有7个孩子,根本没钱给孩子置办什么结婚的东西。其中两儿子都做了上门女婿,啥流程啊,直接谈好后女方办了几桌酒席,男方拎着个包带了自己的衣服就上门了。
但书记家招赘,流程肯定,应该,或许,大概没有这么简单吧。
大队长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淡淡道:“既然你跟书记谈好了,那就先等着吧,书记肯定有打算。到时候你听就完了。”
陈无拘:“……行吧。”听着还怪有道理的。
分家第一天,陈无拘是在大队长家睡的,宽大的足有2米长的木板床,让他可以尽情地翻滚,而且晚上洗澡也没人嘀咕他用的水多,没有暗暗的打量和白眼,让他可自在了!
不过陈家,气氛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分家第一天,大哥和大嫂王桂鸭虽然还在用厨房的大锅和灶,但没人管着鸡蛋管着米粮,王桂鸭狠狠煮了两碗干饭,她大半碗饭,自家男人压的死死的一整碗饭。
她还煎了个蛋饼,炒了点青菜,奢侈地多放了两滴油。还给儿子木头冲了碗蛋花汤,一家三口吃的美滋滋的,虽然还是没吃饱,但心里畅快了不少。
大哥看了眼媳妇从眉头飞出来的喜意,扒着饭问:“你好高兴啊!”
王桂鸭给了他一个白眼,夫妻两人关系还是不错的,当初也算是互相看对眼才结的婚。她说:“我现在好歹能吃个七分饱了,嫁到你们家除了怀木头那几个月,就没有吃饱吃好过。每顿你是干巴巴的饭,我就只有一点糊锅底的填填肚子……”
越说越气,她狠狠揪了下男人的手臂肉,拧了一下:“你也不说心疼心疼我!”真是气死她了,还不如二弟呢,好歹煎鱼做红烧肉会意思意思给她尝尝味。
陈建民冤枉:“我给了,但妈说我还得下地干活让我吃饱点不然晕地里,说你的活轻松些……”
王桂鸭冷哼一声:“什么都是你妈说……”她到底不敢说的太过分,只嘟囔了几句“好歹算是分家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分家的喜悦盖过了以前的委屈,她再次感谢二弟,这次顺利地分好了家-
“哎!”陈小弟和陈小妹缩在一个房间里,两人长吁短叹,脸上是不约而同的愁眉苦脸。今天只要他们俩和父母一起吃饭,饭桌上的气氛可沉重了,关键是他也没有插科打诨的心情,就这么伴着苦水沉默地吃了一顿。
“你说妈为啥非得跟二哥过不去啊,”陈小妹托腮,“二哥多好啊,现在分家之后是不是二哥就跟我们越来越远了?”
陈小弟倒是知道一些小小的故事,他也托腮:“好像是因为奶奶不喜欢妈妈,觉得她偏心,再加上当时妈妈生二哥的时候有点难产,所以对二哥比较忽视。后面奶奶就自己带着二哥,妈妈就愈加不喜欢二哥了……”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抓抓头发:“哎!”——
主屋,两口子一人睡一边,沉默气息萦绕。久到月亮的光透过破洞的窗照射到床铺上时,陈以杰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叹气后他陡然感觉到身边突然变粗的呼吸声,才发觉媳妇也没睡着,不由小声问:“睡不着?”
“嗯。”
“因为老二的事?和这次分家的事?”
王喜梅没说话。
陈以杰说:“分了就分了吧,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过你是觉得老二出息了,今天还骑了公社的自行车回来,但家里几个娃反而没他有出息,后悔了,还是焦虑了?”
其实他也有这种想法。
这些年不是没发现媳妇的心情和行为,只是觉得——家里孩子多,亲妈又不在了,又是他和媳妇两个过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反正老二自己也没有反抗……
但临到头了,老二也大了,自己有能力开始掀锅,这个家瞬间就有点不成样子了。
王喜梅翻了个身,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老二比自己养的娃有出息,她闭上眼睛:“睡吧!”反正她也不图老二养老,就这样吧,他就算将来有个几千万把块钱,都和她没关系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二儿子短短半月,就直接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为公社书记家的上门女婿了。
知道消息的陈家人:“???上门女婿?”
有好事八卦的同大队人磕着瓜子,眼里闪过揶揄:“对啊上门女婿,你们还不知道吧,听大队长说叶书记已经下聘了,其实哪家的上门女婿有啥聘礼,不都是提着个包袱上门就行了么。但你们猜叶书记给了无拘啥聘礼?”
陈小弟好奇嘟囔:“啥聘礼?”
二哥去当上门女婿,还是在公社,岂不是更加见不上面了!
“一支万国牌的手表,商场里面得要340块钱!!”八卦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哎那可是万国牌的手表啊,光有钱还买不到的东西,真是羡慕死他了!
王喜梅脸色僵直,别过头去:“都分家了,随便他吧!”
嘿那肯定啊,看热闹的人心想你就算不同意还能怎么办,那可是公社书记。话说无拘这小子运气还真是不赖,刚分家就能攀上书记!
除了陈无拘,笑的第二灿烂的人就是大队长了,哎呀呀直到这些天无拘是住在他家里后,叶书记还请他去吃席呢!
婚期已经定了,就是7月7日七夕节,凑个好日子。
婚期前几天,陈无拘跟叶枕书窃窃私语半天,觉得以如今这个情况,哪怕是分家了但不请父母也还是说不过去的,便带着笑去陈家跟陈以杰提了一嘴,又去跟大嫂提了一句,态度热情了些。
“7月7日我在公社家属楼办席,你有空过去看看呀!”
大嫂王桂鸭早知道这个消息,此刻笑成了一朵花:“一定一定!”还好分家了手里还捏了点钱,等孩子他爸回来后立马就商量要不要去供销社去买对红枕巾当作新婚礼物送给二弟。
大哥陈建民点头:“送吧,再去买包红糖。”虽然是当上门女婿,但上门的家庭是书记家,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王桂鸭也点点头,虽然还没考虑到以后会不会求上二弟,但这是二弟的大喜日子,送礼宁愿多送一点只求不薄待,可千万不能结仇!
王喜梅就没有那份好心情了,她拉长着脸看向男人:“要去你去,我可不去看他的脸色!”
也没上门诚挚地邀请她,一看就知道也不怎么欢迎她,她又何必去讨个坏脸色看!
陈以杰抽着旱烟:“胡闹!老二结婚你这个当妈的都不去吃席,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王喜梅扭脸:“你去吧,反正我不去!”
阵阵缥缈的旱烟,模糊了陈以杰的面容,他长叹一口气:“你是要跟老二结死仇……你只盼以后没有能求到他的时候!”
王喜梅闷声闷气:“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去我过不去这道坎!”-
陈家人如何想,陈无拘可不清楚,也不当一回事儿,自打他入赘后,他就和那些糟心的事情再没有任何关系啦!!
在党的见证下,陈无拘穿着身绿军装,领口别着朵大红花,笑的露出大白牙,和叶枕书肩并肩站在一起宣誓:“为了同一个革命目标……”
手心一热,他抬眸看向叶枕书,鼻头微酸:他好像真的有家了!——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结婚啦!本章发小红包呀~
第34章 走找个巷子口
当上门女婿第一天,陈无拘早早就起了床,推门而出时见叶母正轻哼着歌在厨房里面煮粥,不由上前两步扒着厨房门笑的甜滋滋:“妈,早上好哇!”
哎呀一声“妈”叫的叶母心花怒放,语气关切:“无拘起来啦,怎么不多休息一下,”瞧她闺女还没醒呢,“睡得怎么样呀,我跟老叶商量着把阳台那地方拾掇一下布置成一个小书房,到时候摆上两张书桌,给你和小书用!”
家里是三室一厅的构造,两个子女一人一个房间,叶书记平时办公都是在主卧书桌上忙碌,偶尔挪到客厅里去办公。
现在又多添置了口人,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再添置几个孙子孙女,叶母左看看又看看,还是觉得家里这位置小了,住不开啊!
“妈您真好!”陈无拘等着入门那几天,在叶家吃了一个多月的饭菜,对厨房的构造比枕书都还熟悉,他拿出四个小碗洗了洗,又说,“家里粮本上还有什么东西没买的,等会儿我去供销社买来。这个月蜂窝煤应该到了!”
像是每个月供应的蜂窝煤,大几十块,搬来搬去的又费力气又弄脏衣服,怎么能让咱妈做这种事呢!
叶母喜笑颜开,等吃了早饭无拘将蜂窝煤弄回来,一块一块地垒在厨房口时,她忙不迭地端过去一杯蜂蜜水,打发无拘去洗洗换身衣服:“我这儿有两张电影票,等会儿你们去县里的百货商场逛逛,再看个电影,不回来吃饭也成。”
三天的婚假,正是两口子培养感情的时候,怎么能平白耗在家里呢。
等无拘去洗澡了,叶母又塞给枕书一把钱票,指点自家闺女:“我看无拘这衣裳都旧了,”他今天去搬蜂窝煤穿的是原来的旧衣裳,补丁好几个,关键是洗的发白发旧,“等会去商店扯点布回来,或者直接买两身衣裳!”
她可发现了,自家这女婿唯二的两件新衣裳,一件结婚那天穿的绿军装,那是自家大儿子参军寄回来的,说边境最近波动大没有时间回来,就寄了三百块钱和两身绿军装当作妹妹的新婚礼物。还有一件则是无拘过来吃饭,好几天了她就见这孩子两身旧衣裳换着换着穿,实在怜惜给买的。
哎呀那孩子也是遭罪,拿到身新衣裳高兴的不成样子。
叶母小声说:“无拘这孩子以前过得苦,你可得对人家好点,可不能因为是上门女婿,就低看他作践他!”
叶枕书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作践他?”
她有这个本事吗?
反而是无拘,昨晚眨巴着自己的狗狗眼,用那般的语气说着羞死人的话,拒绝还小声地闹故意呜呜哭……
叶枕书微微红着脸,轻轻推了下亲妈:“哎呀您放心吧!”
洗了个澡又换上新的白衬衣和绿军裤,陈无拘对着客厅里的大镜子照个不停,嘴里不住地喊:“妈!小书,你们看我脸是不是胖了?”
他左转右转,仔细看着侧脸还丈量着自己长了肉的脸,噘嘴:“是长胖了!”
叶母嗔笑:“哎呀长点肉好看点,你原来太瘦了!现在可精神了!”
别说,这一个月的伙食没白吃,原来瘦削的身体变得充盈了一些,凹陷的脸圆了一点,人看着都俊朗多了,特别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叶母现在知道闺女为啥会看上对方了!
“真的吗?”陈无拘凑近,距离叶枕书只一手掌宽的距离,眼睛眨呀眨,“小书,我真的变好看了吗?”
叶枕书抿着嘴,微微移开视线,耳朵微红,点头:“嗯!”
余光果然瞧见某人瞬间乐开了花,手也伸过来抓住了自己,小幅度摇了摇。她干咳一声,顺势捏住对方的手握紧,一抬眸就瞧见带着笑的叶母正揶揄地看着,立马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叶母看着两人离开,感觉心里像吃了奶油蛋糕一样甜腻。那奶油蛋糕还是老叶追她的时候买的,小小的一个纸杯蛋糕,甜到了心里去。
哎呀闺女现在看着幸福,就太好不过了!——
从公社到县城,坐客车需要半个多小时,座位不多,有点老旧,基本都要靠抢。
陈无拘知道这会儿哪怕是夫妻出门,也不好做太亲密的举动,便惋惜地松开了手只是肩碰着肩,嘴里不住地嘟囔:“哎什么时候能大摇大摆!”
叶枕书心里头刚失落一秒,又被他的话逗笑,认真给出回复:“快了。之前大街上吹个口哨就是耍流氓,哪怕是夫妻也不能靠的太近,如今气氛宽松了许多,连革委会的那些人动作也小了不少。”
所以快了,在越变越好了。
“真好!”陈无拘挨着对方小声嘀咕,站点附近有几个人也在等车,谈笑着最近吃了顿富强面饺子或者子女的婚事,只是眼角的余光不住地打量着陈无拘和叶枕书。
当车逐渐从公社拐角慢慢驶过来时,陈无拘发现周围的人眼神立马变得警惕,身体也不再歪歪扭扭而是绷直了身体,做出一副作战状态。陈无拘有样学样,目光如炬,引的叶枕书悄悄看他好几眼。
“能不能抢到座位呢,看他们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陈无拘苦恼地小声嘀咕,“你穿着新衣服别挤脏了,我去给你抢个位置!”
说到最后,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勇敢的人绝不认输!”
叶枕书:“……”她伸手悄悄掐了一下对方的胳膊肘,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有点难以下手。不过这一举动倒是让陈无拘很快破功,咧嘴笑个不停。
不远处的人:“……”
哎可真般配啊!
心里才这么想呢,车门一开,那浓眉大眼的家伙就跟一阵风一样蹿进去,火速占了个靠窗的座位,还朝着女生招招手。
等叶枕书上车后,陈无拘立马起身给她让座,语气得意:“诶嘿抢到了!”
叶枕书脸微红地入座。
身边一大婶八卦道:“两口子可真般配,是刚结婚吧?”
陈无拘一手拉着扶杆,半边身体挡在叶枕书面前,闻言好奇道:“婶子,您眼光真是绝了,我们才结婚两天!”
短头发的大婶立马就笑道,不住点头:“哎哟我就说像是新婚不久,懂的疼媳妇!”这一路上都是碎石子路,颠簸的厉害,灰也大,能坐着就尽量不要站着,不然可遭罪的慌!
大婶又好奇问了嘴:“男才女貌啊,小伙子在哪里工作呢?”
陈无拘嘿嘿笑:“在生产队里呢,婶子您是去县里买东西吗?”
大婶一听顾不得别的,开始炫耀了:“是去看我闺女,嫁到了县里钢铁厂,这不刚生了娃我得去看看……”
接着一整个车的人都听到大婶的话,说她闺女嫁的好婆家也厚道,说孩子生下来就给闺女买了支梅花牌的手表,说闺女家里顿顿吃细粮,女婿也特别有出息一个月工资能拿五六十块钱……
说到最后,隐隐带着丝对比问陈无拘:“小伙子结婚花销了多少呀?”
虽然这两人男才女貌的,但是自家闺女嫁到县里这件事,还是让她格外骄傲!
陈无拘双眼冒光,将自己左手的袖子扒拉上去,一副看见同道中人的模样,得意炫耀:“哎呀我也有福,我是上门女婿呢!嘿嘿这个手表就是我岳母给我买的,花了三百多呢!”
又觉不够,他小嘴继续叭叭:“婚宴花销了不少呢,还得是我媳妇和岳母一家疼我!”
大婶:“……”
整座车的人:“……”
入赘的啊……咋还笑的这么开心呢!
等车到站后,叶枕书连忙拽起正炫耀“我丈母娘特别喜欢我说我太瘦了做了不少鱼啊蛋啊肉啊给我吃”的男人,似有人追赶般往外逃。
陈无拘顺从地看着两人紧密相连的双手,嘿嘿笑着,加快脚步跟上节奏,小声问:“小书你生气了吗?”
那倒不是。
就是有点羞涩。
特别是他每炫耀一句,车上的大婶们就用那种似羡慕似好奇似揶揄的目光看过来,说些“哎呀那你一定要好好对你媳妇好”“你丈母娘一家可真疼你”这般的话。
还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从她的脸上看到答案,陈无拘放心下来,嘿嘿笑了一声,化被动为主动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问:“我们先去百货商场逛逛?”
唔,他刚刚下车的时候看到有女同志披散的头发后系了根红丝带,还挺好看的,她媳妇也得有一个!
叶枕书自然是答应的。她发现了,她根本没办法拒绝来自陈无拘提出的任何要求。
羞涩的,讨好的,问询的,亦或是其他的。
叶枕书看着男人的后脑勺,再次坚信:他一定给自己下蛊了!
百货商场人来人往,各色声音夹杂在一起,莫名激起了陈无拘的购物欲望!
“同志这个我要两条!”陈无拘穿越重重阻拦挤进其中一个柜台,发现正好是发带腰带等配饰柜台,眼疾手快地拿了一根红、一根蓝的两根发带,利索地从口袋里掏钱付款,再跨越重重人海,扁扁地出来。
哎呀还好媳妇聪明先给他手里塞了几张钱票,不然等他挤进去口袋里没钱,再想挤出来拿钱就不容易了。
“好多人啊!”陈无拘抓抓头发,将两根发带给媳妇看,“你一根咱妈一根,指定好看!”
叶枕书看向人潮拥挤的柜台,里面挤着的多半是女同志,部分男同志都离得远远的,看着对象或者媳妇挤进去。
等她们挤出来,多半连头发丝都乱了。
“你……”叶枕书神情复杂地看着对方,小声凑过去,“我都有点想亲你了。”
陈无拘眼睛一亮,看向热闹的商场,脸瞬间垮了下来,拉着她想往外走:“走!我们找个巷子口……”
然后胳膊又被掐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每天打开电脑前:好今天写三万!
打开码字软件三小时:怎么才写了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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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收割、捕捞、上新闻!……
三天婚假一晃而过,早起时陈无拘坐在床边迷瞪着眼,呜呜两声后将头埋进叶枕书的胸口:“我要走了!”
因为稻花鱼还在养殖期,所以虽然住在了公社家属楼,但还得每天骑自行车往返于公社与大队间。
路途半小时,他八点一刻就得骑自行车出发!
实在是太痛苦了,尤其是他刚成婚不久,让他与媳妇两地相隔,实在是太残忍了!
叶枕书摸了摸他的脑袋,碎发柔顺触感甚好,又不自觉多摸了几下。
“等鱼养出来,就会在公社新设一个技术员的岗位。”
到时候无拘就可以在公社上班,八点四十五出门都来得及!
黏黏糊糊半天,陈无拘飞速爬起来洗漱好,临出门前叶母递给他一个饭盒,“无拘啊,中午要是赶不回来午饭就在队上热热,一定要吃饱……”
陈无拘嘿嘿笑着,接过饭盒亲昵撒娇:“妈你真好!晚上见~”
看着噔噔噔下楼的小伙子,叶母笑着摇摇头,又把水饺放锅里热着,等闺女推门时给她端了出来:“趁热吃啊~我去找你翠花婶子聊聊天!”
叶枕书刷着牙含糊地点点头,“妈你吃没?”
“跟你爸一起吃了,”叶母一边说一边往外走,“中午给你煎条鱼吃!”
哎呀闺女留在家里可真是太好了,每天都能看见闺女,知道她吃的好不好,过的开不开心,可比之前给闺女相亲时安心多了!
陈无拘骑着自行车熟门熟路地停在大队长院子里,见大队长正夹着个册子出门,不由喊道:“大队长,我便当放你家里,中午让婶子帮我热一下吧!”
说着又噔噔进屋,喊着婶子,撒娇:“婶子中午帮我热一下吧”
队长媳妇瞧见他时嘴角一勾,接过饭盒,调侃:“无拘越长越好了,瞧着真的像个城里人了!”
瞧瞧以前吃不饱穿不好,一米七八的高个,瘦的跟麻杆似的,穿着的衣服都显得空荡荡的。
如今脸上有肉了,嘴角挂着笑了,见人就撒娇,衣服也穿的没有补丁的新衣服,手上还带着手表,骑着自行车……
哎呀越想队长媳妇越觉得无拘这孩子入赘是真入对了!
不止队长媳妇这么想,清水大队里其他长了眼睛的人,都觉得结了个婚,无拘的变化可真是太大了。
这对比一出,难免觉得陈家尤其是王喜梅过于苛刻了些,亲生的妈都没有人家丈母娘心善。
王喜梅一早听到了来自队里其他婶子的风言风语,脸一板,更显得严肃刻薄:“……都是一群长舌妇!”
旁边的姚婶子听见了,嘴一歪:“人家也就是嘴里说说几句,哪比得上你,也是真狠的下心来!”
“关你啥事,”王喜梅眉头一拧,啐了一口,“咸吃萝卜淡操心……”
“再闹我扣工分了!”大队长拎着个本子过来,呵斥了几声,又说,“都七月了马上谷子抽穗灌浆,正是关键时候还偷懒……”
这时期可千万别闲下来,忙着病虫害忙着管水灌溉,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人使,这群人还有心情闹闹打打,一年的收成就看这一时期,大队长都急得冒了几个大燎泡!
相比于其他人的紧迫,陈无拘就显得很闲适了。他照例每个田都转悠了一圈,又随机逮了十几条鱼看看个头大小,并称重记录下来。
哎呀别说这稻花鱼可真有劲啊,尾巴拍打着,鳞片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陈无拘吸溜吸溜口水,觉得这鱼无论是红烧还是炖汤应该都很美味。
已经有四五两重了,等稻谷断水收割就可以开始捕捞了。
陈无拘随手在水沟边洗洗手,摸着下巴想能不能让公社宣传部的同事过来拍几张照片。他稿子已经写的差不多了,等照片出来先集中宣传几张,为这个稻花鱼的推销打基础。
不过他也知道78亩稻田里的鱼,就算长成了也才一万来条,整个汗江县下属公社和生产大队,就可以消耗个七七八八,再不济公社领导还可以拿去送礼。
毕竟规模比较小,鱼也不多。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只有第一期的稻花鱼养殖结束后开始大规模宣传,才能让后面整个江城公社养殖的稻花鱼,远销各大县城和省城。
越想越美好,听到敲锣声响,陈无拘忙不迭往大队长家赶去。半路上瞧见田埂子上走着的王喜梅,他头一歪当没看见,噔噔噔跑远了。
王喜梅:“……混账玩意儿,白养了。”
走在后面的陈以杰:“行了行了,分了家老二又当了上门女婿,本来关系就不大了……”
平时也不亲近,等人结婚越养越好了再想亲近,晚了!
王喜梅当然知道,她就是不忿。
家里两个孩子四张嘴,分了家日子越过越节省,这些天农忙更是连点荤腥都沾不到,家里的鸡一天生的一两个蛋都拿来补营养了,手里钱也不多不敢大用,想着看能不能给安平找个工作……但最不喜欢的这个,日子却过的她越来越嫉妒,心里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唉……”
陈以杰真觉得自己错了,老二越过越好,家里的平静被打破,媳妇却陷进了牛角尖……-
陈无拘才不管他们呢,他只要知道自己越过越好,就足够让王喜梅越来越不好!
闻到一阵阵香味,他按捺不住跑进院子里:“好香啊!”
队长媳妇也是仰着头嗅嗅,“你丈母娘给你做了啥好吃的?”
家里两个还小的孙子孙女都被馋的流口水了!
陈无拘摇头:“我不造啊,没打开看!”这会儿忍着热气与烫打开便当盒,上下两层,一层是香软的白米饭,再掀开盖子,最下面则是油光水滑色泽迷人的红烧肉,铺了满满一层,还有小部分位置则挤满了煎的小鱼干。
队长媳妇一看,酸了。
“你丈母娘对你真好!”
怪不得短短些时日,无拘就圆润了一些,唉羡慕!
陈无拘嘿嘿笑着,给两个馋的吃手手的小子和姑娘一人塞了一块红烧肉,又一人递了一块小鱼干,这才猛猛干饭!
反正对于大队长和婶子来讲,给孙子孙女吃,比给他们吃还更让人高兴。
果然,婶子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一些,摸着两个孩子的后脑勺:“有没有谢谢无拘叔叔,这两小馋猫!”
无拘给两孩子说好话:“这年头别说小孩了,大人也馋哇,等我们稻花鱼卖出去有钱了,就多买点肉回来吃!”
缺衣少食的清水大队百姓们,此刻扒拉着家里的咸菜红薯块,想起稻田里的稻花鱼,口水直流:“不知道这鱼什么时候养好啊……”
主意是不敢打的,一来有人守着,人多眼杂;二来家家户户都离得这么近,家里开个火煮了些什么菜,隔壁都能闻得一清二楚,稍不注意被举报了还反而成了队里的笑话。
宁肯多忍着点,也不敢做这偷鸡摸狗的事情。
实在馋了,就再撺掇大队长往河里再下几个大网,捞点鱼虾。
也不知这河里的鱼是不是没了,反正接连捞了几次,再捞上来就不剩什么东西,下网反而白费些力气和功夫。
日头一天比一天烈,翠青的稻穗慢慢染成金黄色,压弯了腰。田里的水从膝盖高逐渐只剩小腿,终于——割谷时候到了!
陈无拘这天特意请了公社宣传部的干事,来的是小娟干事和叶枕书,除了两人之外,还有来自县里的两位干部,两人骑着自行车戴着草帽。
县里的宣传干事手里还拿着个的相机,他们今天除了拍两张全民割稻谷的盛大景象,最重要的任务是拍稻花鱼。
目前稻田里的稻花鱼基本上在七八两左右,个头刚刚好,已经到了捕捞的时候。
叶枕书可知道自家老爸这几天频频去县里开会就是提这个事情。县里的县长书记对这个事情还比较关心,所以在收谷抢收?捕捞稻花鱼这天,县里派人过来看看了。
知道负责人是陈无拘,抱相机的宣传干事还采访了一下他,问为什么会有稻田里养鱼这个想法。
陈无拘对着镜头一脸认真:“因为大队里的人平时除了过年都吃不上什么荤腥,明明就挨着河,但偏偏捕捞技术有限,平时我们连鱼都吃不上,偶然间得知白河公社的同志们在湖泊养鱼,就想着我们能不能也养一养,想利用有限的条件去创造出最大的财富,就有了稻田养鱼的想法!”
“稻田鱼平时吃的都是稻花蜉蝣生物,吃的特别健康,而且平时多在水田里游动乱窜,肉质特别鲜嫩有营养,真的很适合孕妇小孩和体质弱的人吃。”
陈无拘一边说一边看着笔记都记出残影的干事,微微一笑:“我们的稻田鱼也是希望让更多平原地区的大队、公社、县城,找到一条发展之路!”
没几天,有关一则《金秋稻浪香,丰收鱼肥美——汗江县江城公社清水大队开展稻田养鱼计划,让水田双丰收》的新闻,先后在县里、省里日报上刊登。
封面图是陈无拘脚踩水田,举着翘成了月牙的稻花鱼,背景里清水大队的人们有的抓鱼有的抱鱼,都笑得一脸灿烂。
日报里说:“汗江县的干部们实地调研实践,发现稻花鱼的口感确实比普通饲养的鱼要更美味、营养价值要更丰富一些!”
“目前稻花鱼正在紧急出售中,有意向的单位可以电话联系027-88888888……”
陈无拘将报纸和钱票拍在桌子上,笑得一脸猖狂:“县里奖励了我三十块钱诶!!!”——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星星眼]明天启程回武汉,到时候一定多更爆更~在家这几天懈怠啦[求你了]
第36章 忙到没有饭吃
看着嘚瑟脸上喜意都拦不住的陈无拘,叶枕书跟着一脸认真地点头:“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庆祝庆祝!”
叶母也是笑的合不拢嘴,拿起报纸看着上面的照片,喜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不住地说:“好、好、好!”
叶书记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轻推眼镜,跟女婿说话:“现在清水大队的稻花鱼已经全部预订出去,县书记在会议上也提出全面推动各公社大队养殖稻花鱼的举措,”他看向无拘,“你既是技术员,也是负责人。县书记说准备在县里新设一个岗位,估计再过几天,调令就要下来了。”
“到时候,你就不止在江城公社一个地方推广稻花鱼,而是要下去其他公社其他生产大队去推动这个事情。”
“好处是这件事做好了,你有了成绩,对于你往上走动是有帮助的。不过呢,各个大队有的比较求稳,你推广过程中可能会受到一些阻碍。但不用太过担心,因为你面对的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民众,他们的意见或许比干部的意见来得要重要一些。”
叶书记也是掏心掏肺跟他说话,还安抚了一下闺女:“还好县城离公社也不远,无拘就算是去了县城办公,回来也是很方便的。”
不过他估计也没办法经常待在县城,多半也是在各公社各大队奔走。
陈无拘眼睛一亮,心里蓦地升起几丝冲动和勇气,忙不迭点头:“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好好把稻花鱼推广至整个县城。”
来之前大队长还跟他隐晦提过,怕别的大队公社也养殖稻花鱼会不会竞争,会不会卖不出去,但其实不会,他觉得:“汗江县才多大,就算整个县城全部养殖稻花鱼也能外销出去,毕竟我们又不是单单只卖给湖省的同志,而是要卖给全华国的同志。”
“等县城稻花鱼推广好了,说不定下一步可以将整个湖省打造成稻花鱼之省,让想吃鱼的人一下子就能想到湖省,想到湖省汗江县。”
叶书记眼睛放亮,没想到女婿心里的抱负比他还大,他也就想着能不能努力一下做个县城的二把手罢了!
“放手去做!现在全县人的目光都放在你们这儿,压力有,但更多的是责任和抱负!”
听他们嘀咕完,叶母终于打断两人,“听你们说到工作就没完没了,既然无拘要去县城办公,那是不是该给他再买辆自行车?”
陈无拘连忙摇头:“我坐班车就好,更方便一点。”
叶母轻笑:“傻瓜,你到时候还得跑公社大队,没个自行车怎么能行!”
陈无拘拉着叶枕书的手:“我跑大队还是骑小书的自行车吧,新的好容易糟蹋。”
叶枕书也跟着点头,附和:“我上班就两步路,五分钟就到了。”其实她的自行车都没怎么用过,是她第一天上班的时候,爸妈非得说她工作了是大人了,得给她买个大件。但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家里又才给她买了支手表,还是崭新的呢,根本不用换,就只好又买了辆自行车。
每次这么说,小娟都会长“啊啊”一声,扯着她的脸说太羡慕了!
钱花不出去,叶母只好暂时歇了这个心,忙说饭一定得好好吃,好好庆祝一下!
国营饭店里,陈无拘看着疯狂给自己夹菜的媳妇和丈母娘,眯着眼睛笑的开心,哎呀他真觉得他天生就是媳妇的人!-
县城的调令在8月底下来,调令里写清楚他新上任的岗位是县城水产局的技术员,月工资42块钱,还有不少粮油等票。
知道月工资的那天,陈无拘拉着叶枕书小声蛐蛐,欲语泪先流:“终于涨工资了!等我发工资了你就可以一个月换一身新衣服!”
“剩下的钱就交给咱妈!”算是家用!
至于他——哼,他在家吃在家喝,还要什么零花钱呀!
叶枕书拉扯着他的脸,罕见地叹了口气:“有点想你了。”
陈无拘也嘤嘤嘤个不停,抱住她嘀咕,什么如果稻花鱼推广好了会不会再把他调到省里去呀,什么稻花鱼如果推广趋于平稳期他的作用就不大了,得再想想新的发展点子,什么现在两人都才刚满法定年龄孩子晚两年再生……
说的叶枕书突然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脸,耳尖泛红,闷声闷气:“嘘!”
陈无拘更舍不得了!哎呀媳妇真可爱!
新上任的第一天,陈无拘去汗江县委报道的第一天,先跟门卫打了交道混了个脸熟,才去水产局报道。
水产局也在县委大院里面,有足足一层楼的办公室,他们主管着县城水产局的招工、水产的收购售卖、宣传等工作。
陈无拘报道的大办公室里有五个人,里面除了他外还有2个技术员以及宣传组织干事。
来的第一天,陈无拘给大伙儿发了一圈糖果,认了认人,中午又一起去食堂吃了顿饭。他觉得大伙儿还是很和善的。
其中一个技术员悄悄跟他说:“你推广的这个稻田鱼,大伙儿都很感激你的。”
陈无拘疑惑:“为啥?”
姓王的技术员小声说:“因为我们县里现在就白河公社有湖泊养鱼,但是他们很多时候求助的都是省里的水产局,所以……”眨眨眼,给他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哦,陈无拘懂了。所以显得县城的水产局像是吃白饭的一样,又没有成绩又做不出成绩来,在整个县各部门里都算是小虾米一般的存在,没办法,底气不足啊!
所以王技术员还挺喜欢陈无拘的,第一天就带他融入到整个办公室里。投桃报李,再加上岗位职责,陈无拘上午熟悉半天后,下午就在思考怎么把稻田鱼推广全县化。
刚好,门被敲响,有个戴眼镜的人推门进来,扫视一圈后看向陈无拘:“无拘同志,有个会需要你参加一下。”
陈无拘眨眨眼,笑:“好的!”
他跟着该眼镜同志往外走,问询中知道对方是彭副县长的秘书,姓黄,参加的会议人员除了水产局的主任副主任外,就是宣传部的主任以及彭副县长。
哦,目前彭副县长主管水产局、畜牧局、饲料局等生产相关的事项。整个汗江县共有一个书记、一个县长和两个副县长。另一位王副县长则主管教育、医疗等方面的内容,责任划分的比较明显。
到了小会议室,陈无拘对已经到的同志笑了笑,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有干事过来给他添了杯水。
又过了几分钟,好几个拿着笔记本穿着衬衫黑长裤的同志推门进来,每一个人陈无拘都点头笑了笑。等最后一位精瘦干练的老同志进来,才有干事把门关上。
陈无拘立刻懂了,这位就是彭副县长,算是他顶头上司的上司。
彭副县长站在台子上,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也直接步入主题:“大家都知道咱们水产局请来一位技术人员,陈无拘同志!”
陈无拘站起来跟大伙儿点头打招呼又笑的一脸和善。
彭副县长看着这一幕还算满意,又说:“找大家来也是尽快商议这个稻田养鱼如何推广全县的事情,毕竟县长书记也关注着,对于这方面我了解不多,所以咱们请无拘同志聊聊这个章程和想法!”
大伙儿鼓掌,也聚精会神地看着,听着。
陈无拘觉得自己面对这一幕还挺能适应的,也不会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有压迫感似得,他跟大伙儿打了招呼后,便拿起一支粉笔对着黑板写下一个日期“15天”,跟大伙儿说:“目前清水大队的人已经早稻收割开始了晚稻插秧,昨天已经全面插-完,我估计其他公社其他大队的人也是这个进度。”
“一般来说,晚稻插秧后15天左右,这个稻田水位上升,就是投放鱼苗最好的时候。所以我们只有15天的时间,要跑遍共7个公社合计61个大队。”
其他人瞬间提起心来,这个任务有点紧啊。
“当然我们也可以直接召集这些人来县城开会,把稻花鱼的投放事宜全部传达下去,顺便开个培训会,前期鱼苗的选择可以直接求助白河公社和省水产局,但投放鱼苗之后的相关事宜,还是需要给各公社各大队培训一番。”
不然某些公社某些大队瞎搞,那就坏事了!
“后续,我和其他同志还是要跑一跑各大队,实地看看他们有没有按照流程办事。”陈无拘老实说,“时间比较紧,我个人是觉得明后两天可以先召集各大队培训,最好人手一份养鱼指南。然后再去水产局挑选鱼苗,运送到各个公社和大队。”
台下有人举手问:“如果投放鱼苗期间他们遇到问题怎么解决?”
陈无拘认真思考:“可以通过公社的电话直接联系到我们水产局,小问题电话解决,比较大的就需要实地去看看。”
他又说:“因为是我们现在也处在全县稻花鱼养殖的摸索期,所以每个重要节点,我都会实地跑一跑各公社各大队,有问题及时发现解决。不过我一个人可能力量有限,还是需要大伙儿的配合!”
彭副县长认真点头:“到时候给你配两个同志协助。”越听他也越觉得这件事情任务比较紧,当即就让宣传部组织部的干事打电话给各公社,让明天各公社来2个负责人,各大队书记队长也过来,开启为期2天的培训和实地调研。
县城报道的第一天,陈无拘忙到没有吃饭!——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到武汉了,晕车晕乎乎的,明天争取爆更!
第37章 男人手里怎么能拿钱呢?……
报道这半月,陈无拘早出晚归忙着各公社大队培训、鱼苗选择、稻田清淤消毒、鱼苗投放的事情,连续多天都没能回来,直接就在大队里歇息一晚, 第二天赶早再去其他大队。
不过9月9日这天,陈无拘刚赶到其中一个大队,便听到广播传来声音“他是人民大救星……伟大的主席同志逝世……”
举国哀痛。
陈无拘所到的这个小队更是泣不成声,大伙儿像是失了主心骨,坐在田间地里头抹着泪。
陈无拘也觉得心里闷闷的悲伤的很,等过了两小时,大伙儿稍微缓过神来,他才开始指导他们稻花鱼的事情。
主席同志的逝世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公社也好县里也罢,一时间人心不稳。这种情况下,群众更迫切地希望接受一些好的正能量的东西,所以县里更是抓紧了稻花鱼的推动。
“忙起来了就不容易生乱了。”
忙到十月初,各生产大队的稻花鱼个头长到了四五两重,陈无拘才算是稍微清闲了下来。
但是!!
“我变得好黑!”他照着镜子悲愤地望向叶枕书,满是委屈,“变丑了……”
虽然不想要太白,或者蜡黄,但是现在这样真的黑了三个度,他感觉到了晚上不点灯媳妇都看不见自己了。
“哪有,”叶枕书安慰他,轻轻揉他的头发,像是在拍打哭唧唧的大型温顺犬,“好看的好看的。”
以前只要是路过反光的地方都要照两眼的陈无拘,如今连镜子都不想照了。
不止黑了,头发也凌乱着,胡子也一茬一茬冒出来。抽了个时间他让媳妇陪他去理发店好好拾掇了一下,看着倒是人模人样了,但到了晚上他就问叶母有没有什么能够美白的小偏方,什么黄瓜敷脸啊牛奶敷脸……
叶母憋着笑,叶书记抖抖报纸说了句公道话:“黑点好,显得有男子气概。”
陈无拘当即反驳:“爸,您可别信这些!男为悦己者容,要是我真的黑成煤炭一样,小书对我的喜爱肯定会下降的!”
之前没长胖一点后未下乡之前应该是他的颜值巅峰,小书明显热情了许多。如今!冷漠了一点点!!
甚至在晚上温情时刻,小书看着他的脸小声说话时,还会突然“噗嗤”一声捂嘴笑出来。
这怎么能忍!
叶母用你自己不好好打扮还阻止女婿好好打扮取悦闺女你真是不像话的眼神看向叶书记,叶书记抖抖报纸低头不说话了。
倒是叶枕书没想到那句没忍住的噗嗤声,给无拘带来的杀伤力如此之大,洗完澡后就拿出一盒雪花膏,笑着说:“给你擦香香,擦着擦着就白了!”
“真的吗?”陈无拘眨巴着眼睛,“真的能白回来吗?”
“真的。”不能白也得说能白,不然无拘还不得疯狂闹腾,“到了冬天不怎么外出,就捂白了。”
说完挖了一小块给他脸上抹。
陈无拘吸吸鼻子:“怎么这么香?”
“不过比蛤蜊油好闻一些!”
叶枕书仔细给他抹,闻言点头:“蛤蜊油我也有,擦身子的,这个便宜才七分钱一盒。”
“雪花膏呢?”
“10块钱三小盒。”
陈无拘看了眼那花花绿绿的小铁盒,扁扁圆圆的还没巴掌大,刚刚媳妇给他抠了一坨,感觉勤快点一个月就能用完三小盒。
拍拍媳妇的手,他说:“我现在涨工资了,你以后擦身体也用雪花膏!”
养媳妇怎么能小气!
叶枕书轻扯他的脸,温柔地笑着没说话。
两人头抵头蹭来蹭去,陈无拘咧嘴笑,刚准备说几句俏皮话,就见媳妇眼睛一弯,噗嗤又笑出了声。
陈无拘:“!!!”变白迫在眉睫!
可惜才清闲大半个月,到了十月底,县里和省里的日报一天天往外发稻花鱼即将捕捞、稻花鱼的营养价值、稻花鱼健康无公害的宣传。
这期间,陈无拘也试着写了几篇文章,在叶枕书润色、叶书记修改后,以陈无拘、叶枕书两人署名投稿至国家级别的报纸。
不知道是刚好踩在了各公社发展的风口还是其他,陈无拘的一篇《从源头到餐桌!湖省汗江县严把关,只为一口健康绿色稻花鱼》的文章,荣登《经济日报》。
这年头报纸所刊登的内容都是大趋势所向,报纸一经刊登,汗江县水产局的电话从早到晚便响个不停,三天时间就往外订了五万多斤,且还在持续不断地上升!
陈无拘被彭副县长叫进办公室一个劲地夸奖,稻花鱼是他的功绩,更是彭副县长的功绩。谈话中,彭副县长意味深长:“这次你的报纸可算是帮了大忙,年底评先进肯定有你的份。”
要是知情知趣,也不是不能再往上升一点。
陈无拘面上谦卑地笑着,没太当回事,就算要抱大腿,他也得抱县书记的大腿!这会儿才做出成绩来就站队,不想干啦!
回家跟叶书记一说,叶书记也是认同的,劝说:“你现在正是稳扎稳打的时候,稻花鱼是你提出并推广的,不管到什么程度都有你的一份成绩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有成绩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陈无拘嗯嗯点头,好奇:“爸,日报那边怎么会刊登我的文章?”
他们写的其实中规中矩,还真没想过会被选中。所以他们广撒网投了好多个还算名气大一点的日报,就想着能捞一个是一个。
叶书记沉思:“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两人也不纠结了,反正是对江城公社对整个汗江县有益的事情,这就够了。
而汗江县书记办公室,头发花白的书记同志正看着那份日报,右侧的电话响起,他接过电话:“谢谢你了利民同志。”
电话那头声音沉稳:“您客气了,是您这边的发展产业确实比较新颖,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只不过是把来自汗江县的稿件递交给了主编,提了一嘴罢了。
县书记同志脸上浮现一丝笑:“要是有机会来首都,一定请你吃个饭!”
“哈哈哈那约定好了……”——
到了十一月上旬,稻花鱼基本都长到了七八两重,各公社的水稻也开始了收割、稻花鱼正式进入捕捞期。
这么壮观且规模宏大的收割期,就并非陈无拘一个人能做主了。
县里的干部组织公社的同志,又下到各个生产队,一辆接一辆的运输车辆开进大队,捕捞、称重、结款,再运输到县里水产局,最后按照订购的地址全部输送到各个省市。
湖省隔壁某个县城就收到了订购的1000斤稻花鱼,其实也就一千两三百条。当天鱼到了之后,各县城的人凭票购买。
住在学校筒子楼附近的王大婶一听到消息,就攥着票赶早去抢了。这稻花鱼还限购,每个人最多买三条。王大婶还委托隔壁关系好的邻居一起去抢,等抢到之后,对方把三条稻花鱼一起拎到了王大婶家里,“留这么多鱼呢?”
王大婶把这6条活蹦乱跳的鱼养在桶里,擦擦手拿钱拿票给邻居,叹气说:“媳妇这不是怀着崽快要生了么,听说啊这稻花鱼营养价值好,给她补补身体!”
邻居感慨:“你这做婆婆的还真是厚道!”自打这媳妇怀孕后,什么乡下的老母鸡哦,鸡蛋鸭蛋鹅蛋,什么稻花鱼小鲫鱼……都寻摸过来给她媳妇补身体。
王大婶没管,她知道有些爱嘴的邻里邻居说什么她媳妇这胎肚子圆是个女娃,什么爱吃辣是个女娃……男娃女娃不都是她的孙子孙女么,她王翠花开明着呢!
“媳妇,”王大婶推开主卧的门,小声说“我买了几条稻花鱼,晌午给你炖个鱼汤喝怎么样?”
那小媳妇脸白白的,瘦瘦的,闻言笑的温柔:“妈,辛苦您了!您炖的我都喜欢!”
王大婶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唱着小曲炖了鱼,看到那奶白奶白的鱼汤,真觉得这稻花鱼确实还不错。等媳妇一吃,也觉得这鱼可以!
没两天媳妇发动了,生下来个闺女,退了黄疸后白嫩嫩肥嘟嘟的,怎么看怎么可爱,而且瘦瘦的媳妇奶-水都多了一点,王大婶一拍掌:“哎呀那稻花鱼可太有效了!”
就是才那么几条,不够用啊!——
稻花鱼彻底卖完了,县里有了钱,开始往下拨款,其中“稻花鱼起源地”的江城公社更是受到上头不少嘉奖,开始给他们公社周边修路建学校了!!
陈无拘高兴地都要飞出来了,他跟叶书记嘀咕:“听说是这次运输车辆开进来,发现不少大队的路都太烂了,还是烂泥巴路,鱼可受不了这种颠簸。所以县里有了钱,书记开会决定拨一笔款下来,先把各大队到公社再到县里的路,都换成碎石子路。”
碎石子路陈无拘都很开心了。
更别提他们还准备修学校。
目前江城公社是有1所中学1所小学的,中学就在公社大街上,但小学可不在他们清水大队里,而是在隔壁的隔壁,一个名叫山河子生产队的地方。那个生产队只能说地理位置还不错,刚好在其他几个生产队中间。
但上学走路,也得走近一个小时,比去公社还要远!
但现在公社准备就在清水大队再建一个小学,拨款了大部分,剩下小部分则由清水大队出。
大队长知道消息可高兴了,队里卖了两季的稻花鱼,可分得了不少的钱!虽然上缴了一定的利润给公社来支持公社事业,再分给了大队各家庭,但留在大队集体里的钱也还是有几百块的。
陈无拘因为户口没转走,作为清水大队的重要一份子,两季稻花鱼卖掉后加起来都分了80多块钱呢!
不过他分的比其他人分的要多一点点,一来按户来分,他一个人就占了一户;二来他是技术员,嘿嘿。
拿到分红的陈无拘爽快地将钱交给了叶母,“妈这是我们大队的分红,您拿着!”
“对了,小书的雪花膏快用完了,我们这周准备去县里再买点,给您也带几盒!”
叶母心里高兴的厉害,毕竟闺女第一次买雪花膏就分给她一盒,后面每次买都分给她,她一边觉得奢侈一边又觉得还是雪花膏好用,蛤蜊油太油了!
摸摸脸,叶母正色:“天冷了,是该买点了。无拘你也要用!”
陈无拘嘿嘿笑:“就是我把小书的雪花膏用完的。妈,我又没有白一点?”他凑近去照镜子,左看右看感觉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叶母昧着良心说:“白了白了,我看整个公社就再也找不到比你更俊俏的后生了!”
整个家唯一一个没用雪花膏也不再俊俏的叶书记:“……”默默喝茶不说话-
去县里百货商场前,刚好县里的工资也发了下来,陈无拘领到了42块钱的月工资和一堆票票,还有组织上奖的一些搪瓷缸、毛巾、钢笔之类的,他乐颠颠地把东西都装进袋子里收好准备带回家。
办公室里的一位男同志凑上前来,笑笑:“无拘啊,我看你好像都不怎么抽烟?”
陈无拘点头:“我不抽烟啊!”
他对那玩意没什么兴趣,再加上小书好似也不怎么喜欢,就更没有动过这心思。
办公室几位男同志眼睛一亮:“那你每个月发的烟票能不能……”
每个人拿到的烟票都是定量的,像无拘这个级别的每个月的烟票是1张,他们县一张烟票一个月可以买10包普通烟,要是买高等烟就得打个对折。有些地区一张烟票可以买20包烟,但有的地区只能买个四五包。
“我给我爸了,”陈无拘摇摇头,“他一天可以抽一两包烟!”
这年头烟也是紧俏品,必须得有票才能买!
办公室几位男同志唉声叹气:“这不是没多久就得过年了么,得把烟攒攒,到时候这个叔那个伯那个大爷……都得散散。”
基本上囤2个月的烟,也就够过年那半月花销的。
陈无拘爱莫能助,嘿嘿笑了两声又准备跑,又被他们拉着:“我们计划着明天去饭店下个馆子聚个餐,去不?”
这位同志现在算是在县里挂了号的,大伙儿都觉得跟他多打打交道没什么坏事。
陈无拘嘶了一声:“我明天得陪我媳妇去百货商店买东西呢。”
“买啥?衣服吗?”
“雪花膏啊,”陈无拘挺胸,直觉自己在这一层男人中,都算是顶好的丈夫了,“马上入冬了,不得给媳妇丈母娘置办点雪花膏擦擦脸呀!”
其中一个男同志脸皱起:“蛤蜊油不行吗?”他媳妇就用的这个,还舍不得用呢!
陈无拘用控诉的目光看向对方:“蛤蜊油可没有雪花膏好用,咱们做丈夫的,得让媳妇用好的呀!”
其中一个男同志觉得有道理:“多少钱啊?”
陈无拘想了想:“十块钱三小盒,你要是买一小盒也就三块多吧……”
看见几个男同志面上表情尴尬,他振振有词:“你少抽一包烟,你媳妇就能用上一盒雪花膏了!”
在这方面比不过,有男同志眼睛一转,又问:“你一个月手里能留多少钱,够用吗?”
他挺胸:“我一个月手里就留五块钱,其他都交给家里了,养活一大家子人口,三块钱的雪花膏还真有点拮据。”
“你还留钱吗?”陈无拘瞪大眼睛沾沾自喜,“我每个月工资发了就交给我丈母娘了,需要用钱的时候再要就行!”
“男人手里怎么能拿钱呢!”
其他人:“……”
走,别理他了!气煞人也!——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好吧也不算爆更,什么时候能日一万哇呜呜
第38章 大学录取通知书
在叶家亲朋眼中,陈无拘和叶枕书确实是非常相爱的,但无奈两人成婚一年多,却还没有孩子,没个动静。
再加上陈无拘到底是入赘来的,所以有些和叶母相交的人家,就会嘀咕两句“是不是真的没有二心”,等到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而陈无拘和叶枕书两人都报了名,开始埋头苦学时,这股子微妙的情绪又变成了一丝丝风言风语。
“你们家无拘和小书,都报名高考了?”
叶母刚买菜回来,就被一个相熟的婶子拉住,小声问询,“到时候两人要是不在一个地方,你不怕……”
叶母轻轻翻了个白眼:“怕什么?”她这两天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最开始听见还觉得不可理喻,无拘这孩子有多好他们家一清二楚,两个孩子相处有多和谐她和老叶也是看在眼里的,怎么能因为一个高考、所谓的入赘,就先给人定罪呢!
后面几天听的多了,连跟他们反驳的力气都没了。浪费口舌!
那八卦的婶子笑了两句,安抚顺毛:“这不是怕读了大学,小年轻们经受的诱惑多了,再加上没个孩子拴着,夫妻俩感情容易出问题么!”
叶母觉得这话有问题。经受不住诱惑的人,哪怕是有个孩子拴着,照样出问题。如果无拘真是这种人,她还宁愿自家闺女没个娃娃,不然多受罪啊!
“哎呀呀不跟你说了,我赶回来给两娃做饭,这几天他们一下班回来就在看书,可费精气神了。”
“我啊,只希望他们考上个好学校!”
其实叶母最担心的反而是无拘,不是感情问题,而是学业问题。毕竟这孩子当初只读了个小学,不像自家闺女还是正经读了中专,有些学历基础在的。
不过好在一回去,闺女就叹息着说:“你简直是个天才!”教过的知识点他一点就通,需要背诵的政治他更是一目十行记忆超群,这样的孩子居然才只读了个小学。
“你家里真是太耽误你了!”
叶枕书万分痛惜,晚饭拼命给无拘夹菜,“多吃点,补补脑!”
被迫面临三双充满慈爱痛惜眼神的陈无拘:“……”虽然一点也想不起来,但他真的感觉自己……聪明啊!这书本上的知识一翻就会,实在是给他节省太多时间了。
连俄语这么难的语言,在接触两天后也能掌握基础的几个词汇和发音。
陈无拘再次坚信:他就是被那个家给耽误了!-
清水大队的陈家也在忙碌着,自从高考消息传来后,陈小弟便坚定着要考大学,他握拳:“现在大队里都在养稻花鱼,我对于下田这些事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我要考大学,我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王喜梅对此倒是乐见其成,几乎喜极而泣,没半分犹豫就同意了:“考!一定要考个好大学!”
她把自己对陈无拘的厌恶摆在明面上,拉着陈小弟的手叮咛:“安平啊,你一定考个好大学,将来一定要比你二哥更有出息,知道吗?”
陈安平皱眉,不悦:“妈!您干嘛总跟二哥过不去!”他考大学自然是希望未来能有好的发展,能成为干事、干部拿着公粮吃饭,但不是为了把二哥压下去。
更何况……
“我考了大学也不代表就高二哥一等了,二哥可是报纸上都夸奖过的人。”
“我不管!你要当干部,你要当比书记还要大的干部。”王喜梅眼里都是执念,自从老二结婚后,又没有参加婚礼和老头子闹了矛盾,接连几天的梦里,她都梦见自己有事求上门去被老二无情羞辱了一番,梦见老二过得无比幸福而自己却凄凄惨惨……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还好高考恢复了,她的小儿子学习成绩不错,一定可以好好考个大学让她扬眉吐气!
陈安平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愈加沉默抽旱烟的爸,再看看执拗的妈,夜里悄悄跟陈小妹说:“现在高考恢复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读大学知道吗?”
陈小妹认真点头,小声说:“哥,我不想在家里待了……”自从分家后,这个家就越来越压抑,饭桌上没人多说话,哪怕他们撒娇讨好想让妈快乐起来,但一旦妈听到邻居们的风言风语,就开始发脾气,经常在饭桌上骂二哥没良心……
陈小妹抹着眼泪:“我一定要好好读书!”然后去别的地方生活。
陈安平深深叹了口气,只希望高考别出幺蛾子-
距离高考只剩一周时,陈无拘像条咸鱼一样瘫倒在家里的沙发上,哀嚎:“人生啊!高考啊!呜呜呜啊!”
叶枕书在一边给他顺毛:“你已经很厉害了,这次考不上就明年再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陈无拘憋气试图把自己憋死,他假哭两声,实在是这两个月的时间哪怕在办公室也抽空看书,但毕竟是新手,一切从头开始,心里着实没底呀!
他并没有什么考京大清大的念头,才怪,但想也知道凭自己这个实力,报考这两所大学才是对自己实力的盲目自大和对这两所大学的折辱。
如果真的录取他了,才叫稀奇。
所以他就准备在湖省念书,他和小书仔细研究了一下湖省的几所大学、大专,最终将目光放在湖省工学院,这所学校是综合类高校,在高考取消前可谓是湖省的三大高校之一。
陈无拘心仪的机械专业的和小书心仪的文学院,这所学校都包含在内。
但是!!分数线估计也不低啊!
陈无拘报考的理科主要有语文、数学、政治、理化四门,总分400分,虽然外语也考,但不计入总分,他不考外语相关专业就不算太要紧。
而叶枕书报考的科目是文科,考试科目基本一样,除了理化换成了史地。
在高考取消前这所高校的录取分数线就在270分以上,没办法,考到320分左右差不多都能上清华北大了!
但目前陈无拘的总分吧,他粗略估计了一下差不多只有250分,啊真是个无情的250.
“如果你考上了,一定要想我!”陈无拘拉着媳妇的手撒娇,“我到时候天天去给你送饭!”
叶枕书拉扯着他的脸,这家伙越长越好看,在外人面前冷着脸或者温柔笑着的时候,可勾人了。但她觉得还是如今撒娇卖萌的时候更得她心。
“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最好老实点!”
陈无拘鼓着脸慢吞吞解自己的扣子,挑衅勾引:“来!榨干我!”
叶枕书:“……”她脸色爆红,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口扑腾一声巨响,回头一望,哦亲妈把买回来的菜掉门口地上了。
叶母:“!!!”她忙不迭地捡起菜,火速关门,小声,“大白天的注意点啊!”
陈无拘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趁叶母进厨房的功夫,神色自如地挺身亲亲啄了小书嘴唇一口,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从沙发上翻身而起,喊着:“妈,我来帮你!”
叶母的声音慢慢飘远:“不用不用,你们好好学习就行……”
叶枕书耳朵尖爆红,良久一头倒在沙发上。啊被亲妈看见了,她游魂般地飘到书桌上,只是手里的书翻开半天还是没能看进去分毫。
瞧两夫妻恩爱的样子,叶母一边择菜一边放下心中的担忧:嘿无拘和闺女两人结婚一年多了还这么腻歪,虽然没有孩子,但两人年龄不大呀,迟一点要孩子也好。
夫妻感情最重要!
高考这天人声鼎沸,细雨如丝。大街上满是撑着油纸伞、披着雨衣甚至头戴斗笠的人。
陈无拘和叶枕书的考场就在汗江县第一中学里考,不在一个教室,为了怕来回耽搁时间,他们干脆开了介绍信直接住进了县里的招待所里,开了两间房——陈无拘一间,叶母和小书一间。
考试当天进考场前,陈无拘瞧见小书脸色虽正常但目光呆滞,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给她加油打气:“考完我给你做个满汉全席吧!”
吃过他闲暇时做的饭菜,叶枕书回味起那重口味还有点黏糊的口感,神智立马清醒,反驳:“考完去吃国营饭店!”
“那我要吃红烧肉!”
“好!”
等真正坐在教室老旧桌椅前,拿到试卷写上名字后,陈无拘眨巴眨巴眼睛从头翻看了一遍,心里一喜——哟,好像都会做!
飘扬的雨丝引来秋冬的清凉,吹走了考场上燥热与烦杂的情绪,越来越多紧张的人清醒过来,颤抖着拿起笔一笔一画,绘写未来的人生篇章。
陈无拘向来是个乐观的性子,考完他万事大吉恢复神采,去水产局上班时听到同事的揶揄也能毫无芥蒂的笑笑。
“要是我考上了就请你们去吃国营饭店!”
有同事问:“要是没考上呢?”毕竟他们单位,二十岁出头的人倒有不少都去参加高考了,有的是为了圆个梦,有的则是希望给自己镀个金,到时候考完再回到原单位好歹也能再更进一步。
陈无拘眨眼嬉笑:“要是没考上,那你们请我吃红烧肉!”
几位同事当场就笑着闹着:“不行不行!!!听你的样子感觉这顿红烧肉请定了,合约作废合约作废!”
“对对对,这笔买卖不能做!”
陈无拘惋惜地看了众人一眼,轻哼两声:“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上当!”反正他肯定不会把话说的那么死,万一考不上那岂不是很丢脸!他才不会做丢脸的事情嘞!
天气逐渐变冷,飘扬的雪花盖住褐色的土壤,遮掩屋顶,融入池塘,又在一阵春风中慢慢消融于天地间。
细嫩的草芽顶翻泥土,蜿蜒的河水再次潺潺流动。
万物复苏的三月,陈无拘和叶枕书收到了来自湖省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作者有话说:是一点点的主角光环,因为77年的高考竞争还是蛮大的,当年报名570万人,只录取了27万多
[抱抱][抱抱]
这个故事也快收尾嘞~还有几章,下个故事是修仙,这次是好爹!
第39章 察觉到一丝后悔、前尘往……
谁也没想到陈无拘真的能考上大学,还是鼎鼎有名的湖省工学院,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却做不了假。
家有双门喜事,叶书记和叶母两人乐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在家里商量着办几桌宴席,请亲近的人过来玩玩闹闹,庆祝庆祝。
日期都定好了,就在3月6日,因为两人的录取通知书上让3月8日-10日就入学报道。
不过还好,湖省工学院位于湖省湖江市,省内的学校搭乘客车是可以到的,不过需要换乘几道。他们已经决定8号全家人一起去湖省工学院见识见识,报道完后叶书记和叶母再返程回来,如果晚了就再在招待所住一晚。
连假都请好了!
陈无拘和叶枕书也已经办了停薪留职的手续,这年头考上大学实在是太光宗耀祖,邻里也好,办公单位也好,都是一个劲地支持赞扬。
连陈无拘从来没见过的“枕书亲大哥”都回来了一趟,不过是负伤而归,胸口裹了长长的白布。
面对亲妹和亲妈的眼泪攻击,叶军华一副怕了你们的表情,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啦,军医都看过了只是小问题,不过是我想着战事刚歇,正好回来休养几天。”
他有一张跟叶枕书如出一辙的脸,放在他身上倒显得有三分精致,不过浑身的正气冲淡了这分美丽。
他看向含着泪的叶枕书:“哟几年不见都考上大学了,正好我攒了点钱,给你买个收音机吧!”反正他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发的津贴大部分都是寄回来给家里,剩余小部分偶尔留着请战友们吃个饭,偶尔改善下伙食。
叶枕书轻轻哼了一声:“你自己留着吧,我有工资呢。”
陈无拘眨眼看向这位大哥,好奇地打量了几眼,见对方看过来要跟自己碰杯立马举起酒杯,真心夸赞:“大哥你真可厉害。”守家卫国的人都值得人尊敬。
叶军华眼睛一眯,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本想作为大舅哥再考验几下,不过呢小妹结婚都快两年了,他不信有什么心思不正的人能在自家亲爹亲妈的眼皮子底下装这么久。
而且看亲妈给对方夹菜吆喝这个劲,一看就十分满意。他自己便也满意了几分。
没想到小妹喜欢这种!
叶军华心里才闪过几丝想法呢,就听见来自亲妈的魔鬼问候:“小书都结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安置?”
叶母也知道自己儿子的职业特殊性,基本上结婚都来自于家里的相亲,领导的介绍,或者医院的医生护士……无论哪一个都好啊,儿子他都要奔三了!
今年刚28的叶军华差点儿没把嘴里的酒喷出来,他干笑两声:“这不是没遇上合适的吗!”主要是没有太心动的感觉,最开始参军不久倒是有领导跟他介绍,但那会儿急着表现不想囿于情爱拒绝了。
后面年龄到了,他和小书两人都被催着相亲,本来想着随意找找算了,但恰好从来自家里的信件中得知小书也一直没遇上合适的,说是“没有心动的感觉、不是想要的那个人”。
亲妹都如此重视的事情,也影响了叶军华的择偶观,他也想遇到一个“心动”的人。
叶母横了他一眼,到底孩子大了不好多说几句。但还是免不了叹气。
陈无拘乐颠颠的边吃菜边听着叶母的嘀咕念叨,他就爱听这些八卦,等吃完后还劝慰了叶母几句,说什么“大哥一看就很优秀,现在最重要的是遇上合适的人”,说着说着就开始自豪自己和小书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后有点想小书了,转头去找小书,屁颠屁颠地跟在对方身后,将脑袋压在她肩膀上看:“在干嘛?”
叶枕书写着入学清单,一本正经:“马上去读书了,我想着明天我们去百货商店买两个皮箱子好装行李。”她倒是有一个皮箱子,可是无拘没有呀,到时候赶车去学校没个箱子倒是不方便。
“都听你哒!”陈无拘对这些事没有异议,闻着她身上雪花膏和馥郁的馨香,不由说,“再买几盒雪花膏吧!”
叶枕书侧头拉扯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对雪花膏有什么执念,以往他一个月才用大半盒,如今每晚被他督促着涂雪花膏,时不时还亲自上手帮她涂,如今一个月就能用掉一盒多。
开销大大增加!
陈无拘落寞脸:“也不知道我读了书还涂雪花膏,会不会被同学说闲话……”
他一摆出这幅被欺负的小可怜脸,叶枕书就拿他没办法,立马恶声恶气:“谁敢说!”
“那亲一个!”
然后脸又被扯了扯!
叶军华恰巧听到了只言片语,他捂着牙啧了两声,溜达到主卧跟亲妈吐槽:“小妹他们这么腻歪?”
叶母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整理着衣服叹气:“所以我们也希望你找个知心的人,你在北方军队我们也看不见,受了伤吃了苦也没办法及时关心你。你现在职位上去了,家属也可以随军了,所以啊……”
叶军华若有所思:“我知道的妈,我心里有数的!”
“哎,”叶母心里暗叹一声这臭小子话都说的这么软了还不给个准话,以前不是吃软不吃硬么,哟历练出来了,她面上还是那副慈母模样,然后从箱子里掏出一沓钱,“你这些年寄过来的钱都给你攒着了,一共两千二,我想着要不要给你买个房。”
“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以后定居在哪。算了,到时候交给你媳妇。”
叶军华战术性往后退,嘀咕:“不至于吧!您拿着呗,这是我孝敬您的。”他在家的时候都花家里多少钱了,只能说还好老头子争气,一个月一百来块的补贴,家里人也没有什么大的开销,让他们吃好喝好还能攒下不少。
“我有呢,”叶母心里记着账呢,“这两年无拘这孩子的工资都是交给我的,去了县里他的工资涨到了42块钱,平时也能给他们存下一点。”
两夫妻工资80来块,平时花销又不大,都给他们攒着呢,每个月还能给无拘添置身新衣裳。
这新衣裳还是她或者小书硬要给无拘买的,毕竟当初那两身旧衣裳的冲击力还是印在了心里。多好的孩子啊,前20年没穿过什么好衣裳,入赘过来之后,怎么也得让人一年有个七八九身衣裳穿吧!
叶母理直气壮,并且毫不悔改!
叶军华酸的倒牙,他从军一年也就两身新衣裳!!不过他也觉得这个妹夫人还是很不错的,瞧瞧家里这宠的!这也说明他对小书确实很不错——
陈无拘倒是提前几天骑自行车去了清水大队一趟,请了大队长、王桂鸭、陈小弟他们,得知陈小弟也考上了大学,是省里的一所医科大学,离湖省工学院不算远。
他哟了一声:“不错呀,”他摸摸自己身上,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支钢笔送给他,“好好读书!”
他钢笔有好几支,有领导送的,有小书买的,有叶书记送的,还有他自己买的一支。送给陈小弟的这支就是他自己买的。
陈小弟接过钢笔,眼神带着欣喜与快乐,紧挨着二哥:“我到时候可以去找你吗?”
听到二哥也考上了,陈小弟是由衷的高兴。以前被家里宠着懵懵懂懂的到了十八岁也还是不知事,如今经历了一些反而愈加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当然啦!”陈无拘对陈小弟陈小妹没啥意见,他只对王喜梅、陈以杰不爽,毕竟这两人是偏心纵容的主要分子,坏分子!
而知道陈无拘居然考上了湖省工学院,王喜梅是一整个不信的,她看着大队里的人都来给他道喜,喃喃:“他就读了小学,他凭什么能考上?”
听到她嘀咕的姚婶子叉着腰:“这不是正说明无拘聪明说明你眼瞎心盲么,再怎么打压人家无拘也阻挡不了人家有出息!”
姚婶子发出致命一击:“人翠柳婶子就是比你强,就是比你看得准!”
王喜梅怔愣在原地。
翠柳是她婆婆。
她怎么会比自己厉害呢?婆婆早年丧夫拉扯大了独子陈以杰,为人偏执又古怪,总用那副看不起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凭什么比自己厉害?
王喜梅猛地扑上去拉扯着姚婶子的头发:“我让你胡咧咧,我撕烂你的嘴!”
姚婶子不甘示弱地扯回来,继续喊:“你就继续作吧继续偏心吧,我等着看你孤独到老!”
对于这场闹剧,陈无拘微微闭眼懒得理,只跟几人说好了又蹬着自行车顺着新修好的碎石子路,迎着落日越骑越远。
王喜梅看着那越来越渺小的背景,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她生下老大不久,有了儿子有了依靠,对于婆婆的存在开始越来越别扭,总觉得她多余。
因为婆婆身体不好,虽然没钱给她抓药,但她总弱不禁风的,家里的活儿干不了多少,顶多洗个衣服扫扫地做做饭,根本帮衬不了什么。
两人吵过不少的架,她直爽,而婆婆说话绵软却难听,老二就是在两人争吵中动了胎气生下来的,足足痛了一天一夜,生下来后老二虚弱的厉害,总是哭闹个不停,吵得她睡不着觉,再加上那张脸和婆婆莫名的相似,她便对老二多了一丝不喜。
好东西好衣裳总给大儿子吃穿,二儿子哭着要她抱也当没看见……
后来呢?
后来这丝表现被婆婆察觉,她说自己偏心,说自己拎不清,又固执地把孩子抱走自己养在房里。
有了疼宠的人,老二仿佛把对妈妈的眷念全部投注在婆婆身上,她看着这一切便越来越厌恶……
或许是落日过于刺眼,刺的王喜梅不由自主地落下一滴泪。
她罕见地察觉到一丝后悔,却也知道无力回天——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晚上和朋友出去吃个烤肉,呜呜好馋!
陈家人算是就此落幕,后面结局会再提一句~
第40章 大学、手表、改革开放
陈无拘的大学生活无比快乐,一来那些数理和机械知识莫名其妙一看就会,一听就懂,课后再复习巩固就基本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对他而言难一点的反而是机械制图,这玩意儿入门简单,但陈无拘他有点强迫症,什么徒手画直线画圆圈都是基本功,他不能容忍图纸上的机械结构歪、丑,必须得徒手画的像印出来一样才算满意。
因为这堪称完美的制图技能,作业交上去的时候就赢得了这门课老师的青睐,慕容老师在那场特殊的十年期间也一直被保护的好好的,就是因为他是纯粹的研究人员,湖省钢铁厂里不少的技术工人都是他教出来的。
但年龄大了,也从湖省钢铁厂退出来准备享清福,刚好湖省工学院又重新招生,就把慕容老师给请了回来,想让他再教几个后生出来,要是有合适的人才,钢铁厂会直接聘过来,毕业就能上岗。
慕容老师这会儿就在诱惑无拘,他觉得这青年是个好苗子,尤其是听说他原本就读了个小学,后面高考恢复消息传来跟着媳妇在家备考,一考就考上湖省工学院后,更觉得这孩子悟性好!
也确实,上课的时候基本上一点就通,还有不少的奇思妙想。
“下学期我的课,准备带你们去省钢铁厂实地转转上手体验一下,”慕容老师小声说,“你要是表现的好,一进去说不定就是三四级技术工,要是做到我这个程度,不仅津贴拿的高,还有住房分配!”
他之前所在的湖省钢铁厂实行九级工资制度,像他就拿的九级津贴,算是特聘岗位。
陈无拘闪亮着眼睛看他:“多少?”
慕容老师眯眯眼笑:“没退休前,我一个月能拿两百二十多。”
对比陈无拘的42块钱工资,以及叶书记的一百出头的工资,两百多绝对称得上高薪中的高薪。这会儿陈无拘也不想着回水产局了,眼神亮的跟灯泡似的,问:“您觉得我要是勤学苦干,什么时候能达到这个标准?”
慕容老师眼睛一眯,“这个嘛……”
陈无拘忙屁颠屁颠地给他倒水,语气殷勤,然后再给他捏捏肩膀,无比讨好:“说嘛说嘛!”
“以你的悟性,最少十年吧!”慕容老师觉得十年差不多了,这还是看在陈无拘这个人确实有才学的份上,不然就钢铁厂那些不动脑子的家伙,干一辈子都做不到八九级工。
“这么久啊?”陈无拘叹气,略微有几分失望,“那时候我都快奔四了!”
慕容老师拿起手边的折扇狠狠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哼了一声,指指点点地说:“十年还久啊,不少人十年时间才从一二级工升到四五级工,再往上就难咯!你还有的学呢!”
“好吧好吧,”陈无拘暂时把当九级工人作为目标,日常除了泡在图书馆里外,就是溜达去文学院等候自家媳妇一起吃饭。
因为功课比较繁杂,所以两人一起吃饭的时间并不多,但陈无拘主打一个一天至少得见媳妇一次的原则,吃饭吃不成也必须晚上回寝前见一面,隐晦地牵牵手抱一抱吸收吸收正能量,才好安然入睡呀!
今天就是如此,他拿着本材料力学的书,一边借着女寝室楼下的灯光看书喂蚊子,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数值思考着可以用的材料。
自从学了机械工程后,他就很想把军华哥送给媳妇的收音机拆了试试看,但就怕试试就逝世,没有完全把握之前他还是不太敢。
但他带到学校的自行车,倒是拆了又组装了起来。
其实他最想拆的是学校教学的一个雕刻机,据说花了不少的钱从国外引进回来的,每次他蠢蠢欲试将手搭在雕刻机外侧摸索时,慕容老师就立马走过来拿着扇子敲他的头,让他想都别想。
因为慕容老师最最喜欢的一个怀表就是被他给拆了,虽然是慕容老师默许的,但拆完后陈无拘装回去发现手里还多了两个零件。他当时就无比无辜地看着慕容老师,又被狠狠敲了头。
摸索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总算是把怀表安装后。
后面他还想能不能淘点废弃的材料,做个简易版的手表出来,这些想法他也不瞒着慕容老师,没想到他一听立马就笑开了花,说他会找找看,材料凑齐后第一时间通知他。
还说早几年无拘要是有这个技术,投机倒把肯定能赚大钱。
陈无拘纯良地笑了笑,思绪收回,还是对媳妇手里的收音机跃跃欲试。
刚想着呢,一阵淡淡的馨香传来,他欣喜地回头,果然瞧见叶枕书正抱着书站在他身后。
“小书,这个给你,”陈无拘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话,“这次绝对进步了!”
说起这个陈无拘就怨念横生,也不知道文学院的男人什么毛病,惦记着别人的媳妇,还美其名曰“爱慕无罪”给叶枕书送情书,虽然称不上露骨但也着实不坏好心。
陈无拘恨不得跟他们决斗!
不就是情书么,不就是酸倒牙的情诗么,他也能写!
但他第一次写的情诗……嘿别提了,小书看完扶着树笑了足足半刻钟的时间,一见他就笑。
陈无拘当时还莫名其妙,仔细回想了一番情诗的内容——媳妇啊,如果你路过我栖息的河,我愿呈上河中央最大最肥的鱼,为你炙烤调味,满足你的肚皮……
多务实啊,多真诚啊!
再看看其他男人写的,什么花呀树呀鸟呀云呀蓝天呀……嘿呀,俗气!
叶枕书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又默默一字一句研读,神色认真地赞美他:“我读着感人至深,文笔斐然,身临其境,令人潸然落泪……”
陈无拘:“……”他默默伸手拉扯她的脸,捏来捏去,知道她含糊地说“我重说重说”才放下手,轻哼一句“这次我就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计较了”。
两人腻歪半天,时间也不早了,陈无拘想着:“你说我要不要在学校外面租个房子,”边说边睨着她,“这样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多了!”
叶枕书也心动,眨眼看向他:“问问看?”
主要是当初报名的时候,大伙儿都老老实实地住宿舍,那些比他们年龄大些的老大哥大姐们,家里都有孩子呢,也没说搬外面去住,他们也就暂时歇了这个想法。
陈无拘轻拍胸膛:“交给我,明天我就找慕容老师打听一下!”
嘿嘿,搬到一起住了岂不是就有地方折腾媳妇的收音机了!
后面他找慕容老师问了问,慕容老师又联系后勤的老师,得到一手消息后才跟无拘说:“可以。你们马上也要读大二了,不闹出丑闻来就好。”
学校有些特权分子其实早在入学后,就没有在宿舍里住过,有的学生本身家就离学校不远,有的人刚入学就在学校附近买了房,这种情况也不能强迫人家住宿舍。
只要不闹出那种未婚亲密过甚、怀孕生子的情况,学校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考虑到马上就要六月放暑假,陈无拘和叶枕书商量了一下决定等开学后再租房。
他们肯定是要回家小住一趟的。
不过陈无拘暑假有安排,凭着慕容老师的关系他想去钢铁厂打1个月的白工,毕竟他们学机械工程的只要理论知识一点用没有,还是得实地下车间动手试试才行。
“等我成为了九级工,到时候你一个月就能买2件布拉吉裙子穿,”陈无拘当前没有太大的物欲,媳妇过得好他就快乐,“还能天天吃肉!”
叶枕书轻轻戳他肩膀,询问意见:“你说我尝试写书怎么样?”他们文学院的学生很多都是调剂过来的,部分学生都是想着到时候进办公室或者当秘书助理等文职工作。
办公室工作她做过,并没有太大的期待感。
但到时候去做什么呢?
知晓教他们的王教授头发花白的年纪还在翻译国外书籍,并且自己也出版了历史向的短篇小说后,叶枕书的念头就愈加强烈。
“我觉得超棒哒!”陈无拘眼睛一亮,果断赞美,“我一见你就觉得你是那种大文学家,试!一定要试!”
叶枕书心里也高兴,重重点头,“我构思一下!”其实她有一点想法,她想以无拘的经历作为灵感,写一部短篇的《重走少年路》,写雪夜被遗弃的孩子被好心人收养,遭遇了偏见、打压、漠视之后依旧抱有满腔少年意气,努力改善自己生活最后乘着时代东风越过越好的日子。
不过她还得回去和亲爹亲妈讨论一下,相信他们也能给她一点灵感。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走过枝繁叶茂的求知路,烈日灼灼,蝉鸣声起,时代的东风已悄然吹向神州大地。
陈无拘终于还是拆了心心念念的收音机,仔细研究了每一个元件的作用,又在图纸上一比一还原后,才在叶枕书的目光中嘿嘿两声给她完整组装了回去。
但他也没闲着,拿着图纸仔细跑了一趟废品站、钢铁厂,每天都抱着一堆垃圾碎片回家,电焊声响,在约定去钢铁厂学习的前几天,陈无拘终于做出来一个笨重且丑萌的大块头。
“这是……收音机?”叶枕书好奇宝宝一样看着桌子上这坨“工艺品”,要不是他们同样有一根长长的接收器,她是不敢相信这是收音机的。
叶母也在一边看稀奇。女婿捣鼓半个月的东西就是收音机啊……不对,他做了个收音机出来?
“我试试看能不能接收到信号,”陈无拘调试片刻,一阵嘈杂声响后,丑萌的大块头开始播放“上文书说到银盔银甲素罗袍……”
叶母眼睛都瞪大了,一脸欣喜地说:“是《岳飞传》!”哎呀她平时可爱听了,每天晚上都放着它睡觉!
哎呀不得了,都能听《岳飞传》了,说明女婿真的捣鼓出了收音机。这可是收音机啊!两三百块钱还得搭一张收音机票才能买到的大件,他半个多月就能捣鼓出来。
“你这个学真上对了!”叶母连连称赞,闲不住说,“我去国营饭店买你最爱的红烧肉吃!”
陈无拘嘿嘿两声一脸骄傲,又看着剩下的那堆材料,拿起工具准备再趁热打铁看能不能捣鼓出第二个。
叶枕书由衷佩服:“你真厉害!”不像她,小说才刚构思个大概,才动笔写了不到三千字,不行,她也得努力了。
不过这玩意儿虽然是收音机,但颜值到底有些不过关,临行前陈无拘抱着个丑萌玩意儿去见了慕容老师,两人一起研究了一会儿,提出了不少的改善问题,让陈无拘受益匪浅。
“这堆做手表的材料也给你,你去钢铁厂这几天可以捣鼓试试,”慕容老师很看好无拘,才刚学一年就能捣鼓出收音机,潜力真的无限。他又想起前不久十一届三中全会上的相关消息,以及某个同学给他寄信提到的内容,思考良久后对无拘说,“你知道深圳吗?”
陈无拘点点头。十一届三中全会上的政策叶书记也研究过,但研究过后就先放着不动了,说目前很多举措都是在试行阶段,近几年还是当以求稳为主,等情况再变,再去思考进一步的存活之道。
慕容老师听完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他提点:“有机会你可以去那边看看。”听上头的意思,越是思想开放有创新的人,越能把握住这一波机遇。
陈无拘认真点点头,专心研究手上的怀表。
此时此刻,陈无拘的想法还是很单纯的——他要做一款独特的情侣款手表,这样就可以专心秀恩爱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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