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鱼饵


    闻言, 亚瑟的脸色不变,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柯莱有些惊讶于他的反应, “首席, 你早就知道了?”


    “不。”亚瑟的嗓音平淡,“只是猜他会来。”


    为什么?


    柯莱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疑问。


    亚瑟对塞因很了解吗?


    不,不可能。


    这个想法在产生的第一瞬间就被柯莱自己否定了。


    亚瑟和塞因别说是熟悉了,甚至就连一句认识都称不上。


    塞因.卡利斯此人在掌管了管委会之后一直都十分低调, 哪怕是联邦的重大会议他也很少出场, 甚至即使是出场也没有露出过自己的真容, 至今知道他真正相貌的人也寥寥无几。


    然而他虽然不出面, 但实际上的权柄却牢牢掌握在手中, 从来没有分给任何人, 这让很多人畏惧他,但也有很多人对此感到不满。


    柯莱记得前两年的时候, 管委会还发生过一件事, 好像是一些贵族对塞因的专制感到不满,所以在暗中偷偷策划着什么,但这件事最终也没有任何后续了, 因为早在他们实行之前, 这件事情就已经被塞因知道了。


    他们的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连带着家族也受到了拖累, 在管委会的地位逐渐被边缘化。


    那件事情之后, 那些其他家族的人才彻底的老实了下来, 或许他们的心里也会有不服和不甘,但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直接挑战塞因了。


    如果要说柯莱对于塞因的印象,那应该就是手握重权, 很有心机的……宅男。


    所以她才会对塞因要来参会的这个消息感到这么震惊!


    今天是什么邪风把这几百年都不出一次门的宅男吹出来了?


    除此之外,让她震惊的还有亚瑟着似乎早就料到一般的态度。


    只不过尽管她很惊讶,但也没有时间纠结了,距离会议召开不到一个小时,她还有很多准备工作没有完成。


    于是在将塞因会来参会的这个消息通知给亚瑟之后,她便挂断了通讯,继续忙碌了起来。


    亚瑟对于塞因会来这件事情的确不怎么惊讶。


    倒不如说,如果塞因不来,才会让他感到惊讶。


    早在沈听澜还待在一号地下城兰岐那里,和他通讯聊关于上交申请的这件事时,沈听澜就曾经提起过这个可能性。


    “如果联邦真的同意了初步申请,决定召开会议的话,很大可能,塞因.卡利斯回来。”


    沈听澜当时说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亚瑟抬眼看他,语气并不怎么疑惑,似乎只是想听听他的想法。


    “嗯……”沈听澜冲着下巴沉思了几秒,随后说:“应该是直觉吧。”


    “其实说实际的,我对于他的了解并不多。”沈听澜轻叹了一声,“反倒是他对我的了解远远比我想的要多。”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沈听澜和亚瑟都十分清楚。


    沈听澜又开口说:“不过正因为这样,在你提交这个申请之后,他肯定会很快的反应过来,我也参与其中。”


    如果这件事情没有沈听澜的参与,哪怕这个会议聚集了联邦的众多组织,规模再大,塞因估计也不会来。


    但在他发现这件事里还有沈听澜的影子后,结果就不一定了。


    塞因对于沈听澜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有着异常高的关注度。


    而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偏心”的程度,让亚瑟觉得心里十分不痛快。


    但沈听澜这次似乎已经做好准备将自己当做鱼饵,试图钓塞因这条大鱼上钩,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亚瑟都不打算阻止他。


    他不会干涉沈听澜决定的事。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亚瑟都会站在他身边。


    所以他只是回答道:“好。”


    “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塞因.卡利斯会参加这场会议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其余人或是惊讶,或是不安,但亚瑟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他对于这件事,完全不在意一般。


    时间在一点一点向前走着,此时距离会议召开,已经不足二十分钟。


    ……


    众人此时还站在博物馆内。


    有了刚才穆拉和老李聊那几句话的空隙,其余人已经很快的将状态彻底调整了过来,甚至一个个演技爆棚,脸上还带了一些意犹未尽的遗憾。


    老李看到他们这样,也像是对这种表情习惯了一般,说道,“今天没逛完不要紧的!第三天咱们自由活动的时候还可以过来!博物馆是随时开放的。”


    说到这里,他又摸了摸下巴,语气像是打趣般说道:“不过凌晨来可是不行的,毕竟保安已经回去休息了,大门都是锁上的,也进不来。”


    有人很配合的笑了几声。


    老李又说:“咱们这个博物馆建的真是大,就连是当地人,在博物馆建成初期,也花了好一阵子才彻底摸清了所有展馆的位置和划分,仅凭着一个上午就把这里整个逛遍,那是不可能的事!”


    像是在他话里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顾乾开口问道:“镇子里的人都对博物馆很熟悉吗?”


    “当然。”老李点了点头,微微挺了下胸,有些自豪的开口道:“别说是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就连镇子里四五岁的孩子都对这里十分清楚,简直就跟自己家一样,以前有游客走迷路了,还是小孩子把人带出来的。”


    就连四五岁的小孩子对于这个博物馆也像是自己家一般熟悉。


    沈听澜微不可查地敲了敲指节。


    这个说法可真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还在侃侃而谈的老李,不经意地开口:“除了展厅的位置以外,每一个展柜里的标本,类别,这些也都很清楚吗?”


    老李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抬眼看了过来,与沈听澜对视的瞬间,他先是一顿,随即脱口而出道:“当然了。”


    “哦。”沈听澜与他对视着,“这间博物馆里有多少种深海生物?”


    老李的目光直直盯着沈听澜,嘴上一刻不停的回答道:“19563种。”


    季默倾微微挑了下眉。


    这个数字,根本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渔村能够做到的。


    尽管他们靠海而生,但这一辈子接触到的深海生物多说也不会超过千种,而对比起这个数字,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了。


    政府当时计划建造这个度假村的时候,很明显是为了发展他的旅游业,尽管建立了这个博物馆,也不至于真的派来许多科研人员之类的来深海勘探,甚至是抓住这么多生物做成标本。


    所以这么多的深海生物,是从哪儿来的?


    在场的其他人在听到这让人有些惊人的数字后,也都立即敏锐的查觉到了这点。


    是啊,凭借当地的这些渔民,再加上外来发展旅游业的产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出这样大量的深海生物,做成标本,并且放在博物馆里任人展览。


    更有意思的是,当地人还对这间博物馆里上万个深海物种都无比熟悉。


    如果说前面老李说的当地镇民对这里的路线十分清晰,还有可信度的话,后面的这句,基本就是在挑战不可能了。


    一个度假村的所有镇民,每个人受到的教育不同,年龄阶段也不同,但竟然都能奇迹般的记住上万个深海生物。


    简直就像他们也生活在深海里一般。


    沈听澜看问的差不多了,便也没有试图委婉下去,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么,这些物种里,有‘人鱼’的存在吗?”


    穆拉感觉耳边突然炸起一道轰响。


    她瞬间明白了沈听澜刚才问那些话的理由。


    于是她反应迅速的也看向了老李,一脸好奇又期待的表情,问道:“真的有吗?就是那种童话故事里的人鱼,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那种?”


    穆拉特意描述的详细一些。


    因为她想起了第一个任务时,林牧见到的那个左半边是人,右半边是鱼的污染物。


    要是那种“人鱼”的话……就有些太抽象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老李在听到“人鱼”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定住了,双眼微微睁大。


    身为一个污染物,就连与未来继承人沈听澜对视也没有办法缓解他的异样,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语道:“人鱼……人鱼……”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有些疑惑,又像是觉得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人鱼……是什么?”


    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几秒钟之后,他便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方才那副有些魔怔的状态全然无存,恢复了之前那总挂在脸上的笑容,说:“咱们这是个现实主义的博物馆,‘人鱼’是故事里的生物,当然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游乐园里大概会有吧?”


    说完,他对着众人招了招手,“好了,各位,咱们现在该去吃午饭了,虽然现在的时间这顿更应该称得上是下午茶!”


    “吃饱喝足之后,咱们就要开始接下来的行程了!”


    众人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在老李转过身时,众人的脸色都渐渐沉了下来。


    人鱼吗?——


    作者有话说:澜仔抛出一条空荡荡的鱼竿


    唰——


    塞因咬上了钩


    第152章 歌声


    他们如今已经不难猜到了。


    这间镇子里的异样都与“人鱼”有关, 这些镇民也显然是知道它的存在的,甚至可能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一个无论是哪里都在透露着怪异的渔村,一个规格十分庞大几乎带着些许不协调感的博物馆, 以及……只出现在童话书里的人鱼。


    不过现在众人心里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毕竟刚刚还有那样一个堪称是爆炸性的消息“珠玉在前”。


    众人无声的跟在老李的身后, 走在修建规整的路上,时不时便能看到其他的证明从身边走过,他们的穿着不同,长相不同, 展露出来的神态也各不相同。


    尽管众人很清楚, 这些都只是污染物罢了。


    他们不过是在模仿这座渔村里曾经真实生活过的人。


    可尽管如此, 众人的目光却依旧为之停留。


    他们现在很清楚, 这里是污染源。


    但也是153年。


    那个就连记载都损失过半的大半个世纪以前, 人类还生活在地面上的时代。


    是他们从未接触过, 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接触到的时代。


    贺黎突然很庆幸自己这次被水银丢到这里了,如果她这次没有来, 或许终其一生她都不会看到这一切, 甚至就连对于人类如何在地面生存的幻想都缺乏许多。


    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了依旧走在队伍最末尾的沈听澜。


    她能够看的出来,其实不论是穆拉还是季默倾, 都是以他为首的。


    他对于眼前这个不该出现的污染源丝毫都不意外, 甚至是习以为常, 让贺黎不禁想到了他们这个小队之前的那三次特殊的任务, 她大胆的猜测, 或许和现在的情况差不太多。


    不过在短短的几个月里连续经手了三次这样规模的污染源, 并且每一个等级都不低,还能完好无损,又不受一点影响的出现在这里。


    沈听澜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说不出缘由, 但她就是这么觉得。


    贺黎甚至觉得,沈听澜和季默倾一直站在队伍的最末尾,除了是想偷偷腻歪以外,或许还有为他们殿后,警惕着身后威胁的一部分原因在。


    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就总是隐隐有一种熟悉感,就像是从前在哪里见过一般,不过以执行者的记忆力,哪怕是匆匆见过一面,也会铭记在心,不至于现在这么模糊。


    所以她可能是碰巧在哪里见过沈听澜的照片之类的东西,应该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留了一个浅薄的印象,并没有太注意。


    贺黎不禁蹙起了眉。


    到底是在哪里呢?


    ……


    午餐过后,下午的行程便是后山的林子。


    原本众人以为,或许只是一小片树林罢了。


    却没想到这片林子的面积这么大。


    不光如此,就连每棵树的大小也着实离谱,足足有三人合抱那么宽,高度也是仰头望去根本看不到树尖,这样一片丛林展露在眼前的时候,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众人不仅失语。


    原来这就是地面上曾经的样子吗?


    时隔几十年后,当躲入地下城的人类再次试图回到曾经属于他们的地面,一眼看到的却只有那散不尽的硝烟,满眼的城市废墟,被污染源破坏又残缺不全的陆地。


    失望吗?


    那第一批踏入地面的探险者或许在某一瞬间是会感到失望的。


    他们期待又无比向往的地面,一点都不美好。


    可当那失望刚刚升起的瞬间便又消散开了。


    他们在重新踏回这片土地的时候,早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当人类躲入地下城后,污染源在地面上肆虐了这么多年,情况自然可想而知。


    他们如此执着的重返这里,就是为了将眼前的景象扭转,让地面变回曾经生机勃勃的样子。


    ……可地面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


    最初的那批探险者其实并不知道,他们大概也永远不会知道了。


    而如今,站在这里的众人知道了。


    比起沈听澜和季默倾这两个从小就生长在被人为创造出来的乌托邦里的人,其余人的感慨更深。


    地下城其实很繁华,也有努力的创造一些自然气象变化和环境,他们也感受过一年四季,看到过树林,湖泊。


    但那一切与眼前这真实的情景一对比,还是如同萤火之光。


    这里如果不是污染源该多好。


    几乎同时,他们的心里划过这一想法。


    老李也在此时转身看向他们,开口说道:“由于咱们后山这个林子实在太大了,非常容易迷路,而且一旦走到规定路线之外还可能有危险,所以咱们这次就不自由行动了,大家跟着我走。”


    众人收敛起思绪,回了一声“好”。


    一路上,他们都很沉默,听着老李讲述着关于这片树林的历史。


    沈听澜没听,他和季默倾一直默契地仔细着观察周围。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海中有人鱼的存在。


    那么森林里会不会有其他未知生物的存在呢?


    沈听澜这次会来的理由有两个。


    第一,他自然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准一级污染源出现在地面上,哪怕威胁性不大,但沈听澜依旧会将它清除掉。


    如果他这次不来,其他的一级执行者就无法处理掉这个污染源吗?


    是他不信任其他的一级执行者吗?


    其实并不是。


    沈听澜很清楚能够成为一级执行者需要怎样的实力。


    但这是一个普通的准一级污染源吗?


    受过专业训练的执行者,时时刻刻都会保持着高度警惕,他们这样的状态对于平常的污染源来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百毒不侵。


    但这些初代污染源不行。


    因为它们并不按常理来,所以也不能用常规方法对付。


    这些专业素质极好的执行者,碰到这样的污染源时,非常容易吃亏。


    作为“前”首席执行官,沈听澜当然不可能让好苗子再在这样一个污染源上,这也是他会来的第一个理由。


    第二,则是他的好奇。


    沈听澜实在是对于这个自然形成而没有任何干预的污染源太好奇了。


    它到底是如何形成的?污染核心又是什么?它的存在与阿尔加斯号的引路人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这些问题就像是一个又一个鱼饵掉在了沈听澜的眼前,他没有办法不被这份好奇所驱动,并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想到了这里,沈听澜微微挑了挑眉。


    或许想要知道真相的也不止他一个呢。


    毕竟就连基金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弄清楚这个污染源的形成原因。


    而现如今置身于此的他,显然比那些家伙离真相更近一步。


    沈听澜微微泛凉的指尖还被身边的季默倾紧紧的握在掌心里,两人更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俨然像是一对来郊游的小情侣。


    可总有意外会打破这种平静。


    十分突然的,沈听澜似乎听到了远方有歌声传来。


    他捏了捏季默倾的指尖,凑过去问道:“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季默倾蹙起了眉,询问沈听澜,“你听到什么了?”


    沈听澜面容不改,很平静地说:“歌声,忽远忽近,听不出来唱的是什么,但非要说的话,唱的很好听。”


    闻言,季默倾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努力倾听,半晌后,他对沈听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沈听澜也不怎么意外,饶有趣味地伸手拍了拍走在他前面的穆拉,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问道:“有没有听到什么?”


    穆拉满脸问号,“听到什么?老李一直在讲话的声音?还是首席你们两个刚刚悄悄说小话的声音?”


    沈听澜对她摆了摆手,“行了,转回头好好走路吧。”


    穆拉的表情更加莫名其妙了。


    季默倾笃定道:“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那道歌声。”


    “是啊。”沈听澜微微侧了侧头,“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下一秒,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答案。


    “鱼鳞。”


    说完答案后,两人又同时笑了起来。


    沈听澜莞尔,“很有默契啊,哥哥。”


    季默倾看着他,“那是当然。”


    沈听澜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看着季默倾,像是在无声询问能不能猜到他接下来想了什么。


    季默倾也没让他失望,“要去找它的话,应该要试试找林子里有水源的地方,溪流,胡泊都可以,如果有分支通向海洋方向,那就是最佳选择了。”


    他说完后,沈听澜对他勾了勾手,季默倾附身靠了过去。


    沈听澜便毫无征兆地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声音带着夸赞道:“真棒!给你的奖励。”


    季默倾顿时觉得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好一会儿才彻底回神,他语气有些幽幽道:“阿澜,学坏了。”


    沈听澜无辜地摊了摊手。


    调戏完季默倾,他便像个没事儿人一般向前快走了几步,与穆拉并排走着,似乎跟她说了些什么。


    穆拉对他比了个“ok”,沈听澜便又默默退了回来。


    仿佛刚才这些都是小插曲,沈听澜和季默倾又恢复了刚才的状态,并肩跟着大部队慢悠悠的走着。


    几分钟后,穆拉突然惊呼了一声。


    “我的外套!”——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聊天,突然发现我的朋友对澜仔的人设有些误解,她觉得澜仔是偏清冷挂的。


    我:???


    澜仔:啊?我吗?


    所以特此为澜仔证明一下


    他其实挺活泼一崽,但是因为长得比较漂亮,又不知道怎么跟别人搭话,为了避免尴尬所以干脆不沟通,所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高岭之花,实际上是天然呆+小洁癖+有些蔫坏+爱发小脾气的性格。


    只不过一开始相处的时候,因为不熟,所以会显得有点像人机。


    大概就是已读乱回那种。


    此外,此澜长得很有迷惑性,是那种看着让人很好相处的类型,像个奶白小蛋糕,实则不然……


    大概里面是黑巧克力馅的


    第153章 水鬼


    听到声音, 走在前面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为首的老李也不例外,他停下脚步后,便有些疑惑的扭头看了过来, 开口问道:“怎么了?”


    老李眯起了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 视线落在了穆拉的身上。


    只见穆拉面目焦急地半蹲着身,手上的外套上沾满了泥土,还有细微的划痕,看上去是刚刚路过时被一旁伸出的树枝刮后, 又落在有些湿软的泥土上被弄脏了。


    老李连忙小跑过来, 看到后不禁“诶呦”了一声, 皱起眉头小声地说:“这外套看上去可不便宜啊, 弄得全是泥……”


    穆拉弄脏的外套其实就是制服的外套, 和之前探查队的队服不同, 现如今的制服尽管在细节处仍和其他执行者的有所不同,但材质和样式都是一样的, 质感和韧度更是一流, 毕竟要为了方便执行者行动。


    面料就不用说了,都是联邦最顶级的一类。


    所以老李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外套绝对贵的吓人, 现在沾满了泥土, 又出现了细微划痕破损, 要是不及时处理, 恐怕很难补救。


    当然, 在场的人也只有他会这么认为。


    其他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旁的先不提, 首先执行者的制服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出现破损,如果被树枝挂一下就会出现划痕,那执行者在处理污染源时不光别想着制服能够抵挡一部分伤害, 还要担心一不小心活动的幅度大一些就导致制服破损。


    那真的是“内忧外患”通通集全了。


    尽管大家一直都说联邦在选制服这方面的眼光非常好,哪怕是身材五分的人都能穿出九分的效果,一个一个都像模特似的,的确,地面战区的制服和地下城的军政要塞的军服不同,往往没有那么统一规整,看上去也不那么严肃,但不代表质量真的就像给模特走秀的服装一样,中看不中用。


    这套专属的制服往往是执行官的第一层盔甲,不光能在某种程度上抵挡污染源的侵蚀,还能够抵挡住实际的伤害,普通的子弹和刀剑是没有办法穿透的。


    于是,其余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穆拉那件已经出现明显划痕的外套上,不由腹诽。


    ……这得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穆拉的确费了不少力气,她趁着众人都在往前走没人注意的时候,疯狂地拿着外套在树干上搓搓搓。


    就这么搓了半天,感觉外套都快要起火了,才蹭出来这一点点磨损。


    随后她又十分“不小心”地将外套落在了满是湿润的泥土中,让本就饱受摧残的外套雪上加霜。


    她这么做,当然是沈听澜教她的。


    两人在刚刚的短暂对话中,达成了某个协议。


    以穆拉付出一个外套为代价,得到了沈听澜在回去之后给她买几件新衣服的条件。


    穆拉:“一口价,十套。”


    沈听澜:“……成交。”


    穆拉心情大好。


    开玩笑,首席执行官亲自给她买的衣服,不说别的,象征性的意义已经很不一般了!


    于是穆拉如今看着造价不菲的制服变成了这副模样,心里并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她表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实则心里十分雀跃,已经在考虑买哪几套新衣服了。


    反倒是身为污染物的老李。


    他看上去是真的颇为苦恼,像是完全站在了游客的这边,真心实意在为这种状况找寻处理的办法。


    如果他不是污染物,而真的是一个普通的导游的话,他绝对是最受好评,最受欢迎的那种。


    老李看了看穆拉手中的外套,又看了看周围的林子。


    他们这一行人从刚进林子到现在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就算是现在走回去,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每个人的身上都是带着纯净水,但那些都是用来喝的,他们此时还在树林里,不能就这么直接的浪费在清洗外套这种事上。


    老李陷入了纠结。


    见状,贺黎走了过来,像是不经意地开口问道:“咱们现在这个位置,林子里有没有比较靠近的水源?溪流,湖泊之类的都行,让她临时处理一下。”


    穆拉也立即十分配合地抬起头,看向老李。


    她这句话像是点醒了老李,可他依旧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反而是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进行了某种无声的对抗。


    这样的反应,顿时被沈听澜看在眼里。


    老李并没有纠结多久,他抬起头看向众人,说道:“这附近有片湖,大概往东走十分钟就能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语气有些古怪地继续开口:“但是咱们最好不要在那里停留太长时间,处理完了立刻就离开。”


    或许是知道就算不说,游客也会问,于是他并没有藏着掖着,向众人解释道:“咱们镇子上的老人以前说过,那个湖有点古怪,似乎是有水鬼,总是有镇子上的人靠近后直接被拖进去,就那么淹死了。”


    “所以一般,我们都不会主动靠近那里。”


    他又看了一眼穆拉,“但今天是特殊情况,所以咱们稍稍绕一下过去,不要耽搁太久,清洗一下就立刻离开。”


    众人纷纷说好。


    老李重新走到了队伍前头,带起了路。


    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个林子里的湖泊的确离他们刚才的地方很近,不到五分钟,众人就看到了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那湖面十分平静,水面上没有一丝波澜,水质有些微微的浑浊,让人无法看清水面下的情况,但站在湖边看过去,就会觉得这片湖景很好。


    ……至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而当沈听澜垂下眼睛再次看向湖面的时候,感受就已经和刚才全然不同了。


    那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却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湖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会让人感觉到不安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沈听澜转头看去,发现那一直走在最前方的带路人老李,此时站在了离湖面最远的地方,寸步不肯靠近。


    这个由污染源孕育而生的污染物,丝毫不肯靠近湖面,到底是因为那个湖中有水鬼的传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沈听澜现在觉得这个污染源有意思极了。


    至少比他曾经碰到的那些除了血腥暴力以外就别无内容的污染源有意思很多。


    他勾了勾身旁季默倾的手指,轻声开口说道:“我觉得咱们这次来的很值。”


    季默倾对他笑笑,回答道:“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比起这个污染源本身带给人的趣味,季默倾更享受的依旧是陪在沈听澜身边的感觉。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不在以仅仅是意识陪伴的方式,而是切实的站在他的身边。


    季默倾对此心满意足。


    穆拉已经演技爆炸地抱着外套满脸焦急地一路小跑到了湖边,用湖水清洗着外套上的泥土,眼神却一直盯着湖面之下,片刻未有松懈。


    水鬼吗?


    她当然是不会相信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的。


    所以水面之下到底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徘徊,试图将靠近的人拽下水呢?


    穆拉在脑海中其实隐约的冒出了一个答案,但出于自己的直觉,又很快的被她否定了。


    不,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外套上表面的污渍已经差不多被清洗干净了,可湖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穆拉不禁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许,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在水边搓洗衣服时,动作很容易便将平静的湖面带出些许的波澜,那水纹一点一点从近处飘向远处直至最终消失在偌大的湖面上。


    突然,穆拉的动作停了半秒。


    就在刚刚,她在将衣服从水边拖起,弄出这么大幅度的动作时,靠近他这边的湖面却是一片死寂,哪怕是一丝波纹都没有出现。


    穆拉对此并不感到恐惧,也不像从前那样那么容易紧张了,反倒是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


    看来有东西过来了。


    于此同时,方才一直站的有些距离的沈听澜微微向前走了一步。


    季默倾问他:“听到歌声了吗?”


    沈听澜摇了摇头。


    至少现在,方才那不知在何处轻声歌唱的人鱼没有出现在这里。


    穆拉依旧半蹲在湖边。


    她背对着老李,又隔了一段距离,角度又是她特意挑选的,因此老李并不容易看清她的动作。


    盯着那无论怎样划动都推动不出波澜的湖面,她无声地在心里默默数了几个数。


    随后,在看到从水面破出,向她的方向伸出的那一只几乎和枯木一般的手臂时,穆拉早有准备地向旁边一躲,竟然顺势的扣住了那只手腕,微微用力似乎是想将那东西从水面下拽出来。


    然而那东西力道大的让穆拉心惊!


    水面下的那“水鬼”似乎并不蠢笨,在意识到这一次偷袭失败并且反被制住后,它立即放弃了再度攻击的念头,直接就向着水面下方往回躲,丝毫没有犹豫。


    尽管穆拉做好了准备,但也险些抓不住它,差一点就要被拖到水边,还好,很快就反应过来定住了。


    一人一鬼僵持了好几秒,水面上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站在距离湖边有一定距离的老李丝毫没有察觉。


    水鬼见躲回水里的做法也受到阻碍,于是在止住挣扎后的下一秒,又立即从水面上破出像是刚才一般枯木般的两条手臂。


    穆拉的注意力被转移开了片刻,而这间隙也很快被它抓住,当时再次用力一挣,将自己从穆拉手中挣开,滑进了水中。


    而它刚才所抛出的,只不过是两枝真正的树枝罢了。


    但穆拉此时却没有在意这些。


    她刚才看到了。


    在那东西滑入水中时,湖面下一闪而过的


    ——分明是一张男人的脸——


    作者有话说:澜仔:是这样的,我需要你牺牲一下你的外套。


    穆拉:可以,报酬是什么?


    澜仔:你可以自己决定。


    穆拉:那太好了!我要沈首席的美照加签名加留言加全联邦通报只有穆拉一个人拥有!!!


    澜仔:……


    第154章 暗语


    那张脸的面容看上去十分诡异。


    几乎是如同墙皮一般灰白的肤色, 干枯凹陷的脸颊,仿佛他的皮下只剩一副白骨,没有任何血肉, 最让人感到些许不适的便是一双大的有些骇人的眼睛, 他没有眼皮,眼眶中只有两颗圆滚滚,几乎快要脱落出来的眼球,眼白的面积很大, 瞳仁几乎小的快要看不见。


    他有着与人类相似的五官, 但却又让人在看到他第一眼就能确定他不是人类, 显得十分古怪, 甚至光是看着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穆拉自觉她经历过这么多次的高级污染源洗礼, 对于一般的污染物早就有了非同一般的免疫力, 再加之她那超出旁人太多的精神力,即使是面对着高级污染物, 也不至于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刚刚在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瞬间, 她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甚至身体也在微微颤栗。


    那是遇到极度危险情况时,才会出现的条件反射。


    但这样问题就来了。


    无论从任何角度上来说, 刚才那个家伙也只是面容吓人, 并不像是从前那些污染物一般, 本身就释放着强大的精神污染, 甚至在第一次失手之后便想转身逃跑, 并没有持续的攻击自己。


    她不应该有这种反应的。


    除非刚才的那个水鬼, 实际上是个远超她之前见过的所有高级污染物的存在。


    穆拉蹲在原地沉吟了一会儿,视线轻轻地转到了手边——那刚才被水鬼丢出来转移注意的树枝上。


    这两只树枝已经干枯的不成样子,轻轻碰触一下就会碎裂, 就像是在干燥的地方静静地放置了许久。


    可它们偏偏又是刚才那水鬼从湖里丢出来的。


    湖里和干燥,不管怎么想都扯不上关系。


    穆拉抿了抿唇,伸手碰了一下自己刚才在清洗时已经被湖水浸湿的外套。


    她又等待了两分钟。


    湖面依旧很平静,只是水边已经开始有一层一层的涟漪泛开了,一切变得和之前一样,任何异样都没有出现。


    看来刚才那个水鬼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


    穆拉也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她站直了半蹲的身体,伸手拿起自己的外套,向着大部队的方向走了回去。


    刚才那一幕,除了躲得最远,又被穆拉刻意回避的老李,其余几人基本是看的清清楚楚。


    尽管因为距离较远,他们并没有看清那倒映在水面之上水鬼的面容,但依旧能够察觉到刚才所发生的异样。


    尤其是沈听澜。


    自从刚才湖面的异样出现之后,他先是下意识的向前走了半步,随后很快就停下了,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直到穆拉转身归队,他又重新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


    如果不是像季默倾这样关注沈听澜的人,其实很难察觉到他刚才的一系列举动。


    但顾乾却注意到了。


    早在沈听澜刚一踏入污染区的时候,顾乾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首先不可否认的是,因为沈听澜的长相太过出挑了,哪怕是在夜色之中,也难以隐藏住那过分艳丽的面容,哪怕是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执行者,在看到的第一瞬间,也被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顾乾知道沈听澜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毕竟他们来的这一批执行者,其实大多数都互相认识,就算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多少也能混个脸熟,而最后进来的沈听澜三人不同,对于顾乾来说,这是从未见过的新面孔。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确定了他们就是这次任务中来的那个有些“特殊”的小队。


    至于领队……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就转移到了沈听澜的身上。


    尽管他从进入污染区后一句话都没说,也表现的一直很低调,但顾乾就是隐隐感觉到,他才是那个队伍的核心。


    后来的种种迹象表明,顾乾猜的没错。


    尤其是刚才在博物馆的那一遭,那几乎对于他们来说是颠覆性的消息,对于那三个人来说似乎就像是早午茶一般平淡,仿佛早就习惯。


    这让他对沈听澜更为关注了。


    倒也不是猜忌狐疑,同为执行者,而且如今还是在执行同一个任务的同伴,顾乾不会对他人有过多猜疑,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极度的不尊重。


    顾乾更多的只是好奇。


    对于沈听澜这个人,也对于他所知道的那些别人无从得知的事。


    于是他成为了唯二注意到方才沈听澜那一瞬间的停顿的人之一。


    顾乾无声地看了沈听澜一眼,随后转过了视线。


    他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的预感。


    这次的任务尽头,一定会出现一件更加颠覆的事。


    ——而那件事情,或许和沈听澜有关。


    穆拉已经走到了大部队的位置,一直站在最远处的老李看到她平安的回来,没有出什么事,像是松了一口气,对众人招呼道:“好了!各位,我们现在要重新往前走了!”


    众人默默跟上。


    对于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他们十分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


    穆拉入队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沈听澜,随后在注意到了对方微不可查的点头后,放心地大踏步的跟上队伍。


    沈听澜和季默倾依旧保持着走在队伍末尾的好习惯,也没有其他人走过来和他们交换一下这个十分适合说小话的位置。


    他们似乎都十分心照不宣的维持着原状。


    走了一会儿,沈听澜感觉自己的右手被轻轻握住了,随后右手的手套被十分熟练地摘了下去,一阵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掌心。


    季默倾正在他手心里写字。


    其实以沈听澜的敏感,就算不摘下手套也不妨事,他依旧可以感受到对方在写什么。


    季默倾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这就是故意的。


    这样明明知道却又故意做的暧昧举动,在此时此刻这种不适合谈情说爱的场景下,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刺激。


    沈听澜觉得自己现在还真是变了,跟以前那个迟钝的木头样子完全不同,这要是换做以前,他估计还要以为是季默倾只是单纯的嫌手套碍事。


    想到了这里,沈听澜的唇角轻轻的勾了一下。


    哪怕沈听澜不去感受,只凭借着两人的默契,也都知道季默倾在问他什么。


    季默倾落下了最后一笔。


    结果不出预料,和沈听澜刚才想的一样。


    ——“它刚才出现了?”


    这个“它”当然不会是刚才所有人,不,除了老李之外看到的水鬼。


    沈听澜很清楚季默倾所问的“它”指的是谁。


    于是沈听澜反握住了季默倾的手,轻轻在他指甲上敲了一下,代表着“是”。


    这是以前沈听澜在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说不出话的时候,两人自创的一套沟通暗语。


    敲一下是“是”,敲两下是“不是”,用指甲轻轻划一下是“不太舒服”,握成拳代表“有些累了,想睡觉”。


    季默倾在得到了沈听澜的回答之后,再次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地写着字。


    “什么时候?”


    沈听澜这次也拽住他的手,写到:“被抓住的时候。”


    刚才在湖边时,水面波澜停下的第一时间,不光是穆拉,站在不远处的沈听澜也注意到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沈听澜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变化出现在那水鬼的手破水而出的瞬间,穆拉反应非常快,瞬间就嵌住了水鬼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几乎是同一瞬间,沈听澜听到了刚才听到过的歌声。


    水鬼没有继续攻击的动作,转而就想重新逃回水下。


    或许一开始,他在攻击穆拉的时候,没有打算第一次失手就放弃,但在那歌声响起的瞬间,他便丢弃了一切持续下去的念头,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仓惶地躲回水下了。


    在水鬼彻底消失在水面上后,歌声逐渐淡去,直至最后消失,湖面也重归平静。


    沈听澜得到了他最想看到的结果,也不枉他即将花费在穆拉身上的,那十套服装的钱。


    如今能够确认的有三点。


    第一,老李口中所说的水鬼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他之前所说的那些人,应该都是走到湖边,被水鬼硬生生的拖下去导致死亡。


    不过恐怖故事里的水鬼将人拖下去是为了以命换命,在这个污染源里又是因为什么,现在还不能确定。


    第二,人鱼的确是一直在跟着他们,尽管不知道最终目的是什么,但目前看来他的动机并不是坏的,甚至还在保护着他们这些外来人。


    至于为什么是保护外来人?


    因为鳞片如今已经不在穆拉的手上了,但刚才人鱼却依旧帮了她,所以他们之前所猜想的,人鱼的帮助只与鳞片有关是不对的。


    但人鱼对本地人的态度却似乎很冷漠。


    毕竟在这片湖中溺亡的本地人已经有很多个了。


    第三,博物馆里的那些标本和隐藏在这湖面下的水鬼,似乎都十分惧怕人鱼,在人鱼出现的瞬间,它们就会躲藏起来。


    那么……这湖面之下的水鬼和博物馆里的标本,会不会是同种根源的东西呢?


    沈听澜不禁思考着——


    作者有话说:小季眼中以前的小澜:萌萌萌萌萌萌萌木头木头木头,但还是萌萌萌萌


    第155章 召开


    这种疑问在眼下的情况显然是没有结果的, 沈听澜对此倒也不怎么执着。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上空,那隐隐被树叶遮挡住的太阳。


    光芒其实不怎么刺眼。


    至少沈听澜的眼睛没有丝毫的不适。


    那并不是真正的太阳,只是存于污染源中的幻象, 从前高悬于帝国上空的也不是真正的太阳, 是创造乌托邦时那群人营造出来的假象。


    他们这些人,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太阳是什么样的。


    沈听澜对于它的印象也只有东升西落,以及让人无法直视的那种耀眼的光芒。


    只有在眼下这虚假的污染源中,才能勉强的瞥视到曾经真实的一角。


    ……


    11月25日, 下午两点十五分。


    中央地下城联邦政府。


    一向紧闭着的正门此时已经打开, 通向一号政府大楼的道路两边已经站满了人, 有隶属于军政处的, 也有来自管委会的, 他们身上配着枪, 身形挺拔,正面容严肃, 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 像是在随时警惕着任何意外的发生。


    今天会来参会的都是联邦鼎鼎有名的人,无论是哪一个,对联邦的影响都不可估量, 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四十五分钟, 但已经有陆陆续续的参会人赶来了。


    志愿会、佣兵团、联合商会……还有基金会。


    可以说, 除了最坐得住的军政处和管委会以外, 其余大多数人都到齐了。


    一号楼那间好多年都没开放的顶层会议室, 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顶层会议室的空间很大, 就算坐下几百个人都不成问题,提前到的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偶尔有相识的人也会凑到一处小声说话, 氛围一点都不焦灼。


    毕竟两个顶头的老大,军政处和管委会的人都没来。


    除了明显站过队的,其余的“墙头草”则是两边都能聊上几句,一时之间,气氛十分融洽。


    其中比较格格不入的,就是地下城的几个军区统帅了,和执行官不同,他们这次并不是全员到齐,而是抽签一般的选出了几个代表到场。


    怀特就是其中的“幸运儿”,他和其他几个统帅笔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尊雕塑,一言不发。


    那架势甚至让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不禁离远了些,甚至投来了些许不快的目光。


    统帅们也十分有气势的冷冷扫了一眼做回击。


    作为真的打过仗,摸过枪的军区统帅,其实和这些只在地下城纸上谈兵的家伙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毕竟那些人看不上他们,觉得他们像个兵痞,他们也看不上那些只会打扮自己的小白脸。


    这可能就是文臣和武将的区别,怀特不禁想着。


    当然,对于怀特来说,并不是长得好看就是小白脸,如果按这个作为评判标准,那恐怕这些人都不够资格配得上这个称呼。


    毕竟他见过最好看的人,还是沈听澜。


    ……但应该没有谁敢说沈听澜是小白脸。


    想到自己上次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叫沈听澜“狐狸精”,怀特直到现在控制不住的面上一白。


    幸好当时这件事情只有在场的几个人知道,并没有宣扬出去,要不然他一定得被其他那几个家伙笑整整一年。


    说到那些人……


    怀特不禁将视线移向了和他同排坐着的其他几个统帅。


    居然这么巧,他们这次都被抽中了!


    刚才在门口碰面的时候,他们彼此都对这次的抽签结果感到惊讶。


    他们这一排坐着的人,彼此私下的私交都不错,可以说是关系很不错的好友,又同为地下城的军区统帅,战绩都十分漂亮,按理说抽签抽到他们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偏偏,他们这些人还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曾经是前任首席执行官沈听澜的直系下属。


    而这些相同点叠加在一起,这一次的抽签结果就显得十分耐人寻味了。


    其余几名统帅心下疑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再加上谁都知道这次的会议十分重要,于是心里不禁联想到了各种阴谋论。


    怀特则十分自然了。


    能把他们这些人凑在一起的还能有谁?


    说是抽签选取,但实际上抽签的结果都要由首席执行官亲自过目,能在这个环节里做什么的,也就只有首席执行官自己了。


    不过这个做决定的首席或许不是亚瑟。


    作为现在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沈听澜已经回来的人,怀特心里不禁有些小骄傲。


    他实在是有点期待这些人见到首席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估计任凭那些家伙在心里再怎么猜来猜去,恐怕也没有想到这次的结果是沈听澜亲自做的决定。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想到这里,他甚至还略带挑衅地向着旁边看了一眼,引得身边的其他统帅心里一阵问号。


    其余统帅:“???”


    有病?


    怀特现在不酗酒了,改犯病了是吗?


    还没等他们说什么,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和之前全然不同,在看清走进来的那个人时,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刚刚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的人也都停下了声音。


    门外走进来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十分惹人注目,身上穿着专属于总执行官的制服,那张漂亮精美的脸上面无表情,像是藏着冰霜,她不笑的时候,那双眼睛和她的哥哥几乎一模一样,幽深的眸色几乎要将人席卷进去,让人不敢直视。


    而她也没有在意任何人,视线虽然盯着前方,但好似谁都没有看在眼里,姿态十分高傲,就那么神色冷淡的走到了会议室的第一排坐下。


    她就是这场会议的主人公时渊的亲妹妹——蓝海战区的总执行官水银。


    水银的到来,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转折点。


    她不光和这次会议的主角有关,更重要的一点是,水银的出现代表了军政处。


    不像军区统帅那样只属于军政处的隶属,也不像是其余摇摆不定的小组织。


    执行官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军政处。


    这次会议的正反两方,也是如今两帮两大掌握话语权的势力,终于开始现身了。


    这也代表了从此刻开始,会议正式拉开了帷幕。


    那些原本还凑在一起聊天的人,纷纷坐回了自己的原位,一时之间会议室空前的寂静。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管委会各大有头有脸的高层,以及那些基本上几年都见不到一次的执行官们纷纷走进了这间会议室。


    他们分坐在左右两侧,分庭抗礼。


    两点五十六分。


    首席执行官亚瑟入场。


    看到他出现后,所有人都知道,会议要开始了。


    毕竟像这种会议,其实并没有必要准时准点,只要最重要的领头人到齐就可以了。


    所以哪怕现在是三点十五分,只要亚瑟没有出现,这场会议也不会在三点的时候准时召开。


    然而亚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后,似乎并没有准备开始会议的意思,也并没有发言,反而像是在等待一般。


    众人不禁心下疑惑,难道这位十分守时的首席执行官,一定要等到三点准时开始吗?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亚瑟没有表态,其余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时间一直来到了三点零一分,按照原定时间,会议应该已经开始了。


    但亚瑟还是没有动作。


    见状,一名管委会的要员不禁轻轻皱了皱眉,但语气还是十分恭敬地开口道:“亚瑟首席,会议还不开始吗?”


    亚瑟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再等等。”


    等等?


    等什么?


    众人心中疑惑更甚。


    如果不是亚瑟的表情太过平和,又有其他人在场,管委会的人恐怕要以为这是一场鸿门宴,刚才是亚瑟故意给他们的下马威了。


    管委会这一边不明所以,反倒是军政处的执行官们都像是和平常一样,看上去没有任何困惑。


    就像他们早就知道亚瑟这么做的原因。


    那些执行官一个个面无表情,尽管收敛起了锋芒,那种身经百战后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气质也没有办法隐藏。


    尽管往日里管委会和军政处的来往也算密切,管委会的高层也没少跟这些执行官打交道,但就这么和他们面对面坐着,管委会的众人心里竟然有些隐隐发怵。


    地下城的军区统帅也上过战场,但给人的感觉却和这些执行官是完全不同的。


    能从那样残酷的地面战场中杀出来成为执行官的人,没有一个是软柿子。


    众人保持着眼前这种有些微妙的气氛安静的坐着,任由时间一点一点的向前流走,也没有人再次开口。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外传来了些许声响。


    这种细微的声音放在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但如今空气中安静的可怕,那声音便十分清晰了。


    众人闻声看了过去。


    会议室的大门几乎在同时被推开。


    众人心下疑惑,不禁看向了周围的其他人,想着难道还有参会的人没到齐吗?


    可环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那个姗姗来迟的人是谁。


    转念一想,众人又觉得不对。


    就算有人没来,亚瑟难道就会因为他的缺席而延迟会议的开场吗?


    或者说他们参会的这些人,有哪一个能够配得上这样的“殊荣”吗?


    于是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会议室的大门处。


    这个影响了会议进程的人到底是谁?


    会议室的大门被彻底推开,走廊外的人不紧不慢的抬步走了进来。


    他身着这一件挑不出任何错的华丽正装,身形高大,一头银白色的卷发宛如月光一般,来人的长相十分英俊,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脸颊线条流畅又带着些许锋利,可唇边却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让那种攻击性降低了几分。


    走进会议室后,他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亚瑟的方向,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的开口:“抱歉,来晚了。”


    尽管他这么说,但却让人听不出他语气中的任何愧疚。


    亚瑟微微挑了挑眉,却并没有说什么。


    在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进来的这个人并没有说自己是谁,亚瑟也没有说,可所有人都在第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袖口的那枚蝴蝶花纹也印证了这件事。


    现在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是管委会的真正掌权人,那个从继任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展露出自己真容的


    ——塞因.卡利斯——


    作者有话说:亚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二十分


    3:啧


    3:迟到是坏文明


    今天晚上还会有一章,也有可能是在零点之后,把昨天的那章补上。


    第156章 身份


    四下一片寂静, 甚至要比塞因进来之前还要安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死寂。


    偌大的会议是落针可闻,而众人心里席卷而来的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 那一阵又一阵的巨响, 不停地敲击着他们的心脏,震得他们发懵。


    其中,管委会的人更甚。


    作为被塞因掌管的直系组织,管委会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得知他今天会来的消息, 反倒是军政处的人知道。


    这种感觉, 实在是很一言难尽。


    如果换做平时, 他们这些眼高于顶, 本就十分自傲的人早就在心里累积对塞因的不满了, 当然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真到了塞因面前,还是只能笑脸相迎。


    在“虚伪政客”这一需要演技的职位上, 管委会的人称第二, 没有人敢称第一。


    不过此时,他们并没有时间去为塞因没有通知他们,突然到会议现场这件事情而产生什么特别的情绪了。


    因为出现在这里的塞因本尊, 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撼, 甚至不可思议。


    塞因.卡利斯, 一个做事总能超出别人预料的人, 就像以前, 没有人想到他会以那样的雷霆手腕控制住管委会, 并牢牢的将权力握在手中这么多年,如今也没有人想到,他会在今天这个时候, 明目张胆地赶来赴会。


    那个谨慎到一向连庭院都不愿意踏出的塞因不光来了,而且还是毫无防备,丝毫没有遮挡住自己真容来的。


    很多人都曾经在心里幻想过塞因的样貌,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某一天他突然抛下伪装,以真容世人。


    然而想象也只是想象,真正见到时,还是难掩震惊。


    说句实话,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和他们所幻想的那个塞因出入很大。


    在他们的想象中,塞因或许是一个面容温和的人,总是以最柔和的假面做着最残忍的事,一副慈悲样却没有一颗慈悲心,又或许是个不起眼的长相,放眼看去都不会注意到的那种存在,又或许他的容貌不佳,所以这些年才遮遮掩掩,就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他们就连塞因或许长着一张阴柔女性的脸这种可能都想象过。


    唯独没有想到……真正的他容貌俊美,并且十分具有攻击性,是非常张扬的类型,比起管委会的掌权人这一身份,他的样子看上去更符合仗着家底雄厚挥霍无度的富二代。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塞因的真容,出乎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甚至哪怕今天出现的塞因是个女人,也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理由很简单。


    因为他是塞因.卡利斯。


    时间恍若凝滞一般。


    直到亚瑟开口,才彻底打破了这种让人不安的死寂。


    “既然来了,就入座吧,会议可以开始了。”


    塞因不置可否,听到亚瑟的话,他唇边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半分,只慢悠悠地抬步走到第一排最靠前的位置坐下,与对面的亚瑟四目相对。


    几秒后,他伸手做出了个手势,“请。”


    11月25日,下午三点三十一分。


    这个可以写进联邦历史的会议在中央地下城的一号政府大楼正式召开了。


    而参会的众人此时并不知道,这场会议的最终走向到底是什么样的。


    毕竟塞因参会这件事,导致了整个会议的意义都变得不同寻常了。


    管委会和军政处,两边的主要掌权人都在,或许说的更准确一些,是两边组织的核心成员都在。


    军政处的全部执行官,以及管委会的全部一级要员。


    这样的阵容,在这七年之间,是从来没有像这样聚集在一处的。


    虽说这场会议的主题依旧是关于那位在七年前就已经被管委会收押的执行官时渊,但在场众人都十分清楚,这次会议的真正重点已经不在这里了。


    而是管委会和军政处的博弈。


    存着心眼的人默默观察着,不做表态,决定看看这次会议的结果再做定夺,决定站队哪一方。


    早已站好队的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支持自己那一方,以免被对面比下去损失惨重。


    管委会和军政处,到底谁才是这一轮的胜利者?


    在无数人怀揣着这样的疑问中,会议正式召开。


    ……


    污染源内,此时已经是傍晚了。


    从树林里出来回到镇子后,老李将他们带回了旅馆的位置,表示如果晚上大家有兴趣去海边看晚潮赶海的话,可以直接去港口的位置找他。


    众人纷纷点头后,老李便转身离开了。


    而沈听澜的心思还留在一个小时前,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个地下溶洞。


    其实说是地下溶洞,也仅仅是探测器探测的结果,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进去过,里面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无人得知。


    当时走过那片区域,老李便指了指众人的脚下,对他们说:“前两年的时候,有人来过这里说咱们现在脚下踩的这片地方,下面是个自然形成的溶洞,据说有好多年头了。”


    “当时还来了一批探险者,想来挑战一下这个从未被人发现的地下溶洞,结果在找入口的时候他们就放弃了,因为唯一能够通向溶洞的入口直径只有不到二十厘米,别说是大人了,就连孩子都很难进去。”


    “不过啊……”说到这里,老李转头看向众人,“之前听镇上的老人说,以前真的有人进去过,说里面特别壮观,但是非常危险,会看到你根本无法战胜的东西。”


    根本无法战胜的东西?


    沈听澜听到这句话,不禁起了些许兴趣。


    像这种污染源内告诉你绝对不能踏足,没有人能够尝试进去的地方,基本相当于考试提前透题,就差明摆着告诉你快来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地下溶洞他们是肯定要进去一趟的。


    问题则在于,如何找到入口。


    沈听澜低头看了下去,心里暗暗思索。


    老李笑了一声,又接着说:“不过我觉得,那些镇上老人的话都是吹牛,大家就听听,当个故事乐呵一下就完了,毕竟就连专业的人都进不去,更别说咱们这儿什么都不会的镇民了!”


    按照他的说法,人类的确是无法成功找到入口的。


    可他口中的这些镇民,又真的是人类吗?


    哪怕离开了那片树林,沈听澜也没有停止对那个溶洞的好奇。


    直到老李离开,周围除了他们以外,已经没有任何“人”,顾乾才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可能需要聊一聊。”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盯着沈听澜,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这话到底是在和谁说。


    从在博物馆得知眼下这个污染源真正诞生的时间时,众人心里的疑惑就已经堆积了一重又一重,直到现在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以聊一聊这些话题。


    他们都是十分优秀的执行者,对于他们来说,这次最棘手的并不是污染源本身,而是这个污染源背后的真相。


    这也是他们想要找寻的真相。


    而能给他们解惑的,只有那三个从一开始就十分特殊的人了。


    沈听澜原本也不打算隐藏,所以在顾乾开口后,他没说什么便同意了。


    “那就找个方便谈话的地方吧。”


    最终众人还是选择了早餐时,旅馆外的海边餐厅。


    这里视角好,可以随时观察到周围,而且现在的度假村内只有他们这一批游客,并没有其余人,这座镇子上的原住民又不会特意过来住旅馆,所以这间只属于旅馆的餐厅只会接待他们这些游客。


    众人坐下后,顾乾直接正入主题。


    他看向了沈听澜,开口问道:“你是谁?”


    沈听澜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回答道:“沈听澜。”


    这是一个十分狡猾又挑不出错的回答,顾乾双手环臂,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和欣赏地看向对方,“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沈听澜点了点头,似乎有些不经意的开口:“但这并不是现在的重点吧?”


    顾乾:“当然。”


    “我会问你这个问题,只不过是出于我的好奇心作祟罢了。”


    只不过,不是现在的重点罢了。


    顾乾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但他十分清楚,沈听澜一定能明白。


    见他如此坦诚,沈听澜继续开口道:“放心,我并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至于我的身份,你们早晚都会知道的,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和我无关,还是多放些注意力在污染源上吧。”


    顾乾听完他的话后,将视线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坐在他身旁的季默倾身上,不禁笑道:“原本还想再问一下这位同样的问题,但现在看来倒是没有必要了。”


    季默倾开口:“就算你真的问了,我的回答也和阿澜一样。”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旁的穆拉不禁小声的嘀咕道:“明明我也是特殊小队的其中一员,怎么不专门来问我的身份呢?”


    坐在她旁边的贺黎闻言:“……”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穆拉的头发,“算了,这事咱还是不参与。”


    穆拉:“……”


    切。


    顾乾微微正了正神色,再次开口:“你方才说你的身份我早晚都会知道,“晚”到什么时候?”


    他们这一次是同阵营的队友,按理说彼此之间不应该有任何隐瞒,不过沈听澜明显有着自己的考量,所以顾乾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就算真的问下去了,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但不代表,这个问题就不重要了。


    一个对污染源有着过高程度的了解,甚至对于眼下这个诞生于污染源降临记录之前的污染源也毫不惊讶的人,如果不能明确的得知他的身份,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这些执行者中资历最深的顾乾,代替众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听澜这次的回答也十分明确,“放心。”


    “最晚到离开污染源的时候。”


    他看向众人,目光灼灼,“我会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说:澜:各位友友们快看!这次玩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污染源!


    其余执行者:???


    第157章 复盘


    得到了这样准确的回答, 顾乾也十分痛快,“好。”


    关于沈听澜的身份这件事,可以暂且放到一边, 不做探究。


    但除此之外, 众人心里仍有很多疑惑需要解答。


    顾乾也重新正了正神色,坐直了身体,开口说道:“现在该步入正题了。”


    “我们所在的这个污染源,真的是153年所诞生的吗?”


    这个问题一出, 在场其余身经百战的执行者竟然都不由地有些紧张, 就像是在面对一堵急急可危的高墙, 只要沈听澜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那么这堵墙就会顺势而塌。


    然而, 沈听澜却开口说:“不一定。”


    众人都没有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回答, 不禁一怔。


    就连穆拉都有些困惑,毕竟她不觉得沈听澜是那种会隐瞒队友的人。


    尽管疑惑, 穆拉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她现在对沈听澜有些盲目崇拜,觉得他会这么说一定有原因。


    尤其是看到坐在沈听澜旁边的季默倾那一脸毫不意外的表情时,她就更确定了。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 沈听澜再次开口说道:“别误会,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确处于153年。”


    “但这个污染源不一定是153年诞生, 可能更早。”


    这话一出, 众人只觉得晴天霹雳, 竟然连这几个简单的字都没能听懂似的。


    比153年还要早, 那会是哪一年?152年还是151年?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够刷新所有人的认知。


    因为这些可能通通都流向了同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结果。


    ——早在联邦记录的污染源降临的时间之前,污染源就已经产生了。


    身为整个联邦中, 和污染源打交道最频繁的执行者,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不可谓不颠覆。


    况且沈听澜刚才那番话中还有另一个同样不得不引起所以人重视的信息。


    根据沈听澜的猜测,这个污染源的诞生很大概率要早于153年,但他们现在所于污染源内的时间,却是实打实的153年,顾乾在博物馆内看到了明确的时间,这点不会出错。


    尽管有些高级污染源会修改人的认知,但有两样东西是一定无法修改的。


    一是污染源所处的时间,二是过去真实发生的景象。


    他们现在所处的时间,和污染源的诞生时间不符。


    这件事若是说给其他不了解污染源的普通人,或许并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并不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但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执行者,常年和污染源打交道,恐怕一年到头见家人的次数都没有见到的污染源多,甚至还有人曾经自嘲过,污染区俨然已经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了。


    因为了解,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污染源诞生后,会将原本的一切原封不动的保存下来,无论是场景还是过去的人和物,遇到空缺时,便会由污染物填补上去。


    这就是污染区内的“人”都是污染物的原因。


    而这种保留,相当于是一个时间停止的盒子,从污染源诞生那一刻起,时间就不会继续往前流动。


    如果没有解决掉这个污染源,那么第一批进入污染区的人和第二批进入污染区的人看到的场景都是相同的,这里的一切不过是在循环上演罢了,直到污染核心被摧毁,才能算得上是落幕。


    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污染源,特殊就特殊在污染源形成之后,时间依然在向前流动,就像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比起污染区,这里简直更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顾乾想到这里,视线对上了坐在对面的沈听澜,开口问道:“你们之前结束的那几个任务,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想去考虑从哪出来这么多奇怪的污染源了,只希望沈听澜他们以前经手的任务也和眼前差不多,这样还能做个参考,不至于无从下手。


    但沈听澜的回答还是让他心里的期望落空了。


    沈听澜摇了摇头,“没有,之前的那几个污染源,虽然诞生时间和这个污染源应该相差不多,但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就像在幸福里公寓中,时间一直停留在潘吉儿作为污染核心,重新清醒过来的那个时候,衡山医院也在一直循环着成为污染核心的病人所经历的最后一天,阿尔加斯号更是一直停留在无法离开的海面上。


    都和这次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个污染源特殊的地方太多了,不然也不会像之前院长所说的那样,至今都没有人弄清楚这个污染源是怎么诞生的。


    甚至是连创造出污染源的基金会,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下手研究。


    所以才会说,这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污染源。


    不知道为何而诞生,不知道何时诞生,甚至想要解决它似乎也无从下手。


    这是一个一般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想碰上的污染源。


    但沈听澜现在对这个污染源的兴趣十分浓厚。


    沈听澜直觉……或许不应该说是直觉,而是他十分确认,在这次污染源中,他一定会收获到很多从前无论如何也没有途径得知的东西。


    这对于目前在于塞因的棋盘博弈中隐隐处于下风的他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不过沈听澜的回答却让其他人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一些,毕竟就连他们之中看上去最神秘,知道最多内情的沈听澜,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污染源。


    想要离开污染区,就只能解决掉这个污染源……但他们现在就连这个污染源的冰山一角都没有了解到,怎么找到污染核心?


    这是一个再艰难无比的任务了。


    顾乾并没有任由这种沉重的氛围持续多久,很快他就率先整理好情绪,继续说道:“我想大家心里应该都有同样的疑惑,我便自作主张先问了,为何我们现在所在的时间会早于联邦的记录时间?污染源的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能和我们说说你们之前的那几次任务吗?”


    作为一名优秀的执行者,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污染源出现的蹊跷,只不过所得到的信息太少,再加上心里不愿往这方面去想,所以久久没有定论罢了。


    而沈听澜他们这个小队的前几次任务中发生了什么,对于他们现在来说也很重要,毕竟之前提起过这些污染源之间或多或少都有关联。


    哪怕如今的这个污染源太过特殊,甚至于和沈听澜经历的那几个污染源都不相同,但能够在其中得到一丝线索,他们如今的被动状态就会有所改变。


    不过顾乾也不难猜到,或许他们想要得知的真相是让人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的,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一些容易引起情绪波动的部分可以先不提,等离开污染源后再说就好。”


    这本来就是一个准一级污染源,若是因为得知了某些消息而使他们的情绪产生剧烈波动,是很危险的。


    沈听澜原本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就把全部真相都说出来,毕竟就算面前这一批已经算是执行者中的佼佼者了,在这样高等级的污染源中也不能冒风险。


    现在听了顾乾的话后,自然也是很痛快的同意了。


    他将能够在此时提起的部分挑挑选选,某些不适合说出来的内容则是含糊其辞,不过或许是因为他的语气十分让人有信服力,所以哪怕众人知道他这话里真假参半,也很难控制住不去全部相信。


    沈听澜是一个很会总结的人,那么冗长的内容由他口中说出来,竟然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事。


    尽管沈听澜在其中润色了许多,但众人听完心里依旧还是如同巨石坠入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千层浪。


    不过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所以就算心惊,也能控制住不影响自己此时的情绪。


    顾乾是众人里看上去最自然的那个,他听完沈听澜的描述之后,沉吟了片刻,像是在不断思考着什么,半天又开口说道:“我觉得树林里的东西和博物馆中的标本有联系,但并不是同种东西。”


    就算刚才听到了那么让人无法平静的部分真相,作为执行者的他还是能够迅速的调整情绪,并且将内容整合联系到现在的情况,做出合理的判断。


    沈听澜对于顾乾非常满意,他原本就将他当做了一个十分有潜力的后辈,现在看起来,甚至觉得对方已经具备了成为执行官的素质,只需要再稍微磨练一下。


    贺黎也迅速的反应过来,顺着顾乾的话说了下去,“的确,博物馆里的标本和树林里的东西本质上都会攻击别人,这一点其实很符合污染物的性质,不过这个污染源太过特殊,没有办法做出准确的判断,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沈听澜手中的那枚鳞片,接着说:“它们都十分畏惧人鱼。”


    “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就把它们看做是同一种类,显然是太过草率的。”顾乾十分自然地接过话,“毕竟它们还是有一个明显的区别的。”


    穆拉从他们开口时就一直在仔细的听着,再联想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况,心里已经明白了。


    穆拉:“森林里的东西会攻击镇民,但博物馆里的标本不会。”


    顾乾点了点头,“对,这也是我认为他们或许可以归为一类,但并不是同一物种的原因。”


    这个不大不小的度假村中,人鱼、镇民、博物馆里的标本、树林里的怪物,光是可以分为不同阵营的,就已经出现了四波。


    他们可能看似对立,但却又息息相关,仿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换做其他污染源,到了这一步往往都是快要收尾的阶段了。


    但这仅仅才是他们进入污染源第一天的开始。


    而且,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亲眼见到人鱼。


    沈听澜也在此时开口:“我一直觉得,或许也不一定是四个阵营。”


    众人闻言,向他的方向看过来,像是在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沈听澜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们所见到的,代表“人类”的镇民一方,真的存在吗?”


    “如果他们不是人类,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澜已经把该污染源当密室逃脱玩了,其本质是想套取更多有用消息加培养靠谱的后辈


    第158章 出席


    如果这些镇民不是代表人类……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毕竟这些镇民尽管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但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怪异感还是十分违和。


    顾乾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 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四面楚歌。


    这样的情况下, 哪怕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危险都可能会随时降临。


    执行者在出发之前都会注射阻隔剂,起效时间通常是72小时,一旦超过这个时间, 阻隔记忆彻底失效后, 他们便会彻底暴露在污染源的侵蚀下, 很快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所以通常情况下, 执行者一个任务的完成期限最多也就是三天。


    但这只是一般情况。


    一旦遇上高级污染源, 阻隔剂失效的速度会变得更快, 时间通常会有72个小时缩短到到50小时以内,这意味着他们需要更快的解决掉污染源。


    昨天几人进入污染区时,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了, 这一点倒和他们在外面的实际时间相符,所以到旅馆短暂的休整了三四个小时,一直到今天早上, 任务才算是正式开始。


    从他们进入污染源到现在算起来, 已经有15个小时了。


    他们看似收获了许多信息, 但实际上这些信息都十分零碎, 没有办法整合到一起, 所以直到现在, 他们连一条明确的路线都没有找出。


    这实在是有些太棘手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人开口问道:“晚上要去海边吗?”


    “去,当然要去。”顾乾说:“但不必所有人都过去。”


    贺黎也说:“的确, 我们现在的时间太紧,掌握的信息又太少,比起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倒不如分散开去不同的地方。”


    说完,她拿出一张刚才从旅馆老板那里顺来的一张白纸,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贺黎空间记忆力十分优秀,只要是她走过的路,就会在脑中自动形成空间图像,而且丝毫不会出错。


    她将今天一整天见到的所有东西都画了出来,包括博物馆各大展厅的位置,有些今天没走到的,光是听其余人的描述,也很快被她补充好。


    “除了计划明天要去的后山,差不多都画上了。”贺黎停下笔。


    她重新抬眼看向众人,问道:“你们都有什么打算?”


    顾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顺着她的话问了没怎么说话的沈听澜和季默倾,“你们是怎么想的?”


    他很想知道,沈听澜会选择去哪个地方。


    穆拉也扭头看向了沈听澜的方向。


    作为领队的忠实拥护者,无论是去什么地方,她当然都是要跟着领队了。


    其实说起来,穆拉这次心里还是有些郁闷的。


    以前跟在沈听澜,什么事情都听他的人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一个林牧,他们两个都是纯纯的新人,尽管经过几次高级污染源,被磨砺出来了不少经验,但说到底也没有办法和真正经验丰富的执行者相比。


    所以哪怕沈听澜说她现在已经很不错了,穆拉也依旧认为自己还是个小菜鸡。


    林牧在的时候,他们这两个小菜鸡还能抱团取暖,相互鼓励。


    结果林牧那个家伙最近神神秘秘的,甚至就连这次任务都有事来不了,推脱掉了。


    这下就剩下了穆拉一个。


    哪怕这次还认识了一个同为女生的贺黎,但贺黎可是一级执行者,穆拉觉得自己和人家根本没法比。


    像这种高端局,不太适合她这样的萌新,根本转不明白一点。


    所以这一次,她还是跟着沈听澜,老老实实做个小挂件好了。


    穆拉这样想着。


    她或许是觉得在场这么多人,不会有人特意去注意他,所以并没有怎么掩饰自己的表情。


    从一开始的有点纠结,到觉得自己派不上用场的郁闷,再到后来有些摆烂的释然,短短几十秒在她的脸上变换的淋漓尽致。


    然而这些,都被沈听澜注意到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穆拉刚才都在想什么?


    但沈听澜并不会让她保持着这样的想法下去。


    为了可能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包括穆拉在内的所有人都该提前做好准备,获得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


    沈听澜指尖不留痕迹地敲了敲那片鱼鳞,在众人的视线中,目光越向了他们身后的那座山,开口说道:“我要翻过那座后山。”


    ……


    11月25日,下午三点四十一分。


    这场对于整个联邦来说都意义非凡的会议已经召开了十分钟,除去会议刚开始时那些没什么用的客套话,此时刚刚进入正题。


    而此时一号政府大楼的某个房间里,时渊正坐在沙发上,透过面前巨大的虚空显示屏看着会议内的场景。


    他看上去并不怎么感兴趣,神色淡淡的,仪态放松,甚至眼睛还半睁不睁,一副十分懒散的模样,好像这场会议的主人公不是他似的。


    然而,他的手腕脚腕上都带着电子镣铐,左右两边还分别站着两个持枪看管的人,两人神色严肃,手也一直紧紧地握住枪杆,丝毫没有放松,俨然一副他是极端危险分子的模样。


    自然,时渊对此不置可否。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他的确是极端危险分子。


    时渊欣然接受。


    只不过他觉得眼下的情景着实有些让人觉得好笑,监管别人的紧张的要命,甚至还在害怕,就连手指都在控制不住的轻颤,就像是马上要上战场似的,但被监视着的人却神色自然,仿佛像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在。


    还真是倒反天罡。


    身为引发这场会议的“导火索”兼“主角”,时渊自然在今天会议召开之前就被转移到了政府大楼,这样更方便等待着会议最终的结果,以便最快速的做出抉择。


    这样的流程其实在联邦审判时也经常会出现,但时渊并不是罪犯,所以并不需要当面出庭,他所处的房间并不是会议室所在的顶层,而是由管委会临时收拾出来的一间空房间,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能够坐人的沙发,以及一块显示屏。


    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面前的这块显示屏所播放的场景并不是实时的会议场景。


    比如现在,屏幕里显示的就是塞因刚走进会议室的场景。


    哪怕是隔着一层屏幕,都不难感受到当时会议室的那种几乎凝固住的气氛。


    时渊甚至敏锐地察觉到了,当塞因的身影出现时,站在他左右两侧,负责监管他的年轻人都控制不住的呼吸一滞,随后仿佛不可思议一般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个一向深居简出的塞因会这么高调的现身。


    比起那两个人的震惊,时渊表现出来的那一面实在是淡定的有些过分了。


    他甚至悠闲地换了个姿势。


    时渊看向屏幕中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说起来奇怪,看到塞因时,时渊心里竟然只有一个想法。


    哦,原来塞因.卡利斯长这样啊。


    这倒是和他的想象有些出入。


    时渊原本以为,像是驱不散的鬼魂一样,有着几乎偏执的偷窥欲的塞因,气质或许更阴郁病态一些,没想到本人竟然出乎意料的……张扬。


    这看似只是一件小事,不过是对这个人的外貌想象与实际有些不符罢了。


    时渊看上去依旧是像方才一样懒散,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屏幕上的内容。


    但那双幽深的眼眸此时却划过一抹锐利的光,像是点燃了两簇幽幽的火焰。


    只不过是与想象中的样子有所区别罢了,那些蠢货肯定是会这么认为的。


    时渊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如果你和一个人从未谋面,但交集甚多,依旧可以从他的行事作风,为人处事方面,在心里拼凑出他的大致模样,尽管会有实际有所不符,但大体上这个人展露出来的气质是不会差距太多的。


    但如果出入太大,那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尤其是像塞因这样的人。


    时渊对于塞因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从前只能算得上是无感,毕竟在塞因掌权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进监管大楼了,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但在沈听澜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情之后,心态当然也不会和从前一样。


    塞因.卡利斯,一个十分矛盾、谨慎、甚至有些病态的控制欲的表演型人格,可以说无论哪一点,都完美的踩在了时渊的雷区上。


    况且塞因这种偏执,还是针对沈听澜的。


    时渊一早就猜到了塞因会来。


    关于这次的会议,沈听澜其实和他聊的内容并不多,毕竟能够和沈听澜联系的时间还是有限,时渊丝毫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哪怕这件事情关乎到他自己。


    但他实在太过敏锐了,哪怕是只听了沈听澜的只言片语,他也很快在脑中整理出了所有的信息,并整理出了这次会议最终的无数种走向。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塞因都会出席。


    不是为了给军政处添堵,也不是什么为了给管委会撑腰,阻止他从监管大楼里出来。


    那些对于塞因来说,都是丝毫不重要的。


    塞因这次出席的目的很简单。


    他就是要明目张胆的告诉所有人,尤其是沈听澜


    ——塞因.卡利斯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10:像塞因这种其实连情敌都算不上,毕竟亲爱的根本不care,所以连添堵都懒得给他添堵……不过兰岐那条狗就不一样了,话又说回来,给情敌使绊子什么的,真的是非常令人舒心。


    第159章 夜色


    夜晚, 度假村内的灯光是照不到后山的。


    悬挂在污染源上空,如同摆设一般的月亮也不怎么明亮,重重的树影又将这来之不易的光亮遮的一干二净, 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耳边也只能听到树叶摩擦时发出的声响。


    这样的环境要是放进恐怖小说里,那简直是绝佳的开头描写。


    换成一般人,面对这样的情况多少会有些发怵,毕竟黑暗阴森的环境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里是污染区, 而且前方都是未知。


    不过沈听澜并不是一般人。


    他悠闲地走在通向后山的路上, 像是出来散步一般, 肩膀时不时还撞一下走在他身侧的季默倾, 力度不大, 幅度也很小,就好像真的是不小心碰到了一般, 小动作非常幼稚。


    每次他凑过来, 季默倾想按住他的时候,沈听澜又像一条十分灵活的小鱼滑走,让季默倾根本碰不到。


    两人就这么走在路上, 沈听澜也不说话, 只不过小动作一个接着一个, 让季默倾觉得无奈的同时还有些哭笑不得。


    沈听澜再次不动声色地从他身边挪走了一段距离。


    季默倾这次没做什么表示, 也没试图伸手抓他, 只是在心里默念着倒计时。


    果不其然, 在倒计时数到一的时候,那十分熟悉好闻的味道再一次扑面而来,季默倾的反应飞快, 没有试图伸手抓住沈听澜的手臂,而是直接从他身后环了过去,把人牢牢的捞进怀中。


    动作有些着急,像是已经忍无可忍。


    季默倾将他带入怀中后,迅速地找准了位置,伸手捏住了沈听澜脸颊上的软肉,像是捏棉花团一般揉搓着,“阿澜,你的恶作剧已经做了一路了。”


    每次都凑过来撩拨一下,然后又迅速躲开,故意让他抓不到人。


    沈听澜被他捏着,说话时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什么恶作剧?天太黑了,我只是看不清。”


    身为曾经的首席执行官,他说这话污染物都不信。


    季默倾低头在沈听澜身上吸了一口。


    特别好闻。


    “看不清的话,就别自己走了,我背你走。”季默倾的鼻尖已经贴到了沈听澜后颈的皮肤上,有些冰凉的温度在触碰的一瞬间让他轻轻抖了一下,“毕竟我看得清。”


    沈听澜被他这么抱着吸,感觉有些不自在,好像自己是什么毛茸茸的大猫一样。


    他轻轻动了动身体,想把自己的脖子拯救出来,然而失败了,季默倾抱的他好紧,而且一点都没有准备松手的意思。


    沈听澜放弃抵抗。


    他其实十分费解,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这么从身后抱着他吸?


    季默倾还在问他,“怎么样?要不要背?”


    “准备背我上山?哥哥,你背得动吗?”


    沈听澜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季默倾似乎是被他刚才说的话给气笑了,随后下一秒,沈听澜便觉得自己双脚离地,被人悬空的抱了起来。


    对方甚至还将他调转了个方向,变成了面对面的方向。


    说是抱,但其实现在的姿势更像是举。


    沈听澜的身体卡在季默倾强劲有力的臂弯里,距离季默倾自己却有一段距离,身体并没有贴在一起,而沈听澜的双腿悬空,脚尖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是向下探也踩不到实处,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手臂上。


    尽管是在一片可视度很低的漆黑中,季默倾也能很快捕捉到沈听澜的眼睛,开口道:“不光能背着你上山,我还能这么举着你走。”


    沈听澜悬在半空中的双腿晃了晃,听他的语气认真,感觉季默倾被激的可能真的会一时冲动下就这么举着自己上山。


    那可真是太丢脸了!


    沈听澜此时非常会看气氛,连忙柔声道:“开个玩笑,哥哥。”


    他又晃了晃腿,还是踩不到地面,于是又接着开口:“放我下来吧。”


    季默倾也不逗他了,但还是没人将人放下,而是往自己怀里一带,就这么面对着面将人牢牢地腾空抱起。


    沈听澜伸出手臂勾在了他的脖子上,就像是挂在他身上一般。


    季默倾不禁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其实这个姿势是抱小孩子的。”


    沈听澜轻轻“哼”了一声。


    季默倾又垂眸看了一眼贴在自己身上的沈听澜,右手有些不老实的捏了捏他的腿,“不过抱小宝贝也是可以的。”


    小宝贝本人——沈听澜现在对于这些腻歪的称呼已经快免疫了,不过这次他都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让季默倾放他下来,而是任由对方这么抱着自己,还非常不客气的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季默倾身上。


    季默倾又熟练地蹭到了沈听澜的肩颈处,又亲又嗅,“我现在觉得特别后悔。”


    他突然的这一句,让沈听澜有些不明觉厉,一时间连季默倾又抱着他吸起来这件事都抛在脑后了,不禁开口问道:“后悔什么?”


    季默倾叹了一口气,像是十分惋惜一般,“后悔你小时候,我没这么抱过你。”


    说到这里,他像是还认真思索一般分析道:“你那个时候身体不怎么好,特别轻,肯定轻轻一抱,就能抱起来,而且小时候的你还特别爱撒娇,不像现在……”


    撒娇还要找些借口。


    “现在怎么了?”沈听澜听他这么说,感觉有些不高兴。


    好像他长大了之后,就没有小时候那么讨人喜欢似的。


    沈听澜对此表示抗议。


    “现在也特别好。”季默倾一边笑一边补充说:“就是不怎么爱撒娇。”


    沈听澜:“……你想看我撒娇?”


    “嗯。”


    沈听澜低头,好像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然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还是带着疑惑的开口问道:“怎么才算是撒娇?”


    有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但季默倾他们就偏要说自己在撒娇,反而想要试图撒娇的时候,又变成了旁人眼中的狐狸精。


    沈听澜觉得自己理解的撒娇可能和旁人理解的不太一样。


    季默倾听了他这句十分认真说出口的话,先是愣了愣,随后有些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甚至久久没有停下,连带着被他腾空抱进怀中的沈听澜也一直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


    沈听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句话就能让他笑的这么开心,于是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语气有些不满道:“笑什么?我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吗?”


    “没有,没有。”季默倾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意,垂眸看向了怀中的沈听澜,开口说道:“没有说什么很好笑的话。”


    “那你笑那么开心做什么?”


    “因为觉得你太可爱了。”季默倾凑过去在他唇角上亲了亲,又重复了一遍:“实在是太可爱了。”


    沈听澜还是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季默倾则说:“你根本不需要去学怎么撒娇,你已经很会撒娇了。”


    他伸手拍了拍沈听澜的腰,像是鼓励一般,“保持现状就好了。”


    沈听澜:“?”


    莫名其妙嘛这不是。


    于是他再次伸手推了推季默倾,试图从对方身上下来,“好了,还有正事呢。”


    他们可是要在明天早上之前翻过后山并赶回去的,时间还是有些紧迫的。


    今晚去后山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晚餐众人围在一起商量的时候,当沈听澜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后,其余人都有些发懵。


    且不说后山是原计划第二天会有引路人带他们去的,单说这个污染源的怪异程度,晚上分开行动本就十分具有风险,更何况还是要去一个他们白天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即便是他们思考过后的想法也不过是分散成三批人,分别去海边、博物馆和他们白天去过的那片树林。


    除了海边,博物馆和树林都是他们白天所去过的地方,多少能有些熟悉。


    可就算是这样,危险程度也是他们现在所暂时无法预估的。


    毕竟白天的污染源和夜晚的污染源危险程度是完全不能做比较的。


    没想到沈听澜这胆子竟然这么大,直接准备夜探后山。


    众人心里其实都是不赞同他这个做法的。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执行者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谨慎,确保自身的安全,不要轻易踏足任何极有风险的地方,使自身陷入危险之中。


    是他们不清楚这样会让效率在一定程度降低吗?


    不,身为执行者的他们很清楚,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只能照做,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是好事,不过为了大局,也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方法。


    不过众人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尽管不赞同,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他们能够感受到,沈听澜似乎和他们这些执行者是不太一样的,对方擅长于剑走偏锋,而且短短半年内,经历过这么多次高级污染源,都能毫发无伤的回来,说明了对方的能力丝毫不差。


    既然人家有足够的信心,那便相信他是真的能够做到吧。


    沈听澜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是十分冒险的。


    他也不认为其他执行者选择稳妥的做法有什么问题,这些人的优秀并不需要他来衬托,反之亦然。


    每个执行者有自己擅长的地方,有着自己独特的作战方式,并不能说选择稳扎稳打的方式有什么错误。


    只不过他自己,一向是更喜欢挑战的。


    穆拉原本是准备想都不想就跟着沈听澜的。


    但被沈听澜拒绝了。


    穆拉并不是那种只能跟着他被他保护的人,相反,她的天赋和潜力很高,只不过就连她自己也毫无察觉,或者说她不想去相信。


    这么多次的任务,她的光环似乎一直都被沈听澜展露出来的所掩盖了。


    她会认为自己不如经验丰富的贺黎和顾乾,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提出任何有价值的意见,所以才会认为只要不拖后腿,跟着沈听澜就好了。


    可她早晚有一天要自己独当一面的,甚至不只是她,很多人都要面临着那一天。


    沈听澜深知,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作者有话说:小季:不管现在有多少情敌,但养成系的快乐只有我能体会过


    第160章 坦白


    这个小镇的后山并不矮, 而且路并不好走,所以原定的计划才会是第二天一整天的时间用来翻越这座后山。


    更何况现在还是见不到什么光亮的夜晚,难度更是直线上升。


    但这些对于沈听澜两人来说, 并不算什么。


    他们就像是两个真正来度假的游客, 不紧不慢的走在有些崎岖的山路上,当然,是季默倾一个人在走,沈听澜完全没费力气。


    沈听澜被季默倾很轻松地背着, 下巴贴在了季默倾的脑袋上, 还在趁人不注意偷偷伸手捏他的头发。


    季默倾刚才抱他的时候, 沈听澜还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表示自己能走, 但被季默倾以不知道沈听澜一路上还要搞出来多少次“不小心”的小动作为由拒绝了, 并二话不说的直接把人背起来。


    这条路一直往上走,路修的不怎么平, 而且十分陡峭, 换成一般人走一段路就要歇好半天,然而季默倾背着个人,还显得十分闲庭信步, 气息都没乱一下。


    沈听澜紧了紧搂着季默倾脖子的双臂, 微微侧了下头, 垂眼问他:“哥, 我重吗?”


    季默倾愣了一下, 觉得有些好笑地问道:“怎么问这个?”


    “感觉你背我走山路都不怎么费力。”


    说完, 沈听澜伸手捏了捏季默倾的手臂,亲手感受了一把那隐藏在制服下强劲有力的肌肉,“身材不错, 怎么练的?我平时怎么没看到你锻炼过?”


    尽管沈听澜已经知道了季默倾作为一个职业“特工”,实力很厉害,但在他印象中,对方永远都是那个和他说话温温柔柔,看上去从来都没有脾气的形象。


    ……不过对方这坚实的肌肉也不是摆设。


    说实话,沈听澜有点儿羡慕了。


    尽管他的身材完全称不上差,甚至已经是很好了,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代言词,但出于欣赏的角度,他还是更喜欢这样线条好看又十分具有力量的身材。


    想到这里,沈听澜不禁有些郁闷。


    真是的,怎么一个两个身材都这么好?


    沈听澜已经在兰岐和亚瑟那里受过几次打击了,没想到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季默倾也是一样。


    平时穿制服的时候还不算特别看得出来,但只要把衣服一脱,或者是伸手就那么捏一下,就会发现非常不同寻常。


    沈听澜在心里愤愤不平,于是又伸手捏了捏,这下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


    季默倾有些无奈,抓住了他有些冰凉的爪子,不让他乱动,“不要乱捏。”


    “就算天天见面,也不是二十四小时都黏一起的,在你没看到的时候偷偷锻炼也很正常吧。”季默倾说:“再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的体能测试一直都是第一。”


    “嗯?”沈听澜这下是真有点儿惊讶了,他侧过脑袋,从上空斜向下看着季默倾的脸,“还有这事儿?”


    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季默倾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又不参加体能测试,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沈听澜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禁升起了一丝小愧疚,“感觉你有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这倒也是。”季默倾笑道:“不过那些都是些不重要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我只要知道你的所有事就好了。”


    沈听澜将脑袋搭在了季默倾的肩膀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问道:“我什么事你都知道吗?”


    “当然。”季默倾语气十分肯定,“甚至有很多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沈听澜有些好奇。


    “说来听听。”


    “你感觉到紧张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去看时间,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应该是因为以前做的手术太多了,刚开始做手术的时候都会紧张,所以总在手术之前去看时间,到了后面就已经养成习惯,连自己都忘记了。”季默倾说。


    沈听澜怔了一下,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自己真的有这个习惯吗?


    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季默倾:“刚回学校的时候,你嘴上不说,但总担心自己回来之后会不会影响班级的其他人,拖班级后腿,还不想告诉我,所以在每天晚上装睡,觉得我睡着之后再起来偷偷看书。”


    “你知道?”


    “当然,你真觉得自己能瞒得过我?”


    沈听澜:“……”


    “那你不是也没戳破我?”


    季默倾笑笑没说话。


    沈听澜那么努力,他为什么要扫兴呢?


    只不过这样持续一周,沈听澜睡眠时间明显不足,季默倾实在看不下去,于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将人搂的紧紧的,让他挣不来,只好停止了这个做法。


    沈听澜伸手戳了戳他,“还有什么?”


    “还有……”季默倾顿了顿,脸色微变,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沈听澜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于是伸手扳过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还有什么?快说。”


    他直觉季默倾瞒了他一件大事。


    季默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开口说了,“以前你班上的那些同学对你那么好,不完全是因为你刚从医院出来,要对你多关照,他们很多人都很喜欢你,甚至还有人送过情书。”


    沈听澜:“???”


    情书?


    他一脸懵,“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就你刚回学校没多久。”季默倾说:“那个时候你还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讨厌了?担心自己不受欢迎,结果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情书都不知道被给了多少了。”


    沈听澜还是处于震惊状态,但是他很快敏锐的察觉到了另一个重点,眼神变了变,“所以……那么多情书,我怎么一个都没有看到呢?”


    季默倾:“……”


    季默倾不说话。


    沈听澜晃了晃他,“快说!”


    季默倾:“……没什么,我送回去了而已,毕竟校规不能谈恋爱,我是担心这件事情要是被发现,你会受到处罚。”


    他说的义正言辞,好像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真的这么铁面无私一般。


    “哦……”沈听澜也不戳破他,“那你很遵守校规了,好学生。”


    “……”


    季默倾这下是真不说话了,光顾着背着他往山上走,动作十分利落,停顿都没有一下。


    过了一会儿,按捺不住动他心思的沈听澜又凑了过来,“可是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到底重不重呢?”


    “不重。”季默倾笑了一下,还将沈听澜整个人向上颠了颠,动作十分轻松,“和以前一样。”


    上一次季默倾这么背他的时候,还是他十六七岁的时候,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听澜自然长大了不少。


    还和以前一样呢。


    沈听澜感觉季默倾好像一直都把他当成长不大的小孩看。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季默倾的头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沈听澜的另一只手自从刚才被季默倾碰到,发现十分冰凉后就一直被他攥在手心里暖着,这会掌心的温度一直顺着手臂往身上漫上来,就算是在污染区的夜晚中,寒意都丝毫没有渗进来。


    他就这么靠着季默倾,卸下了身上全部的防备,彻底把思绪放空,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阵阵暖意,靠在季默倾肩上有些昏昏欲睡了起来。


    竟然一时间完全忘记了,这里还是危机四伏的污染区。


    不过就算想起来,沈听澜恐怕也不在意,毕竟季默倾就在他的身边,只要有对方在,任何危险都不存在了。


    就像季默倾无条件对沈听澜那么好一样,沈听澜也无条件相信季默倾。


    又走了一段时间,路渐渐变得平坦了起来,沈听澜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有些慵懒地抬起了眼睛看过去,发现他们距离山顶处只有几步之遥。


    季默倾竟然真的就背着他从山脚一直走到山顶,而且看上去还一点都没有感到疲累。


    体力真好。


    沈听澜感叹着。


    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还没有彻底从混沌状态中醒过来,沈听澜迷迷糊糊地凑过去,在季默倾唇边亲了亲,“辛苦了,放我下来吧。”


    沈听澜感觉季默倾的身体整个僵了一秒,随后他便被人很轻柔地放了下来。


    他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揉了揉眼睛,“看看这里到底都有什么……”


    沈听澜话没说完,突然被人拽进了怀里,后背直直地砸到了对方的胸膛上,让他有些发懵,刚抬头想问季默倾怎么了,就被对方直接捏住下巴,下一秒,一个十分急切灼热的吻便缠了上来。


    和之前不太一样,这次的亲吻没那么小心翼翼,反而大胆了起来,一寸一寸占据以前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


    沈听澜被突如其来的亲吻搞得有些发懵,才刚清醒一些的脑袋又迷糊了起来,没明白过来季默倾这是怎么了,直到过了好久,他才逐渐缓过来,反应过来是刚才自己迷迷糊糊时的那个吻闯的祸。


    不过眼下就算反应过来也没什么用了,继背着他走山路之后,季默倾又按着他腻腻歪歪地亲了好久。


    等到沈听澜被放开的时候,脑袋已经有些发昏了。


    随后,他就听到了一道带着酸味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阿澜,刚醒就凑过来亲人,是把我错认成谁了?”——


    作者有话说:小季:澜宝在我背上睡着了(嘻嘻)


    小季:澜宝刚醒都不看是谁就亲人(不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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