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悠莉
今天帝都的天气有些奇怪。
明明白天时还是晴空万里, 湛蓝色的天空中连一片云都看不到,温度也很舒适,但太阳一落山后, 却开始刮起了一阵阵裹挟着寒气的冷风, 让只穿着单薄衣物的行人打起了哆嗦。
帝都最中心那座标志性建筑白塔顶层,一个长发女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不远处的上空。
那里正若隐若现地飘浮着什么, 看上去像一片孤岛, 又像是某种建筑……
这东西是今天突然出现在空中的, 但似乎没有多少人能看到它, 生活在帝都的普通民众就对此毫无察觉。
就在她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天空时, 她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长发女人转过头去, 看向了门口的方向,在看到走进来的人时, 表情放松了下来。
进来的是个留着齐耳短发戴着眼镜的女人, 她的面容恬静,看上去十分温柔,手上拿着几瓶药和一杯水, 开口道:“温莎, 该吃药了。”
长发女人——温莎听到她的话后, 默默叹了口气, 但还是接过了女人手上的那杯水和药片, 看着药片的眼神带着些幽怨。, “又到吃药的时间了吗?”
“是的。”短发女人点了点头,平静地开口,“这也没办法,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太能离得开药物。”
“好吧。”温莎吞下了药片,灌了一口水,随后皱着眉开口道:“悠莉,我怎么感觉这段时间的药效果都不是很明显?”
悠莉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耐药性,看来这一批药效又开始减退了,要联系一下制药局换下一批次的了。”
说完,她便拨通了通讯,通知了制药局。
速度之快让温莎叹为观止。
“倒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换吧,虽说效用减退了,但还是有效的。”温莎摊了摊手,揶揄道:“你就是太小题大做了。”
悠莉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认真地开口说:“这是作为一名普通公民对统领的身体状况的基本关心。”
温莎在听到“统领”两个字的时候,表情一僵,有些不自在,“别人就算了,你还是别这么叫我了,听起来很不习惯。”
尽管继任统领已经快十年了,平时她也没少听其他人这么喊她,但只要对象一换成悠莉,她就总觉得怪怪的。
她给这种奇怪的感觉找了一个理由。
“毕竟你继任祭司的时候,我还在监狱吃牢饭呢。”
温莎的表情十分感慨。
“这么说倒也没错。”悠莉笑了笑,表情有些怀念,“你那个时候和现在一点都不像,一点都不稳重。”
悠莉回想起了当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刺头中的刺头,看称监管所一霸的温莎,脸上露出了些许戏谑的表情。
温莎幽幽开口:“这还是当着我面呢,就开始说我坏话了?”
“就得当着你的面。”悠莉说:“不然就变成嚼舌根了。”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我只是有些感慨。”悠莉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从女囚到统领,这么多年以来,也只有你一个,这样的事迹已经可以写成励志故事了。”
“我倒是希望像我这样的‘问题分子’少一些,我当时可没少给叶统领找麻烦。”温莎默默说道:“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可能还不知道躲在哪个下水道里当乞丐呢。”
悠莉盯着她的眼睛,“他要是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希望如此吧。”温莎垂了垂眼,“毕竟我是因为他,才成为统领的。”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温莎才再次开口:“算了,不说这些,悠莉,你今天的‘预言’看到了什么?”
听到了这句话,悠莉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也是我来找你的第二个原因,温莎,我预言到了一场灾难。”
温莎的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
“悠莉?她是谁?”穆拉有些困惑地看向身边坐着的17号,问道。
刚才,17号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如今帝都政府的情况,自然也包括温莎统领和她身边一些重要的人。
其中大部分人的名字穆拉早在泊莉院长口中听过了,这次听17号提起来,也只算是加深个印象。
只有这个悠莉……
她十分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在院长的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
17号轻飘飘的看了穆拉一眼,那种机械至冰冷的眼神,无端地让她感觉心里发毛了一瞬。
17号声音平静地开口:“我前面说了那么多,你都没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刚提到悠莉,反应就这么大。”
穆拉心里咯噔一声。
她十分清楚,17号已经开始察觉出她这个来自未来的人的不对劲了。
既然是来自未来,又怎么会对他们这个时代一概不知?
不过17号似乎并不关心她到底是从哪来的,顺着刚才的话跟穆拉解释道:“悠莉,你不知道她也并不奇怪,她的存在一直都是保密的,只有少数人才知道有她这个人。”
少数人才知道……
那么眼前的17号她是如何得知的?
穆拉觉得这其中疑点重重。
17号继续说:“她的身份比较特殊,是当代的大祭司。”
“大祭司?”穆拉一怔,“是我想的那种大祭司吗?”
17号看向她,“如果你想的是那种与神明沟通,卜算未来命运的存在,那么你想的没错。”
穆拉整个人都陷入震惊中,有些恍惚。
与神明沟通,卜算未来命运……这光是听上去就觉得十分扯淡,简直就是只有一些小说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但是……
穆拉转念间想到了人鱼,在亲眼见到人鱼之前,她也是不相信人鱼的存在的,毕竟人鱼同样也只存在于童话之中。
所以现在17号所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八十多年前的地面,到底是怎么样一个魔幻的世界啊?
“与神明沟通,真的有神明存在吗?”穆拉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
17号沉吟了片刻,“有,但或许和我们通俗意义上的神明不太相同,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只不过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他。”
穆拉突然想到了当时在度假村中,在加兰回忆中看到的片段,那是加兰与法尔伽的一段对话。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的名字是某个嗯……神给你起的,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只记得似乎是有‘水庭’两个字。”
原来似乎真的,从很早开始就有迹可循。
穆拉又问道:“所以悠莉……大祭司就是负责和那位进行沟通的?”
“不。”17号摇了摇头,“悠莉从来都没有和祂联系上过,或者说不光是悠莉,无论是哪一代大祭司都没有成功的和蹋联系过,只是知晓祂的存在。”
哦,所以八十多年前的灾难还是倒霉,人类自己弄出的祸事,跟神无关,人类全责。
穆拉这么想着,心里觉得这位大祭司估计也和所谓的神父一样,只是挂着虚名而已。
似乎是知道了她心里在想什么,17号开口说道:“她的确无法和神明进行沟通,但她这个大祭司却不是虚假的,因为她的确可以预言到未来。”
“?!”
穆拉彻底震惊了。
预言?
还真有人会这么离谱的东西?
17号继续说着,丝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这段话将会给穆拉带来多么大的冲击。
“如今的统领,也就是温莎,在十年前,她只不过是一名女囚。”
穆拉这下是整个人都傻住了。
她在院长那里听到过很多关于温莎统领的事迹,知道她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也十分崇拜她,但却没有想到,她如今在17号这里听到的关于温莎的消息,竟然会是……她曾经是一名女囚。
“我知道你在惊讶什么,从囚犯到统领,这听起来的确很不可思议。”17号淡淡的开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所以十年前,悠莉第一次将这句温莎未来会成为统领的预言告知给政府高层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除了当时的叶统领,他在听到这句话后,亲自去了一趟监管所,见了这位预言中的下一任统领温莎,没想到叶统领对温莎的第一印象很好,甚至还豁免了她,将她带到身边学习,结果你也是知道的,那句预言成真了,温莎,的确成为了统领。”
“我有一个问题。”穆拉皱着眉开口说道:“温莎当时是犯了什么罪?”
17号说:“为了保护她那位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孤身一人把来讨债的十多个人打趴,甚至因为下手过重,导致一人瘫痪,三人重伤。”
穆拉陷入了沉默。
“不过她当时犯事的时候年纪还小,所以最终对于她的刑罚判定并不重,监管所内,有期徒刑五年,没想到第三年的时候,她就碰到了因为那句预言而来到监管所的见她的叶统领,被提前带了出去。”
17号继续说道:“从温莎成为统领之后,便再没有人怀疑悠莉的预言了,她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大祭司。”
“不过前些年,她又说出了一句很有意思的预言。”
“什么?”
17号将视线重新转回穆拉的身上,语气平静的开口:
“这个世界即将被毁灭。”
第202章 预言
穆拉听了这话后, 陷入了沉默。
这个世界即将毁灭吗?
说句实话,悠莉的这句预言真的没错,甚至可以说是太准了。
在距离不到二十个小时之后, 这个“旧世界”的确是被毁灭了。
尽管穆拉对于这位大祭司的预言能力非常感兴趣, 但现在她更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既然早在几年前,悠莉就已经预言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并将这件事情告知了其他人……为什么这场灾难还是发生了?
难道当时的政府并没有为了这件事做出什么提前应对的措施吗?
还是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预言?
但这么说又不合理,温莎已经如她预言中的那样成为了统领, 大祭司又是十分神秘又受人敬仰的存在, 悠莉的话绝对有着一定的分量, 这句预言不可能被忽视才对。
穆拉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总觉得这中间有很多事都不对劲。
一个由议会投票赞成后开设的研究所, 他的所有研究成果和实践内容真的能够做到对上级完全保密吗?十四号研究所做的事, 温莎真的一无所知吗?她真的对一个新成立的研究所如此信任吗?
况且, 就算是之前那些猜测都是她想多了,研究所的确能够完全掩人耳目, 温莎也的确对此毫不知情, 那么……一直以来她最在意的一个问题还是没法得到答案。
当时的人类社会,真的会这么容易的被突如其来的污染源所毁灭吗?
哪怕当时的武器对污染源来说没有什么实际的伤害效果,但研究所短短几年内的成果也不会太多, 投放污染源的数量也绝对有上限, 就算短时间内无法做到彻底清除, 但至少坚持很长一段时间是可以做到的, 根本不至于直接陷入秩序瘫痪。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意外出现了, 那才是导致发生这场灾难的关键。
穆拉沉思了许久, 17号也没有再开口说话,车内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片寂静,直到一阵铃声划破了这片寂静, 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17号轻微地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看向了传来声音的通信终端,目光再落到信息上的文字时,神色渐渐冷淡了下来。
穆拉见她这种反应,开口问道:“怎么了?”
17号将亮起的通讯终端关闭,伸手在车载系统上点了半天,开口说道:“我们要更改路线了,现在不能去见她了,要先回研究所。”
研究所?
穆拉对于现在的研究所充满了探知欲,这是她能够找寻真相的最好途径,但她也十分清楚,以自己现在的“黑户”身份,如果进了研究所,那就等于是羊入虎口,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个人的危险还算得上什么?
如果能够更多的获得一些信息,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穆拉倒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处境了。
经历过那段时间的集训,哪怕她依旧不是一个名义上的执行者,却已经拥有了与志向者同样的觉悟。
无论如何,这一趟……她非去不可。
……
距离穆拉和17号两人那辆车两百米开外,一辆着实有些惹眼的车行驶在大道上,它行驶的速度不快,却紧紧地跟着前面那两人的车。
这辆车说是惹眼,其实也不是外观上有多花哨,而是这辆车的型号,是不应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说是车,但其实更像是可以快速移动的坦克,光是看着外表就让人感到了十足的压迫感。
这是地面工作者最熟悉的一种工具——装甲车,诞生于地下城形成后的第四十五个年头,距离现在的时间约五十年后。
不过此时道路的两旁来往的车辆却并没有因为装甲车的出现而产生什么动乱,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辆车的存在,根本看不到它一般。
贺黎和顾乾此时正坐在装甲车内,手边是随身携带的木匣,目光正紧跟着前方那辆似乎随时都会抛锚罢工的车,装甲车的顶部,正挂着一个象牙形状的挂坠,坠子微微泛着光芒,每晃一下都在周围散发着如有实质的光晕,渐渐地将整个装甲车笼罩进去。
这是研发部新搞出来的小玩意,据说在他所能控制的范围内,可以不被污染源内的存在察觉,勉强算得上是一种隐身作弊器。
也不知道研发部最近是怎么了?一个一个都灵感爆发,搞出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贺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安全屋时,惊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以至于在看到这平平无奇,但却有着巨大作用的象牙挂坠时,她的内心竟然十分平静。
顾乾看着前方路线似乎略有变化的车辆,眉头一皱,开口道:“她们的路线似乎有变化。”
“我看看……”贺黎说着,便立即调出了市区内的交通路线图,仔细观察对比着。
这份路线图,是时渊执行官在几秒内攻破了城市交通局网络后获得的,由于速度过快,交通网络系统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入侵过。
“这个方向,她们是要回研究所。”贺黎表情有些凝重,“难办了,这个17号想做什么?她要带着穆拉一起去研究所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穆拉可就危险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贺黎转头看向顾乾,“继续跟踪?还是先想办法把穆拉救下来?”
“我们……”顾乾的话刚说出口两个字,神色变倏地一凝,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看向了装甲车的上空。
刚才,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们这一辆本不该被外界察觉的车的上空……
声响并不大,似乎是十分克制了,但对于敏锐的执行者来说,还是能够迅速的察觉到。
贺黎的手已经摸上了木匣的边缘,似乎随时准备打开匣子。
车上的东西动了,极其细微的声音从车顶上传来,貌似是在摸索着什么,看来此时站在车顶的应该是个人。
下一刻,那面金属天窗缓缓打开。
这人居然还十分熟悉装甲车的构造?!
贺黎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情况有些不妙,这个人能够轻易地看穿隐秘状态下的装甲车,并且对于车身的构造有所了解,肯定不会是这个时代的人。
但如果和他们来自同一个时期,是自己人的话,那么在来之前一定会有消息通知他们才对,可他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如果不是的话……
“嗡——”
在贺黎短暂犹豫之际,她身旁的顾乾已经猛地掀开木匣,寒光一闪,一柄长刀破空而出,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声,向着天花板的方向挥出一道弧线。
“锵——”
又是一声,但这一次,却是两柄长刀狠狠的碰到了在一起发出的响声,刀刃相抵,接口处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顾乾不由一怔。
而一旁的贺黎则是心里一惊。
这个人竟然接住了顾乾的一刀?!
顾乾的实力在执行者中绝对是巅峰一档,单论刀法,哪怕是算上那十几位执行官,顾乾也能稳稳的排进前五,集训那段时间,他甚至还和兰岐执行官在战场上打的有来有回。
然而现在竟然有人轻轻松松的就接下了他这一刀……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顾乾只愣了半秒,随后手腕一沉,刀锋顺势一转,向着一个有些刁钻的角度挥去。
“锵——”
又被挡住了。
这一下贺黎便再没有任何犹豫,同样掀开了木匣,取刀冲了过来。
不过此时,已经有一道身影从装甲车上空落下,稳稳地落在了车内。
“反应不错,这段时间的集训收获不少吧?”来人轻声开口道,语气带着些许欣赏。
在看清来人之后,顾乾和贺黎手上的动作全部顿住了,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沈首席?!”
刚落地的沈听澜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伸手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见到是他,顾乾和贺黎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连忙把自己手上拿的刀重新塞回木匣中,脸上带着些许歉意。
“不好意思啊,沈首席……”
“您来的时候怎么不通知一声?我差点以为是有敌袭。”贺黎小声地说道。
顾乾也点了点头,“我们还对您出刀了,抱歉,我们没想到会是您,如果提前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像刚才那么做的。”
沈听澜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准备给自己这如同敌袭一般的举动找出什么借口,但最终还是诚实地开口说:“我忘了。”
贺黎:“……”
顾乾:“……”
好、好吧。
你是沈首席,你有理。
“沈首席,您来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顾乾清了清嗓子,又问道。
沈听澜点了点头,走到了装甲车操控台前,看了一眼前方正在行驶的那辆车,开口说道:“她们现在正要去研究所。”
贺黎并不意外,“嗯,我们刚才的推断也是这样。”
“原本他们的路线是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行驶的,但两分钟前,突然改变了路线。”
顾乾开口问道:“首席是为了穆拉来的?”
“算是吧。”沈听澜说道:“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折路去研究所,这正好和我的目的地重合了,所以直接过来搭了便车。”
“原来是这样。”贺黎点了点头。
怪不得能够这么精准的找到他们这辆车的位置。
“沈首席,你是准备直接进入研究所吗?”
“对。”沈听澜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口说:“不用这么叫我,听起来感觉不太习惯。”
顾乾、贺黎:“?”
什么话?
初代的首席执行官说自己不习惯被人叫首席?
沈听澜补充道:“是不太习惯被你们两个这么叫。”
“……”
哦,那好吧。
贺黎犹豫着开口:“那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总不至于没大没小的喊“喂,沈听澜”吧!
那也太有挑战性了!
沈听澜想了想,觉得称呼这方面的确是个问题,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做首席了,而亚瑟之前的那句“沈司令”虽然让他觉得很酷,但他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称呼是能让他现在听起来不太尴尬的呢?
沈听澜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有了!
“就像穆拉一样,直接喊我领队吧。”
第203章 变故
领队?
贺黎听到后, 眼睛都亮了。
天知道她以前在听到穆拉直接叫沈听澜领队的时候有多羡慕!
现在她也可以直接管沈首席叫领队……四舍五入一下,她就是首席的队友了,再大胆的四舍五入一下, 她还是能和兰岐教官平起平坐的人了!!!
贺黎眼神中的喜悦之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她强行压制着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喊了一声,“领队!”
她这一声把站在她身旁的顾乾吓了一跳。
沈听澜其实搞不太懂为什么一个称呼就能让贺黎这么亢奋,但他看着对方那副高兴的样子, 还是什么都没说的点了点头应下了。
这下顾乾顿时觉得自己刚才没跟着一起喊是个错误的决定……
关于称呼的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沈听澜观察着车载系统上显示的路线图, 大致已经在心里勾画出了研究所的具体位置和覆盖范围。
他不禁挑了挑眉。
说实话, 有些出人意料。
沈听澜原本以为, 能搞出那么大动静的研究所, 就算总部没有军事基地那么夸张,至少也是一个中型集训营的程度。
但是根据他的分析来看, 这座研究所的范围或许一所学校的范围那么大, 别说是军事基地和集训营了,就连一般的大型工厂都比不上。
然而就在这看似毫不起眼的围墙之内,已经孕育出了毁灭性十足的污染源。
沈听澜将手搭在下巴处, 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老实说, 他这一次决定去闯一闯研究所, 并不是认为这样就能够阻止即将发生的灾难。
倒不如说, 沈听澜很清楚, 现在的研究所就是一个空壳子, 重要的“种子”早就已经被移出了研究所,他这一次去连一个污染源的影子都不会见到。
但他也不是为了找污染源才去的,而是为了印证一些事情。
装甲车跟随着前方17号的那辆车, 一点一点驶离市区,向着有些偏远的郊区方向开去。
贺黎和顾乾当时坠入污染源的位置离这里很近,因此他们两个十分清楚,研究所……越来越近了。
“领队,你一会儿打算怎么进去?”
不会是要直接炸了门闯进去吧?
后半句话,贺黎没敢问出口。
虽然她觉得,就算真的这么做也不是什么问题。
顾乾轻飘飘的扫了她一眼,轻而易举的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开口道:“你当人人都是你?领队不至于那么冒失。”
贺.曾经三次炸开过污染源入口.黎:“……”
沈听澜不清楚她的丰功伟绩,只觉得她是对于闯进研究所的方式有些好奇,于是开口解释道:“不必担心,待会从大门进去的时候,只要我们不从这辆车上下来,就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车上挂着的象牙吊坠,开口道:“这东西的作用可不只是让这辆车从视线中消失那么简单,它能做到的是可以在空间上将存在彻底隐去。”
贺黎反应了过来,“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这辆装甲车并不存在于这个空间,那如果我们现在不在这个空间内的话……这辆装甲车甚至可以做到穿墙而过?是这个意思吗?”
沈听澜点了点头,“差不多,只要还待在这辆车上,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除非对方也同样拿着这东西,或者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辆车的具体方位。”
顾乾不禁感慨,“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发明出来的?有些超出常理了。”
贺黎表示理解,“我们去集训的这段时间,地面战区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就像是家里突然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却一无所知?”
沈听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无论是安全屋还是这枚象牙挂坠,他们采用的原理和材料都是那年季默倾在帝国四处隐匿行踪时,想方设法从驻扎于帝国的基金会内部中偷出来的,东西传回格尔温手里之后,他便主动带头研究着这些东西,希望未来的哪一天能够派上用场。
后来时渊到了地面战区与格尔温会面,因为他在机械方面那近乎于恐怖的天赋,这些研究的进程被加速了上百倍,很快就成型并投入使用了,这一度让格尔温叹为观止。
那段时间,沈听澜一度接到无数次格尔温的消息,暗戳戳的表示想要让时渊加入他们,挖他的墙角。
沈听澜对这些内容只是看看就作罢,一次都没有回复。
后来渐渐的,格尔温就再也没有给他发过类似的消息了,这倒并不是因为沈听澜从来都没有回复过他,让他认为自己根本抢不走人,而是时间一长,他终于发现了时渊这个“恐怖分子”的真实状态,并对其敬而远之了。
沈听澜对此毫不意外。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一开始压根就懒得回复。
尽管沈听澜一开始就知道时渊的天赋,但第一次见到安全屋时,他还是震惊了好几秒,并在心里无数次念叨时渊是个“妖孽”。
以至于后来在了解到这一枚可以阻隔空间内存在的小小挂坠时,他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有了这东西,想要进入研究所的大门就变得十分容易,但这也仅仅是进门这一步而已。
这枚吊坠不能离开装甲车,一旦将它取走,装甲车的存在会立刻暴露在空气中,但他又不能一直待在车上,毕竟这么做的话,他来研究所就没有意义了。
在装甲车成功隐匿存在进入研究所内之后,他需要以一个不被发觉异样的身份,自由行走在研究所内。
研究所和那被兰岐成功偷家的军事基地不同,这里并没有一个类似“幽灵”的至高权限的存在,人员的调动基本都是靠人为指令。
除了入门处的机械把关和红外线扫描之外,整个研究所基本采用的都是人为监管的制度,每隔三四米便会有人伫立看守,如果当时穆拉不是十分幸运的落在了17号的车内,估计早在出现的第一瞬间就被这些人察觉到,处身于危险之中了。
距离研究所的大门已经越来越近,贺黎操纵装甲车加快了速度,紧紧的跟着17号那辆车身后,转头对沈听澜说:“领队,马上就要到大门了。”
“嗯。”沈听澜语气平静,“跟着她们就好。”
“领队。”顾乾开口道:“我还是很在意,这枚吊坠可以将小范围空间内存在的事物隐匿,但这也意味着无论是装甲车还是车上的人都不能距离这枚吊坠太远,否则存在一定会被发现……你一会儿打算怎么做?”
“不急。”沈听澜的指尖摩挲着那枚吊坠,视线看向了不远处,逐渐逼近的研究所大门,“进去之后,我们要先观察一段时间。”
“观察?要观察什么?”
“那个17号。”沈听澜面不改色地说着:“我非常好奇,在这间研究所内,她会怎么安置穆拉。”
顾乾顿时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
贺黎:“?”
明白了什么?
这个车上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儿吗?
和顾乾沈听澜这种心眼多成筛子的执行者不同,贺黎能够成为一级执行者,完全是靠自己打出来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她对付污染源的方式太过简单粗暴,甚至被别人开玩笑说成是“人形机甲”。
她在污染区内通常能够冷静的分析现状。并得出最正确的结论,但除此之外,她的脑子就不太够用了,比如现在,她就非常怀疑,这两个人在当着她的面做谜语人。
但两位谜语人似乎都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于是贺黎只好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待会准备怎么做。
……
“快要到了。”
17号冷静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刚才我问的问题,你可以再给我一次回答。”
两秒后,身旁传来穆拉坚定的声音,“我会跟你一起进研究所。”
“……我原本以为到了这里,你的回答会发生变化。”
“都已经到这里了。”穆拉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研究所,眸光微微闪动着,“这个时候要是再退回去,那我这大半年来真是白忙活了。”
“你这种自称来自未来的人……都这么较真的吗?”
“不全是。”穆拉唇边露出一抹微笑,“不过很大概率,你能遇到的都是像我这样的家伙。”
“我知道了。”
17号的语气听上去还是那么冷。
她转头看了一眼穆拉,接收到她意思的穆拉十分迅速地低下身体,把自己隐藏在车窗下方。
到了研究所的大门口,17号的车开始减速。
她将自己那侧的车窗摇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装备精良的士兵,淡淡地开口道:“是我。”
门口的几人顿时对她行了一个礼,“下午好,十七号专家。”
17号点了点头。
士兵见到是她,便开口说道:“是17号专家,开……”
“等一下。”
还没等士兵的话说出口,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
17号在听到这道声音后,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顿,表情凝重了起来,转头看向了车后的方向。
那里停着一辆商务车,一个鬓发微白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再次重复了一遍,“等一下。”
第204章 所长
俯身将自己隐藏在车窗下的穆拉心里咯噔了一声。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控的变数……
穆拉心中焦急, 但她现在做不了什么,就连起身看清现在的情况都做不到。
太被动了。
穆拉一颗心不上不下地悬着。
17号极快地蹙了下眉,但语气依旧十分平静, 她看着下车的那位白发老人, 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所长。”
穆拉听到这个称呼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所长?
现在车外的……就是这件研究所的所长?
她想到刚才17号接收到的那个使她突然改变路线的消息,还有现在出现的这位所长……
看来这次让17号回研究所的原因, 绝对不简单。
穆拉大脑飞速的运转着, 姿势却保持着一动不动。
17号犹豫了片刻后, 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站在了所长的面前。
十四号研究所的所长丘塔尔.戴维德, 也是这间研究所的1号研究员, 是研究所资历最深权限最高的人,包括17号在内又有编号的核心研究员也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丘塔尔所长从三年前开始, 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好, 已经很久都没有露面了,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17号是真的有些惊讶。
“所长, 你的精神看上去好了不少。”17号说道。
丘塔尔笑了笑, 缓慢地点了下头, 他的面容很和蔼, 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 让人无法猜出他心里的想法, “好多了,多亏2号和3号的照顾。”
2号和3号……
17号看向了丘塔尔的身后,“他们两个没跟着所长你一起来吗?”
“他们两个不会过来了。”丘塔尔说道。
不会过来了?
对上丘塔尔那双浑浊的眼睛, 17号那一直伪装的十分完美的面容依旧是清冷到看不出一丝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那颗心又向下沉了沉。
刚才在接收到那条让所有带编号的研究员回来参加紧急会议的消息时,17号就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隐隐有了些许不太好的预感。
直到看到丘塔尔出现在研究所的门口,那种不太好的预感彻底落实了。
“你不好奇为什么他们两个不会来吗?”
丘塔尔的眼珠转了转,满是灰霾的瞳孔在看向17号时缓慢的收缩放大,在说完这句话后,他似乎一直在观察着17号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动作。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站在他面前的17号依旧那么冷淡,机械制的仿佛不像真人,和平时的状态没有什么区别,也和当年那个被他亲手提携上来的孤女没有什么区别。
从丘塔尔认识17号开始,她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哪怕他后来同意了16号潘蔚的求婚,在婚礼现场时,也依旧是面无表情。
看起来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丘塔尔的眼睛眯了眯,在等待着17号的回答。
17号:“不好奇。”
“为什么?”
“我对死人的兴趣不大,尤其是死因。”
“……”
丘塔尔笑出了声,这一回是发自内心的笑,他伸手拍了拍17后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开口说:“这么多年了,你还真的是一点人情味都没磨练出来啊。”
17号听到这话后,脸色都没变一下:“多谢夸奖。”
“走吧,那些孩子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丘塔尔脚步缓慢的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看向17号,再度开口道:“不介意我这个老东西在这段路里搭一下你的便车吧。”
他的语气十分和蔼,但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17号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当然不介意了。”
车内的穆拉在听到这话后,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她开始迅速的在车内环视起来,找寻能够躲藏的合适地点。
……没有。
这辆车由于型号太过古早,车内的设施不怎么齐全,别说是能躲藏的地方了,就连放置东西的位置都没剩下多少。
穆拉咬了咬嘴唇,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沁了出来。
现在该怎么办?
……
装甲车内。
一直在后方观察着研究所门口情况的几人面色一变。
顾乾皱着眉:“不好,那个所长要搭17号的车,穆拉还在上面。”
“那老头就是为了检查17号的车,他那辆商务车就停在旁边,这个时候搭17号的车做什么?”贺黎说道。
眼看着丘塔尔已经走到了17号的车旁,下一秒就要拉开车门,沈听澜眸光一凝,命令般地开口:“开火,我们撞上去!”
尽管吃惊,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顾乾咬了咬牙,走到操控台前启动了装甲车,直直地向着前方17号那辆车上撞了过去。
顾乾这一下是直接把速度加到了最快,巨大的惯性让三人猛地向后倾了倾身体,只是转瞬之间,这辆被空间掩盖的装甲车即将把彻底17号的那辆车覆盖。
“停!”沈听澜再度开口道。
顾乾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立马听沈听澜的话刹了车。
这辆装甲车最终稳稳的停在了17号这辆车的上空,将其彻底覆盖。
贺黎明白过来沈听澜打算什么了。
装甲车停下的同时,沈听澜的身形一闪,顿时跳出了装甲车,从被挂坠覆盖的这一小片空间禁区脱离了出去……正好落在了17号那辆车的车内。
穆拉听到了响动,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沈听澜,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被沈听澜抓住了手腕,猛地向后一拽!
几乎是同一时刻,丘塔尔拉开了17号的车门。
他身后的17号默默攥紧了右手,指尖一抹银光闪过,双眼微微眯起。
丘塔尔那双浑浊的眼睛缓慢地转动着,看向了17号的车内。
……什么都没有。
车内干净整洁的过分,除了车身本就有的配置和坐椅之外,别说是人了,就连是一个车内装饰都没有。
丘塔尔夸赞道:“不愧是17号,就连车里都是这么整洁。”
“多谢夸奖。”17号松开了攥紧的右手,神情冷淡,仿佛被夸奖的不是她一般。
丘塔尔慢悠悠地上了车,17号紧随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
“走吧。”丘塔尔淡淡地开口:“其余孩子们应该已经等很久了。”
17号点了点头,重新启动了车子,门口的士兵早已让开了道路,这一次,车辆顺利的使入了研究所内,没有收到任何阻拦。
……
跟着沈听澜回到装甲车上的穆拉看到这一幕,终于放松了下来,刚才发生的事让她一直提着一口气,不敢大声呼吸,这下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大口地喘息了起来。
呼吸平复之后,她看向沈听澜顾乾贺黎三人,眼中有激动有欢喜,最终汇聚出了一句,“你们怎么来了?”
难道是特意为了我来的吗?
穆拉心里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沈听澜淡淡开口:“凑巧。”
“哦。”
穆拉刚才还在感动的那颗心顿时凝结,噼里啪啦的碎成了粉末。
好煞风景的领队,一点好的念想都不给人留。
情人都有一大堆了,怎么情商还是没锻炼起来?
穆拉撇了撇嘴。
贺黎在一旁笑了两声,走到了穆拉的身边,伸手梳理了一下她乱飞的那几撮头发,压着笑开口道:“领队的确是顺路才来这里的,但是刚才看你要翻车,他比谁都紧张,直接就冲上去救你了。”
穆拉那颗感动的心觉得它又可以了,把自己东拼西凑的粘到了一块,再次活跃了起来,她眼巴巴地看着沈听澜,仿佛是在对他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的,领队!”
沈听澜凉凉的开口道:“刚才我说凑巧之后,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说我情商低来着?”
穆拉:“……”
她转过头去,看向车内的天花板,干笑了几声开口:“怎么会呢?呵呵。”
“对了对了。”穆拉连忙拉开了话题,看向了一旁看戏的顾乾和贺黎,“你们两个怎么也在这里?而且……领队这个称呼是怎么回事啊?我们特殊小队扩招了?”
贺黎指了指自己,“我们?你个没良心的,竟然还问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也在这里?你刚巡逻到一半突然就被拉入污染源了,又跟我们分开,那我们当然得来找你了,要不是亚瑟首席通知的快,我们刚进污染源不久估计就要闯研究所找你了!”
顾乾赞同地点了点头,表情十分认可,“她说的对。”
穆拉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
“还行,也没多担心。”贺黎摆了摆手,“我们两个才刚动身,就收到了亚瑟首席的消息,知道你跟那个17号在一起还从研究所里出来了,就一直偷偷地在后面跟着你们。”
她右手掐着腰,脸上洋溢着笑容,“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这个十三号地下城临时小队伍算是又凑在一起了。”
穆拉那颗感动的心还在蠢蠢欲动,听到了这话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还有,放心吧,你们那个特殊小队没有多招人,只不过是因为喊首席领队觉得不太习惯,所以才这么叫的,你首席执行官直属小队队员的身份没有被剥夺。”顾乾幽幽地开口。
“呼,那真是太好了。”穆拉松出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还是嫡长女。”
沈听澜:“……”
他现在有点想把这位嫡长女赶出家门。
贺黎默默翻了个白眼。
顾乾看向了一旁的沈听澜,问道:“领队,我们现在还是跟着17号他们吗?”
“嗯。”沈听澜点了点头,“保持好距离,让车身一直笼罩在那辆车上就好。”
“明白!”
沈听澜看向眼前越来越清晰的研究所基地,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原本是准备在进入研究所之后,看一看17号的做法在做准备,没想到在门口时会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原计划被彻底打乱,他当时唯一能做的便是将穆拉带回车上,避免她被丘塔尔发现。
不过,就算在刚才那种混乱的情况里,他也有在仔细观察着那个17号的状态。
17号在面对着丘塔尔时,细微的表情和肢体状态都滴水不漏,唯一的变化也就只有在丘塔尔背对着她走到车前时,她攥紧的右拳中一闪而过的银亮。
那种银光,很像是十分锋利的匕首和长刀会出时会产生的刀光,但当时她攥在手心里的根本不可能是这种东西。
……刀片吗?
也不像。
那会是什么?
沈听澜仔细回忆的自己刚才那短暂一眼瞥到的景象。
很细,似乎也很长……
沈听澜恍然大悟。
是细线。
刚才17号手中的,是一节十分锋利坚韧的细线。
她打算做什么?难不成是准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对丘塔尔出手吗?
17号似乎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尽管走在度假村时,他就已经十分明确,这位17号对于研究所毫无忠心可言,但亲眼见到她对研究所所长的态度后,沈听澜觉得自己的猜测可以再大胆一些。
或许,17号并不只是不忠于研究所,而是厌恶着研究所,甚至是憎恨。
这种恨来自于什么呢?绝对不可能是那位前不久死掉的16号研究员潘蔚,对于这位丈夫,17号的表现就像是面对一个随手可以丢掉的垃圾,没有一点温情可言。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她留有温情的,就只有那个名叫潘吉儿的女孩了。
幸福里公寓出事的时间是在152年,而现在却是157年。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线上,潘吉儿早已去世5年了。
如果17号知道这件事的话,这很可能会成为她对研究所产生怨恨的源头。
但现在问题在于,17号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沈听澜记得穆拉在刚降落到这个污染源时和17号的对话,通过当时17号的状态判断,她应该是不知情的。
想想也是,选择了那样一座高档公寓作为研究场地,甚至将研究员的家属牵扯了进去,这样的事,哪怕丘塔尔头脑不清楚了都不会把真相透露给17号。
那么17号这种状态,就很耐人寻味了。
沈听澜决定赌一把。
如果赌赢了,那么他们接下来在研究所的行动并会十分顺利,如果赌输了……大不了直接把研究所轰了!到时候随便抓几个活口回去效果是一样的。
这一瞬间,沈听澜似乎找到了自己刚开始做执行者时的状态,管他结果最终如何,总之出手就对了!
一旁的穆拉三人完全猜不到他们看上去那么稳重的领队,正在心里面设计了什么可怕的大计划。
他们三个正在控制着装甲车稳稳的落在了17号那辆车的位置上,距离丝毫不差,正正好好的将那辆小车覆盖住。
17号和丘塔尔已经下了车,向着研究所最中间的那座大楼走去。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沈听澜,似乎是在询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沈听澜面不改色地:“不着急,等17号开完会回来。”
“哦,那我们就先……嗯?”穆拉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17号开完会回来?
领队这次不就是来研究所找麻烦的吗?这么重要的会议,难道不想办法混进去?反而是要等17号开完会回来?
也许是她的疑惑实在太过明显,几乎快要溢出来了,沈听澜想了想,开口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多大胆?”
“也许那个17号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贺黎:“?”
穆拉:“?”
顾乾:“……”
这确实是有些太大胆了。
不忠于研究所和背叛研究所,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
顾乾想了想,问道:“领队,你的这个猜测,可能性有多少?”
沈听澜摇了摇头,“不确定,我只是准备赌一把。”
“如果这次我猜对了,那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会简单很多,如果我这次我猜错了,那更简单……”沈听澜指了指窗外的研究所,说道:“直接把这儿炸了,抓回去几个人,主要抓那几个有编号的,把他们带回总部,效果是一样的。”
“……”
一时之间,三人都没有说话,不过他们每个人的状态都不太相同。
顾乾在沉默,他总觉得这种做法似曾相识。
穆拉在思考,她和17号相处最多,也在心里考虑着17号站在他们这边的可能性。
而贺黎……贺黎在狂喜。
贺黎双眼放光,简直是想直接原地跳起来大喊。
看看!她就说炸污染源的这种做法不是只有她才这么做的!
现在沈首席也有这种打算!这叫什么?这就不谋而合!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她的老师是水银执行官,水银执行官的老师是沈首席,这是一脉相传!这说明了他从前那些土匪(划掉)冲动做法都是得到了沈首席的真传!
本姑奶奶此身从此分明了!——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呀!没想到这一篇文都已经写到现在了,感慨好多,感谢每一个能看到现在的小天使。
这周上了一个字数超多的榜,每天又只能在晚上的时候码字,忙的我连评论都没有时间看了,今天总算是能喘口气[化了]
第205章 据点
丘塔尔突然通知的这次临时会议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会议上说的也是一些没什么用的内容。
不过17号注意到,这次参会的骨干成员,除了2号和3号之外, 还缺席了好几位。
她垂下眼睛, 始终一言不发。
……
会议结束后,17号避开了其他人,回到了车上。
她坐在后排,对着空荡荡的车内, 开口道:“出来吧。”
17号身侧的空气停滞了片刻, 随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后排。
是穆拉。
17号的目光在穆拉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 细长的眉毛浅浅挑了一下, 嘴角微不可察地浮现了一个弧度, 那双冷漠的眼眸中透露出来的情绪让人本能地感觉到危险, 给穆拉一种正在被审视的感觉。
不过17号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动手把她切片做研究, 反倒是饶有兴味的开口道:“说起来, 你们这些来自‘未来’的人,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
这些?
她已经知道领队的存在了?
穆拉心里微微一沉。
17号要比她想象的更加敏锐。
后排的空间再次凝滞了起来,下一秒, 沈听澜的身形浮现了出来。
他对上17号的目光, 丝毫没有躲闪, 平静的开口:“我是该称呼你为17号, 还是胡小姐?”
17号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
“少爷, 就是这里了。”
侍从走在前面, 恭敬地用手势引向前方的一扇大门,他的声音很低,不过也不奇怪, 在这样的环境下压低声音是基本的礼节。
林牧抬眼,看了一眼面前那扇漆黑的大门,抿着唇一言不发,也没有推门走进去。
为他引路的那名侍从一直低头看着地面,林牧没有动作他也并不催促,只是压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侍从对林牧的身份有所了解,知道他是缪林家族目前风头最盛的人物,十分有望成为缪林家族的下一任家主。
管委会的十大家族里,缪林家族曾经一度是风光无限,在管委会的话语权从未跌出过前三,只不过近些年的缪林家族,就像是被下了什么诅咒一般,下一代的好苗子,没有一个能够活过十岁,顺利长大的也都是一些纨绔浪子,不成气候,连带着曾经等缪林家族也跟着一起没落了下来。
直到早些年划分出去的分家今年回归,这才让他眼前的这位牧少爷被缪林家主关注到。
贵族之间的豪门恩怨,侍从根本不懂,他十分幸运的被管委会选为了侍从,只要待在这个据点内,他就是安全的,只要谨小慎微一些,少说话,他就能在这场浩杰之中平安无事。
这里是管委会N—101据点。
就像军政处提前做了准备,建造了安全屋一样,管委会自然也一样。
不过管委会的据点和安全屋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些贵族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下等公民,所以管委会的据点并不像安全屋的范围那么大,也并没有容纳下多少人。
管委会的据点一共只有三个,这里是最中心的101号据点,能够来到这里的贵族自然也是待在金字塔尖的那一批。
但是……面前的这位金字塔尖……是不是在门前停留的有些太久了?
侍从不禁有些疑惑。
不过这些心高气傲的少爷们总是有一些个性,或许眼前的这位个性更鲜明一些……
他继续低头待在一旁恭敬地站着。
一秒、两秒……二十秒。
嗯?
这位有点太有个性了吧?
又过去了十几秒,侍从实在是有些等不下去了。
现在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该认为是他招待不周了,到时候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侍从犹豫地开口道:“少爷,您……”
“你先走吧。”林牧看着他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可以去接待下一位客人了。”
侍从一怔,随后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笼罩住他,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少爷……是我哪里有招待不周吗?您可以直接提出来……我马上改……”
“不是。”林牧叹了一口气,语气平和的开口道:“和你没关系,我只是不着急进去,后面还有其他客人,与其在这里站着陪我,不如去忙吧。”
“好、好的。”侍从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侍从走后不久,一道身影从转弯处走了过来。
塞因看着站在门前的林牧,伸手拍了两下,唇边带着笑容,开口说道:“欢迎光临,缪林少爷,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呢?”
林牧:“我是根本走不进这扇门的,你又何必装模作样呢?”
塞因唇边的笑容更深了,可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站在暗处,那样的割裂感再加上他身上暗色的阴影,让他看上去有些渗人,“你都知道了还敢过来,该说你胆子不小吗?”
“我如果不来,恐怕在半路就会不幸遭遇到某些‘意外’吧。”林牧面色不改,仿佛那个身处危险的人不是他一般。
“怎么会?你说的太严重了。”塞因摆了摆手,“我是很尊重每个人想追求的自由的。”
林牧实在是不想继续站在门口跟塞因扯些没用的,他直截了当地开口:“现在我来了,你打算怎么样?在这儿杀了我吗?”
从下定决心离开特殊小队接受缪林家族家宴邀请开始,从开始渗透进管委会内部开始,从和沈听澜从未断开过联系开始,林牧一直都十分清楚,自己是走在刀尖上的。
尽管塞因一直放任林牧在管委会内部的动作,但这并不代表,塞因对于他的存在一无所知,他的身份,和沈听澜的关系,塞因甚至不需要调查就可以知道。
林牧太清楚了,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毫不后悔。
“杀了你?”塞因挑了挑眉,看上去像是在惊讶,随后他低笑了一声,那双深眸在阴影的光晕下宛若蛇瞳,他摇了摇头,“我不会杀你,至少这一次不会。”
林牧听着他的话,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意思?
塞因伸手抓了一把额前的银发,瞳孔微微颤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兴奋,“你可是他的朋友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杀了你呢?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
他说的是沈听澜。
林牧知道塞因对沈听澜那种近乎于病态的执着,但直到现在直面,他才发觉自己从前对于塞因这个疯子的看法还是有些太温和了。
仅仅是一句话,就能感觉到那种强烈的阴冷不适感,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林牧眉头皱的更紧了。
沈听澜到底是怎么被这个疯子缠上的?
塞因还在继续说着:“要在他面前展露出不绅士的一面……那真的是太糟糕了,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只不过……”
他那双阴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林牧,“我这一次放你走,下回要是再不小心落在我手上,那可就真的是‘意外’了。”
林牧被那种目光盯上,只觉得背脊都被汗水打湿了。
塞因留下那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脚步声,仿佛他本身就是隐匿于黑暗中的影子,只是再次退隐了进去。
林牧站在原地,过了好一阵子,才彻底从刚才那种状态中缓了过来,他伸手抹了一把额头前的冷汗,慢慢呼出一口气,先是哭笑了一声,随后极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操,真够吓人的。”
他腰间的一个黑色小盒子突然闪了闪,林牧将它取了出来,放到了耳边,随后那小盒子中便传来了陆庭安那吵吵嚷嚷的声音。
“喂喂喂!林牧在吗在吗在吗?你那边什么情况啊?还活着吗?出来了吗?喂!你说句话啊!我靠!不会真出事儿了吧?你等着啊!我这就扛着大炮去救你……”
林牧:“……”
多亏了这个家伙,他刚才被塞因吓出去的一道魂就这么直接被喊了回来。
林牧面无表情的开口:“用不着,谢谢。”
陆庭安刚扛起装备,听到他的声音后又默默放下,对着那通讯盒一顿输出,“什么情况啊你?吓我一跳那么半天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还以为你真出事儿了!”
林牧转过身,径直向着据点外的方向走去,没过一会,他便站在了据点的最外围——悬浮于天际的天空城边缘,“没事,就是碰上塞因了。”
这个高度风有些大,连带着林牧说话的声音都被风刮的有些不清晰,但就算是这样,陆庭安还是这句有些炸裂性的消息。
陆庭安:“???”
陆庭安:“!!!”
陆庭安小声犹豫地说道:“你确定……你现在真的还活着吗?”
林牧:“……”
他强忍着一把将通讯和摔碎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对着陆庭安喊道:“别废话!我现在要往下跳了。”
“……哦。”
林牧站在天空据点的边缘向下看了一眼,对于自己毫无波澜的内心感到了惊讶,大半年前他还是那个跟着沈听澜跳六楼都要吓个半死的普通人,现在看到这种高度,竟然没什么感觉了。
时间,还真是神奇。
林牧笑了笑。
他丝毫没有犹豫,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三木:不是,这人是不是私生饭加毒唯啊?
澜:……你才发现吗?
第206章 档案
十四号研究所。
两名科员离开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走到了17号的车边,对视犹豫片刻后,一名科员伸手敲了敲车窗, 随后恭敬地后退了半步。
车窗缓缓摇下, 露出了车内17号那张清冷的侧脸。
见到她后,一名科员开口问道:“17号专家,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方才他们两个的个人专线接收到了17号的信息,要他们两个到自己的车边来。
尽管不清楚17号要做什么, 但人家的权限远比自己高, 所以他们还是暂时离开了自己的位置过来了。
17号微微眯起眼睛, 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两位科员, 随后说道:“有一些事需要你们去做, 你们两个先上车, 我再仔细跟你们说。”
两名科员对视了一眼,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17号专家是研究所出名的清冷美人, 平日里就连是那些有编号的专家都很难跟她说上几句话,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普通科员。
但现在,17号专家却需要他们来帮忙,这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同时也感觉到了一些古怪以及不真实感。
可17号专家的要求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办法拒绝的命令, 尽管觉得怪怪的, 但他们还是坐上了车。
车内只有17号一个人。
刚一上车, 坐在了副驾的那名科员就转过身来, 问17号说:“您需要我们做什……”
他的话说了一半, 便戛然而止。
这名科员失去了意识,脑袋一歪,倒在了车座上。
他脖子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针孔。
坐到了后排的那名科员看到这种情况一惊, 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一枚银针没入了他的脖颈,紧接着他的身体也软绵绵地靠在了车座上,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17号面色平静地将那两枚细针丢掉,将有些杂乱的银线整理好。
“好了。”她对着空气说道。
话音一落,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了车上。
又多出两个人后,车上的空间明显拥挤了不少,就连转身都变得十分困难。
沈听澜扫了一眼那两名已经陷入昏迷的科员。
研究所的普通科员是不会露出自己的脸的,他们平时穿的严严实实,头上也带着面罩,只能凭借身上的编号和个人专线来辨认。
沈听澜对这种方式非常熟悉。
衡山医院里的编号模式,可不就是从研究所里学来的吗?
这种方式对于衡山医院和研究所这种高管理度的区域来说,可以避免科员与医护人员之间私下的沟通,以免泄露机密,是非常有利的管理方式。
对于沈听澜来说,这种方式也很棒,非常方便冒充身份,浑水摸鱼。
这两名科员不是17号随机选择的“幸运儿”,他们的身形和沈听澜顾乾两个人非常相似,冒充起来也更加简单。
沈听澜和顾乾快速地将两名科员身上的制服换到了自己身上,贴好编号牌,调节了下个人专线,便将这两名晕的不知天昏地暗的科员打包丢回了装甲车上去,让穆拉和贺黎看管。
17号看着他们熟练地换完衣服,才开口说道:“研究所的等级制度十分明确,中心楼的顶层只有带着编号的专家才可以进入,其他所有人都没有权限,但每一个专家的相貌研究所里的人都熟悉,你们没有办法伪装成专家,只能退而求其次,伪装成普通科员。”
“普通科员的权限虽然不及专家,但中心楼除了顶层以外的其他地方都可以进去,只要不引人注意,半小时之内你们应该能找出不少东西。”
沈听澜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递给了他一枚纽扣大小的胸针。
17号接过胸针,别在了自己身上,接着说道:“你们只有半个小时,会议已经结束,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
沈听澜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推开车门,和顾乾一起快速地下了车,“顶层就交给你了。”
17号伸手碰了碰那枚胸针,眼眸闪烁。
片刻后,她也下了车,向着中心楼的方向走去。
……
“我其实有些意外。”
装甲车上,贺黎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进眼底,她一只手撑着脸说道:“我没想到这个17号会这么干脆的同意领队的提议。”
“我甚至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就等着领队主动提出来。”
穆拉摇了摇头,分析道:“她之前并不知道领队的存在,是到领队出来救我的那个时候才发现的,按照你这种说法,她是在刚才那场短短二十几分钟的会议里想明白了一切,得知了领队的存在,并且还知道他准备做什么……这听上去多少有些离谱。”
她接着说:“比起这种推测,我反倒是认为她是早在很久之前就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并且一直在等一个能够和她合作的人出现,直到我被领队救下,她意识到了领队的存在,发现了现在正是她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机会,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贺黎听她说完,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看着穆拉,“你今天和她的接触比较多,根据你的判断,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难说清。”穆拉皱着眉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提到潘吉儿……就是她女儿的时候,她的态度和一位普通的母亲没有什么区别,但她在面对其他人时,就有些过于冷漠了。”
穆拉压低了声音,“刚才在寺庙里时,那位主持有提到过16号,也就是她的丈夫潘蔚,他似乎是在前段时间因为意外去世了,可17号对他的态度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而且……我非常怀疑,让潘蔚出事的‘意外’或许跟她脱不开关系。”
贺黎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她杀了自己的丈夫?”
“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穆拉顿了顿,又添上了一句:“不过很有可能。”
穆拉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装甲车外,那里既可以看清17号车内的样子,也可以透过车子看到外面研究所里的情况,“所以我才有些担心,尽管17号同意了领队的合作,但她毕竟是个不稳定的因子,如果出了什么事……”
“放心,不会的。”贺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对她笑了笑。
“刚才领队送出去的那枚胸针,你看到了吗?”
穆拉回忆了一下,点头,“有印象。”
那枚胸针的作用她知道,可以共享视野和实时定位,而且只要带在了身上,就会形成标记,除非用“贴纸”取下,否则就算是把胸针丢掉,也没有办法彻底消除。
那是一枚“无法取下的”胸针。
不过……这枚胸针和他们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吗?
贺黎似乎是读懂了她心里的想法,神秘一笑,抱着臂说道:“那枚胸针除了可以视野共享和定位之外,还有其他的作用。”
“什么作用?”
贺黎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木匣,从里面拿出个东西来,“制作那枚胸针的材料,和这个的材料是一样的。”
穆拉看着贺黎手上的炸弹,陷入了沉默。
“所以……那其实还是个微型炸弹是吗?”穆拉嘴角抽了抽。
军政处从哪里搞出来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怎么现在连胸针炸弹都出来了?
“从大小看上去是个微型炸弹,但实际效果微不微型就不一定了。”贺黎嘿嘿一笑,将手上的炸弹仔细地放回木匣里,“别看它就那么小一片,如果真的引爆了,这整个研究所都能被炸平。”
她伸手比了个大拇指,“军政处科技,就是这么硬核!”
穆拉:“……”
看来是她的担心多余了。
领队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相信陌生人?
她彻底的放下了心,和贺黎一起盯着那两个晕的天昏地暗的普通科员。
……
沈听澜和顾乾进入中心楼后,便分开行动。
研究所中心楼内部的构造刚才17号已经告诉了他们,现在找起来并不费力。
沈听澜很快就到了他最关注的地方——档案室。
普通科员是有进入档案室的权限的,所以当他进入档案室后,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沈听澜走到了那一排标注着年份的档案柜前,仔细地翻阅了起来。
和他之前的推测差不多,研究所最开始是为了研究人类永生而建立的,档案室内的实验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
前期的研究所和那些生物实验室没有什么区别,实验数据也都很正常。
转折点出现在了149年。
这一年是温莎继任统领后的第二年,研究所在某次实验时因为一项数据的偏差,导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结合新药剂诞生出来的实验鼠具有了“永生”的特性,但它的状态却十分亢奋,攻击撕咬同类,而那些被他袭击的实验鼠,也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了和它一样的癫狂状态。
这一次意外,让研究所内出现了大量不受控制的实验鼠,甚至其中几只还攻击了人类,那些不受控制的实验鼠最后也被集中火化,火烧了整整四十分钟,那些实验鼠却依旧活蹦乱跳,最终这场火化持续了五个小时,才将那些实验鼠全部消灭。
而当时那些被攻击的研究员也在不久之后相继去世。
这就是污染源最初的源头。
第207章 坠落
这种失败的实验品并没有跟那些实验鼠一起销毁, 而是被保留了下来,通过多次的解离重构,成了研究所的010号试剂,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将人类作为观察对象使用的试剂。
而实验对象的来源则是衡山医院。
后面大部分档案和沈听澜知道的内容相差不大, 在多次的试剂改良之后,实验对象的状态逐渐符合预期,趋近于“成熟”状态。
当时的研究所内部并没有意识到这东西最终会导致什么,这是纯粹的当成实验罢了。
直到衡山医院出了意外。
污染源的形成是在研究所意料之外的, 但是从此之后, 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就彻底转变了。
幸福里公寓是第一次尝试, 后来的阿尔加斯号是第一次成功的实验, 而在这期间, 研究所还进行了大大小小的各种尝试, 只不过均以失败结束……
沈听澜现在看到这些内容,并没有像最初得知真相时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而是觉得有些讽刺。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研究所逐渐丧失人性的全部过程。
沈听澜隐藏在面罩之下的黑眸透出冰冷与锐利。
比起这些他早就已经知道的内幕, 他更关注的是……研究所的档案中在阿尔加斯号之后,并没有再度研究污染源的记录了。
这怎么可能呢?
阿尔加斯号距离现在他所在的157年已经过了四年,一个初尝成功的研究所, 怎么会在刚有成效时便停手?
如果没有继续研究, 那么十几个小时之后, 大规模降临的污染源是从哪来的?
沈听澜神态自然地走出了档案室, 依旧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面罩的遮掩之下, 他的眼前闪过一道透明的屏幕, 随后右眼闪过一道银光,他看到了另一处画面。
这是视野共享后的17号的视角。
沈听澜离开了中心楼,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巡逻人员, 找了一片无人的空地。
17号已经进入了中心楼的顶层。
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走向了研究所最核心的实验数据中心,像是例行调查一般翻看着上面的数据,她的状态看上去太过自然,一旁的20号见状只是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边便继续自己的实验了。
通过视野共享,沈听澜能够很清楚的看到上面的实验数据。
数据库太过庞大,她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在这里停留,所以17号翻动的速度很快,不过沈听澜的动态视力和记忆力十分强大,只要扫一眼就能找到其中最关键的数据,并将它记下来。
几分钟后。
沈听澜的视线突然捕捉到某项数据,他的瞳孔倏地一紧,呼吸也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他立即转身,向着停车的方向走去,同时联系上了顾乾和17号,让他们赶快离开中心楼。
沈听澜的黑眸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暗色逐渐汇聚,如同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八十多年前的真相……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
天空之上。
管委会的据点之内。
宽敞明亮的会厅之中,此时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挂在天花板上,亮如白昼,下方是来来往往的贵族,略微有些喧嚣,如同一场盛大的宴会,贵族们身着着华丽的服装,身旁带着健硕或漂亮的舞伴,与其他人手持着香槟攀谈。
侍从们游走在会厅的各个空间,为这些贵族服务。
会听的四周是巨大的落地窗,足以让他们透过窗户看清下方的帝都内都发生了些什么,几名贵族一边攀谈着,一边将视线投向下空,看向帝都内那些渺小的如同沙粒一般的人。
“蝼蚁就应该这样,活在贵族的脚下,这才符合他们的身份。”一名金发的贵族讥讽地笑了一声。
“和他们待在同一个城市里,让我觉得空气都被污染了,现在这样才是对的,我可不想再跟他们同处一个空间了。”一位长发的贵族抱上了自己的手臂,“光是想一想,我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贵族就是贵族,这些低贱的贫民就算是抬起头,也没有办法仰视到我们,而我们只需要低下头……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头顶。”金发贵族说着说着,便笑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这座空中据点实在是太让我满意了,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塞因。”
提到塞因,几位贵族的表情明显的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光是塞因这个名字让他们感到莫名的畏惧。
“他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大计划,倒是让我有些意想不到。”那名长发的贵族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随后压低了声音,凑到几人身边说:“我以前还一直以为,他是我们贵族的叛徒。”
尽管对于贵族阶级来说,塞因具有绝对的话语权,是权力金字塔尖上的存在,但他偏偏对贵族不冷不淡,甚至对于一些家族还有着明显的打压,这让很多贵族对他都有意见,但又不敢说出口。
没想到这一次,塞因却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惊喜,看来塞因还是始终站在他们贵族这一方的。
“说起来,我怎么没有看到他呢?难道他没在这个据点吗?”金发贵族疑惑道。
“不应该啊。”长发贵族伸手接过了一旁侍从递来的香槟,抿了一口,“其余两个据点的家族等级都太低了,就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塞因怎么可能会跟那些家伙混在一起?”
“说的也是。”金发贵族点了点头。
“他可能……只是还没到吧。”
……
帝都。
塞因站在城市的中心,周围是涌动的人流,他看向那半空中宛若空中堡垒一般的据点,眸中迸发出抑制不住的激动和狂喜,这些情绪过于热烈,让他的状态看上去有些癫狂,他周围的人在经过他身边时,纷纷绕开一段距离。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
塞因喃喃自语道。
他的右耳处带着一枚微型耳机,将此时据点内的所有声音都收录其中。
自然也包括刚才那几名贵族的对话。
塞因听着,唇边露出了讽笑。
“……那些低贱的贫民就算抬起头……也没有办法仰视到我们……而我们只需要……”
塞因的目光依旧看向天空,他转动了一下右手处的戒指,银发在微风下轻轻飘动着。
“抬头?这不就看到了吗?”
看的一清二楚呢。
那些自称为“贵族”的每一个人的丑态,娇柔造作并美名为优雅的行为,还有那仿佛能够穿过距离被他闻到的香水味……全部一览无余。
塞因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收回了目光,左手摸上了右手处的那枚戒指,两秒后,他用力一按,那枚戒指应声粉碎,落到了地面上,很快又被微风吹散。
与此同时,三声巨响,在天空之上炸开!
那声音实在太过轰动,如同雷鸣一般,又像是千万枚炸弹同时爆开,如同重锤一般,将这片天空下污染区内的每一个人的耳膜重重砸开,将他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已经有些昏暗的天空上,无数的钢筋铁块应声碎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方砸去!
看到这一幕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啊?飞机爆炸了吗?”
“飞机爆炸也不至于这样吧!而且你看!好像爆炸的是三个东西!”
“太吓人了!刚才吓得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
正将一名落难的联邦公民塞进装甲车里的采采,在听到这一声动静后,连忙看向了天空,震惊地装大了嘴巴。
“队、队长……这怎么回事儿啊?”
队长同样震惊,但依旧保持着镇静,伸手按下了采采的脑袋,“什么都别管,我们的任务就是保证这些公民的安全!其他的事咱们不要掺和!”
“哦,好的!”
……
“我靠!怎么突然炸了?那些不是管委会的据点吗?”一名二级执行者瞳孔地震,指着上空问一旁的西维道:“是吧是吧?我是不是没有眼花?”
西维伸手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镜,突然笑了笑,“你没看错,是管委会的据点。”
“所以啊!管委会的据点怎么突然炸了?谁干的?首席吗?已经打到敌人老家了?……话说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没,我激动着呢。”西维淡淡道:“发生了什么都无所谓,我只知道……我的任务要开始了。”
“你的任务?”二级执行者挠了挠头,“你啥任务啊?不是跟我们一起处理污染物吗?”
西维无辜开口:“不,我只是好心过来帮忙而已。”
执行者:“……”
西维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对着那名执行者摆了摆手,“我现在要去进行我自己的任务了,可不能让首席失望啊……”
执行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
……
塞因看着天空,唇边的笑容看上去和平时的有些不同,仿佛是发自内心的,甚至有些孩子气。
天空处降下的巨大气流将它的银色发丝吹的凌乱,飞舞的弧度仿佛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银色蝴蝶。
看着不断落下的那些废墟,塞因轻声地开口道:“仰视……不是这么轻易就落下来了吗?”
第208章 汇合
城郊外。
林牧满脸阴沉地擦着自己身上的灰尘, 手上的动作不像是简单的擦灰,都像是在擦一把时刻准备出校的锋利剑刃,一旁的陆庭安竭力地隐藏着自己的存在感,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林牧。
空气中蔓延着一股诡异的低气压。
陆庭安的眼珠转了转, 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干巴巴地说道:“那个……”
“风、风挺大的是哈?”
林牧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陆庭安隐约地看到了他额角迸出的小青筋,非常识相地闭上了嘴。
这种诡异的现状……源自于二十多分钟之前的一场美丽的意外。
在林牧告诉陆庭安自己准备从管委会据点往下跳后, 陆庭安就已经开着从兰岐执行官那个军火库里“借”来的装甲机去管委会据点下方等着他了。
林牧的身上带着一个重力转换的二级污染源中带出来后又经过改造的小型装备, 能够在距离落地面五米内调节重力, 平稳落地。
原本, 林牧应该平稳的落在装甲机的平台上的。
……但出了一些小意外。
陆庭安搞错了一个小数据, 导致坐标出了差错, 装甲机在空中转了好半天,都没看到林牧的影子。
林牧在空中落了半天也没看见陆庭安和他那架装甲机, 最终十分纳闷地落在了……一片布满灰尘的草地上。
林牧落地之后动都不动, 也不接通陆庭安打来的通讯请求,就那么在草地上坐了好几分钟,才等到匆匆忙忙开着装甲机过来找他的陆庭安。
陆庭安在看到林牧的第一秒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会喘气儿。
等到林牧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他时, 陆庭安刚刚才松下的气, 又瞬间提了起来。
糟糕!他怕是……活不到这个污染源被解决之后了……
不过林牧十分沉默, 一句话都不说, 只是反复地擦着身上从草地上沾的灰, 看陆庭安的表情似乎是在在心里想着要让他怎么死。
陆庭安特别会看脸色,所以一直疯狂的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直到几秒钟前, 他觉得再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这才主动开了口。
现在看来,他还不如不说话。
林牧这个人,陆庭安刚认识他的时候,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十分跳脱的乐天派,尽管在污染区内某些时候还算靠谱,但基本上一直在围着沈听澜转,像是每个团队都有的活宝角色。
但现在的林牧却给人一种十分稳重威严的感觉,看上去非常像从前帝国新闻里才会出现的那些政客,和之前的他简直是判若两人,刚见面的时候,陆庭安差点都不敢认。
管委会的风水是不是有什么说法?这才接触了管委会多长时间,就已经被影响成这个样子了?
陆庭安默默腹诽道。
一旁的林牧终于停下了擦灰的动作,他将帕子丢到操作台上,转身盯着陆庭安,凉凉地说:“蹦极体验挺刺激的,你要不也试试?”
陆庭安:“……”
不敢试,他怕林牧然后他直接零装备体验蹦极。
陆庭安生硬的开口:“……这真的只是个意外。”
“哦,意外。”林牧点了点头,“我觉得意外可以再发生一次。”
陆庭安现在有些想拔腿就跑,但他还有任务,之后一脸苦命地站在原地,大脑快速运转,思考如何能够避免这听起来就不太妙的意外。
“我……”
“轰!——”
陆庭安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空中便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震的他头皮发麻,一阵耳鸣。
忍着耳边那让人十分不适的嗡鸣声,他和林牧同时皱眉看向了天空的方向,那出巨响的来源。
“轰!——”
“轰!——”
很快,第二第三声巨响也接踵而至。
陆庭安的双眼微微瞪大,“是管委会那三个据点爆炸了!”
管委会的据点居然爆炸了?
谁做的?
在这个疑问刚升起的第一瞬间,陆庭安心里就隐隐有了答案。
——塞因.卡利斯。
能够提前在管委会据点中埋下大量的炸药,并将其引爆的只有一个。
但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让人匪夷所思。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天的这一场决战,不光是管委会和军政处之间的斗争,也是这个联邦走到了尽头的象征。
如果塞因和他的管委会赢了,那么第二天,一个新的联邦便会出现,而那个新的联邦一定会远比现在的联邦充满剥削和压迫,甚至很有可能会倒退回从前的君主集权状态。
如果军政处和执行者们赢了,那么这个已经坏到骨子里的联邦就会被连根拔起,重新建立起一个属于人类的新世界。
塞因身为管委会的掌权者,策划了这么一大盘棋,却在这样一个污染源降临之后,直接自毁长城,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林牧的表情也很凝重,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心思去和陆庭安掰扯刚才的事,他看着天空上那些被炸成碎块,密密麻麻落下的据点废墟,眼睛微眯。
“天上掉下来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听了他的话,陆庭安微怔,随后目光逐渐锐利起来,死死地看着天上。
“确实有东西,会动……是那些贵族吗?不对!人类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承受刚才那样的爆炸,他们会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那些东西密密麻麻的,让人光是看着就感觉头皮发麻,像是马蜂群一般,陆庭安强行压制着那种不适感,分辨着空中的废墟和那些未知生物。
突然,他的瞳孔一缩。
“不对!那些东西是污染物!”
而且不是普通的怪物,是等级最高的污染物!
陆庭安骂了一句脏话,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数量庞大的污染物,“塞因从哪里搞出来这么多怪物?!”
林牧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这些东西随着废墟一起落到地面上,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塞因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了他。
这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人从这个污染源里活着出去!
“计算那些东西的降落范围!”林牧厉声说道:“听着!这一次的计算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速度要快!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陆庭安十分果断:“我知道!”
他丝毫没有犹豫,立刻计算起了那些东西的降落区域,并向装甲机内传输信息,规划路线。
林牧依旧没有从空中移开视线,像是在观察那些家伙的降落速度。
“扣扣——”
突然之间,装甲机的舱门被人从外部敲了敲。
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的两人都是一怔,随后警惕地看向了舱门的方向。
这可是装甲机,舱门的厚度非同一般,就连强烈撞击都没有办法透过舱门传进内部,更何况是这么清晰的敲门声。
现在站在门外的人是谁?
林牧看了一眼舱门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方向,微微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走向了舱门的方向,一只手背向了身后,握在了枪把上,另一只手推向了舱门。
陆庭安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出言阻止,而是一边继续着手上的机械计算,另一边分出一丝注意力给林牧这边的方向。
舱门推开后,站在门外的人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林牧一顿。
舱门之外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文弱的年轻人,他戴着一副平光眼镜,相貌端正,看上去像学校里的那种三好学生,只不过这位三好学生……身上穿的是执行者的制服。
而他右肩处佩戴的肩章证明了他的身份。
这是一名二级执行者。
林牧放在枪把上的手并没有移开,他看着眼前的这位陌生人,开口道:“执行者?你是哪个队伍的?叫什么名字?怎么找到这里的?”
站在门外的西维伸手推了推眼镜,面带着微笑解释道:“我叫西维,白源战区的二级执行者,我来这里是因为沈首席之前给我的任务。”
听到他提起了沈听澜,林牧的表情有了些变化,“沈首席让你来的?他给了你什么任务?”
西维平静地开口:“不久前,沈首席联系了我,他通知我如果这片污染区内发生了什么异变,就直接找到定位的这个位置,与这里的人汇合。”
说着,他拿出了一枚定位器,上面红点所亮起的位置,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架装甲机的位置。
这枚定位器一看就是军政处在这段时间内研究出来的新东西。
林牧冷静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执行者的制服具有独特的防伪标记,肩章和军装的肩章有些不同,上面的材质是会使肩章上的印记出现变化的,非本人的情况下,肩章上的内容会完全不同。
所以他的身份应该做不得假。
这的确是一位沈听澜派过来的二级执行者。
林牧的那只手终于从枪把上放了下来。
他对着西维伸出了手。
“林牧,原地面战区特殊小队成员,幸会。”
第209章 鲸落
半个小时前。
穆拉和贺黎坐在装甲车内, 透过窗户看到了刚离开没多久便又回来的沈听澜顾乾两人,心里升起了些许困惑,又紧张了起来, 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两人上了车后, 贺黎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状况了吗?”
沈听澜摘下了头上的面罩,脸色看上去有些沉,这让穆拉和贺黎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一旁同样刚摘下面罩的顾乾刚才也是突然被沈听澜叫回来的, 这事也不太清楚状况, 一言不发的看着沈听澜。
沈听澜伸手抓了一把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缓缓开口:“的确出了些状况。”
几人的呼吸一顿。
能够被首席执行官称之为“状况”的事, 绝对没那么简单。
穆拉犹豫了片刻, 微微拧着眉问沈听澜, “领队,是跟那个17号有关吗?”
“不。”沈听澜摇了摇头, 否定了她这个猜测, “其实和她没什么关系。”
穆拉抿了抿唇。
其实刚才听到答案的那一刻,她的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庆幸,就仿佛他很期待得到这个否定的答案一般。
至于原因, 现在穆拉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沈听澜坐了下来, 他此时的神情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 对着满心疑惑的三人开口道:“在进入这个污染源之前, 我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当年污染源降临, 导致人类社会全面崩盘的那一场灾难,到底是怎么引发的?”
三人仔细的听着他的话。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当年那次灾难是因为大规模的污染源同时出现,而普通人又根本没有防备, 导致了一场无可挽回的灾难,但我一直都觉得,或许这并不是真相。”
“研究所第一次城市投放污染源是在152年,也就是幸福里公寓的那一次,但那一次的结果却因为潘吉儿的原因,并没有让他们得到合适的数据,只好将这一次实验当做失败来看待。”沈听澜的语气平稳,一点一点的梳理着信息。
“现在我们已经得知,那个污染源可以保持稳定,怪物不敢登上21层的原因就是因为潘吉儿的那一枚人鱼鳞片,不过当时的研究所肯定不知道这些。”
穆拉听到沈听澜提起潘吉儿,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失去双眼的小女孩,还有当时她对沈听澜说的那句。
——“如果将来哪一天,你见到我爸爸妈妈的话,可以跟他们说一声,我是个乖孩子吗?”
她现在真的见到了潘吉儿的妈妈,但还没有机会对她说出这句话。
穆拉攥了攥拳,又松开,收敛起了思绪,继续听着沈听澜的话。
“在这次失败的实验之后,他们还陆陆续续做过两次实验,但结果都以失败告终,转折点出现在了153年,这一次的时间正好是阿尔加斯号宣布重新起航的那一年,于是他们将目光放在了这艘轮船上,结果显而易见,这是他们第一次成功的实验。”
“但从153年之后一直到157年污染源降临的这一年开始,这中间诞生的高级污染源,我们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按常理推断,既然研究所保留了152年的幸福里公寓又保留了153年的阿尔加斯号,如果这其中真的还有什么其他的高级污染源,为什么从未有人碰到过?”
顾乾听到这里,瞳孔颤了颤,猛地抬头看向沈听澜,“领队,你的意思是从153年到157年之间,研究所根本没有再培育出其余的高级污染源?!”
一旁的贺黎和穆拉满脸不可置信。
“不对吧,如果从来没有培养出高级污染源,那场污染源大规模降临的灾难是怎么回事?仅凭大量的低级污染源,根本不可能导致……”
说到一半,贺黎突然顿住了,她微微睁大了眼。
“你说的没错。”沈听澜点了点头,“哪怕是污染源初次诞生,但低级污染源的限度毕竟摆在那里,就算普通的热武器没有办法造成伤害,但强大到一定程度的导弹却可以,所以就算是大量的低级污染源,也根本不可能出现无法翻盘的情况。”
“这就是让我一直感到奇怪的点,那个时候事情太多太杂,尽管有疑问,但也没有办法去证实,在这个污染源出现之前,我甚至认为塞因是藏着那些高级污染源,准备在这次全部释放,但并没有。”
话说到了这里,在场的三人都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所以我才会来这个研究所,不光是因为穆拉,我本来也打算想办法混进去,找机会看看这研究所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到底都有什么?到底有没有我们之前所想象出来的大量高级污染源?”
说到这里,沈听澜的话音顿了片刻,表情也比刚才凝重了几分,“但结果是没有,无论是档案室的记载,还是研究所顶楼的实验数据……全都没有,甚至研究所在这几年里,研究出的污染源都寥寥无几。”
这话一锤定音,把三人都砸蒙了。
“不是……”贺黎伸手扶上了额头,“如果没有那么多高级污染源的话,地面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顾乾冷静的思考分析着,“或者说,那场灾难本身并不在于大量的污染源,而是某个强大到足以毁灭一切的污染源?”
贺黎:“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
她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倒真有可能,不禁点了点头。
“不对。”坐在她身旁的穆拉开口反驳,贺黎和顾乾同时看向了她。
穆拉解释道:“绝对不可能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污染源,第一,就像领队刚才说的,在研究所的数据里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关于这么强大的污染源的信息,第二,这个污染源的污染核心是这个时间线的温莎统领,但温莎在灾难降临之后曾经带着亲卫和那些怪物迎战,他当时根本没有成为污染核心,这个污染源是在那之后才诞生的。”
“但能强大到这种程度的污染源,这个世上有且仅有现在这一个。”
沈听澜点了点头,“的确,所以那场灾难既不是因为大规模的高级污染源,也不是因为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污染源,那场灾难的诞生,有其他原因。”
贺黎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打结了,“我现在是越来越懵了,如果不是这两种原因,还会有什么可能性?”
穆拉和顾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听说过鲸落吗?”沈听澜在这时开口:“曾经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鲸落万物生,当鲸鱼死后沉入海底,它身体上的养分会反哺给大海,这是一个生生不息的过程。”
“那如果,落在海底反哺给大海的不是鲸鱼的尸体,而是其他东西,会发生什么?”
三人猛地一怔,顺着沈听澜的思路开始思考下去。
沈听澜那双黑眸明亮无比,目光沉静锐利,只有纯粹的理性,“如果代替鲸鱼的又正好是本就属于大海的,那又会发生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三人,“我们不是都知道这样一个污染源吗?”
具有着强大的污染性,又是高级污染源,不因研究所的人为因素形成,本身就属于大海……的确有这样一个存在。
那个准一级污染源,不断被困在时间循环之中的度假村。
它的污染核心加兰,原本是人类,但却接受了人鱼首领法尔伽赐予的一切,人鱼首领本身就是海洋中的守护神,而取代了它的加兰也俨然成了新一代的“海神”,对于海洋来说,它就是新一任的主宰。
如果这样一个被污染的“海神”沉入海底,将不断扩散的污染撒向海洋,会发生什么?
恐怕那个时候,这片大地所遭受的污染程度,根本不是数据能够估量的。
那是持续了几十年,经过了数代人的努力,都没能让天空重新归于湛蓝色的恐怖程度。
滋养大地的海洋变成了一切污染的来源,这防不胜防,也让人觉得胆寒。
贺黎和穆拉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顾乾在震惊之余,察觉出了什么,疑惑的开口:“但是,研究所应该是不知道人鱼存在的,不然他们根本不可能将这样一个污染源随意的保管了数十年,直到上一次被我们清除掉。”
可如果研究所那些人不知道人鱼的存在,当时又为何会选择这样一个污染源投向大海?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温莎统领的身边有叛徒,是那个叛徒做的!”
“那个人一定是温莎的亲信,十分受温莎的信任,当年和她一起亲眼看到了人鱼,知道了人鱼存在的事实。”
沈听澜点了点头,“而且这个人十分矛盾,他知晓人鱼的存在,将这样一个污染源挑出来送给了研究所,但他又从始至终没有透露过人鱼的存在。”
“就好像他想要亲手促成这一切,但又不想让研究所知道被掩盖的真相。”
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210章 尤希
“可是……”穆拉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困惑, “我想不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投靠管委会和研究所吗?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把人鱼的存在告知他们才对,根本没有必要瞒着研究所, 让他们直到现在都认为这个污染源只是一个普通的高级污染源, 而对于人鱼的存在毫不知情。”
毕竟人鱼的价值对于研究所来说,远远高于一个高级污染源。
这个“叛徒”将这样一个污染源送给研究所当礼物,却没有透露出它真正的价值。
就像是刚才沈听澜说的那样,这个人十分矛盾。
他做的这些看似是在帮助研究所, 但又藏了很多东西, 他明确地背叛了温莎, 将她推入了深渊, 但又将他们共同的秘密死死的守在了心底最深处的角落。
不过穆拉觉得, 比起说这个叛徒心里有更深程度的谋划, 倒不如说这个人的种种举动,都透露着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似乎并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顾乾垂下眼帘, 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刚才我去的地方,是记录研究所人员的个人信息的数据库, 里面不只有科员的个人信息, 也包括那些带着编号的专家们。”
沈听澜目光注视着他, 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顾乾缓缓开口:“这间研究所建立于十八年前, 所长的名字是丘塔尔.戴维德, 他是上一任统领叶源清的亲信, 因为他的资历极高,所长的位置便由他来担任。”
“十八年前?”穆拉有些惊讶,“刚才听17号提起关于那位大祭司的事, 我原本以为是因为那个末日的预言,才会建立研究所的。”
沈听澜摇了摇头,“不,研究所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研究人类永生,无论是否有关于灾难的预言出现,这都是人类的狂热追求,研究所不会因为预言的原因才出现。”
穆拉点了点头。
“这位所长为人正直,行事作风一向严谨,甚至到了古板的地步,他担任所长的那些年,整个研究所都在原本规定的研究路线上,没有出现一点差错,那个时候的十四号研究所,是一个非常专业、无可挑剔的科研机构,和反人类一点关系都沾不上。”顾乾回忆着当时在数据库里看到的内容,总结道。
“但问题正好出现在142年,那一年开始,丘塔尔对于研究所的管控松懈了,数据库里的记载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逐渐退居后方,将研究所的主要管控交给了他亲手提拔起来的1号和2号,也是同年,研究所开始与衡山医院搭建联系。”
贺黎伸手托在下巴上,“也就是说,研究所的方向开始走歪,是从这位所长不管事之后才开始的?这个1号和2号的嫌疑很大呀,估计所长的病就和他们有关系。”
顾乾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两个的嫌疑太大了。”
“不过……丘塔尔当时也只是不管研究所的事,最高权限应该还是在他手里的吧?我觉得研究所里发生的这些事,他不应该不清楚才对,你刚才说他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这种人会任由自己手底下的人研究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吗?”贺黎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沈听澜没有出声,目光盯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顾乾:“……这我也有些奇怪,有可能是他太过信任1号和2号,以至于能够成功被他们瞒过去,又或者他本身也在支持这种做法,毕竟人也是会变的。”
沈听澜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你刚才说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才退居后方的,有记录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吗?”
顾乾摇了摇头,“没有。”
沈听澜摸着下巴,“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如果他的这种病会导致记忆与认知错乱,那么就算他拥有着最高权限,察觉到了什么,也会认为认知问题而忽略掉。”
听到他这话后,三人先是一愣,随后便立即顺着这种可能性想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的确很有可能。
就像从前的联邦和帝国,明明是在同一个世界上,但却被圈在两个不同的监牢里,彼此互不相识,对另一边的认知约等于零,如果帝国没有出现那次暴乱,让真相浮了出来,恐怕就算对着帝国和联邦的人把什么都说了,对方也会认为说话的人是疯子。
如果当时丘塔尔的认知的确出了问题,认为研究这种反人类的东西就是研究所的本职,那他的确会放任1号和2号为所欲为。
沈听澜看了顾乾一眼,对他抬了抬下巴,“你继续说。”
“好的,领队。”顾乾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此后的几年里,研究所的实际掌权者是都是1号和2号,他们负责规划研究方向,安排科研人员,招募新人,以及……投放污染源。”
“研究所的这些专家最初都是由丘塔尔所长一手提拔上来的,一共有二十五人,编号分别从1号到25号,每一个人的档案信息都十分明确,1号和2号是孤儿出身,后来被丘塔尔所收养,可以说是丘塔尔一手带大的。”
“亲手养大的孩子却反过来害了自己……”穆拉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一丝厌恶,“真不是人。”
1号2号和穆拉其实是有共同点的,他们都是孤儿,都被好心的人收养,抚养长大,但不同的是,穆拉可以为了院长毅然地离开安全的地下城,在危险的地面战区里拼命谋出一条生路,而1号和2号却将自己抚养长大的丘塔尔院长亲手毒害。
顾乾:“3号到25号的档案记录也很明确,他们基本都是各个科研所转来的专业人员,这样的人立场很难确定,毕竟感情基础不高,立场和底线也不明确,其中有多少人被收买,有多少人站在丘塔尔这一方,我们根本无从得知。”
他的表情转为严肃,唇角微微下压着,“但在这些专家中,有一个人非常特殊。”
“谁?”
“17号,也就是刚才和我们接触过的那位胡正雪专家。”
穆拉眉心微蹙,“特殊在哪里?”
顾乾缓慢地抬起了头,“因为那间记录了所有人员信息的数据库内,根本没有17号的个人信息。”
“什么?”
“或者这么说不太准确,是根本没有她的真实信息。”顾乾想了想,又补充道:“他的信息和16号放在一处,我刚开始翻看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上面的名字也的确是胡正雪没有问题。”
“说实话,我当时是想要冒险一次,将她的个人档案偷出来,毕竟她现在和我们的关联度太高了,关于她个人的信息,我们了解的越多越有利。”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沈听澜。
沈听澜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对他的这种做法表达什么不满。
顾乾松了一口气,“我接到领队信息时,刚将他的档案从数据库里拿出来,从那间门里出来,刚走了两步,数据库突然传来了警报声。”
“我当时觉得糟了,应该是我偷档案这件事被发现了。”顾乾现在想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还是觉得有些胆战心惊的,“我当时都在规划逃跑路线了,可刚一转头,看到数据库门口的时候又停下了。”
“引发警报的不是我,而是我后面的一个科员,他在走出数据库时忘了将自己手上的档案放下,这才引发了警报,不过他似乎经常随手拿着档案忘了放回去,所以赶来的保安在看到他之后,并没有把这个科员怎么样,只是呵斥了他几句。”
顾乾当时看到这一幕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的心里咯噔了一声。
如果说将档案从数据库里带出来时,就会引发警报,那么刚才他拿着17号的档案走出来时……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个可能,他当时藏起的17号的档案是假的,因为本身就是假档案,所以在离开数据库时自然不会引发警报。
查询出这一点的顾乾当时冷汗都下来了。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停留,转身就准备离开中心楼,回去找沈听澜他们。
可他才刚走了一步,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是17号。
顾乾当时呼吸都停顿了一刹那。
可是17号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冰冷仿佛没有任何实质的眼睛扫视了他一眼,随后在周围无人时丢给他了一个东西,随后转身离开。
顾乾扫了一眼,眼睛微微瞪大。
——那是一本档案。
第一页的标签上标着:17号。
这是属于17号的,真正的档案。
顾乾将当时的情况简单的描述出来,并将自己一直藏于袖中的档案拿了出来。
他苦笑着开口:“我刚看到这档案上的内容时,吓得差点发出声音,还好忍住了。”
贺黎好奇起来,“这上面都有什么?让你这么惊讶?”
沈听澜伸手接过档案,翻开了第一页,瞳孔微缩。
在顾乾的沉默,穆拉的疑惑,贺黎好奇的视线下,沈听澜没有卖关子,开口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17号专家,140年进入十四号研究所,由丘塔尔所长提拔……”
“姓名,尤希.利尔特。身份,第三十一任皇家骑士团团长。”——
作者有话说:让我在浅浅地预测一下,最多不超过5万字,应该就可以完结了。
如果又超了的话,就当我没说[化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