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名分


    沈听澜——前联邦官方首席执行官, 帝都大学高材生,现联邦积极反叛分子,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被人称呼为“狐狸精”。


    这让他一时之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亚瑟似乎也被这个称呼震住了, 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中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而亚瑟的这种沉默在怀特眼中就坐实了心虚, 怀特双目猩红,牙齿咬的硌硌响,心中的怒意不停的翻涌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没话说了?”


    亚瑟的确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自从听到“狐狸精”那三个字之后, 就一直强压着笑意, 视线控制不住地向书架的方向看过去。


    非要说的话……是挺符合的。


    沈听澜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怀特!


    真的!


    说他是!


    狐狸精!


    沈听澜气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而他这一声冷笑, 在此时死寂的办公室内十分清晰。


    怀特顿时向着书架的方向看了过去, 唇边勾起了一个冷笑,“好啊, 原来藏这儿了……”


    他的语气森然, 抬步向着书架的方向气势汹汹走了过去。


    沈听澜叹了口气,在怀特怒气冲冲的冲到书架间把他揪出来之前,率先一步走了出来, 面无表情的开口:“你说的狐狸精是我?”


    亚瑟最终还是没忍住, 笑出了声。


    而怀特的大脑则是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沈听澜。


    怀特:“???”


    怀特:“!!!”


    他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 脸上的怒气顿时散了个干净, 只剩下了一片略带着惊悚的茫然。


    就这么一瞬间, 怀特的那股酒劲儿是彻底散的一干二净, 什么都不剩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高了。


    而且都醉的出现幻觉了。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见到沈听澜?!


    怀特觉得仿佛有一道惊天巨雷从天而下的劈了过来, 直直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沈听澜双手抱臂,表情似乎很一言难尽,“我到底哪里像狐狸精了?”


    “不,不是,我……”怀特结结巴巴的开口,语气已经没有刚才的那种狂妄,声音越来越小,十分没有底气。


    他如果知道跟亚瑟来军政处的那个人是沈听澜,他哪里敢说那种话啊?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是当着首席的面那么说,怀特现在就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他低着脑袋,已经在搜索哪块儿的地板比较合适了。


    沈听澜越过他走到了办公桌前,亚瑟脸上的笑意虽然已经淡了,但看向他的眼神里还充满了戏谑,甚至还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用口型对他说了“狐狸精”三个字,让沈听澜没忍住伸手掐了一下亚瑟的手臂,用眼神警告他。


    ——再笑今天自己睡地板。


    亚瑟抓过了他的一只手捧在怀里,满脸无辜的看着他。


    “首、首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强行压下那股尴尬之后,怀特才注意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语气激动地问道。


    “半年前。”


    “半年前……”直到现在,确定了自己没有做梦,沈听澜是真的回来了,怀特心理压了许久的那些话才像是有了发泄口,“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当时所有人都在找你,但是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很多人都说……”


    “说我死了?”沈听澜挑眉,蛮不在意的开口道。


    他被亚瑟握住的那只手突然被用力捏了一下,沈听澜一低头,就看到了表情有些不悦的亚瑟,似乎对他这种毫不在意地说自己死了的语气很在意。


    沈听澜轻咳了一声,“没什么,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


    怀特连连点头,“是啊,回来就好……”


    下一秒,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视线落在了亚瑟与沈听澜相握的手上。


    怀特瞳孔地震。


    他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十指相握的手,重重的闭上了眼睛又睁开,发现眼前的场景并没有消散,这让他足足愣了有十多秒,才难以置信地开口道:“首、首席你们这是……”


    沈听澜看着怀特这副茫然又震惊的样子,开口道:“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不已经说了吗?”


    怀特:“……什么?”


    “‘当然是你带进来的那个小情人’这一句。”沈听澜面无表情地复述着。


    经过沈听澜这一句“善意”的提醒,怀特的表情更加空白了。


    他先是抬头看了看沈听澜,又看了看一旁憋笑的亚瑟,顿时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升起,让他觉得头皮发麻。


    ……不会吧?


    怀特虽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亚瑟和沈听澜立场不同,政见不合,关系不怎么样,但也一直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队友关系,可能都没有什么交情。


    况且当时沈听澜失踪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亚瑟也是反应最冷淡的那个。


    怀特一直以为他们两个就是单纯的不太熟。


    所以这些年怀特虽然对亚瑟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也不至于像别人一样说他是狼心狗肺。


    但是现在……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怀特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表情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和深深的茫然。


    亚瑟率先打破了僵局,他像是炫耀一般抬了抬与沈听澜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开口说道:“‘小情人’这三个字不太准确。”


    说完,亚瑟又握着沈听澜的手带到了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我可是有名分的。”


    沈听澜:“……嗯。”


    怀特瞬间如同五雷轰顶,觉得自己的脑子仿佛都炸开了。


    看着如此亲昵的两人,怀特第一次产生了类似“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疯了”的荒谬想法。


    ……


    沈听澜坐在中央大楼的正厅内,手上把玩着刚才从亚瑟办公桌上顺来的一把蝴蝶刀。


    刚才亚瑟戳破他们的关系之后,怀特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以至于后面的汇报阶段,他的目光依旧是不是在两人身上打转,视线落在沈听澜身上的次数格外多。


    再这么下去,沈听澜估计日常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汇报会被拖成一天。


    于是沈听澜便在亚瑟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和怀特满脸的欲言又止中离开了首席办公室,跑到外面的正厅待着去了。


    沈听澜没想到今天能碰上旧人,虽然相见时的场景是戏剧化了一些,但能看到老朋友,还是挺令人开心的。


    正厅右侧的一间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几个人。


    沈听澜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走在最前方的男人身形高大,长得还算不错,但那副不正眼看人的高傲德行和轻蔑的眼神让他的形象大打折扣,他身上并没有穿军政处的制服,衣袖上倒是有管委会的标识,看来应该是管委会的人。


    沈听澜对管委会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以前是现在更甚,于是将视线收了回来,专心地摆弄着手里的蝴蝶刀。


    也不知道是亚瑟从哪里淘来的,银白配色,倒挺符合沈听澜的审美。


    沈听澜没有再关注那个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男人,对方却是注意到了他。


    毕竟沈听澜那张脸实在是太出众了,哪怕是随便一个眼神扫过去看到,都会让人念念不忘。


    法兰.波希尔亦然。


    他看向沈听澜的第一眼,就被对方惊艳到了,向着中央大楼出口处走的脚步也停顿了下来,视线专注地落在对方身上打量着。


    身为管委会十大家族之一的波希尔家族的成员,法兰自小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成年后的漂亮床.伴,无论男女也都有,尽管法兰的私生活比起其他家的那些败家子算不上怎么混乱,但也不算多洁身自好。


    只不过他从来没有主动的看上过哪一个,都是别人上杆子送上门来就是了。


    从小就顺风顺水,又是波希尔家族主家的唯一继承人,法兰一出生就被寄予厚望,他也没有让那些人失望,一直很优秀,更是二十三岁就成为了管委会内阁的高官,这样的人生经历让他一直都很高傲,没有什么是真正放在眼里的。


    哪怕是那些主动送上门的床.伴,翻云覆雨一次之后也会被他彻底忘在脑后,随便给笔钱打发了,连样子都想不起来。


    法兰从来没有主动想要什么东西,也从来不需要主动去要,毕竟对于他来说,什么样的东西是他得不到的?什么样的美人是他没见过的?


    不过今天……


    法兰的视线沉沉地落在了坐在正厅内的沈听澜身上。


    中央大楼的正厅十分明亮,周围也摆了不少的贵重宝石装饰,是整个军政处看上去最有钱的地方了。


    沈听澜身上没有穿任何官方制服,只穿着自己的常服,领口位置不算太高,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肩颈和锁骨,黑色有些微长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脸颊上,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头顶被宝石装饰反射的光晕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看上去神圣而不可冒犯。


    法兰的呼吸一窒。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掷地有声地跳动着,胸腔里第一次汹涌而出地涌出来一层以前从来都没有的情绪。


    ——好想要——


    作者有话说:在我这里,就连反派都得是洁的,不然当不了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你说是吧塞因


    塞因:嗯哼


    所以不洁的……只能是纯纯的炮灰


    第132章 法兰


    跟在法兰身后军政处的文员注意到了他的停顿, 不禁开口问道:“法兰先生,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尽管近些年管委会和军政处的关系有些剑拔弩张,但明面上并没有撕破脸, 一些日常的往来走动还是少不了的。


    只不过这些大多都是形式上的, 就像军政处的人去管委会通常只是象征意义的走一圈,管委会的人来军政处也就是喝个茶听几句没什么用的汇报就走了。


    别说是停留了,哪怕多待一秒对彼此都是这么。


    但是今天……


    负责接待法兰的军政处文员有些疑惑。


    “他是谁?军政处里还有这样的人吗?”法兰没有直接回答他,然而是漫不经心一般地开口问道。


    “……?”


    文员怔了一下, 随后便顺着法兰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才注意到了正厅内的沈听澜。


    下一秒, 文员:“!!!”


    等……等等!!


    这、这个不是?!


    小文员当然知道沈听澜。


    试问今天早上之后中心区的人还有谁不认识沈听澜?


    死了八百年的工作大群今天早上都炸开锅了!


    所以哪怕他今天早上没有亲眼见到首席和沈听澜牵手进来时的样子, 也没在群里刷到照片, 但听着群里对沈听澜的描述, 以及眼前这个人身上没有穿着任何制服,不怎么费力就确定他是谁了。


    可是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你好, 法兰先生, 他是我们首席刚官宣的男朋友?


    这回答会不会听上去太不官方了?


    小文员陷入了纠结。


    然而法兰似乎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得到回答,他重新迈开了步子,却没有向着大门方向走去, 而是朝着沈听澜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文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惊。


    “!!!”


    直到这时, 他才看清了法兰眼中的那种浓浓的兴致, 以及……那种几乎像是锁定猎物一般的势在必得。


    ……这样的眼神。


    小文员心里暗道不好。


    首席!有人想要挖你墙角!


    他想要直接去找亚瑟, 但跟着法兰一起来的那两个管委会的人却挡着他, 不让他走。


    小文员顿时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心里倍感焦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法兰走到沈听澜的面前。


    “你不是军政处的人吧?”法兰的声音听上去温文尔雅,十分有贵族的风范。


    沈听澜停下了手中转刀的动作, 出于礼貌抬起了头。


    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彻底展露在法兰的视线中。


    一瞬间的冲击,让法兰呼吸一窒,就连指尖都因为压抑不住兴奋而颤栗着。


    太完美了!


    法兰几乎是带着欣赏去看待眼前的这个人。


    方才站在远处看他的时候,他的眉眼低垂显得有些柔和,长睫在眼下的皮肤上投出了一小段轻轻颤动的阴影,脸颊的线条十分柔美,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柔软无害。


    但当他抬起头时,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是将他身上的所有攻击性都集中在了一处,迸发出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辉,将刚才那副柔和静止的假象撕开,露出了真正的生机。


    这样的攻击性并不是法兰喜欢的,但他此刻却移不开眼睛,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险些维持不住自己身为贵族的礼节。


    实在是太完美了!


    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柔软无害,或许法兰会将他当做一件有些稀奇的宝物,就算还没有时再想要得到,但在真正到手之后,或许也不见得会有多珍惜,只会当做一个有象征意义的物品罢了。


    但此时的沈听澜却是彻底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让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喧嚣着兴奋,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乏味,他只能看眼前这个人。


    他就像一把精美锋利的匕首,出鞘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刀光让人为之惊叹。


    法兰控制着几乎灭顶的激动,维持着面上的平和,声音也听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只是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沈听澜,舍不得移开。


    “你不是军政处的人吧?”法兰又问了一遍,但他这一次很快就自己给出了答案,“应该不是,毕竟你的身上没有穿制服。”


    “整个军政处能随意把外人带进来的只有那个首席执行官亚瑟,是他带你进来的吗?”法兰的声音甚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温柔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你是他的人?”


    沈听澜面不改色地开口道:“你觉得呢?”


    哪怕这并不算是回答,但听到了他的声音的法兰,依旧是心潮澎湃,胸腔止不住的起伏,半响才堪堪冷静下来,“我觉得……没有人在见到你之后还会见异思迁,就算那位亚瑟首席也一样。”


    “人类对于‘美’的追求,从始至终都是一样的。”


    沈听澜则是唇边勾起了一个不算笑容的弧度,“多谢你的夸奖,波希尔先生。”


    法兰微一挑眉,身体前倾了些许,“你知道我?”


    “不知道。”沈听澜如实地回答:“不过我认识波希尔家族的家徽。”


    管委会的制服与军政处不同,军政处的制服是按照不同的职位划分,秘书长和执行官就不会是同一套制服,而管委会不同,管委会的制服通常大差不差,只是在细节上会有些微改动,尤其是十大家族的成员,袖口上通常都会绣着代表他们家族的家徽。


    而眼前这个管委会的高层袖口上绣着的是荆棘蔷薇,这是波希尔家族的家徽。


    沈听澜这话一出,让跟着法兰一起来的那两个管委会的成员面色一变。


    毕竟法兰是波希尔家族的主家的唯一继承人,哪怕是在众多贵族中地位也不容小觑,这些年他身边都是阿谀奉承的人,甚至连敢说他一句错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却被人直接说不知道,不认识他这个人。


    这对于他们这样的贵族来说,是很大的侮辱了。


    这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尊严像是被别人踩到了地上,十分恼火。


    尽管沈听澜说的是法兰,但他们却仿佛连自己也被羞辱了一般面色不虞,让被他们拦住只能站在一旁的小文员胆战心惊。


    然而……


    沈听澜是真的不知道法兰是谁。


    他离开这里七年,回来以后发现很多事情都变化很大,他从前认识的那批管委会掌权人已经是死的死死的死,能够留到现在的就只有寥寥几个人。


    而他回来之后又没有时间去关注管委会的动向,这大半年也没怎么正经歇着,对于现在十大贵族家里的继承人是谁,他是一点儿数也没有。


    他说的不知道,真的就是不知道。


    那两个管委会的成员认为法兰在听到沈听澜这句话之后,觉得法兰一定不会轻易放过眼前这个人。


    但是……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好吧。”身为波希尔家族的年轻权贵,被别人直接当面这么撂下面子,法兰也一点都不生气,反而依旧语气温和地来口:“是我太冒昧了,在主动找别人搭话之前,应该先做一下自我介绍的。”


    那两个管委会的成员愣在了原地,几乎有些不可置信地向法兰看过去。


    虽然碍于贵族的身份,他们都不会像那些低等公民一样面红耳赤的与人吵架,哪怕是被人冒犯到,也会保持该有的体面,他们所预想的结果也就是法兰强压着怒火甩袖离开,或者是想办法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点教训。


    但也没有想到法兰会是这种态度。


    他们两个虽然自诩贵族,但实际上也不过是除去十大家族之外的小贵族世家罢了,和波希尔这种大家族根本没法比,哪怕是他们被这么当面撂了面子,也会觉得生气。


    法兰却是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还在说是自己冒昧。


    这简直是太匪夷所思了。


    而那边的法兰已经开始对沈听澜介绍起了自己,“我的名字是法兰.波希尔,现在担任管委会的一级仪员。”


    他说完后,目光略带着些许期待看向了对面的沈听澜。


    沈听澜虽然对于管委会的人没什么好印象,但眼前的法兰态度一直比较有礼貌,也没有说什么比较冒犯的话,出于最基本的礼节,沈听澜也不会直接给人脸色看。


    “沈听澜。”沈听澜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


    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在这里揭露,反而是观察起了法兰听到他的名字后的反应。


    “沈听澜。”法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每一个咬字都在细细琢磨着,仿佛是在品味一般,“真是一个好名字。”


    如今的管委会高层法兰对于“沈听澜”这个名字,闻所未闻。


    沈听澜了然。


    看来他想的没错。


    在那一批他认识的管委会高层被塞因清洗一遍之后,有关于他的信息就被封锁的极好,名字照片都没有流露出去,哪怕是如今的管委会高层也不会知道他的任何信息。


    而那批在塞因手下幸存下来的“老朋友们”,则更是不敢透露他的任何消息。


    只是他越来越搞不懂那个塞因的想法了。


    如果只是因为他现在是温莎的继承人,塞因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


    塞因.卡利斯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五十万啦哈哈哈哈哈


    叉腰.jpg


    全文的进度大概已经到了百分之八十了


    澜仔的下一个任务结束之后,就要到收尾大篇章了


    虽然写起来还要很久,点烟.jpg[化了]


    第133章 搭讪


    “……大概就是这样。”怀特一脸恍惚地向亚瑟汇报完十三号地下城一整年的状况。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和嘴是分家了, 一边还在消化着沈听澜和亚瑟这两个人在一起了这件事,另一边嘴比脑子快,一点都不影响自己的汇报。


    哪怕沈听澜已经离开办公室有一会儿了, 但怀特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他的幻觉?


    他其实没有醒酒, 反而是喝高了吧!


    首席怎、怎么会和亚瑟在一起了???


    原首席麾下一级执行者总长.现十三号地下城驻军统帅.沈首席资深狂热支持者.亚瑟首席路人黑.怀特陷入了沉思。


    “知道了。”坐在他对面的亚瑟却是神色如常,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就像刚才抛出那个爆炸性消息的人不是他似的。


    按照之前每一年的惯例,此时已经汇报完毕的怀特应该直接转身离开办公室, 然后回到那个让人头疼的十三号地下城重复着乏味无聊的日常了。


    不过今天带给怀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让他即使在汇报完之后也一动不动的像是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视线就死死的钉在地上, 仿佛地板上有什么十分贵重的东西一般。


    怀特这样的反应, 在亚瑟的意料之中, 或者说从决定公布他和沈听澜关系的时候, 他就很期待怀特他们这些沈听澜曾经的忠实拥护者的反应了。


    怀特没有动作,亚瑟也没有出声。


    短暂的沉默了片刻之后, 怀特还是没有压抑住心里的那份疑问, 问道:“你和首席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怀特一直认为沈听澜和亚瑟不算太熟悉是有原因的。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跟着沈听澜的那一年,经常能在首席身边看到的只有那个总是粘着沈听澜的兰岐, 而据说与沈听澜曾经同队的时渊和亚瑟, 则没见过太多次, 偶尔碰上了, 首席和他们也只是点个头致意一下, 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他们执行者虽然说有要求是四人组队, 但只有四级或者没有等级的执行者是需要每次任务都四个人一起的,而当执行者的等级升到了二级以上,小队则不再是绑定的那么死, 经常会只派出一两个人去执行任务,或者是单个成员去其他队进行支援。


    怀特还是执行者的时候就听说过关于沈听澜他们这一队的传闻,据说他们四个人等级升的都非常快,哪怕是最晚成为执行者的沈听澜,也不过是用了半年就升到了二级执行者。


    这个时间对于执行者来说实在是太短了,所以怀特一直都以为,沈听澜和亚瑟并没有建立起那种深厚的革命友情,估计也就一起出过一两个任务。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从前的想法简直是大错特错。


    因为他听到了亚瑟的回答。


    亚瑟似是很不解地抬头看他:“我们什么时候关系不好了?”


    怀特:“……”


    “再怎么说,在还是‘队友’的时候,我们也都同居了整整两年,这样还能算是关系不好?”亚瑟特意把队友两个字加了重音。


    怀特:“???”


    怀特:“!!!”


    “等等!!什么叫还是队友的时候就同居了两年?”


    你都对我们首席做了什么??


    亚瑟的表情看上去却更加一言难尽了,“二级执行者队伍通常都会由联邦专门安排住处,你以前也是执行者,这难道不知道?”


    怀特沉默了。


    身为曾经的一级执行者总长,他当然知道。


    但是!


    就算是三级的执行者,整个联邦到现在也没有超过一百人,二级执行者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能够成为二级执行者的人,早就不会稀罕联邦所安排的住所,他们自己就能在中央城最中心的位置购买一套价值连城的别墅了,怎么还会想和队友住在一起?


    结果眼前的事实告诉了他。


    有的,的确有的。


    他之前居然还会以为亚瑟时渊和沈听澜的关系一般。


    这关系哪里是一般?这明显就是好的不得了!


    而且……


    怀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办公桌的桌角处。


    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亚瑟这家伙的办公桌上摆着首席的照片啊!!!


    是他以前每次来的时候都喝的太多了,脑子不清醒,所以看不清吗?


    怀特陷入了沉思。


    而十分“不经意”将相框转了个角度的亚瑟,深藏功与名。


    怀特伸手抹了把脸,觉得自己这些年简直是蠢透了。


    如今再一想到刚才他冲进办公室时说的那些话,他现在只觉得尴尬的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要是能重来一次的话,他保证会在推开门的第一瞬间对亚瑟祝福道:“祝你和我们沈首席百年好合。”


    亚瑟将文件摞叠的桌面整理了一下,站起了身,迈腿向门外的方向走去。


    怀特纷乱的思绪被打断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亚瑟推开门,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去找狐狸精。”


    怀特:“……”


    能不能忘记这个称呼啊!


    ……


    “沈听澜,真是一个好名字。”法兰感叹道。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开口道:“今天能够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法兰从口袋中取出一枚名片,递到了沈听澜身侧的小圆桌上,轻声说道:“如果你有需要的事,可以随时找我。”


    哪怕沈听澜再迟钝,也能明白法兰这话里的意思了。


    沈听澜不禁觉得有些稀奇。


    他难道有什么很招管委会贵族“青睐”的体质吗?


    像这样被管委会的人盯上,已经是第二次了。


    说来很巧,上一次他被管委会的人看上,也是在外面等亚瑟的时候。


    那个时候亚瑟是队内唯一的一级执行者,每半年都会有一次例行会议,但那次会议的前一天,亚瑟突然发了一场高烧,哪怕是后来烧退了一些状态也不是太好。


    沈听澜不太放心他,便跟着亚瑟一起去了,在里面开会的时候,就在门外等着亚瑟。


    他当时比较无聊,就靠在一个柱子边上发呆。


    结果那天军政处有很多管委会的人来巡视,其中一个就盯上了沈听澜。


    他直接走到沈听澜的身边,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维持着贵族的风度,等到被拒绝之后就开始污言秽语。


    “我听说过你,这么快就成了二级执行者,怎么做到的?长得这么欠c,卖.身吗?都卖给谁了?那个人能满足你吗?”


    “既然都是卖,给谁不都一样?你倒不如跟了我,我保证能让你比现在的地位更高。”


    沈听澜当然不是那种会忍辱负重,任由别人侮辱他的人。


    他有仇基本当场就报了。


    沈听澜当即从口袋里取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向那人的方向掷去。


    刀刃几乎是蹭着那人的脸颊划过,最终死死的定在他身后的墙上,刀刃插进去了整整一半。


    那人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吓住了,半天没再动弹,也没再说话。


    沈听澜则是冰着一张脸,对他冷声道:“不好意思,手滑。”


    “不过……如果下次你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或许就不会手滑了。”


    那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最后甩袖离开了。


    沈听澜丢刀的那一下,其实是很想对着他脑袋丢的,只不过这里是军政处,那人又是管委会的人,他现在只是一个二级执行者,对于军政处和管委会来说都是一个小人物,他倒是不怕自己会有什么,只是担心闹出什么事情之后,要亚瑟这个队长背锅。


    所以那天发生的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亚瑟。


    但亚瑟还是知道了。


    后来沈听澜听说,亚瑟在某次会议的时候,手中的配枪一不小心走火了,子弹刚好射中了管委会一个要员的脑袋,那人当场死亡。


    亚瑟却只是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手滑。”


    尽管那是一场意外,但亚瑟依旧因为这件事情停职调查了两个月。


    沈听澜也再没有遇到过那种人。


    后来的沈听澜成为了军政处的首席执行官,便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了,也没有任何人敢搭讪他了。


    如今七八年过去,沈听澜又一次得到了管委会高层的“青睐”。


    只不过比起上次那种让人恶心的家伙,眼前这个法兰明显是十分具备贵族风范,话语之间挑不出任何错处,也没有明显的冒犯。


    这也让沈听澜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快刀斩乱麻。


    他看向了桌上的名片,并没有要伸手拿走的意思,只是礼貌地回答道:“我知道了。”


    回答归回答,但之后会不会联系可就不一定了。


    法兰明显能够察觉到他的想法,但他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因此想要更进一步,他向前迈进了半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迎面而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他抬眼看过去,发现走来的那个人,正是那位如今军政处的首席执行官——亚瑟。


    只不过……


    那个无论是在任何时候,都一直维持着表面云淡风轻的首席,此时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吓人——


    作者有话说:怀特:我真傻,真的,我一直以为首席和他们只是塑料朋友,没想过是这种朋友:


    第134章 亲昵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管委会那两人拦住的小文员看到亚瑟出现的时候, 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


    首席终于来了!


    再不来有就要有人撬你墙角了!


    小文员在心里默默地想。


    方才法兰对沈听澜的态度他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尽管法兰并没有直言戳破,但在场的人谁看不出来他的意思?


    在看到沈听澜直言表示自己不认识法兰之后, 除了那两个管委会的人以外, 小文员心里也咯噔了一声。


    他太了解管委会那些披着文雅外皮的贵族了,他们嘴上秉承着所谓的绅士风度,但实际上私下里做的事情却一个比一个龌龊。


    像沈听澜这么漂亮的人如果真的落在这些贵族手里,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有那么一瞬间, 小文员十分害怕法兰当场就把沈听澜从军政处绑走。


    沈听澜看上去那么柔弱, 要是法兰决定强行把他绑走, 他一定是挣不脱的。


    小文员心里简直要留下了两行面条泪。


    不要啊!


    我们首席单身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才脱单了的!


    那些装模作样的贵族哪有我们首席会疼人啊!!


    好在法兰比小文员所想象的外表更加绅士一些, 他并没有生气, 也没有当场就强行绑走沈听澜,反而十分高兴的与沈听澜继续说着话。


    小文员松了一口气, 但没完全松。


    直到亚瑟的出现才彻底打破了让人不安的场面。


    法兰站直了身体, 面不改色地向着亚瑟的方向看了过去,“好久不见,亚瑟首席。”


    亚瑟面上像是附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眼神森冷异常。


    沈听澜听到法兰的话后, 扭头向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转头的瞬间, 亚瑟立即变了脸色, 脸上的寒霜当然无存, 变得十分温和。


    刚才那副阴沉的表情一点都没有被沈听澜看到。


    亲眼见证了变脸现场的小文员叹为观止。


    法兰见此, 也轻微地挑了挑眉。


    眼前的发展显然是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他虽然之前猜测出沈听澜大概率是亚瑟的人,但也并不怎么在意。


    毕竟亚瑟这个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事情上过心, 所以哪怕沈听澜真的是亚瑟的人,法兰也不觉得亚瑟会有多重视他。


    所以在他萌生出“想要”沈听澜这一想法之后,法兰并没有任何顾虑地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一向对枕边人要求苛刻的他,丝毫不在意沈听澜以前是谁的人,都和别人做过什么。


    当然,他也不认为自己抢走沈听澜之后,亚瑟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


    眼前的情况告诉法兰,或许一切都和他所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反而让法兰对沈听澜的兴趣更深了。


    再次看向沈听澜时,他的视线已经比刚才更多了几分狂热。


    沈听澜没注意到,因为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亚瑟身上。


    他看着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亚瑟,以及正在下楼向这个方向走来的怀特,问道:“你们聊完了?”


    “嗯。”亚瑟答道,抬步走到了沈听澜的身后,身体前倾,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姿态亲昵,看上去像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一般。


    这是明晃晃的宣誓主权。


    小文员在心里疯狂鼓掌。


    配!


    太配了!


    天仙配!


    他又默默地看了一眼法兰。


    想挖墙角的全部滚开!!!


    退退退!!!


    对于亚瑟直接展露出来两人的亲昵,法兰却并没有任何不快,反而是唇边的笑意愈浓,胸腔那汹涌而出的狂热被他强行按下。


    原本沈听澜这张脸和性子就已经让他足够喜欢了。


    能够让眼前这位亚瑟首席如此在意,他就更喜欢了。


    法兰第一次体会到急切的渴望是什么感觉。


    想把这个人抢走,再给他打造一栋只有自己才能进出的房子,给他手脚上都套上漂亮的链子,把他关在里面,谁都不能看。


    到时候他一定会每天都光顾那里,把他弄哭弄脏,就算对方受不了了也不许他逃走,只能永远待在自己为他打造的金笼子里。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这么急。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没有办法在亚瑟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的把人绑走。


    法兰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听澜,最后开口道:“你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保证,我给的会比任何人给你的都更多。”


    说罢,便在亚瑟那几乎能够将他活剥了的视线中转身离开,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那两个一直拦着小文员的管委会贵族见状也跟上了他,一并离开了中心楼。


    法兰出了大门之后,怀特才从二楼走到这边,看着面色深沉一言不发的亚瑟,还有……几乎整个人被他搂在怀里的沈听澜,不禁问道:“怎么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下楼时看到的那几个人:“刚才那个是管委会的人?”


    “嗯。”沈听澜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亚瑟按在他肩膀的手上,轻轻蹭了蹭。


    不远处的小文员双眼放光。


    啊啊啊啊啊啊!


    摸手了欸!


    怀特一脸不解地问道:“你们刚才在干说什么?我刚过来的时候怎么感觉氛围有点奇怪?”


    “哦,没什么。”沈听澜随意道:“就是刚才那个人想包养我。”


    怀特无端被呛了一口,瞠目结舌地看着沈听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脑袋嗡嗡的,“谁?谁要包养谁?”


    沈听澜言简意赅:“刚才那个人,要包养我。”


    怀特觉得自己仿佛听不懂话了,把这几个字来来回回重新组合了好几遍后,才彻底明白了刚才那话的意思。


    他立即看向了亚瑟,眼神中还带着没有退散的震惊,语气听上去有些激动,震声道:“这你能忍?”


    “不能。”亚瑟冷声回答道,随后直接弯下腰将沈听澜整个人结实地抱在怀里,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


    ——这是我的。


    亚瑟接着说:“我只是刚才出来时没带枪。”


    怀特顿时哑然。


    沈听澜闻言,立即在亚瑟手上拍了一下,语气不快道:“还想再不小心手滑擦枪走火一次?上次教训没吃够是吧?”


    这可是在军政处的中心楼。


    虽然像他们现在和管委会基本已经决裂,但明面上还没有撕破脸皮,现在也没有到直接与管委会公开叫板的时候,亚瑟如果刚才真的做了什么,联邦还是有权利对他进行处罚的。


    沈听澜不想看到他被处罚第二次。


    亚瑟被他被他拍了一下手背,没有说话,反而是低下头侧脸在沈听澜脸颊上亲了一下,看不出来一点悔改之意。


    怀特:“……”


    小文员:“!!!”


    啊啊啊啊啊啊!


    这真的是我能看的吗?


    他们好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怀特先是被亚瑟那一吻震得头皮发麻,随后又看到了沈听澜十分熟练的伸手摸了摸亚瑟的脸,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有些脱敏了。


    缓了一会儿,他才脑子清醒地抓住了刚才沈听澜那句话中的重点。


    还想再不小心手滑擦枪走火一次,还有……上次。


    这意思是亚瑟以前还真做过一回这种事吗?


    怀特低着头思考者。


    他突然想起来了。


    以前一直有人说,亚瑟就是完美执行者的标杆,他自从成为执行者的那一天起,经历过的大大小小的任务,没有任何一次是失败的,不止这样,他在官场上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但是他的履历中曾经受到过联邦的一次处罚。


    那也是他唯一一次受到的处罚。


    据说是某次会议前,亚瑟的配枪突然擦枪走火,子弹一不小心射中了一个管委会要员的脑袋,虽然这件事情在后续调查时被定性成了意外,但亚瑟依旧因此遭受到了来自联邦的处罚。


    所有人也都一直以为那是一次意外,并十分感慨于亚瑟的坏运气。


    但现在听到了沈听澜的话,怀特才觉得自己隐隐察觉了真相。:


    他看着抱着沈听澜不撒手,完全可以幻视成某大型犬科动物的亚瑟,一时有些无言。


    真相还能是什么?


    不过就是当年也有一个管委会的贵族轻薄沈听澜,亚瑟知道之后,以擦枪走火的意外为名弄死了那个贵族罢了。


    原来那个时候开始,亚瑟就喜欢这么喜欢沈听澜了吗。


    联想到自己这些年听到那些老朋友说的亚瑟狼心狗肺,自己虽然没有附和,但心里多多少少也是这么以为的,不禁觉得良心有些痛。


    他默默在心里给亚瑟加了些同情分。


    好吧,你和首席在一起……也挺不容易的,就浅浅的祝福一下吧。


    亚瑟完全没有注意到怀特落在自己身上的同情目光。


    他垂着眼眸,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怒火,把脑袋埋进了沈听澜的颈窝里,一言不发。


    亚瑟如今的心情其实并不是吃醋。


    他一直都知道沈听澜有多受欢迎,也知道会喜欢上他的人有很多,尽管他也会吃醋,但实际上他也会感到高兴,因为他知道沈听澜本来就值得这么多人喜欢。


    但是……


    他能够分清楚对方是真的喜欢沈听澜,还是只是将他当做一件可以争抢的物品。


    所以才会愤恨于别人对沈听澜的轻慢对待,那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毫不尊重的姿态,让亚瑟无法忍受。


    他讨厌看到任何人轻视沈听澜。


    亚瑟不是一个情绪波动明显的人,他很少生气,对于周边的一切也都显得淡漠又不在意。


    可现在他心里层层涌起的怒意依旧是久久不曾退散,让他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发疯,只有在抱着沈听澜,闻到他身上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时,才能够稍微平息一些。


    沈听澜感受到了抱着他的亚瑟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作为安抚。


    一边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吃瓜的小文员在心里疯狂尖叫,把自己的激动通通转为文字,发到了工作大群里。


    ——“妈妈我出息了!!!原来首席谈起恋爱来也会撒娇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怀特:仔细一想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误会他了,哎,算了,百年好合吧


    所以现在其实是


    10的背后有一儿一女(划掉)三木和穆拉,以及水银


    3的背后有逐渐同情心爆发的澜宝旧部


    小季的背后有整个自由军(划掉)地下组织


    7……7的背后空无一人


    7:!!!


    7:胡说!我明明有老婆独一份的偏爱!


    第135章 挚爱


    这条消息刚一发出, 顿时如同鱼雷落入水中一般掀起了惊天骇浪,让本就不平静的工作群顿时炸开。


    ——“什么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我没眼瞎吧?我看到了什么?”


    ——“谁撒娇?几个菜啊喝成这样!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小文员连忙继续打道:


    ——“是真的!我就在现场,事情的起因是咱们首席的那位……男朋友因为太好看被管委会的人看上了, 首席刚过来的时候那个脸色简直吓人, 结果没两下就被人安抚好了,现在正抱着人不撒手呢!”


    群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后,出现了第一条回复。


    ——“??”


    之后便是一连串的“??”,几乎刷满了屏幕。


    小文员看的眼花缭乱。


    ——“短短几句话华点太多, 让我不知从何说起。”


    ——“管委会的人有毛病吧?撬墙角都撬到我们军政处来了?他们管委会是没有长得好看的人了是吧!”


    ——“首席这能忍?这都能忍?”


    ——“靠!和他们管委会爆了!!!”


    ——“所以到底有没有人描述一下那位到底有多好看啊?连管委会的人都来抢, 我真是好奇疯了!”


    ——“今天早上亲眼见过真人的幸运儿可以告诉你, 我!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只能说首席还是太有素质了!要是有人来抢我老婆, 我当场送他下去和亲人团聚!!”


    ——“毕竟咱们军政处还是太讲武德了。”


    工作大群格外热闹, 小文员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原来军政处真的有这么多活人。


    果然平时再不苟言笑的人在吃瓜这件事上也会打足精神。


    聊起八卦来, 那可就不困了。


    满屏的消息中,弱弱的飘出了一条。


    ——“所以已经没有人在意, 首席是不是真的撒娇了吗?”


    的确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这边的工作大群热闹了一整天, 另一边的沈听澜和亚瑟已经在正点下班,准备回去了。


    怀特这个原本只是来述职的十三号地下城统帅,难得在军政处待了整整一天, 临走时还十分依依不舍地看着沈听澜, 并保证道:“我回去就戒酒。”


    想起自己早上在办公室说的那一通话, 怀特到现在都觉得头皮发麻。


    酒精害人啊!


    沈听澜对着他挥了挥手。


    送走怀特之后, 沈听澜和亚瑟也上了车。


    沈听澜坐在副驾驶位上, 有些感慨地开口:“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怀特。”


    说完, 他转过视线看向一旁的亚瑟,“该不会是你计划好的吧?”


    亚瑟失笑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没有,只是碰巧。”


    “碰巧?”沈听澜挑了挑眉,“地下城军区统帅的述职日期提前很久就会到首席手上了吧?你还能不知道怀特今天会来?”


    “是真的忘记了。”亚瑟伸手拨弄了一下沈听澜额前的碎发,“最近这段时间,一颗心都扑在你身上了,根本没有空闲去想别的。”


    沈听澜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只是开口道:“好吧。”


    亚瑟笑了笑,没再说话。


    重新与老朋友见面,沈听澜的心情还是不错的,哪怕过程中出现了一些让人感到尴尬的小插曲,也无伤大雅。


    只不过通过早上怀特对亚瑟的态度,沈听澜不难想象到这七年里,自己那些旧部是怎么揣摩误会亚瑟的。


    说不准什么权力斗争,忘恩负义等等乱七八糟的黑锅都要往他身上盖。


    想到这里,他默默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亚瑟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沈听澜收回了思绪,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亚瑟,突然伸手蹭了蹭他的脸,嘴里默默道:“小可怜。”


    亚瑟握住了他即将抽回的那只手,在他指尖上亲了亲。


    沈听澜看着他,突然笑道:“我觉得今天军政处的人应该都很高兴。”


    “怎么说?”


    “首席带某神秘男子进中心区之后,当天都准点下班了,他们也就不用跟着一起加班了。”


    亚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什么某神秘男子……”


    “今天之后,军政处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亚瑟慢条斯理地说着,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转头看向沈听澜,“所以……宝贝,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的瞬间,沈听澜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清楚了亚瑟眼中含着的那一层浅浅的笑意。


    随后,又看到了亚瑟将手放进了口袋中,似乎是要取什么东西。


    沈听澜眨了眨眼,“你……该不会是……”


    下一刻,一阵冰凉的触感滑上了他的无名指。


    沈听澜低头看着手上被亚瑟套上的戒指。


    银白色的素圈戒指,没有什么装饰,款式十分简单,但依旧很好看,是沈听澜会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愣愣地盯着亚瑟手中的那个红色戒指盒,脑中一片空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准备的?


    这几天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沈听澜却完全没有发现,像戒指这么贵重的东西,亚瑟肯定不会将它寄到军政处这种地方,可他这段时间除了在家里陪沈听澜,就只去过军政处。


    “七年前。”


    亚瑟一开口,打断了沈听澜的思绪。


    沈听澜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向亚瑟。


    七年前?


    那不是……


    亚瑟似乎是明白沈听澜在想什么,便开口道:“当时买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就是想着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答应我了,到时候再拿出来,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了……我就把他收起来。”


    七年前还没有尝到分离滋味的亚瑟,并不像现在这样偏执,他那个时候也会吃醋,吃兰岐的醋,也吃时渊的醋,也会偷偷买一对戒指,想着未来有朝一日能梦想成真。


    那个时候的亚瑟最大的愿望就是沈听澜能开心,不管他最终选了谁和谁在一起,只要他喜欢,亚瑟都会为他感到开心,哪怕自己的心思不能述之于口,这对戒指只能永远埋藏在灰尘之中也没关系。


    但是七年的分离太久了,久到已经让他快要想不起来自己最初的想法,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永远和沈听澜在一起,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


    直到沈听澜真的回来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摧毁掉了他花费七年建造起来的坚固城池,把他再次拽了出来,亚瑟才在恍惚之间找到了一些自己以前的影子,开始在边缘试探着。


    他想起了那对被他藏在记忆深处,尘封了许久的戒指。


    或许,它真的等到了自己的主人。


    当时在买这对戒指的时候,亚瑟思索了许久,也犹豫了许久。


    最终他在众多款式之中挑出了这个沈听澜肯定会一眼相中的戒指,回忆着与沈听澜十指相扣的场景报出了尺寸,最终在店员问是否要刻字的时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亚瑟最终决定,沈听澜的那枚戒指什么都不要刻,而他自己的那枚戒指,要在内圈上刻一个“澜”。


    这个做法店员还是第一次见,毕竟来购买戒指的通常都会在内圈上刻下对方的名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一方刻了名字,就像是其中一人已经认定了对方,但那个被认定的人无论选择谁都可以。


    但这毕竟是客户的要求,店员最终还是照做了,在属于亚瑟的那枚戒指的内圈上刻下了一个清晰的“澜”字。


    时隔两千多天,那枚刻着字的戒指终于展露在了沈听澜的眼前,被亚瑟捧在手心中,安安静静地躺在戒指盒内。


    而另一枚戒指已经戴在了沈听澜的手上。


    沈听澜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几秒后,他从亚瑟手中接过戒指盒,将那枚刻着他名字的戒指取出,一点一点戴在了亚瑟左手的无名指上。


    在戒指戴好的瞬间,亚瑟紧紧握住了沈听澜的手,十指相扣,两枚戒指碰触到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亚瑟的气息向着沈听澜的方向拢了过来,将他整个人罩住,揉在怀里,随后低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嘴唇。


    这一吻有些着急,和亚瑟那种慢条斯理有些不同,带着些许急切和释然,又或许是掺杂着什么别的感情,让两人不停地汲取着对方的气息。


    等到亚瑟放开他时,沈听澜已经是气喘吁吁,面色泛红,唇上还残留着一层水光。


    亚瑟双臂撑在沈听澜的两侧,也不说话,就那么平视着他,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


    沈听澜双手捧了捧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他将自己带着那枚戒指的手伸到了亚瑟的眼前,眼含笑意地开口说:“谢谢,我很喜欢。”


    “戒指刚才给你带上了,以后可不许随便摘下来。”


    ……


    “先生,来选购戒指吗?”


    “嗯,就这副吧。”


    “先生的另一枚戒指是要送给谁呢?”


    “送给……我的挚爱。”——


    作者有话说:3:又争又抢怎么了,我现在有情侣戒指有名分,其他人做得到吗?


    第136章 勾引


    书房内, 亚瑟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块从个人终端投影出的巨大虚拟屏幕,不停滚动着各项文件, 甚至有不少是需要输入密码解锁的机密文件。


    没过一会儿, 书房的门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首席应该直接撤掉屏幕上的全部文件,以免消息被泄露,但亚瑟并没有这样做, 只是将身体靠后了些许, 椅子微微后挪, 留出了一小段距离。


    沈听澜直接顺势钻了进来, 将亚瑟与书桌间的距离填的严严实实, 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撑着脸看向屏幕上的文件, 感慨道:“啧啧,首席是真的不容易, 就算是正点下班, 也要回家继续处理文件。”


    他说着,还双手捧起了亚瑟的脸,摸了摸对方的脸颊, 说道:“瞧瞧, 都给我们家队长累瘦了。”


    亚瑟抓住了他的手, 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哪里有那么夸张?”


    沈听澜没说话, 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刚洗完澡, 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闻上去和亚瑟身上的一样,头发这次倒是好好吹干了, 十分柔软,让亚瑟没忍住用指尖卷了卷他的发尾。


    亚瑟伸手将坐在自己身上的沈听澜搂紧了,低头在他身上嗅了一口,说道:“你以前不也是这样?”


    “嗯?”被问到的沈听澜有些困惑,不由歪了歪头,仔细思考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是这样的工作狂,“有吗?”


    “有。”亚瑟把人又抱紧了些,碰了碰他的鼻尖,“自从成了首席之后,都不怎么回家了。”


    “想见你都只能去军政处。”


    他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控诉,让沈听澜不由心虚地伸手摸了摸鼻尖,“是这样吗。”


    沈听澜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在他成为首席执行官的一开始,时渊和亚瑟已经是执行官了。


    当时的军政处,还不像现在这样有着地面管理权,所以时渊和亚瑟并没有像是现在的执行官一样被分散到各大战区做总执行官,他们只有在固定时间才会被安排到地面战区上,其余时间基本都待在中央地下城休息,连去军政处的次数都被严格管控,其实就是行动受到了限制。


    毕竟在当时军政处,每多一位执行官,都是对管委会的一大威胁。


    最开始成为首席执行官的时候,沈听澜要面临的问题有很多,交接、改革甚至是把那些管委会的眼线一一踢出去,为了做这些,他那两个月几乎是没有离开过军政处。


    现在想想,除了当时还是一级执行者,可以明目张胆赖在他身边的兰岐,他的确是没怎么见过时渊和亚瑟。


    上次他回中央城还没有和亚瑟确定关系的时候,尽管每天再忙,亚瑟都会在晚上回来,这么一对比,让沈听澜更心虚了。


    他搂住了亚瑟的脖颈,贴了上去,“你现在想见不是随时都可以?”


    就算沈听澜不在亚瑟这里,他只要发来通讯,沈听澜也是一定会接的。


    “嗯。”亚瑟唇角勾了勾,牵过了沈听澜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沈听澜跟他贴了一会儿,便将视线投向了虚拟屏幕,看了几眼后,不禁勾了勾唇角,“难怪你要回家翻这些文件。”


    “是啊。”亚瑟伸手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些可不适合在军政处直接拿出来。”


    毕竟他现在翻阅的这些文件,做的一切准备,根本都不是为了联邦。


    沈听澜对此再清楚不过。


    他对着亚瑟勾了勾唇角,随后伸手在亚瑟的个人终端上按了一下,巨大的虚拟屏幕投影顿时在消散开,没有在空气中留下一丝痕迹。


    个人终端是外人无法操纵的。


    除了一种情况——就是本人通过了对方的使用权限,允许对方访问,但这是有限制的,个人终端这辈子只能开通除自己以外的一个人的使用权限,并且一旦开启,就无法收回。


    每个联邦人从生下来不久就会在脑中注入一枚芯片,用于连接属于他的个人终端,从出生到这一生结束,所有的秘密都会留存在他的个人终端中,一个人的生命体征消散时,个人终端的所有信息也会在同一时间被摧毁,什么都不会留下来。


    个人终端对一个人开放了权限,可以说是将自己的全部毫无保留地展露给对方。


    而亚瑟的个人终端从很久以前就开放了沈听澜的操作权限。


    亚瑟看着沈听澜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等着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关掉虚拟屏幕后,沈听澜的身体再次凑了过来,手臂勾在他的脖颈上,与他咬耳朵说:“每天加班辛苦了,我来犒劳一下你。”


    说完,他便低下头,主动吻上了亚瑟的双唇。


    沈听澜很少会这么主动,但每一次都足够让亚瑟为之狂喜,兴奋起来。


    就像现在这样。


    他搂在沈听澜腰间的那只手的力度下意识地重了些,另一只手则是牢牢的扣在沈听澜的后脑上,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听澜被他放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是气喘吁吁了。


    亚瑟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汇聚了散不开的情.色,伸手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眼前人泛红的嘴唇,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微哑地开口道:“做什么勾我?原本今天想让你休息一下,不想欺负你的。”


    沈听澜急喘了两口气,微微扬了扬下巴,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那双如同水面一般明亮的眸子望向他,轻声开口道:“我看你今天心情不怎么好,来哄哄你啊。”


    亚瑟的呼吸顿时变得沉重了起来,抓住了沈听澜的一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的确是心情不好。”


    白天在正厅里,他说自己只是没带枪的那句话并没有说谎,如果当时他顺手将配枪一起拿了出来,今天这件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真的不好说。


    亚瑟能够在一万个情敌面前保持面不改色,但却没有办法平和的对待任何一个轻视沈听澜的人。


    但是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影响到沈听澜,所以今天一天都隐藏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沈听澜察觉到了。


    甚至……还用这种带着引诱意味的方式哄他。


    亚瑟觉得自己现在根本冷静不下来,偏偏沈听澜还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蹭了他一下,他的呼吸倏地一紧,随后用力的扣住沈听澜的腰,不让他乱动,目光有些危险地看着他,“还想在书房胡闹一次?”


    “不想。”沈听澜含笑地看着他,缓缓开口,“不过可以去卧室。”


    亚瑟隐藏在衬衫之下的手臂被这一句话勾的青筋凸起,顿时单手抱着沈听澜站起了身,快步向着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听澜被他这急切的动作惊到了,连忙有些好笑地说:“你慢点走……不用这么着急,我……”


    我又不会跑。


    然而他最后这半句话却没有说完,就已经被亚瑟扑在了卧室的床上。


    随后还没等沈听澜反应过来,随后密集的亲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和颈侧上,彻底打断了他后半句话。


    沈听澜的手腕还被亚瑟握着,两枚相同的戒指在灯光下耀眼异常,他半喘着气,微微眯着眼睛,朦朦胧胧地看向眼前一点也不稳重的亚瑟。


    这一眼看的亚瑟几乎当场就想把他吞之入腹。


    他盯着沈听澜,半响开口道:“狐狸精。”


    而且是一只特别会勾人的狐狸精。


    亚瑟十分笃定,沈听澜今天晚上绝对是故意的。


    被他戳穿的沈听澜则是对他笑了笑,眼尾弯了弯,“都已经被人那么说了,不坐实一下岂不是很亏?”


    亚瑟又低下头吻他,“你知道吗?从很久之前,我就想过把你带进来,然后在这里欺负你了。”


    两人现在所在的就是亚瑟自己的房间。


    “很久之前?有多久?”沈听澜一边承受着他的吻,一边问道。


    “早到你完全想不到。”亚瑟说:“不过当时也只是想想罢了。”


    “嗯……”沈听澜顿了顿,随后在他耳边开口:“不过现在你可以实现了。”


    亚瑟顿时血气上涌,将沈听澜按住,就地正法。


    ……


    当狐狸精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听澜如此想到。


    他翻了个身,重新贴上了一旁的亚瑟,感受到那具身体上传来的暖意,仿佛身上轻微的不适感被化解了些许……


    怎么可能!


    还是很酸!


    沈听澜愤愤地凑过去在亚瑟肩膀上咬了一口,但没舍得下重口,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亚瑟等他姚完,失笑地搂住他,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就像是哄小孩一样,“怎么了?还没消气?”


    沈听澜双眼睁圆地贴在他的胸膛上,半晌叹息一声,说道:“我果然还是做不了狐狸精。”


    亚瑟挑了挑眉,“怎么会?”


    明明很早就是了。


    至少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


    “你不懂。”沈听澜又是叹了一口气,在空中摊了摊右手,“这个是需要天赋的。”


    亚瑟怔了一下,随后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靠在他身上的沈听澜感受到了不停的震动。


    过了好一会儿,亚瑟才缓过来,搂紧了沈听澜说:“没事,没有天赋,我们可以后天努力。”——


    作者有话说:澜仔初次尝试成为狐狸精,以失败遗憾告终……


    哦?真的失败了吗?


    请当事人发言一下


    3:是这样的,我认为虽然不是失败,但还可以继续努力(装模作样系领带.jpg)


    第137章 重逢


    后天努力到底能不能成功不知道, 但军政处的人第二天全都知道亚瑟的戒指了。


    在亚瑟明目张胆又毫不遮掩的戴着戒指去军政处时,工作群里到底炸成了什么样子他尽管一无所知,但也不难猜到。


    但亚瑟依旧没有摘下手上那枚戒指, 任由他们讨论。


    而沈听澜这边, 也很快就有人知道了。


    “哥,你右手上戴的是什么?”


    隔着屏幕,沈听澜亲眼见证了兰岐的脸色从接通视频的兴高采烈,再到看清他戴在手上的戒指后的阴沉。


    这一系列的转变仅仅只花费了几秒。


    沈听澜讪讪地摸了摸脸, 心里盘算着怎么狡辩。


    毕竟兰岐的确是最不好哄的那个。


    兰岐的视线落在他右手戒指上片刻后就移开了, 随后目光像是刀子一般看向了沈听澜身后姿态从容, 面不改色的亚瑟。


    那家伙也就是面上看着波澜不惊, 实际上一直在沈听澜身后无声地对他显摆自己手上那破戒指!


    哟!不知道的好像以为他已经跟沈听澜结婚了似的!


    现在戒指就戴上了, 下次是不是直接要发喜糖了?


    兰岐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


    亚瑟无声地扫了他一眼, 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轻轻搭在了沈听澜的肩膀上。


    对于兰岐来说,这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挑衅!


    兰岐的眼睛简直快要喷火了!


    沈听澜轻咳了一声, 开口道:“这个吧……”


    亚瑟不轻不重捏了捏沈听澜的肩膀, “看不出来吗?用不用凑近点让你看清一些?”


    他这么说着,还抓住了沈听澜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两枚相同的戒指就这么明晃晃的照在兰岐的面前。


    沈听澜:“……”


    他觉得自己现在十分不适合待在这里。


    兰岐伸手指了指亚瑟, 指尖气的发抖, 他半天没说出话, 竟然直接气笑了, 笑容看上去十分森然, 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好啊……你!好样的!”


    如果这不是视频通讯, 兰岐真的站在他们面前的话,沈听澜毫不怀疑,兰岐会直接冲上来揍亚瑟, 而且拦都拦不住。


    糟糕,看上去是真的气的不行了。


    沈听澜焦虑地转着戒指,默默把手放到了桌面下,没有露在屏幕中,避免再刺激到他。


    然而亚瑟显然和沈听澜想的不同,他看着屏幕中兰岐那堪称可怕的脸色,依旧是面色平和,像是全然没有看到一般,开口说:“你自己想不到要送,怪谁?”


    兰岐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来了“咔咔”的响声。


    送!他一会儿就去买!


    他一口气买十个!


    兰岐怒视着亚瑟。


    亚瑟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


    沈听澜实在要被这种诡异的气氛搞疯了,他默默叹了一口气,敲了敲桌面,“好了,能不能谈点儿正事儿?”


    听了他这一句话,兰岐和亚瑟给了对方一个嫌恶的眼神便移开了目光。


    沈听澜清了清嗓子,终于成功地开始步入正题。


    这一场通讯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沈听澜轻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往后靠,身体放松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内,很快一双手就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轻柔地帮他按着。


    亚瑟一边帮他按摩着,一边低下了头,亲了亲他的嘴唇。


    沈听澜睁开了眼,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对视,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没事刺激他做什么?”


    一个吻落在了唇上,离开时还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亚瑟缓缓开口道:“这就算是刺激了?你也太偏心他了。”


    “怎么你们都在说我偏心兰岐?”沈听澜侧着头问他,“我真的有那么偏心?”


    亚瑟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目光沉沉,视线如有实质一般扫过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有啊。”


    沈听澜感觉到身上一重,亚瑟已经压了上来。


    他的手划过了沈听澜的嘴唇,幽幽开口道:“你的初吻……这次回来后第一个找到的人,第一个让你确定心意的人,还有……”


    沈听澜突然呼吸一顿,身上颤了一下。


    亚瑟的手在慢慢从他腰上向下滑。


    “还有……这个。”亚瑟贴得很近,和他说话的时候嘴唇还会碰到一起,“你的好多‘第一次’都是他,这还不够偏心吗?”


    听亚瑟这么一说,沈听澜顺着这句话想了想。


    好像的确是这样。


    他对兰岐总是很有耐心。


    不过这是因为,他那个时候觉得兰岐比他年纪小几岁,还是个未成年,所以难得激发出了不少责任心。


    而时渊和亚瑟属实都十分靠谱,虽然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让他头疼的小问题,但都无伤大雅,至少不会像兰岐那个幼稚鬼那样。


    至于季默倾……可能他才是让对方操心的那个。


    这么一看,他好像是真的很偏心兰岐了。


    哪怕现在知道,其实按照真实年龄来说,他应该管兰岐叫哥,但一时之间还是难以修正以前的想法,对兰岐很是迁就。


    沈听澜觉得亚瑟说的十分有理。


    他没有说话,陷入了一阵沉默。


    而这份沉默,在亚瑟眼中就变成了默认。


    亚瑟的眸色更暗了几分。


    他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沈听澜的嘴唇。


    沈听澜被他亲的气喘连连,好不容易对方放开了他,他才刚侧了侧头想喘口气,结果一口气还没倒过来,就被突入起来的刺激弄得浑身一颤,惊呼出声。


    “啊!”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亚瑟,对方竟然一反常态地露出了些许坏笑,沈听澜哑然了片刻,才开口:“你……”


    亚瑟居然会……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怎么?”亚瑟在他腿肉上咬了一口,“就许兰岐做些出格的事?只许他吃醋?”


    “我就不行吗?”


    沈听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好像也没说不行啊。


    露出这种表情干嘛?


    亚瑟没等他的回答,更过分了。


    沈听澜强忍着,才没发出声音,想伸腿踢他,但最终还是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亚瑟说:“现在时间还早……我们今天有很长的时间。”


    “你可以慢慢感受感受,谁更出格?”


    ……


    亚瑟吃起醋来和兰岐不相上下。


    沈听澜深刻体会到了。


    如何端水是一门学问,沈听澜觉得他有必要研究一下了。


    沈听澜有些无力的靠在床头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腿内侧还没有消散的牙印,又看了看正搂着他腰的亚瑟,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亚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凑过来亲了亲他,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听澜摇了摇头,“没有。”


    尽管有时候腰酸腿软,但说实话,亚瑟其实很贴心,沈听澜倒是从来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或者不舒服的感觉。


    就是有时候太能磨,让人受不了。


    沈听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是累。”


    身体累,心也累。


    亚瑟轻笑了一声,伸手将他揽在怀里,“行了,这两天不闹你了,好好睡吧。”


    沈听澜轻轻地应了一声。


    亚瑟果然是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沈听澜得到了充分的歇息,这又让他觉得,端水这门技术就算不学也可以了。


    至少亚瑟没有像兰岐那样天天缠着他,反而十分有节制。


    除了某些时候比较有恶趣味。


    比如在沈听澜快受不了的时候问他,更满意自己还是兰岐。


    距离沈听澜“探查员”职业生涯中最后一次任务只剩下不到一天的时间了。


    他已经拿到了这次任务的具体细节。


    这次的污染源是准一级。


    虽然污染源被分为各种等级,其中一二三级被归为高级污染源范围,但实际上真正意义的一级污染源是不存在的,而准一级已经是最高的级别了。


    像他这种“探查员”会被安排到这种任务里,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他们现在在地面战区的存在比较特殊,但能接触到的最高等级也就是像上次那样的二级污染源,毕竟等级再高一些的,不是交给一级执行者就是直接交给执行官了。


    但总有人会想方设法把他安排进这次任务的。


    而总部发来的消息很有意思,先是在询问他们是否能接这个任务,并表示可以拒绝,毕竟这次的等级实在太高了,话语中也暗暗在表示着这次的安排是上级决定。


    沈听澜当然会欣然接受这次任务。


    林牧现在有自己要做的事,这次的任务他肯定来不了了,所以沈听澜问了穆拉,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同去。


    穆拉在接通通讯看到他的时候,表情还有些僵硬,自从上次在福利院里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她就一直陷入这种状态中。


    这种感觉很复杂,一直以来陪在身边的人竟然是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而自己甚至还曾经当着人家的面提过很多次他,穆拉现在每次一回想,都觉得自己被公开处刑了,导致她看到沈听澜,不单单是尴尬,还带着一分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叫领队,话都到嘴边了,却变成,“沈……沈首席。”


    沈听澜默默抬眼看了她一下,这一眼让穆拉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直到这个瞬间,穆拉才仿佛终于确认了,她认识的沈听澜就是那位首席执行官。


    “怎么了?之前还是‘一家三口’呢,这么快就变首席了?你已经要另立门户了?”


    穆拉:“……”


    沈听澜这句话一出,倒是反而让她没那么在意了。


    她深呼出一口气,揉了把脸,直接滔滔不绝地开口道:“因为我很懵啊!我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呢!为什么领队你突然就变成前首席了呀?我一想到我之前在你这里,又说前首席怎么怎么样,又说亚瑟首席怎么怎么样,我现在觉得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之前还在想怎么领队会认识兰岐执行官还有首席执行官?现在破案了,根本不用想,我感觉我现在就是小丑,我估计林牧那个家伙都早都猜到了。”穆拉掩面哀嚎一声,“我明明无数次离真相就差一小步了,但我就是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啊!!!”


    沈听澜任由她嚎了半天,等她冷静下来了,才缓缓开口,“所以?”


    “哪有什么所以啊?”穆拉掀了把头发表情看上去视死如归,“我不管了我早就认定你了,你就算是嫌我没用想把我丢掉也不行,我现在就要做一个口香糖粘着你!”


    沈听澜无声地看了一眼“口香糖”,“……哦。”


    “哦?”穆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哦是什么回答?”


    就这么平静吗?


    那她刚才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话,是在干嘛?


    她但凡不是认定了院长是自己的妈妈,她现在简直就想当着沈听澜的面儿喊妈了,毕竟他们一家三口,哦不,是一家四口从第一次任务开始就绑定了。


    沈听澜没解释,只是继续开口道:“所以明天有个任务要不要一起去?”


    穆拉:“……要!”


    沈听澜补充道:“还挺危险的,是个准一级污染源。”


    穆拉也开口道:“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是比你这个前首席执行官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沈听澜顿了顿,他很想说自己现在或许才是最危险的那个存在。


    毕竟等级再高的污染源,也不会有他这个污染源头的继承人更危险了。


    不过看穆拉一副你要是不带我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沈听澜妥协道:“好吧,明天上午你到一号地下城地面出口处等我,我去接你。”


    穆拉立即喜笑颜开,“好嘞!”


    挂断了通讯后,沈听澜在同意书上签下了他和穆拉的名字。


    随后躺倒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想明天的那个污染源,也想几乎在明天同一时刻召开的是否释放时渊的投票会议,还有那个格尔温一直没有发来消息,不知道怎么样了的季默倾。


    沈听澜其实并不知道,当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的。


    他一直以来都十分有信心,但这次他却不能说准自己有足够的把握。


    塞因了解他,远远要比他了解塞因更多。


    而他直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塞因做这一切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对方看似是想把他当做温莎的替代,但却在过程中投入了太多不必要的成本,甚至就连这次在塞因眼中最后一个让种子成熟的“催化剂”,都给了他是否要去的选择。


    沈听澜在床上翻了个身,打断了自己接下来的思绪。


    算了。


    现在就算计划再多,也一定是赶不上变化的。


    等到了明天,去看看那最后一个初代污染源,到底都藏着些什么,之后再做打算吧。


    沈听澜这么想着。


    因为沈听澜第二天就要去执行任务了,所以亚瑟这天晚上回来的很早,一回来先是抱着沈听澜亲了两下,随后便熟练地进了厨房准备晚餐。


    两人吃完晚餐后,洗漱了一下就回了卧室,不过只是并肩躺在床上,什么也没做。


    或许是因为就算不去想,心里压着的那些事也存在,沈听澜被那些思绪扰的睡不着,躺在床上来回翻着身。


    终于,在他第二十多次翻身的时候,整个人被身边的亚瑟一把揽进怀中。


    亚瑟凑在他耳边开口:“看你明天有任务,所以今天晚上不想折腾你,但你要是再不好好睡觉的话,我可就什么不管了。”


    “……”


    沈听澜老实了。


    亚瑟低笑了两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真乖。”


    “睡吧。”


    沈听澜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闻着亚瑟身上那种好闻的冷香,没过一会儿困意竟然真的席卷而来,让他渐渐沉入梦中了。


    第二天沈听兰离开了中央地下城,他先去一号地下城的地面入口处接走了穆拉,变向着污染源入口处进发了。


    穆拉凑过来问道:“领队,咱们这次任务有多少人啊?”


    希望别像上次那样,再找不到队友,甚至不清楚自己有多少人了。


    沈听澜瞥了她一眼,开口道:“看来给你发的任务书,你是一点儿都没看啊。”


    穆拉嘿嘿一笑。


    沈听澜:“这次由于等级较高,而且没有执行官过来,所以光是一级执行者就来了七个,除此之外还有三个是二级执行者,然后就是你和我。”


    穆拉:“哇!”


    竟然有十二个人!


    她啧啧道:“真是好豪华的阵容啊!”


    不过……


    穆拉看了一眼沈听澜。


    “谁说没有执行官?我们这儿不是有个最厉害的执行官吗?”穆拉笑了笑,又开口说:“但是为什么这次没有其他执行官来啊?”


    像这种等级的任务宁可派大量的高级执行者来,也没有直接派执行官,感觉很不合理啊。


    沈听澜解释道:“因为所有的执行官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会议?”


    “嗯。”沈听澜说:“要和整个联邦的其他各大组织一起决定,是否要将执行官时渊从监管大楼释放出来。”


    穆拉听到“时渊”两个字,愣了半天,随后结结巴巴的开口道:“领领领……领队,时渊不是……”


    上次任务的时候,她亲耳听到了沈听澜叫队长时渊。


    沈听澜点了点头:“嗯。”


    穆拉:“!”


    她就知道!


    能和沈听澜认识的,指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现在她觉得十分魔幻,她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队里竟然就有两位执行官。


    穆拉整个人晕乎乎的。


    突然之间,她的目光瞟到了什么,顿时一个鲤鱼打挺从位置上蹦了起来。


    沈听澜疑惑道:“怎么了?”


    穆拉面色涨得通红,伸手指向了他的手指,“戒指!戒指!谁给的?”


    沈听澜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取下戒指,他低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没有摘下来。


    算了,还是带着吧,他现在身上没有戒指盒,万一弄丢了可怎么办呢?


    他伸手掩唇轻轻咳了一声,“亚瑟给的。”


    穆拉的视线看上去更激动了,就恨直接上去抓住他的肩膀疯狂问细节了。


    她很想直接问是不是亚瑟已经上位成功了?那其他几个预备役呢?兰岐执行官呢?还有还有……领队呢?!


    穆拉现在就是掉进了瓜田里的猹,越来越激动。


    沈听澜秉承着能回答的就回答,不想回答的就装哑巴的理念,一路上倒也算热闹。


    两人说话间,装甲车已经行驶到目的地了。


    准一级污染源十分特殊,它的入口并不规定在一处,所以执行任务的执行者往往都是在不同地区进入污染区,并不像是其他污染源那样在同一入口集中。


    下车后,穆拉环视了一下周围,问身边的沈听澜道:“领队,这个入口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还有一个。”沈听澜说:“还有一个二级执行者,他应该还没到,我们可以先等等。”


    “哦。”


    两人默默的站在污染源的入口前,等着那位新队友的到来。


    今天的地面温度比平时要高出不少,而且没有那种骇人的狂风,他们所占的地区上空那浓浓的黑雾也都散了不少,竟仿佛能看出些许亮光来。


    沈听澜觉得,如果没有污染源,没有这团团笼罩的黑雾,今天一定是晴天,是个好天气。


    冥冥之中,他竟然升起了一种很好的预感。


    “领队,有人来了。”


    听到了穆拉的话,沈听澜将视线从天空收回,向着不远处看了过去。


    看清之后,他突然一怔。


    来人身着二级执行者的制服,身量很高,他的背后是另一辆刚停下的装甲车,车灯从他的身后照了过来,让他的影子落在了前方的地面上。


    走近之后,那个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俊郎温和的眉眼,对于沈听澜来说,真的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人向着沈听澜的方向慢慢走来,就像以前一样,恍惚之中,沈听澜觉得现在和过去在这一刻重叠了。


    怪不得格尔温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原来是这种打算。


    沈听澜觉得自己刚才想的一点都没错。


    今天一定是个晴天。


    ——是重逢的好天气——


    作者有话说:昨天没写完,因为我实在是太想直接写到重逢这里了,下章开始最后一个副本,然后中间过渡几章就要开始大结局篇章了


    第138章 游客


    沈听澜很难描绘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


    他或许想了很多, 或许什么都没想。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向他走来的时候,一时之间,他只觉得时间在缓缓拉长, 仿佛对方向他走来的每一步都费尽了所有努力, 度过了漫长的时间。


    沈听澜竟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终于,季默倾走到了他的身边,那双熟悉的眉眼低头注视着他,仿佛千言万语都汇聚在了那一个眼神之中。


    沈听澜动了动手指, 却又停住了。


    他整个人僵愣在了原地。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 谁都没有先开口。


    穆拉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不禁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看这两人的反应, 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不过……


    这两个人的状态很奇怪。


    要说他们很熟悉吧, 但现在两个人又僵持着, 但要说他们不熟,他们两个人之间那种特殊的气场又做不得假。


    就……很诡异。


    在穆拉想不通两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的时候, 季默倾动了, 然而他的动作却让穆拉一惊。


    他向沈听澜的方向伸出了手,视线落到沈听澜指尖的戒指上时动作顿了一下,目光黯淡了些许, 但还是牵住了对方有些微凉的手。


    那个让他觉得有些碍眼的戒指被他一同攥在掌心之中, 就好像看不见它就不存在了一般, 尽管那有些冰凉的触感接触到皮肤时十分清晰。


    季默倾抿了抿唇。


    沈听澜依旧不说话, 但也没有将手抽出来,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沉静如水。


    穆拉咬了咬嘴唇,觉得现在这种场面自己有些看不懂了。


    这位该不会是领队的又一号绯闻对象吧?


    但总感觉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不太一样,像之前时渊队长他们几个, 只要跟领队站在一起,就能明显感觉出来他们的关系,但是这位……还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帅哥和领队的关系看上去似乎更复杂一些。


    让她有些看不懂。


    她开始用眼神询问沈听澜,期待沈听澜看到之后可以给她一个答案。


    要不然现在这种氛围一直持续下去很尴尬的啊!


    好在沈听澜的确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将视线从季默倾的身上移走,对穆拉开口道:“介绍一下,他是……”


    穆拉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


    是什么?是什么?四号预备役男朋友吗?


    “他是我哥。”


    穆拉:“???”


    穆拉:“!!!”


    “啊?”


    她大脑飞速旋转了半天,缓缓开口道。


    穆拉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沈听澜那一脸认真的表情,不觉陷入了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这……怎么说呢?


    就是单纯的理解不了。


    毕竟人家看领队的眼神都像是被他迷疯了,怎么看都不清白吧?


    兄弟……认真的吗?


    这真的是纯粹的兄弟情吗?


    还是她现在腐眼看人基道随便哪个靠近领队的帅哥,她都觉得和领队有点关系了?


    穆拉陷入了思考。


    穆拉放弃了思考。


    季默倾在听到沈听澜那句“他是我哥”后,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后便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牵着沈听澜,不肯松手。


    而沈听澜则是看着三人身后缓缓开启的污染源入口,缓缓开口道:“走吧。”


    季默倾对着他点了点头。


    穆拉也回过神,“好。”


    沈听澜没有甩开被季默倾的手,就这么和他牵着一并走进了入口内。


    刚迈步进去,就能感觉到准一级污染源的不一般,那种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热浪疯狂袭来,仅仅是片刻之间,就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穆拉额头上沁出了些许汗珠。


    好在这股热浪出现的时间并不算长,天旋地转之间,三人已经进入了污染区。


    落地的地方看上去像是某个偏僻的渔村的入口处,但出人意料的是,这里看上去并不怎么破败,反而修建的十分完善,就像是度假村一样。


    三人身上的衣物已经变成了日常休闲的服装,结合着眼前的情景来看,他们这一次的身份大概率就是游客。


    他们的身边站着和他们服装风格差不多的好几个人,加上他们,这一行来的正好有十二个,和接任务的执行者人数一致。


    看来这次的污染源并没有对他们做出太多的干涉,也并没有模糊他们彼此的身份。


    也对,毕竟这可是准一级污染源。


    这种等级本身就足够棘手,所以也不需要制造其他的困难了。


    其他几人也是默默对视了几眼,确定下了对方的身份。


    就在这时,渔村里走出来了一个面露笑容的中年人,见到他们后,热情地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招呼道:“是前两天打电话预订的游客吧?都这么晚了,别站在门口了,快进来!我先带你们去旅馆!”


    看来游客的身份是坐实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经验老道的执行者,对于污染源的这套流程可以说是十分熟练,因此便没说什么跟上了那个中年人,迈进了渔村,正式开启了这次的任务。


    就像那个中年人所说的,他们到达这个渔村的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这个时间对于游客来说已经不再是观光的最佳时间,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带他们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沈听澜和季默倾一直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那么牵着向前走。


    没过一会儿,他们这一行“游客”便跟着那个带路的中年人来到了一家从外观看上去还算不错的三层旅馆外。


    那个带路的中年人似乎和旅馆的老板交情不错,进去刚聊了几句,便转过身对他们说道:“是这样的,刚才老板说咱们预定的房间,有一间因为水管破了,暂时住不了人,所以可能要委屈咱们一下,要有两个人挤一间了。”


    中年人身后旅馆的老板也扯着嗓子对他们喊道:“咱们家房间大着嘞!别说是两个人挤一挤,就算是三个人也够用!”


    说完,老板伸手指了指二楼最末尾的那间房,“那间是咱们订的房间里最大的一间,两个人可以一起挤那间!”


    他们这些执行者倒觉得无所谓,谁和谁挤一间都问题不大。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来享福的游客。


    而他们大多数也都互相认识,除了沈听澜他们三个之外,这些执行者早就在不知道多少个任务中彼此见过面了。


    随便那两个挤一间,都无所谓吧。


    一个梳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执行者走到了穆拉的身边,主动开口道:“你好啊,我叫贺黎。”


    穆拉也是热情地回答道:“我叫穆拉。”


    她的眼睛亮了、,心里十分激动。


    这还是她出了这么多次任务以来,第一个碰到的女执行着呢!


    嗯……当然那个漂亮炸了的水银执行官不算在内,毕竟人家是执行官。


    贺黎温柔地笑了笑,建议道:“这一行就咱们两个女生,要不然咱们两个睡一间?”


    穆拉刚要不假思索地说“好”,就看到一直在队伍末尾默不作声的沈听澜直接拽季默倾上了二楼,走进了二楼最末尾的那间房。


    贺黎看上被沈听澜关上的房门,“哎呀,看来不用了。”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沈听澜的相貌,不禁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于是问身边的穆拉道:“你认识他们两个吗?他们是不是关系很好?”


    这……倒也可以这么说吧。


    穆拉开口道:“他们两个是兄弟。”


    贺黎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了然。


    剩余的几人便也很快地分好了房间,贺黎选的房间就在穆拉的隔壁,开门进去之前,贺黎对穆拉说:“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


    毕竟她是一个一级执行者,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充满自信的。


    贺黎对穆拉倍感亲切,但从来没有在之前的任务中见过她,便觉得她可能是刚成为二级执行者的新人。


    谁都是从新人期渡过来的,都清楚这样的准一级污染源对于新人来说有多困难,所以便想着能帮的地方就帮衬一下。


    穆拉十分感激地说了声“好”。


    两人相互对视笑了一声,便推开门进到了各自的房间里。


    ……


    二楼。


    沈听澜带着季默倾走进了那个间最末尾的房间。


    把门关上后,沈听澜立即甩开了季默倾的手,转身就朝着房间另一边走去。


    季默倾的反应速度很快,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于是立即上前了几步,牢牢从身后将人抱在怀里。


    沈听澜挣了一下,没好气地说:“放开。”


    季默倾却抱的更紧了。


    “不放。”


    “现在知道说话了?刚才装哑巴不是装的挺像吗?”沈听澜语气冷冷的,可若是仔细听,便会听到他的尾音微微带着一丝颤抖,就像是在强压着自己的情绪一般。


    “我错了。”季默倾利落地承认错误,“我不该在见到你之后不说话,不该让你等这么久,也不该惹你生气。”


    “对不起,别生气了。”


    季默倾讨好地贴了贴他的脸颊,“阿澜。”


    听到了这熟悉无比的称呼,沈听澜眼睛有些微微泛红,他冷着脸,咬了咬下唇,然后二话不说地挣开了季默倾的怀抱,伸手拽住了对方的领口,将他整个人向房间里那张双人床的方向推去。


    因为想让沈听澜可以消消气,所以季默倾并没有任何挣扎,被他这么一推,便直接躺倒在了床上,看着眼前居高临下的沈听澜。


    正当他在心里盘算着,这次该怎么哄的时候,沈听澜动了。


    而看到沈听澜接下来的举动时,季默倾觉得脑袋一空,先前想的那些东西什么都没剩下,只愣愣地看着沈听澜。


    沈听澜绷着一张脸,在季默倾的注视下,慢慢地也跟着上了床,然后


    ——跨坐到了他的腰上,垂眸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说:小季(前):唉,该想想怎么哄小朋友了。


    小季(后):!!!!不是!宝宝你这是做什么!!


    第139章 告白


    一瞬间, 季默倾脑中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愣愣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沈听澜,像是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听澜没给他任何缓冲的时间,已经俯下身体, 双手撑在他身体的两边, 盯着他的眼睛。


    “还有呢?”


    季默倾看到沈听澜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脑袋还是发懵,结结巴巴地开口道:“还……还有什么?”


    沈听澜垂眸看着他,“除了道歉之外,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了?”


    “……”


    他沉默了一瞬。


    “……有。”


    季默倾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 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淡定温和, 伸出手摸了摸沈听澜的脸颊, 语气郑重道:“我很想你。”


    沈听澜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被什么尖锐的物体用力刺了一下, 变得鲜血淋漓。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盯着季默倾, 不紧不慢道:“哦, 是吗?”


    “是。”季默倾温柔地注视着他,仿佛就算沈听澜质疑再多遍,他都可以给出同样的肯定回答, “想到刚才见到你的第一眼, 就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把你抱走。”


    “那为什么不抱?”


    “……场合不对。”季默倾不留痕迹地移走了一瞬的目光。


    身份也不对。


    他是“哥哥”, 不是爱人。


    爱人可以肆无忌惮做的事, “哥哥”不可以。


    能够完全忽视别人的存在, 就那么牵着沈听澜的手, 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出格的事了。


    真是不甘心啊。


    看着沈听澜手上的那枚戒指,季默倾心里想着。


    明明他才是最早就陪在沈听澜身边的那一个……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那股血气在无名地向上翻涌。


    送他这枚戒指的人会是谁呢?兰岐?亚瑟?但无论是谁, 沈听澜愿意戴上这枚戒指,甚至是在出任务期间都没有舍得摘下来。


    沈听澜很爱他。


    但沈听澜越爱他,季默倾就越嫉妒他。


    那种负面的情绪快要像海浪一样将他淹没了,可季默倾只能将那种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情感胡囵吞了下去,半点都不敢让它泄露出来,更何况是在沈听澜的面前。


    于是他这辈子可能做出的最过分的事,也就是像现在这样,伸手抚摸着沈听澜的侧脸,毫不避讳的阐述着自己的思念。


    可不知为何,沈听澜看上去并不满意。


    他塌腰的弧度又弯了些,拉进了和季默倾之间本就不算远的距离,声音听不出波澜,“还有呢?”


    “除了这些,你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了?”


    季默倾身体一僵。


    沈听澜呼吸和他身上那种扑面而来的香气在他说话时,几乎同时打在了季默倾脖子上,让季默倾的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几下,一种酥麻感从那处的皮肤逐渐蔓延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沈听澜离得太近了。


    哪怕曾经两人有过无数次的相拥而眠,但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暧昧的气氛。


    更何况……


    沈听澜现在就跨坐在他的腰上,一旦他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身体的反应会在第一时间就被沈听澜察觉到。


    这真的是种煎熬。


    但季默倾依旧希望沈听澜能多待一会儿,毕竟这样的亲密以后或许不会有了。


    沈听澜半天没听到他的答案,于是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了吗?”


    他居高临下的姿态真的很让人目不转睛。


    沈听澜原本就生的好看,是让人见之不忘的类型,房间内虽然没开灯,但旅馆外面的灯光却透过窗户的玻璃映射了进来,不偏不倚地打在了两人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连发丝都泛着微光。


    他真好看。


    季默倾想。


    如果时间能永远静止在这一刻就好了。


    季默倾重新看进了沈听澜的眼底,开口道:“没了,我就是想说,我很想你。”


    沈听澜的脸色骤然一变。


    毫无疑问,他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


    他直接直起了身体,一条腿已经从季默倾腰间跨了下来踩到地上,像是准备起身,可还没来得及等他彻底从季默倾身上下来,就被季默倾一把拽住了手腕,拉了回来。


    天旋地转之间,两人的位置已然颠倒了。


    季默倾压在了沈听澜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牢牢的扣在了床上,与他着急的动作不同的是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低声下气的哄声,“别生气,别生气,是我错了。”


    “阿澜,能不能告诉我,我又哪里做错了?”


    沈听澜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是我没说出你想听的话吗?”


    沈听澜还是不说话。


    季默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阿澜以前就是这样。


    生气了或者不开心的时候,总是一个人闷着问他他也不说,往往都要自己去猜。


    好在这么多年,季默倾已经十分了解她了,总是能够猜准他心里的想法。


    可这一次不同。


    季默倾知道沈听澜现在很生气,比往常的任何一次都要生气。


    但他不清楚为什么。


    “阿澜。”季默倾将手掌贴在了他的脸颊上,轻轻抬起了他的脸,“告诉我好吗?”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


    让我好好哄哄你。


    十几秒后,沈听澜才缓缓开口:“我和兰岐在一起了。”


    季默倾垂下了有些暗淡的眸子,“我知道。”


    “我也和亚瑟在一起了。”


    “……我也知道。”


    “还有时渊。”


    “嗯。”


    季默倾心里十分苦涩。


    这些他当然清楚,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沈听澜对着他抬了抬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说道:“我还接受了亚瑟的戒指,也亲手给他带上了另一枚。”


    “嗯。”


    季默倾闭了闭眼。


    原来是亚瑟啊。


    他已经能够嗅到喉间泛起的血腥气了。


    他根本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眼神有多可怕,所以只好闭上眼睛,不让沈听澜看到。


    “我现在已经不是对感情一无所知的傻子了。”


    季默倾苦笑,“是啊。”


    但还不如像从前那样做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傻瓜。


    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痛的快死了。


    “所以……”沈听澜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刺激到,手臂的青筋已经开始暴起的季默倾,接着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我能够分辨出来别人对我的情感了,无论是现在的,未来的……还是过去的。”


    一瞬间,季默倾的呼吸仿佛是停止了。


    “彻底想起来所有事情之后,我把以前那些记忆翻来覆去的咀嚼了许多遍,发现了好多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细节。”


    季默倾重新开始了呼吸,但这一次的气息却越来越急促,像是彻底压抑不住自己的伪装了。


    “我开始想,为什么我记忆中的某个人会那么做,那么说?但这次没怎么费力,我很快就知道结果了。”


    季默倾倏地睁开了眼睛,一瞬之间浑身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了起来。


    “那么……”沈听澜望向对方眼里的不可置信,继续启唇道:“我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沈听澜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倏然握紧,撑在他上方的人压了下来,将他死死地挤入对方滚烫的身体和床铺之间,他如有所感偏过了头。


    很快,有些灼热的吻就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阿澜……”


    季默倾双眼通红,手指不停地磨蹭着沈听澜手腕出的皮肤,几乎快要把那处磨红了。


    他不停地喘着气,吻着沈听澜,可对方一直偏着头,不让他亲,于是一连几个吻都只落在了侧脸上。


    “阿澜。”季默倾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乞求的意味,“让我亲一下吧,阿澜。”


    “不。”沈听澜拒绝了他,“你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现在不高兴,不想让你亲。”


    他最想听到的那句话还没有听到。


    那句早就应该由季默倾亲口说出来的话。


    季默倾将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语气郑重又恳切道:“阿澜,我很爱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并且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不是作为哥哥的喜欢,而是作为爱人的那种。”


    听到了这句话,沈听澜觉得心间的那块闲置了许久的巨石终于平稳的落了地。


    他觉得自己的鼻尖有些泛酸。


    这一次,在季默倾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轻轻扳过他的脸时,沈听澜没有动作,任由对方将他的脸摆正。


    两人对视的瞬间,终于在对方的眼中寻求到了彼此渴望已久的爱恋。


    一瞬之间,积攒了多年的感情如同洪水决堤。


    季默倾终于再也忍耐不了了,他没有犹豫,俯下身重重地吻住了沈听澜的嘴唇。


    唇瓣碰触到的瞬间,流经他身上每一寸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炸开,让他觉得血气翻涌,头脑发昏,飘飘忽的落不下地,就像是置身于梦境一般。


    直到沈听澜像是气还没消一般,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像小猫似的,却彻底拉回了他的心神。


    这不是梦。


    是真实存在的。


    一个缠绵的吻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结束,季默倾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沈听澜的嘴唇,随后将人更用力地抱在了怀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阿澜,我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10:呵,合着现在就我一个还没亲上呗


    3:你说得对


    小季:咳,你说得对


    7:(吹口哨)(敲锣打鼓)快看啊!这里还有一个人到现在都没亲上!


    10:……


    10:呵!


    你们最好期待我别太早出来,不然三天三夜都是少的


    第140章 情书


    沈听澜听到了他与自己频率一致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 是那样的铿锵有力。


    与他无论怎么试探都感受不到对方呼吸的那个时候完全不同。


    沈听澜没有回应季默倾,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凑过去, 将脑袋贴在了他的胸口, 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季默倾无声地搂紧了他,力度像是将自己的全世界都揽入了怀中。


    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沈听澜柔软的头发,任由有些不听话的发丝穿过指缝,纠缠着他的手指。


    对于他来说, 这一刻让他找回了丢失许久的安心。


    曾经很多个夜晚里, 他们也像是现在这般依偎在一起, 只是现在, 却觉得恍若隔世一般。


    “听到了吗?”一片寂静被季默倾率先打破了, “我的心跳声。”


    沈听澜闭了闭眼, 半响才缓缓开口道:“很吵。”


    过了一秒后,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不太贴切, 于是十分生硬地又补上了一句:“……也不算特别吵。”


    就这么一直吵下去, 吵一辈子就好。


    沈听澜这么想着。


    季默倾的指尖从沈听澜发间穿过,落在了他脸侧,轻轻捏了捏他有些柔软的脸颊。


    方才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恍若梦境一般, 直到现在才找回了些许的真实感。


    毕竟期望一个触不可及的美梦太久了, 当它真的实现的那一天, 除了难以控制的激动和惊喜之外, 更多的则是空白的不真实感。


    有关于沈听澜的这场美梦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呢?


    季默倾其实自己都不太清楚。


    非要找出一个比较确定的时间点的话, 大概是在沈听澜身体彻底好转之后, 回到学校的那一年。


    沈听澜或许对于自己很受欢迎的这件事情一无所知。


    尽管从前因为身体原因,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医院度过,很少来到学校, 但就那么零星地出面两三次,就足够一个班乃至一个学年的学生记住他了。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就是因为沈听澜长得好看。


    而十几岁的小孩子最是视觉动物,往往都会对长得好看的人产生好感。


    所以在沈听澜身体逐渐痊愈,可以不再住院而是定期回去复查,刚回到学校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会主动帮他各种忙。


    沈听澜也会十分礼貌的对每一个人都说谢谢。


    这当然导致帮他的人更起劲儿了。


    或许大家一开始的确是单纯对于美色的欣赏,但在与沈听澜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总有人会被他自身所展露出来的一切所吸引,那份单纯追求美色的心逐渐产生了些许变化。


    最初,有的同学会赶在上课之前,在他书桌上放一些零食或者饮料。


    不过沈听澜那个时候刚出院不久,零食和饮料还都不能碰,而且这个小傻瓜明显也没有察觉到别人送他这些的理由,于是便在下课之后将这些零食物归原主,并且真诚的送上感谢。


    原本那些同学在东西被送回来的时候还有些失落,但看到沈听澜乖乖的道谢时,那种失落感全部荡然无存了,激动的简直快要飞起来。


    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在送零食的计划失败之后,他们开始争先恐后的帮着沈听澜冲药。


    沈听澜每天上午九点和下午五点都要固定的服用两次稳定药物,除了药片之外还有一些冲剂,能够帮他冲药,是这些人争着抢着表现的好机会。


    自然,这项计划也以失败告终。


    因为这一次沈听澜不光说了谢谢,还发了好人卡。


    ——“你真是个好人,不过下次不用帮我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众人心碎。


    长得这么漂亮,却对感情这方面一窍不通。


    众人觉得通向爱情的路已经被堵死了,于是很多人只好叹息一声,默默坐回了旁观者的位置,单纯的欣赏美色了。


    不是没有人去想过直接告白,可这种方式实在是太铤而走险。


    毕竟——学校是严格禁止早恋的,别说是直接告白,哪怕是递情书被抓到了都是重大处分,甚至很可能会直接被剥夺升学资格。


    但总有人想要搏一把,万一沈听澜就同意了呢?万一没有被别人发现呢?


    于是沈听澜在某一天,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书。


    但他自己并不知道。


    因为那封情书最终落在了季默倾的手里。


    季默倾原本是对沈听澜班上同学对他的暗中追求一无所知的。


    直到那天晚上,他去沈听澜的班级接沈听澜回到宿舍之后,按照惯例帮对方收拾书包时,在里面看见了这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去的情书。


    那封情书上面的字迹和落款的名字,分明是属于一个男生。


    沈听澜当时跑去喝药了,所以并没有看到季默倾在拿出这封情书时,脸上骤然变幻的神情。


    哪怕是到了现在,季默倾都记得自己那个时候的心情。


    下意识的气恼、担心沈听澜被冠上“早恋”之名而受到处罚的担忧、以及……那种终于明白了自己感情的恍然大悟。


    季默倾有些僵硬的握着那封情书,半天都没有反应。


    直到沈听澜喝完药后,推开门走进来,他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迅速将这封情书收了起来。


    不过还是被沈听澜看到了。


    沈听澜歪了歪脑袋,问道:“你刚刚藏起来什么了?”


    “没什么,不重要。”季默倾回答道。


    沈听澜看上去有些疑惑,“我看好像是一个粉色的信封。”


    季默倾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知道了?他已经看过了?他难道……对送这封情书的人也有好感吗?


    想到这里,他的心有些发酸,又有些苦涩。


    他终于无比的确定,自己是喜欢沈听澜的。


    季默倾没有回答,无声地等待着沈听澜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然而沈听澜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听澜的脸色变得神秘兮兮的,眼睛向左看向右看看,最终将手贴在唇边,小声地对他说:“我知道了。”


    季默倾:“?”


    你又知道什么了?


    “知道……什么?”


    沈听澜一脸笃定:“你现在喜欢上了粉色,但是又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所以只好偷偷摸摸地买些粉色小信封。”


    说到了这里,他的语气又流露出了一些不愉快,“但是你瞒别人就好了呀,干什么连我也一起瞒?见到我之后竟然还偷偷藏起来。”


    季默倾:“…………”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仿佛都是笑话。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伸手隔着空气指了指沈听澜,半天才开口道:“我就不该对你有所期待。”


    沈听澜睁圆了眼睛,“什么话!”


    季默倾没延续这个话题,毕竟他实在不想再从沈听澜口中听到他偷藏粉色信封这一惊悚的言论了,于是在沈听澜那写满了控诉的眼神中,默默地开口道:“你以后长大了,一定要记住,不要那么容易就被别人骗了。”


    说完,他便转身拿起夹着那封情书的书本向着房间的另一侧走去。


    像这种单纯的小傻瓜,最容易被别人一骗一个准。


    尤其是那些不安好心的感情骗子。


    季默倾光是想想就觉得咬牙切齿。


    有他在的一天,绝对不能让那些家伙靠近沈听澜一步。


    沈听澜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愣了几秒,随后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跑到了季默倾身边,不解地问他:“为什么要担心我被人骗啊?我难道很容易被人骗吗?”


    季默倾:“是啊。”


    “我才没有!”


    “那你过来让我抱一下。”


    沈听澜有些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话题突然转到了这上面,但还是十分乖巧的走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季默倾,然后抬头看他,“抱了,然后呢?”


    季默倾那双眼睛柔情似水,但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实实地扎了沈听澜的心,“我说抱你就抱了,这难道还不好骗吗?”


    他伸手敲了敲沈听澜的额头,叹息道:“长点儿心吧,小朋友。”


    沈听澜:“!”


    他瞪了一眼季默倾,轻哼了一声,转身跑回去不理人了。


    那天晚上不管季默倾怎么哄,他的脸上都仿佛写了四个字


    ——“我、不、好、骗!”


    最终季默倾当着他的面,重复了很多次,“你最聪明了,你一点都不好骗。”才好不容易把人哄好。


    第二天一早,季默倾再次看到昨天被他夹在书本中的情书时,沉默了许久。


    他还是没有把这封情书交给沈听澜,但也没有就此撕掉,而是在私下无人的时候归还给了送情书的那个人,并婉言相劝对方不要这么做,万一被发现了,不光他要受惩罚,就连沈听澜也会被牵连到。


    季默倾的语气很温和,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平和,他素来在学校内的人缘不错,再加上外人眼中,他的身份是沈听澜的“哥哥”,所以说这话更有分量。


    对方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内心羞愧,脸颊涨得通红,拿走情书后,对他鞠了个躬,便跑走了。


    自那之后,沈听澜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情书。


    或许有吧。


    但……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小季:我家宝贝年纪还小,早恋什么的,婉拒了哈!


    结果成年之后


    小季看着3.7.10,陷入了沉思


    小季:我那么大一个宝宝去哪儿了?就你们偷我家孩子是吧![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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