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近乎完美的造反之地
【这份旨意包含着晏缪帝深深的恶意, 他巴不得成祖和昭王死在岭南。
缪帝登基之后听说高祖曾经把昭王和成祖当做过太子备选,立他为太子后,还因他能力平庸有过废太子的心思。
敏感的缪帝将这些事放在心中想了又想, 越想越难受,忍不住就对小哥俩下手了。】
承安帝深吸一口气,缪帝那个不孝不悌孽障,真是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他当是什么缘故呢,他挑选继承人多考察几个儿子不是很正常吗?因太子平庸想换个太子更没什么值得解释的。缪帝为何偏偏盯上了两个弟弟,还想要他们的命!
朝中文武百官干什么吃的?不过也不怪诸卿, 诸王分封既是朝事又是家事, 罗州和雷州虽偏远贫瘠, 也是大晏国土,从律法讲, 缪帝这道旨意还真不出格,权当削藩了。
算算时间,那孽障已经起了大兴土木的心思, 荀谢二卿也该出事了。
殷辛觉得“高祖百日”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那时候缪帝差不多已经改元了。
罗州和雷州地理位置也不一般——进可攻——一峡之隔的琼州有尚未被发现的铁矿、煤矿和一年三熟的水热条件,退可守——隔壁半岛和大海任逍遥。
(殷辛更内心深处的OS:不知道这个世界未来是怎么发展的。不可再生资源又怎样, 要是像元时空那样被倭国人开采, 还不如被他用了呢。)
除了瘴气和蛇虫比较难搞外,罗雷二州简直是完美的造反根据地。
殷辛大胆猜测, 他和二十哥的新藩国应当是他算计来的。
缪帝可能在对荀谢二相之前就对旁人说起过在江南大建行宫的计划, 他留在宫里的人手将消息传了出来。
明州和台州都属于江南, 和苏杭二州距离很近,之后肯定是多事之地,新帝肯定也不想有两个藩王在明台二州。
他对新帝的性格起疑, 才会先下手为强。
这番算计有些仓促了,幸好缪帝还没胡亥那种自灭满门的伟大魄力,不然他只能先去海上攒一波实力了。
噢,对了,还得带上二十哥。
想到这里,殷辛看了一眼二十皇子,看他情绪还好稍微放下了心。天幕中的他去岭南都带着二十皇子,反过来二十皇子去岭南都要跟着他,可见他们兄弟俩关系真的深厚。
二十皇子察觉到殷辛的视线,心情挺美丽。如果没有刚刚那趟幻境之行,他可能会脑补出一些很可怕的东西,但真正体验过后感觉还可以——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待很久。
而且有二十一弟在,更没什么怕的了。他信赖的除了母亲就是二十一弟了,他和母亲都是顺波逐流之人,跟着二十一弟去岭南没什么不好。
秦云峥突然道:“缪帝也算做了件好事。”
“太傅为何这样说?”杨执问。
杨执对晏缪帝恨得牙痒痒,可不觉得暴君会做好事。
“江南要乱了不是吗?”秦云峥笑道,“二十一殿下以为呢?”
突然被点名的殷辛不紧不慢地拱手:“太傅之言有理,谨受教。”
这老顽童鬼精鬼精的,忒难搞,还不如来个老古板呢。
秦云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二十一皇子跟他父皇年轻时一样好玩,之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承安帝脸上也带出笑意,从结果来看确实如此,如果没有点运道,这孩子八成当不上皇帝。
【缪帝的针对实在太明显,昭王都看出来了,何况是成祖。
成祖不知前因但知后果,纵观历朝被皇帝针对的藩王,不是丢命就是国除,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成功造反称帝。
一直安安静静的晏成祖生起了反抗的野心,这场博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在收拾行李准备启程去新藩地的那几天中,明州王府和台州王府的大半侍从都以岭南清苦为由离开了。
旁人只道两位王爷不会约束下人,还得罪了皇帝,以后日子怕是难了。
殊不知月崽浑水摸鱼留下了大半心腹,至于昭王,嗯,他是真的不会管理,王府早成了筛子。】
闻言,承安帝被噎了一下。
同样是他的儿子,面对同样的事情,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
二十竟然连王府都管不好,他的王妃去哪了?
幸好还有重光。
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是小事,大晏因此二世而亡可就太令人意难平了。
【小哥俩才启程半月,月崽留下的心腹就传来消息:荀相身亡、谢相流放岭南。
这消息太炸裂了,此时月崽合该高声喊上一句“天命在我”!
猪队友会拖后腿,猪对手那就是神助攻啊!
月崽这边刚准备谋反,缪帝就开始自毁城墙了,还帮忙盖房子,这是何等热心肠,小狗见了也得说声妙妙妙啊!
感谢缪帝的牵线搭桥,如果他没有把谢塘送给月崽,月崽造反大业的起步绝不会那么顺利。】
殷辛叹了口气,呵,还“天命在我”,天命要真在他,就不会这么玩他了。
荀无尘垂下眼眸,苦涩地笑笑。
听到自己的死讯总归不会令人快乐,哪怕之前已经听过一次,死在缪帝这种人手里着实令人心有不甘。
谢塘心情挺不错的,他在天幕中二度为相,在现实当中也不会差。
【说起老谢,这一生也够跌宕起伏的,经历了王朝末年的各种饥荒、战乱,跟随明主打天下,位极人臣后又急转直下,清名受损、家破人亡,而后跟随又一位明主收复河山、再度为相,小说都不带这么刺激的。
老谢的存在对月崽非常重要。
月崽再有天赋,那时也只是一个没有处理过政事的萌新,如果只靠他一个人摸索免不了会出错。
而且月崽太过年轻,又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兄弟,哪怕有人看在高祖的面子上投奔他,终免不了心有疑虑。
老谢不仅是月崽的老师,还是他和幸存的高祖朝臣子之间不可缺少的粘合剂。】
谢塘颇有些自得。
秦云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生啊,你高兴早了,现在你想给成祖当老师可难咯!”
谢塘一惊,四下张望,许多同僚冲他露出友好的微笑。
荀无尘从哀伤中回过神,昂首挺胸,燃起了斗志,天幕的遗憾就让现实里的他弥补吧!
承安帝笑着看诸位爱卿争当儿子的老师,心里早打算好了,他要亲自教导重光。
殷辛站得像根柱子。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生而知之,不需要豪华教师天团培训呢?
殷辛前世就是从太子过来的,那日子太苦逼,只比皇帝生涯好上一点。
殷辛后悔了,他想回上书房。
【老谢的教学能力还是挺不错的,不仅成祖,小谢相谢清欢也是
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谢塘入狱后,他的几个儿子见势不妙想要逃跑,被晏缪帝一锅端了,只有几个出嫁女逃过一劫,但她们的境遇也不太好。】
承安帝揉了揉眉心,晏缪帝那个孽障怎么阴魂不散?天幕结束以后请个道士和尚驱驱邪不知道有用没用。
荀无尘的指尖掐破了掌心,凡事都不能多想,谢家被灭门,荀家应当同样好不到哪去。就算勉强留得性命,也境遇堪忧。
“《华夏地理志》作者荀无恙”,天幕说的倒简单。
但坐案椟前可写不好地理志,何况无恙写的是《华夏地理志》,想学好这本书就要走遍整个大晏。
他的幼妹是全家捧在手上的宝贝疙瘩,连她小儿子都知道小姑姑在家里最受宠,轻易惹不得。
大晏那么大,荀家败落后,无恙不知受了多少苦才写完那本书。
想到家中闹着想写效仿天幕写地理志的幼妹,荀无尘放松了许多。
妹妹现在还小,若再过几年,她依旧不改志向,那就让她去吧。
雏鹰迎着风雨振翅而飞和娇花经历风雨后被迫成长性质完全不一样。
况且他还在,可以为妹妹在写书的路上提供尽可能好的吃穿住行,也能替她挡下大部分不必要的困难。
谢塘闭眼,特想冲回家揍儿子。
XXXX的,一群蠢货!
对了,夫人呢?
谢塘又是一阵心慌,若是老妻还在,自有她主持大局,不会让那几个儿子犯蠢。
不行不行,他还想和妻子白头偕老,回去就让夫人注意身体,再请几个养生圣手调理身体,实在不行他向陛下求一个御医放在家里。
没事的没事的,天幕乃天赐,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改变命运而存在的吗?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谢府。
谢清欢面色发白,略有些慌张地抱住了谢夫人的腰,显然和谢塘想到了一处。
“乖女别怕,都是假的,你哥哥嫂嫂都活得好好的。”谢夫人温柔地安慰谢清欢。
“娘,我,我知道,但就是忍不住嘛。”谢清欢撒娇。
“就这么点胆子,你可怎么当丞相啊,朝堂上杀人不见血的多了去了,你们几个兄弟姐妹没一个让为娘省心的。”
“不一样嘛~”
“你说说哪儿不一样了?”
【尤其是谢清欢。】
“哦哟!乖女,天幕说你呢!”谢夫人担忧又期待。
“嗯。”
【月崽派人找到她时,她已经被休弃好几天,身上的钱财被偷光,无处可去,不知前路。
谢塘见到谢清欢后,父女俩抱头痛哭。谢塘有了牵绊,一改往日的行尸走肉,全心全意投身于月崽的造反大业当中了。
谢清欢素有才名,事业处于初创期的月崽缺人才都要缺疯了,谢清欢便被拉了壮丁。
一代传奇女相踏上了她的征程。】
谢塘:XXXXXXXXXXXXX的,好个吴家!
薄情寡义!忘恩负义!心性凉薄!白眼狼成精!
与他女儿定亲时欢天喜地,他出事后就那么不顾情面欺负他女儿?本就打算与吴家退婚,今天就是良辰吉日,回去后他就给吴家写退亲书。
本来还打算给吴家一些补偿,现在嘛,什么都别想了,他可是很记仇的。
清欢有丞相之才,吴家三郎算个什么东西?只要他们父女还在朝中,吴家就别想有出头之日。
谢夫人眉头紧蹙,担忧地看着谢清欢,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处开头,只道:“吾儿莫忧,一切都没发生,你与吴家三郎的婚事便作罢吧。”
谢清欢却不是很在意,吴家三郎对她而言还是个陌生人,且她早知这门婚事成不了。
她想当丞相,哪怕是她的婚事都要为此让步。
谢清欢很佩服天幕中的自己,经历磨难后成为了青史留名的传奇女相。
她能和那个她取得一样的成就吗?
她一定能!
谢清欢想,不仅如此,她要超越那个她。
第22章 造反起步中
【谢清欢本就聪颖, 又有亲爹开小灶,处理事务越来越娴熟,把同期的昭王远远甩在了身后。】
谢塘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愠怒, 听到天幕对女儿夸奖的话,神色一下子就缓和了。
但天幕把谢清欢和二十皇子放在一起比较,出于对承安帝的尊重,谢塘不好太得意,要笑不笑的,表情很是奇怪。
二十皇子小脸一垮, 浑身散发着低落的气息。
他倒不是觉得被女人超越丢面子, 毕竟天幕也说了, 谢清欢后来当上了丞相,他比不过很正常。
他担心的是他帮不上二十一弟的忙, 甚至还可能扯后腿,无论在天幕还是在现实。
承安帝无所谓二十皇子的能力,人到老年他才明白一个道理, 儿孙在精不在多, 有一个能力出众的胜过万千庸才。
【相当缺人手的成祖惊讶之余有了新的灵感,大张旗鼓招男人不方便, 悄悄找些能识字会算数的女人还不好找?
也不用她们做什么, 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和账本即可。】
周克礼从不赞同女子入朝为官,闻言眉头狠狠皱起。成祖举大业缺乏人手, 又何必用女人呢?
而后周克礼又放松下来, 现实中的二十一皇子可不是天幕中无人可用的罗州王。
不出意外, 二十一皇子便会被册封为太子,届时天下英才都名正言顺可为其所用,何须女子牝鸡司晨呢?
【谢塘委婉劝阻, 识字的女子多家境颇优,要么就是青楼为吸引风流文人专门调教的姑娘,无论哪种都不方便过来。
更重要的是,事以密成,找一些不知根底的人还不如不找。】
谢塘点点头,谋成于密败于泄,宁缺毋滥。
于公如此,于私自不必多说。
好人家的女儿还行,谢塘怎么可能愿意让女儿和青楼里的姑娘接触?
哪怕天幕中五皇子和十六皇子那档子事已经发生,甚至他自己还是戴罪之身,但人就是这么奇怪,双标简直不要太自然。
承安帝笑笑,这孩子到底还是年轻,想一出是一出。
之前天幕提到的那些做出一番成就的女子哪个不是出身优越有家学渊源?一般的女子能和诸位爱卿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相比吗?
【这不就巧了嘛,月崽还真有这么一群知根知底还能写会算的女人。】
众臣疑惑,二十一皇子能从哪里找知根知底还能学会算的女人?王府后院吗?
承安帝若有所思,莫非是慈幼院的那群孩子?
承安帝知道二十一每月都会给京城极其周边十几家慈幼院捐一笔钱,数额是他月俸的一半。
这笔钱对达官贵人不值一提,但对慈幼院来说,哪怕被平均分成十几份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二十一只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他让每个受捐助的慈幼院请一位落魄书生教院中的孩子识字,不分男女。
承安帝原本以为是这孩子心善,莫非是早有预谋?
这是反射性的帝王之疑。
【这些女人便是在月崽身边伺候过的宫女,她们在宫中时都被月崽逼着哄着利诱着识了字学了数。】
原来是宫女。
承安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还不如是慈幼院的那些孩子呢。
不过确实是他苛责了,重光开始对慈幼院进行捐赠时才多大,怎么可能那么丁点就开始布局?
如果他小小年纪就有此心计,怎么可能会让缪帝那种东西捡了漏?
【她们到年纪出宫以后,有好些都没嫁人,大多被月崽安排到了慈幼院中,有的进了商队,有些在铺子里当掌柜。
她们孑然一身,她们忠心耿耿,再没有比她们更合适的人选了。
月崽要抽调的便是慈幼院的那十多个宫女。】
不是,二十一身边的宫女怎么跟慈幼院产生了联系?还有商队和铺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晏皇子禁止经商。
承安帝狐疑地回头看向殷辛。
殷辛理直气壮地和承安帝对视,他做就做了,还能怎样?
他亲爱的父皇会罚他就藩吗?包不会的。
承安帝眉宇间带上笑意,好个能藏的小狐狸,把他都骗过去了。
等天幕结束后他得让人再好好查查,不知都有谁帮忙掩盖那些宫女的行踪。
还有商队和铺子,不知道是就藩之后才有的,还是很早就有了,他可是好奇得很呐。
殷辛被笑得浑身发毛。
他真的格外后悔,谁能想到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会出现天幕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早知道他就什么都不干了。
他确实想当一个逍遥小王爷咸鱼躺平,但他私下里做的那些事儿细究下来确实跟理想向悖。
殷辛欲哭无泪,前世当皇帝留下的后遗症真是害他颇深。
【月崽其实也很纠结要不要用那些宫女,他那么缺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去岭南时留下了相当一部分信任的人。
造反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那些宫女都是苦命人,他不忍将她们拖入泥潭。】
殷辛:天幕说的那个圣父是他吗?
如果他真的想造反,京城肯定是重中之重,他当然要犹豫该不该把京城的人手调到岭南了。
【这时候晏缪帝又来给月崽的事业添砖加瓦了。
京中传来消息,新帝宠臣薛同方袭杀数臣,群臣谏之,帝不用。
月崽顿感时间紧迫,加快了搜罗班底的脚步,甚至写信催促那些宫女奔赴岭南,可见晏缪帝的杀伤力。】
晏缪帝的杀伤力着实很大,现场叹息声一片。
殷辛对晏缪帝更是充满怨念,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就是因为这玩意儿,天幕中的他要劳心劳力造反,现实中的他马上就是苦逼太子,升职就是社畜皇帝,很累的。
【岭南和京城有相当一段距离,一往一返需要时间,在等待打工宫女到来的日子里,月崽也没闲着,他想收服罗雷二州的州牧。
想夺取天下,没有一块自己的地盘根本不行,只在王府里畅想未来那不跟小孩过家家一样吗?
罗雷二州州牧态度很暧昧,给准信不可能,但让他们像之前那样对谢塘和雷州王的踪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可厚非。
月崽不介意他们如此,甚至要的就是他们这样。
他自己的班底都还没完全组建好,罗雷二州州牧若真给了准话反倒不好弄,让这两个在当地当了十几年官的地头蛇过来喧宾夺主吗?】
承安帝对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的好感刷刷掉:对朝廷不忠,对重光不诚,还没什么眼光,怪不得在岭南一待就是十几年,他驾崩了都没换地方。
不过好像不太对,承安帝仔细想了好几秒,才想起来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的名字。
这两个人都是承安早年间的同进士,本就不受承安帝重视,不然也不会被外放到岭南做官。
但是这两个人都快致仕了,几年后荀谢二卿都成了托孤的丞相,天幕说的应当不是他们。
远在岭南的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各自提心吊胆,不约而同跑到书房写奏疏请求致仕。
他们也说不准天幕说的那两个蠢货是不是他们本人,岭南这地方多荒凉啊,万一陛下一直不同意他们致仕,直到缪帝登基当地州牧还是他们呢?
反正先乞骸骨准没有错,就算天幕中的州牧就是他们,以陛下的仁慈,应当会让他们平安致仕的。
【取得了罗雷二州州牧的默许,造反小分队的动作稍稍放开了些,但由于人手不足的限制,也没折腾出太大的水花。
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月崽的打工人团队终于到了。
与她们前后脚到的是月崽心腹送来的“新庆之殇”的秘闻。
是的,缪帝也知道屠戮朝臣这事儿不太好听,把高官贵族府邸所在的东城区围了个水泄不通,还关闭城门,专门封锁了消息。
那时候还没“新庆之殇”这个词,心腹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打听到皇帝杀了不少大臣,但具体杀了多少杀了谁一概不知。】
承安帝有些焦躁地踱步,他现在特别手痒,想去鞭尸。
哪怕知道晏缪帝之后有晏成祖力挽狂澜,他做的这些事也是给重光做铺垫,但承安帝还是忍不住产生怒火。
他最爱重的妻子和长子都早早离开了人世,如今他在乎的唯有这片江山。
天幕每每说起晏缪帝的所作所为,听在承安帝的耳朵中,就跟追求长寿的人听到各种花样死法的诅咒一般,能舒坦就怪了。
【消息很含糊,价值却很高,月崽连夜与谢塘商讨,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殷辛:笑死,草台班子就那么点人,想变都变不了吧?
殷辛心疼天幕中的自己,有时候对手太蠢太毒也不太好。
元时空的屠龙术教得好。
相较而言,“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是封建时代中较为稳妥的方式。
如果真要造反,殷辛更可能会选择这条路。晏缪帝骚操作一个接一个,不知道给他的造反之路平添多少困难。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缪帝不搞那些骚操作,殷辛才不会闲着没事儿去造什么反呢。
第23章 成祖,开创也
【“新庆之殇”到底传出去了。
晏缪帝再封锁消息又能怎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杀那么多人还指望能瞒住,不知道是自欺欺人还是颅内有疾。】
殷辛觉得, 大概二者皆有吧。
承安帝捏捏眉心,就这么个玩意儿,还立志效仿他?他登基这么些年下令处斩的死刑犯都没晏缪帝短短一个月残害的臣子及其家人多。
【缪帝所为和太子时期表现大相径庭,实在突破人类下限,“新庆之殇”刚传出去就跟专门抹黑新帝的谣言一样。
好些外地官员听了根本不信,不仅处置了传消息的人, 还把这无稽之谈当笑话给妻儿听。
但事实就是事实, 人活着就不能和社会脱轨, 在外地做官的人,谁还没个老师、学生、好友、亲戚、同乡、同榜在京城了?
无论相信与否, 大部分地方官员都会写信给京城认识的人委婉地打听情况或者直接派信任的人奔赴京城打探消息。
京城东区的血腥味还没散,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可想而知,闻者皆忧怖。】
四下静悄悄, 众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包袱。
是啊, 哪怕外放为官,总会有亲朋好友留任京城。也许他们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留在京城的亲朋好友呢?
想想吧, 他们听到了一则特别荒谬的抹黑新帝的留言,写信给亲朋好友分享一番, 或者像往常那样写信交流感情打听消息, 一段时间后得着谣言竟是真相, 亲友或已遇害,心理阴影该多大啊。
更糟糕的是,那是皇帝的意思, 他们无法为亲友报仇(至少短时间内),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重蹈覆辙。
唉——
面对这种事,只是想想就心态爆炸。
承安帝见现场氛围实在不好,果断提起殷辛让他面对群臣,稍稍提起声音,指着天幕语重心长道:“重光啊,前人之鉴尤在眼前,今后定要倚重老臣,不要任意妄为啊!”
被提来提去的殷辛:……
可恶啊,为什么他没长成那种戴电话手表却被要微信、跟姐姐去看儿科医生问姐姐哪里不舒服的一米八小学生啊!
当然了,心里想的这些是万万不能表露出去的,殷辛的回应那叫一个人模狗样、装模作样。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父皇之言,儿臣谨记。”
不过这话也就说说,倚重老臣还勉勉强强可以接受,反正他年轻,熬也能把他们全熬走;但不恣意妄为是不可能的,他还想在有生之年看上电视——至少有个收音机吧。
殷辛突然觉得有个晏缪帝在前面挡着挺好的。
天幕中晏缪帝把朝堂杀穿,把改革阻力直接一波带走;现实中嘛,只要他表现的比晏缪帝好,大臣们对他就会很宽容,至少比前世要轻松一些吧?
承安帝和殷辛一问一答间,大臣们纷纷回过神。
是了,晏缪帝已经被陛下赐死,天幕几度夸赞的晏成祖的身份也被揭晓,有这位圣皇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受伤的只有羡慕嫉妒恨的皇子们,尤其是被天幕点名评论过的几个奇葩。
听听父皇说的那句话吧,估计天幕一结束父皇就要立二十一为太子了。
人比人气死人,受天幕的影响,他们不仅被揍被罚还丢脸丢到了全天下,二十一却能一步登天,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谁能不眼红?
不过想想搞巫蛊把自己搞没的老十,众皇子又觉得他们的遭遇还算可以了,至少他们还有命在。
【岭南离京城远,消息传过来已经很晚了,各位郡守州牧又要谨慎地确认消息真伪,信件一往一返间几个月就过去了。
这期间月崽可没闲着,有了得力宫女姐姐们的帮助,各种事务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
承安帝有些忧虑,他不知道该不该教导重光不要在政事上任用宫女。宫女虽不比太监更容易获得主子的信任,但比之普通朝臣又要有很大优势。
承安帝很担心今后的皇帝不仅要防范大臣、外戚、太监,还要防范宫女,那也太累了些。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重光又不是他那些糟心儿子,后面几代也都是明君,闹不出什么大事。
【比如建设造反必不可少的军队。
是的,我们月崽也要养私兵了,想荣登大宝,藩王那点护卫可不够用。】
太和门前的君臣诸人都跟没听见天幕说的话一样,表情变都没变;诸皇子也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唯有被关在宗人府中的十四皇子破防了。
他看不到天幕,但能听到天幕声音,便格外意难平。
凭什么!凭什么啊!
同样都是养私兵,他被天幕极尽批判,二十一就能被快上天?天幕一口一个“月崽”,还“我们月崽”,恶心不恶心。
【这里有个考点,烈焰军的成立标志着华夏军队正规化、现代化、科技化的开始,有哪个小可爱还不知道呢?
还有哦,烈焰军不是火箭军,世界上第一支火箭军要到烈宗年间才出现;它也不是火军,从古到今就没火军这么个军种;它更不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水军海军,它只是一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陆军!
多少不长心的学生在这个选择题上折戟沉沙过啊!】
烈焰军大家都知道,周范多闺女创立的军队嘛。
周范多乐得牙花子都乐出来了。
众人:呸!
笑什么笑,脑袋一根筋的东西,也不想想周家女跑到岭南,周家还会在吗?
周范多当然能想到背后原因,但他还活的好好的,不妨碍他乐开花。
无视周范多得意扬扬有些招人厌的笑脸,众人对烈焰军还挺感兴趣的。
他们原本以为这支军队除了创始人是个女娃子没什么特殊的,但看天幕对它的描述就知道烈焰军不一般。
承安帝:一支强军,想要。
周克礼也有些心动,自古以来华夏就不缺女兵女将,也不差再多一个女将军。可惜常誉侯的小女儿年纪太小,不然就直接让她走马上阵了。
殷辛眼尖地看到了周克礼流露出的那一丝向往和可惜,觉得他爹的臣子们还挺有意思。
比如担任了数年丞相的周克礼。
这人有君子之风,清正廉洁,某些地方很是保守、固执;这又是一个合格到不能再合格的政客,很多时候底线相当灵活,比如不眨眼的收下二皇子贿赂的千金,再比如对女子做官的态度。
这样也好。
殷辛最怕朝中出现真君子了。
常誉侯府。
在校场上蹲马步的周青鸾满头大汗、双腿直打颤,眼睛却明亮到发光。
武将在朝堂上立足也是需要政治智慧的,周范多的行事准则就是小错能犯、大错绝不能沾,他把这一套也原模原样的交给了几个儿子。
女子为将不易,立足于朝堂更不易,对周青鸾这个小闺女,周范多花的心思就更多了。
周青鸾不笨,不仅有亲爹猛虎嗅蔷薇般细腻的教导,还经常和有丞相之才的谢清欢走动,两个月下来,政治素养早就今非昔比。
天幕对烈焰军的评价一出,周青鸾就知道她的创军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虽然她也不知道正规化、现代化、科技化究竟是什么,在她看来大晏的军队已经够正规了,但那又如何?别人也不会知道。
周青鸾想,在整个大晏,能把烈焰军复刻出来的唯有她。
若她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能,晏成祖何必用她呢?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万花丛中一点绿的谢塘。
为数不多的跟随月崽来到岭南的男性手下都被派去出外务,留在王府中总揽文书账本的谢塘就很突出。
他身边算账的、打杂的全是女人,自幼读圣贤书的谢塘很不自在。
他越不自在,宫女姐姐们就越喜欢逗他玩,谢清欢还写了一首小诗打趣谢塘。】
众人都充满兴味地的看向谢塘,谢塘面无表情地一一对视过去,哪怕承安帝也不怵。
但当谢塘对上殷辛充满笑意的视线时,下意识偏离了目光。
二十一殿下这个笑——谢塘有种不好的预感,二十一殿下不会想重现天幕描述那一幕吧。
殷辛不知道谢塘那么会脑补,他还没那么恶趣味,当然更可能是因为没必要。
不过殷辛估计自己在天幕中并不是那么无辜。
谢塘被宫女环绕,除了人手客观上确实不足以外,另一方面很可能是为女官做准备。
像什么“牝鸡司晨”很好解决,一个科学小实验足够刷新老古板们的三观。
但“男女七岁不同堂”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男孩和女孩先天生理上确实不一样。
大晏还没有出现“叔嫂不得见面”这样严苛的男女大防,殷辛想让女官入朝没前世那么难。
但从零到一总是不一样的,殷辛想看谢塘热闹的同时,也在试探并且潜移默化影响着他。
殷辛想,他之所以会是成祖,必定是因为开创。
无论是大晏还是华夏,想真正发展起来怎能落下女孩子们呢?
第24章 又被造谣了?不,都是世……
【然而欢乐的时光只是插曲, 大小谢都不曾忘记家破人亡的惨祸。
忠君忠君,以往他们忠的是高祖,现在他们忠的是罗州王。
外界“新庆之殇”的消息被越来越多的人证实, 各路官员人心惶惶,这便是月崽的机会。
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连袂而来,相当有诚意地表示愿为月崽所用,月崽也从善如流,接下了他们伸出的橄榄枝[1]。
罗雷二州彻底纳入成祖囊中。】
【罗雷二州往南是广阔的南海,还有一峡之隔的琼州。
琼州比岭南更僻远, 地广人稀, 在当时的人眼中, 琼州绝对不是个好地方。
但月崽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计划的下一步不是向周围州郡扩展, 而是拿下琼州,将其打造为大后方。】
承安帝看看天幕,又看看殷辛, 若有所思。
天幕言“当时”, 那么在未来琼州是个好地方喽?
岭南如此,琼州亦如此,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毕竟世事变迁,江南千里沃土在几百年之前也是荒无人烟之地。
但拿下琼州有什么用呢?亲自打下大晏江山的承安帝对此很是好奇。
【华夏很早就有海军, 但首次将海军和陆军相提并论的是成祖。
他不打算按部就班从南向北步步蚕食, 而是准备双线并进, 在琼州另置一路海军,届时直捣黄龙。】
承安帝恍然大悟,又陷入新的疑惑当中。
“训练一支水师所需的花销是普通军队的好几倍, 更何况是能海上作战的水师呢?”承安帝问,“重光,难道你不曾考虑过水师的造价和后续吗?”
殷辛仔细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儿臣想要的应当不是能海上作战的水师,如果想进攻京城,乘船而来,军队能登陆作战即可。”
承安帝:!!!
群臣:!!!
诸皇子:!!!
不er,京城这么好打了吗?
承安帝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围攻京城之后呢?一支孤军在外,岂不是腹背受敌?”
“水军是杀手锏,若要使用,至少在陆军攻下半壁江山后吧……”殷辛的语气不太确定。
“罢了,还是等等天幕有没有解释吧。”
殷辛使劲点头,对对对,还是看天幕吧。他又没造反过,还是清清纯纯小皇子一枚,什么都不知道鸭~
【他的臣属对海军的计划不置可否,只提出了一个问题,谁来当海军的负责人呢?
月崽本想让定海侯之女江恒蕙承担此重任,但未来的环球航行第一人竟然晕船,而且是那种船还没开就吐得稀里哗啦的人。】
“老江啊,你怎么把这破毛病传给你大孙女了?”旁边的人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定海侯江踏浪,嬉皮笑脸地调侃道。
江踏浪不耐烦地反撞回去:“边儿去,那是我愿意的吗?”
当年江踏浪因为名字被选入前朝水师,刚上船就吐得直不起身,但为了水师比陆师每月多的那十文俸禄,他硬是坚持下去了。
哪知道啊,不管哪个军种,军中的钱都是一层一层剥削,到他手里的钱还不够他自己一个人吃喝,更别提攒钱娶媳妇儿了。
江踏浪一气之下跑路了,回乡之后实在找不到营生,正好陛下的起义军打到了他家那边,他干脆又入了伍。
一场又一场仗下来,他的军功足以封爵,但他不满足于此,恰巧陛下想组建自己的水师,他莽着一股劲就去自荐了。
江踏浪也不知道他当初哪来的胆色,好的结果不错,陛下不仅没有把他赶出去,反而予他重任,他也硬着头皮搞出来了一支不错的水师,不然哪来现在的定海侯?
先前天幕说他家蕙蕙是环海航行第一人,他惊讶之余,还挺为大孙女高兴。
但现在嘛,比起周家女娃的独领一军,环海航行实在不够劲儿。
都是他这晕船的毛病拖了蕙蕙后腿,唉!
定海侯府。
看海图看得打瞌睡的江恒蕙一点也不困了。
她就说,她就说嘛,周青鸾那小丫头都能领兵,为何她不能?
去它的环球航行,第一人又怎样?她不愿意!
她的人生由她做主,天幕说了才不算!
外间江父和江母听到女儿的动静,无奈地相视一笑。
江母片头看向内室:“那妮子不知道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
江父猜测道:“估计改志向想学父亲当水师将军了吧?”
江母叹气:“跟她说江家有遗传的晕船她还不信,非要试试,试试就吐得起不来床。”
江父也叹气:“蕙蕙那股子执拗劲儿和父亲像了九成九,我们拦不住她的,与其让她偷偷跑去出海,不如我们尽量为她做好打算。”
贴在门缝处偷听父母说话的江恒蕙按捺不住跳了出来:“我不出海了!我要当海上将军!”
江母戏谑道:“年纪小就是不定性,刚开始是谁哭着闹着想环海航行的?”
“是我!是我!”江恒蕙毫不羞愧,哒哒哒跑到父母跟前,昂首挺胸,“我现在没第一次上船那样晕船了,我迟早会像祖父那样成为陛下的心腹爱将!”
江母很心疼女儿,但天幕带来了变数,她不想让女儿像她一样人到中年除了柴米油盐,只剩年少时的梦。
“那很难,比环海航行更难,你做好准备了吗?”江母问。
江恒蕙嘟起嘴,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不会比母亲打理后宅更难了吧?”
江母鼻子一酸,泪水流了下来,忙用袖子掩面,掏出手帕擦拭。
“娘,你怎么哭了呀?”江恒蕙有点慌,她什么都没说,怎么把娘给惹哭了!
江父更在状况外了。
父女二人手忙脚乱地去哄江母,江母破涕为笑,道:“我没事,只是觉得我儿长大了,喜极而泣。”
江父&江恒蕙:是这样吗?
【月崽只能另寻他人。
虽然他趁着“新庆之殇”搜罗了一些人才,但还是不够用,想找一个值得信任、熟识水性又有领军之能的人才着实不是容易事。
这时候,重伤未愈的杨松柏上门自荐了。】
杨执有点点小激动,他就这么一个儿子,重伤就重伤吧,从晏缪帝那种暴君手底下活下来就是好事。
XX个晏缪帝,不魂飞魄散也必须下十八层地狱!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儿子好像是个旱鸭子,至少和熟识水性没有一点关系,怎么就去自荐当水师将领了?
江府。
江恒蕙撇嘴,杨松柏是吧?她记住这个人了。
【虽然杨松柏到岭南已经有一段时间,但这还是他和月崽第一次正式见面。
真实的“玉面将军”杨松柏并不像各种影视剧中那样好看,不仅如此,为了逃命,他还主动用石头划花了脸。
那么杨松柏为什么会被叫做“玉面将军”呢?】
对呀,为什么呢?大家都很好奇。
周范多看着杨执那张粗糙的黑脸,死活想不起来他年轻的样子。
甭管这老家伙年轻是什么样子,但杨家小子的长相——武将嘛,整天风吹日晒的,说一句周正还行,但跟玉面当真扯不上一点关系。
天幕也说了,杨家小子毁容了。
难不成后来杨家小子找到个绝世神医,不仅为他治好了脸上的伤,还为他换了套绝世神颜的皮囊不成?
那就不是神医,是妖怪了。
周范多抖了抖,杨家小子别真遇上妖怪了吧?
【《晏史》记载,杨松柏带着面具去见成祖,成祖问他原因,他说他长得丑,怕吓着成祖。
我月崽的回答绝了!
他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2]。君之志,如金刚之石;君之容,如无暇之玉。貌何寝耶?”
天呐,这种一语双关的情话哪个臣子挡得住啊?杨松柏听完就哭了。
嘤嘤嘤,这绝美的君臣情!
反正这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去了,越传越广,传到后来只剩下“君之容,如无暇之玉”半句话了。
于是杨松柏才被叫做“玉面将军”,连他戴的面具都被当做成祖让他保护那张“玉面”专门赐下的。】
京郊大营。
杨松柏已经被同袍火辣辣的视线刺透了,之前有多少人用“玉面将军”调侃他,现在就有多少人羡慕。
杨松柏笑得得意、笑得猖狂:“是啊是啊,我就是品格好,还长得好,你们就羡慕吧!”
“哇呀呀呀受不了你了,来战!”
“都谁要来?一起上吧!你们加起来都打不过我!”
……
殷辛严重怀疑他又被造谣了,这话一看就不像他说的。
那么文艺,史官不知道用了多少笔墨润色,尤其是前半句,那不是《论语》里的吗?
等等等等,这个世界的《论语》里面好像没有这句话!
殷辛仔细回忆,我去!我去!似乎真的没有!!!
这个世界怎么回事啊?不光有天幕,连《论语》都变删减版了吗?这么著名的话竟然被删了!
殷辛抓狂,就算他过目不忘,这种已经成为生活常识的名言警句多一句少一句谁记得清啊?更何况还有上个世界的铺垫,他又不是能一键删内存的机器人。
抓狂之后就是摆烂,不摆烂还能怎么样,殷辛已经麻了。
殷辛内心的抓狂无人知道。
承安帝欣慰地看着殷辛,重光这孩子看着安安静静的,驭下之术浑然天成啊!
众位大臣说不上什么心情,就感觉有点酸酸的。
天幕之前
也说过,生而为人,就喜欢听两句好话。
陛下虽好,但从没对臣子说过这种调调的温言细语。
承安帝感受到诸位爱卿期盼的目光,有点汗流浃背了。
真是的,看他做什么?他才不会为了哄臣子睁眼说瞎话呢。
他只会说,男子汉大丈夫,谁看你那张脸?赶紧把兵练好,咱们打回京城给他划拉回去。
不过……老伙计们都那么大岁数了,不然回去之后让重光帮忙打个小抄?
不行不行,那样太没诚意了,还是他自己来吧——
作者有话说:【1】西方典故。
本来想换一个中国的,但作者的知识储备实在不够,想不到合适的;然后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非是中国的,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都会有文化交融。
【2】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论语·子罕》
第25章 强军如斯
【杨松柏其实并不符合月崽最初的选人标准, 无他,这人不会游泳,但他苦苦哀求月崽给他一个机会。
月崽能拿他怎么办呢?杨松柏可是他的玉面将军啊!不管过程如何, 杨松柏所求最终还是成了。
这是双向奔赴啊!要不然怎么能说是绝美君臣情呢?】
同样被夸过绝美君臣情的谢塘和谢清欢:有点怪怪的,但不知道哪里怪。
殷辛极度无语,天幕该详细讲的地方不详细讲,不该详细的地方乱七八糟胡说一通,完美诠释了蒙太奇谎言的含义。
殷辛还是挺庆幸的,还好天幕出现的不那种专门乱磕cp的all党乐子人, 不然他就有幸能和小说中被贴脸开大的祖龙完美共情了。
不过就算天幕出现混沌乐子人也没事, 殷辛可是当过皇帝的狠人。众所周知, 皇帝的脸皮都贼厚,殷辛也不例外。
杨执同样认为天幕太不会挑重点了, 他儿子和成祖的感情好是不错,但现在二十一殿下和他儿子压根不认识,用处实在不大。
杨执为杨松柏操碎了心, 他只想知道杨松柏从旱鸭子变水军将领的具体过程, 这可不是小事,事关独子的前途。
天幕当中成祖无合适人选才让他儿子捡了漏, 但现在二十一殿下想建海军, 整个大晏水师都能任殿下挑选,再加上人心难测, 可别因为天幕, 他儿子反而泯然众人了。
【杨松柏伤还没好全, 就迫不及待走船上任了。
他以为他要面对无钱、无人、无船,一切要从头开始的窘境,但月崽告诉他框架已经搭好, 就差他这个将军到岗了。】
承安帝眯了眯眼,看来天幕中的成祖是早有预谋啊,不知道二十一是怎么想的呢?
殷辛本人什么都没想,他就是单纯地被前世抢劫海盗获得的收入迷花了眼,想着复刻前世的发财道路。
然而船是想方设法改造完了,却卡在了火炮上面。
他悄悄弄几门火炮不是不行,但大晏的火炮技术还在起步阶段,他实在看不上。
从头造几门更好更先进的又没必要,他又不打算谋反——如果缪帝是个正常皇帝的话。
殷辛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心心念念忘不掉想不通的问题,世界上怎么会有晏缪帝这种不是胡亥恰似胡亥的神奇生物?
【月崽手底下的几支商队为海军的建设贡献了不可或缺的力量。
钱,是商队赚的,无商不奸,倒买倒卖最赚钱了,几年下来收入不菲。不止海军,月崽其他烧钱的事业大部分也是商队供应的。
船,是商队的远航船改造而成的,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平时是商船,架上火炮就是军船。
人 ,是商队出的,至少最元老那百十人都是商队的水手,甚至杨松柏的游泳技术都是他们教的。】
承安帝目光锐利地看向殷辛。
殷辛淡定极了,他就是有恃无恐。
反正当不上逍遥小王爷,他就无所谓暴露不暴露了。看天幕的样子,迟早把他的底细全都抖露出来。
承安帝眉心跳了跳,天幕说晏缪帝演技好,看来二十一演技也不差。
他很喜悦有这样一位能干的后继之君,但不妨碍他反射性去设想第二十一子同样有谋反之心的可能性。
不过天幕已经证实,就算重光有谋反之心,却是极为尊重他这个父皇的,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毫无错漏。
承安帝缓和了脸色,揉了揉殷辛的脑袋,轻声道:“天幕结束后咱爷俩好好唠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殷辛背对着承安帝,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天幕都点他名了,难不成饭票爹还要赶他回去上课?
如果能回上书房,殷辛反倒没那么愁了,他一点也不想留下来被当猴子围观。
人生啊,就是如此不可捉摸。
【这支草创的海军还很弱小,但它和烈焰军一起完成了晏成祖对军队的设想,一扫华夏几千年“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风气,让军队成为了真正军令如山、军纪严明的地方。】
殷辛眼睛亮了亮,要说他对古代看不顺眼的地方,那可真是太多了。
青楼是一项,军队是另一项。
古代的军队也是个大熔炉,好人丢进去都得变垃圾,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元时空的人民子弟兵。
殷辛知道真正的强军是什么样子,但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觉得大晏的军队已经够强了。
至于“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风气,那是说改就能改的吗?有不少人暗暗怀疑天幕为吹捧成祖夸大了其功绩。
承安帝一手打造了大晏军队,深知治军之难。
军队管理严格易发生营啸,管理松懈便是一盘散沙,其中度量很难把握,不过这大多是将军的职责。
为帝者考虑的更多是如何供养军队,有钱一切都好说,无论是餐餐有肉还是人人皆披坚执锐都将不是幻想,没钱就什么都别想了。
从承安帝举义旗开始,就没有一天不为钱财头疼的,所以得知老二藏了个金矿后他才会格外欢喜。可惜后面的儿子蠢的蠢、恶的恶,再没有另一座金矿从天而降了。
承安帝双手负于身后,来回踱步,仔细思索着。
他敏锐地察觉到他好像忽略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忽然,灵光闪现——是了,海贸!
天幕中重光靠几支商队就攒够了打造军队的资本,可见海贸赚的钱比他认知的要多得多。
这一发现让承安帝震怒,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具体如何,待他派人查过再行探讨。
大晏立朝二十八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吃了他的,迟早都给他吐出来!
【大晏军队是从什么时候有了信念?从什么时候对百姓秋毫无犯?从什么时候活跃在抗洪救灾第一线?
是从晏成祖治下开始啊!
圣皇之所以是圣皇,必定是因为他怀揣着天下大同的理想吧。】
饶是殷辛脸皮很厚,面对天幕的夸奖也不敢坦然受之。
他哪有那么好?分明是元时空的祖国潜移默化将一颗红心放在了他的胸膛中。
如果没有祖国,惫懒如他,才不会做那些“多余”的事呢。
承安帝彻底打消了殷辛想谋反的念头,他现在相信重光是真的仁慈了。
古来能做到对百姓秋毫无犯不多,却也有,比如岳家军。
但调动军队抗洪救灾?
天幕的意思显然不是地方官员偶尔一次调兵抗洪救险,而是整个朝廷日常的姿态。
承安帝难以理解。
很多时候不是朝廷不想,而是缺钱。
每每遇到洪旱灾害,承安帝也会调兵,但军队更多用于护送粮食、维持赈灾时的秩序,以免造成严重的哄抢及踩踏事故,大多数太平年间的朝廷能做的大抵如此。
承安帝也想多加派人手,但非常时期,多用一个人要多出五到十倍花销,朝廷收入可禁不住此等消耗。
军队能“活跃在抗洪救灾第一线”,天幕中的成祖一朝该有多富庶啊?
承安帝只想到了钱财,殷辛想的更多的却是信念。
元时空建国之初贫困交加,不照样军民鱼水情,一切都蒸蒸日上吗?
【没有晏成祖的理想,就没有如今的我们,让我们一起重温新鲜出炉的大阅兵精华剪辑吧~】
一个晃眼,众人视野所见又发生了变化。
有了先前的经验,众人都相当平静,幻境嘛,又不是没去过。
但这次幻境着实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天呐,有钢铁巨兽在天上飞!”
“看看脚下,我们也在天上啊!”
“好高好高好高我恐高啊——”
“陛下别靠近那个怪物,护驾护驾啊!!!”
……
众人又乱作一团。
殷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哇塞,这便是这个世界近七百年后的未来吗?为了这样的未来,他再当一次社畜皇帝似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忽然,面前的一切动了起来,伴随着雄伟厚重激昂的乐点和解说词,面前的钢铁巨物都化作了视觉盛宴。
[现在向我们飞来的是共工309型号机甲方阵,自晏敬宗年间第一架机甲升空……悬停在头顶的星舰舰队名为九宾,采用了XXXX的新技术……让我们向星际远航军敬礼!]
众人被震撼到不敢大声呼吸,包括殷辛。
不怪他没见识,哪怕他穿了三个世界了,也没见过科幻片照进现实的大场面。
哇塞!星舰、机甲、激光剑……实在是太炫酷了,是个人见了都走不动道啊!
每人不希望能在这个稀奇的幻境多停留一会儿,但时间偏偏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感觉刚过了没多久,幻境就结束了。
从环境出来的众人有些恍惚,他们看看天幕,又看看熟悉的太和门,只觉得意犹未尽。
看过幻境,往日巍峨庄重的太和殿都显得渺小了起来。
“实乃天兵天将矣!”
“呜呼哀哉!人之造物耶?”
“恨不能与之共眠!”
……
不止群臣,街头巷尾的人们都激动地议论着。
“真是仙境啊,我都能摸到天上的星星!”
“成祖爷上位后,是不是就能把仙境搬到大晏了?”
“小声点。”
“……”
承安帝对幻境中的一切非常感兴趣,他低头问殷辛:“由你全权负责各处军队,大晏如幻境那般需多久?”
殷辛蚌埠住了,为什么要提醒他这个悲惨的现实。非不想,实不能也。
“儿臣无能,且看后人罢!”
承安帝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没再说话。
【是不是看多少遍都觉得心潮澎湃呢?是不是每看一遍就有新的收获呢?这就是我们的祖国啊,她是如此繁荣昌盛!】
殷辛情不自禁地点头,对呀对呀,谁能不为她感到骄傲自豪呢?
元时空的祖国再过不久应该也能掏出全息视频、星舰、机甲、激光剑、星际远航军震撼小老百姓了吧?
【这一切的开始可以追溯到医农之祖·九天神女·晏成祖官方爱侣·文德皇后姜神姜照身上。】
殷辛:?
谁?姜照,他家阿照吗?
到这个世界十来年了,他第一次有阿照的消息竟然是在一点都不科学的天幕上。
阿照怎么变成医农之祖了?她已经决定往医学和农业方面发展了吗?一修修两门,阿照前世不愧是文武兼修的大将军、大诗人。
阿照如此优秀,正好带飞他,芜湖!
承安帝发觉了殷辛的好心情,打趣道:“重光小小年纪就想成亲了?莫慌,等为父打听好这位姜姑娘是谁家淑女,再为你们赐婚。”
殷辛找了好些年都没找到姜照,觉得饭票爹估计也打探不到,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感谢了一下饭票爹。
第26章 官方撒糖[甜辛蜜照]
【君臣情很动人, 但官方撒糖更甜,[甜辛蜜照]最好磕啦!
姜神出身不详,第一次在史书上露面就是带着亩产千斤的作物和世界矿产地图求见时为罗州王的月崽。】
殷辛心情复杂, 天幕说他和阿照的爱情很甜耶,CP名也挺好听,但姜神和月崽差辈了吧?难道没人觉得奇怪吗?
殷辛悄悄看了看周围,确认至少现场没有别人感到奇怪。
其他人当然不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了,他们全为天幕所说的“亩产千斤的作物和世界矿产地图”而震惊。
怪不得天幕称之为姜神,矿产地图人力尚能勘测, 亩产千斤的作物是妥妥的神迹!
天幕说的忒难听, 什么身份不详?神女入世还需要凡人的身份吗?
【别人都当她是疯子, 只有月崽扫榻以待、倒履相迎。
两人就跟写小说一样,一见钟情了。
姜神再次露面, 就已经成为了月崽认定的未婚妻。
不是没人对此提出异议,但都被月崽挡回去了。】
殷辛:阿照来的时间不太巧,他还在苟发育, 悄悄办场婚礼太委屈阿照了, 不如办一场最高规格的婚礼,比前世还要隆重。
承安帝:好好好!一见面重光就把神女搞到手了。
不愧是他儿子, 眼明心黑, 是个当皇帝的好料子。
怪不得重光之后一连几个皇帝都有庙号呢,原来有神女的血脉啊!
承安帝始终不能释怀一堆蠢儿子的存在。
众臣也对殷辛的表现相当满意, 单冲着亩产千斤的作物, 也得把这位神女给套牢喽!
【很快, 姜神便不再需要月崽的维护,过硬的实绩即为最有效的护身符。
短短二三四个月,姜神漂洋过海带来的土豆、红薯、玉米三种农作物先后成熟, 亩产均过千斤。
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几样作物亩产一千斤绝对属于收成不好,但在当时,亩产千斤绝对是实实在在的神迹。】
亩产千斤的竟然属于收成不好?承安帝君臣再次被震惊。
天幕中的女子到底是未来之人还是仙界中人呢?众人更加疑惑了。
见多识广的殷辛对亩产千斤的作物也很感兴趣,没别的,他就是馋了。
有的人看起来很淡定,实则快馋疯了。
哪怕穿成皇子,锦衣玉食也吃不上一根煮玉米/一个烤红薯/一盘醋溜土豆丝。
话说不知道阿照带辣椒了没,还有番茄,没有这些菜,人生都不圆满了。
拔丝土豆、拔丝地瓜、番茄炒蛋、麻婆豆腐……刚吃过早饭没多久的殷辛饿了。
【姜神在农业上的建树大抵如此,她更多的贡献在医学上。
她一手建立了新式医学体系,更是写下了《军医速成手册》《战场自救指南》《女医培训手册》《神医必读书目》《生活中的常见病》等经久不衰的医学著作,为大晏乃至华夏百姓的生命健康做出了卓越贡献。】
“天幕说她是医农之祖,依朕看,分明是农神和医仙下凡。”承安帝感慨道。
“陛下圣明!”
承安帝没见过姜照,就已经认定这个儿媳了。
亩产千斤的粮食很重要,这些医书也不可小觑。
他的儿女们平均活了八十,他还没活到七十,对比太过强烈,承安帝合理怀疑其中有五分功劳出自来历不凡的文德皇后之手。
殷辛知道姜照的底细,听到这些风格熟悉的书名,再考虑到高产的良种,终于确认了她的行踪——她这会儿估计正在元时空的平行世界里进修。
想到这里,殷辛又忍不住暗骂系统,瞧瞧它干的好事,好好的双人度假游被搞成了跨世界的牛郎织女,绝了。
双人双人木得,度假度假木得,还让他错过了陪阿照学习的阶段,差评!
【每次看史书,我都会为月崽和姜神的绝美爱情倾倒,被甜得嗷嗷叫。
姜神为二人的初见备下重礼,大大提高了月崽力挽狂澜的效率。
月崽也不曾辜负姜神,不仅做到了不纳二色,还把浪漫融进了日常生活和工作中,把爱情写进了光阴和史书。】
闻言,殷辛的心情瞬间变得美好起来。
嘿嘿嘿,天幕说话真好听,再说两句听听。
悄悄进化成殷辛忠实铁粉的二十皇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效仿的地方,他也要不纳二色,只娶王妃足矣。
好胜心强的承安帝心里不太舒坦,他觉得被比下去了。
当年他也向阿姊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不是从他碰另一个女人开始,阿姊就不再信任他了?
周克礼皱眉,下意识想要反对帝王不纳后宫。
臣子不纳妾者品性高洁,皇帝不纳后妃,某朝某帝前车之鉴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但——周克礼看看天幕,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二十一殿下得天庇佑,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后宫琐事。
好些家中有适龄女孩儿的大臣很失望,他们原本想着后位不可高攀、谋求个普通妃嫔之位即可,但天幕说成祖不纳二色,未来皇后似乎不是凡人……谁也不想尝试铁着脑袋往二十一殿下身边送人的后果,至少不愿意第一个尝试。
【姜神认为亩产千斤没有达到她的期望,月崽就命人去研究化肥,于是亩产三千斤、四千斤不再是梦;
姜神想研究致病的因素,月崽就造出了史上一架显微镜;
姜神要亲自培训军医,月崽就亲手打了一套手术刀,还提炼出了酒精……】
噫,好腻歪。
不少人心中这样想。
但更多的人被亩产三千斤、四千斤吸引住了——原来亩产千斤真的真的能被算作收成不好。
“化肥是何物?”承安帝问。
殷辛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化肥听着简单,实则是一整个产业链的问题。现在还不是时候,说了没法解释,更没法落实。
承安帝叹气,天幕透露的未来太美好,结果一样实物都看不到,隔靴搔痒,实在不过瘾。
殷辛也想跟着叹气了,算了,安慰一下饭票爹,化肥是真拿不出来,技术含量最低的酒精可以试一下。
殷辛作犹豫状,道:“儿臣对酒精有些想法,不知正确与否。”
“什么想法?”承安帝提起了精神,众臣也纷纷竖起耳朵。
“酒精乃酒之精华,可能是多次蒸酒所得。”殷辛回答。
承安帝若有所思:“军中常用烈酒清洗伤口,有效果但不佳,也许便是差在了少蒸的这几遍上。”说罢,便吩咐人去蒸酒并用死刑犯试验。
他面上却不见喜色。
历朝历代都颁布禁酒令,酒肆酿酒卖酒都要有专门的凭证,便是因为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
蒸酒之法早有,酒精应当也早有,但没有传播开甚至失传,归根结底还是受限于粮食。
粮食,粮食!
承安帝原地转了半圈,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殷辛的身高,遗憾道:“怎么才这么点儿,神女来了也没办法与你成亲!”
殷辛:……
饭票爹的脑洞怎么比他还大,这是又想哪儿去了?
【月崽送一份礼物,姜神就回赠一首诗,月崽把诗笺放进匣子中珍藏。
匣子满了,夫妻二人就一起整理这些诗,整理好再换个大的匣子。
周而复始,匣子变成了箱子。
两人年老后,又将箱子里的诗整理出版,便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还礼诗集》了。】
殷辛害羞,这种事情怎么流传到后世了呢?
殷辛圆满了,秀的恩爱被后世人接收到了,哈哈哈哈哈哈。
承安帝很羡慕,阿姊早早走了,早没人陪他玩这些夫妻间的幼稚游戏了。
他识的第一个字是阿姊教的,读的第一本书是阿姊选的,连现在用的名字都是阿姊起的。
殷靖边,字定国——本来这个名字是阿姊为长子准备的,被他看上拿来用了,毕竟殷石头太不霸气。
时过境迁,再没人一手叉腰一手拧着他的耳朵气急败坏地喊他殷石头了。
谢塘被唤起年少时的恩爱回忆,脸上不自觉染上淡淡的笑。
记得年轻时候便是夫人作画他题诗,后来战乱起,他投身于当今麾下,小事大事不断,美好的时光便一去不复返。
好在如今不算晚,夫人和他身体都还康健。
谢塘不好像成祖一般动手送礼物,给爱妻的旧画补上缺少的题诗倒是不成问题。
【[甜辛蜜照]甜就甜在月崽和姜神的心心相印、相辅相成,这里我们主要讲姜神对月崽的助力,毕竟本期视频的主题是[晏成祖信手挽山河]嘛,一切都要为他的造反事业服务。
有了姜神的加持,月崽的造反团队如虎添翼。
缪帝的新房子开始动工时,亩产千斤的粮食迎来了丰收;缪帝把江南搞得民不聊生时,月崽治下粮食满仓;缪帝再次加派赋役,江南各处农民起义层出不穷,月崽趁机用粮食吸引了无数人口;待到缪帝准备北上亲征,月崽已经掌控了整个岭南。】
承安帝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晏成祖会不会是哪个娶了个好王妃的幸运儿子,现在看来好像也没猜错。
粮食就是人口,人口就是一切,亩产千斤的粮食实在太重要了。
哪怕把这亩产千斤的粮食给缪帝——罢了,那蠢货估计都不会和神女见面,何谈以后。
承安帝欣慰地看着殷辛,还好他不是每个儿子都像缪帝那么蠢。
不愧是天幕夸赞的晏成祖,眼光极好,长的也好,不然神女见了八成扭头就跑。
【姜神在医学方面对月崽的帮助也大,但比之粮食见效没那么快,更多的是在月崽当上皇帝之后,本期视频就不详细讲了。】
殷辛有点失望,看来这辈子阿照要往医学上卷了,如果她想往皇位上卷卷多好。
阿照当女皇,他当皇夫吃软饭,日子也挺美好。
不过殷辛又不舍得姜照坐在皇位上,太累、太拘束了。
姜照前世就是个向往自由的女孩子,拥有不羁的灵魂,不然殷辛也不会喜欢上她。
还有这个破天幕,连《论语》都缺字漏句,整个世界都不对劲。
如果阿照真的当女皇,被天幕直播出去,估计一堆人会破防得不能再破防,度假世界秒变大逃杀。
或者正好相反,饭票爹会吹锣打鼓把阿照迎进殷家家门。
只要再下一任皇帝是殷家血脉,经受过晏缪帝洗礼的饭票爹八成也没那么在乎处理政务的是儿子还是儿媳。
算了算了,思考这些太累了,下个世界再说吧。
殷辛在心里默默算着年份,按照原本的轨迹,还有至少八年,他才能见到姜照。
八年好久啊。
他想她了。
第27章 君舟民水
【对了, 还有姜神带来的那张世界矿产地图。
看,原版矿产地图的扫描版。】
天幕中的女子轻点手镯,一张似幻非幻、泛着黄色的四方图纸漂浮在她面前。
承安帝来不及震惊, 转身催促负责记录天幕内容的史官、书吏和太监们:“快记!先记金矿的位置!”
殷辛:啧,饭票爹眼神真好使——地图是大晏特供手抄删减版,阿照应当废了不少心思。
二皇子:呼吸困难,他也曾经短暂拥有过一座金矿。
【这张地图标注有金、银、铜、铁、煤、石油等常见矿产资源及其埋藏深度,但凡其上有所标注的,都与事实相差无几。
可以说这张图养活了成祖及之后两朝, 直至更新的高科技探测方式出现, 姜神带来的地图才真正成为文物。
看这里, 月崽当初一心想要占领的琼州岛,矿产贼拉丰富, 不愧是天命所归的圣皇。】
天幕中女子单手轻轻一划,地图瞬间放大,定格在岭南及琼州部分。
承安帝的眼睛已经黏在天幕中的琼州上了。
殷辛也看得专心, 这可是他家阿照亲手为他画的地图, 想想心里就美滋滋的。
咦?等等,海南还有金矿?!
殷辛的知识储备里还真没这一点, 他惦记的金矿只有隔壁倭岛的。
【在姜神到来之前, 月崽已经开始利用琼州的铁矿和煤矿打造炸膛更少、射程更
远的改良版火枪和火炮。
最紧要的武器问题已经解决,这张矿产地图牛掰如斯, 真正发挥作用的时间也推迟到了月崽登基后。
噢, 金矿除外。
琼州的金矿对月崽的造反团队来说不是雪中送炭胜似雪中送炭, 谁能拒绝好多座凭空而降的金矿呢?】
承安帝点头,是啊,拒绝不了。
他羡慕地扫了一眼殷辛,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当年他打天下的时候这里缺钱那里也缺钱,这小子也太有福气了,不缺钱还有神女送金矿。
对了,还有煤矿和铁矿,神女没来这小子就已经用上了。
至于炸膛更少、射程更远的火枪火炮之后再说,现在问估计又是一问三不知。
不过这回天幕倒是拿出了些真东西,没有只停留在口头,让他净眼馋了。
秦云铮视线一直跟随着殷辛,他总觉得这小家伙藏了些什么。
之前天幕说罗州王想占据琼州练海军,如今看来怕是为了铁矿和煤矿吧?
可是罗州王是怎么知道岛上铁矿和煤矿的具体位置的?又为何不知道金矿呢?
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天命吧?
秦云铮信天命,但不无完全信。
晏缪帝登基难道不是因为天命吗?天命若真全能,世上就没那么多不平之事了。
【除了金矿,地图本身也对整个造反团队造成了极大刺激——世界矿产地图首先是个世界地图哇!
这张地图涵盖六大洲四大洋,连四季如冬的南极洲都画有轮廓。
不仅当时的人震惊,现在看到这张图的人也常常难以置信,准确度如此高的世界地图竟然在晏朝初期就出现了!】
扫了一眼图例就沉浸在金矿中的承安帝:!!!
还没看清地图就被承安帝“先记金矿位置”命令干扰的群臣:!!!
承安帝发自内心地疑惑:“大晏就这么一点儿?”
有钦天监的官员敏锐的察觉到:“地图两端都是北美洲和南美洲,浑天说是真的!”
江踏浪也反应过来,“天幕说蕙蕙环球航行,我还当天幕想说环海航行说错了呢!”
“这世界真是个球?”
众人议论纷纷。
作为穿越者,殷辛关注的点总是不一样。
六大洲四大洋——欧亚被并作了神洲啊!
殷辛心满意足。
【造反团队看到这张图后爆发了激烈争论,由于他们所知的矿藏都在地图上有所标注,这张图姑且被视为真。
等按照地图挖出金矿、亩产千斤的粮食成熟后,已经没有人质疑这张地图的真实性了。
华夏人总是对土地有着狂热的追求,造反团队也不例外,海外那么多矿产丰富的无主之地,想要。
但人不能好高骛远,大晏都没打下来呢,有什么小心思都得按捺下来。】
什么小心思?当然是裂土封王的小心思了。
自赵朝起,除了王朝末年,再没有出现过异姓王,就连同姓诸侯王也不再参与藩国的治理。
但如果有机会的话,谁不想成为周朝时的实权诸侯王呢?
众臣尤其是武将,有不少和同僚对上视线,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野心。
承安帝不以为忤,有野心?又不是什么大事,他更怕老伙计们在多年太平中已经失去血性。
察觉到朝臣情绪的殷辛暗喜,开国君臣的班底实在太棒了!
这时候封建王朝的开拓性是最强的,北美南美和澳洲都能放一放,先把隔壁盛产金矿的小岛给占了再说。
【造反小团队默默等待时机,谁都没想到晏缪帝又来为月崽的造反事业添砖加瓦了——他要御驾亲征。
御驾亲征的皇帝不少,比如日崽、星崽、晏高祖都曾经多次御驾亲征过。
但还是那句话,晏缪帝和他们能比吗?京城东区的血还没晾干,江南就民怨四起、起义不断,哪里有个明君的样子?】
殷辛心里的小人叉腰:果然是日崽!
他就知道后世人不会放过人设Buff叠满的光曜大帝。
承安帝只想骂人,他御驾亲征过,所以缪帝那个不长脑子的东西想超越他也给御驾亲征是吧?
有这么个儿子,承安帝这一辈子估计过不去这个坎了。
承安帝不得不看向殷辛平复心情,还好还好,一堆狗尾巴草中还长了个结实的麦穗。
殷辛:怎么又看他?
【造反小团队也是这么想的。
但有人提出缪帝亲征是为抗击戎狄,此时趁火打劫会有损月崽名声。】
有几个人面露赞同之色,名声是个好东西,没了名声几乎是寸步难行。
承安帝扫了一眼,没在其中看到心腹重臣的脸,暗骂:一群蠢货!
名声这东西向来是灵活多变的,更何况他们在造反啊!等重光当上皇帝,还不是成者王败者寇的事?
看看晏缪帝干的那些事吧,他在乎名声了吗?
【谢塘直接嘲讽晏缪帝连纸上谈兵的能力都没有,更别提实战了,此战必败。】
“骂得好!”承安帝赞赏道,真心实意中又夹杂着对谢塘的安抚。
谢塘笑笑:“多谢陛下夸奖。”
谢塘知道天幕中的自己嘲讽得丝毫不亏心,当年在陛下麾下他就是随军军师,如今更是兵部尚书,怎能不通兵事呢?
【月崽也很干脆,若是缪帝打了胜仗,再等下一个合适的机会不知要多久;若是缪帝打了败仗,何不干脆趁火打劫到底?】
“好!”承安帝激动得拍了拍殷辛的肩膀,这才是他的好儿子,以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殷辛呲牙咧嘴,他饭票爹手劲儿也忒大了,再拍两下,得把他拍地里去。
算了,下次还是躲一躲吧,哪怕露出了武学课藏拙的马脚,也不能为了忍辱负重而牺牲身高啊!
“哈哈哈哈哈多练练吧!”承安帝被殷辛的反应逗乐,开怀大笑。
周克礼有些感慨,自安闵太子去世后,多少年了,陛下终于又有了合心意的继承人。
杨执撇了他一眼,觉得聪明人就会多想,大人玩小孩多正常啊。
他们平日里见到的皇子年纪都大了,又办不好差,陛下对他们有好脸色就怪了。
【于是月崽一声令下,海军陆军皆整装待发,向京城挺进。
攻势远比想象的顺利。
海路那边不必多说,晏朝早期几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海防。】
殷辛表情严肃,海防啊,那是元时空整个近代史的痛。
【陆路这边进程也比计划中要快得多。
一来,晏缪帝屠杀京城大臣让地方官员唇亡齿寒。二来,晏缪帝多次增加赋役失了民心。三来么,就是晏高祖的遗泽了。
那时晏高祖刚驾崩两年,有很多地方官员还顾念着他的恩德,哪怕缪帝相当不靠谱,他们依旧在兢兢业业做事。
这些官员一听造反的是高祖的血脉,纷纷大开城门。再不靠谱都比皇位上的强吧?这位没听过名号的罗州王不造反,过几年百姓也得造反了。
上一次乱世刚过去三四十年,其血泪还历历在目,没人想经历第二次。
还有一些官员是晏缪帝扶上去的,他们的品性可想而知,多的是望风而逃的胆小鬼和立刻投诚的墙头草。
当然了,也有几个宁死不降的硬茬子,大多没等军队攻破城门就被城里的百姓给解决了。】
殷辛为天幕的顺风仗感到惊奇,怪不得阿照的医术发挥的作用不大,原来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改良版的火枪火炮是一方面,平推的战局也占了很大因素。
晏缪帝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也许他主动参与夺嫡就没这一回事了,殷辛难得有些良心作痛。
但他的良心已经被皇位吃了,痛也没多久。
活在当下,着眼未来嘛,反正一切都没发生。
承安帝感叹:“此乃民心所向啊!”
殷辛点头:“荀子所言‘君舟民水’乃至理箴言。”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元时空的祖国早告诉他
了。
第28章 剿匪事宜
【至于农民起义军, 本就是草台班子,缪帝头号打手薛同方都能轻轻松松镇压,更别提装配有改良版火枪火炮的月崽麾下了。
攻势如此顺利, 月崽也没有着急,他带着军队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北推进着。】
“好!就该这样踏踏实实的干。”承安帝欣慰极了。
殷辛脸上绽开了笑,正如每一个被父亲夸奖的儿子。
不过脸上笑得欢,却不妨碍他在心里蛐蛐饭票爹。
记得饭票爹也是农民起义军出身,合着当上皇帝就和之前完全割裂开了,真是典中典。
肩膀还在发麻的殷辛可记仇了。
【月崽轻车熟路地安抚百姓和剿匪。
安抚百姓不必多说, 从晏缪帝改元后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的老百姓们太需要月崽这样身份的人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了。
剿匪的话, 既是练兵, 也是月崽为登基之后的大展宏图打基础。】
剿匪?那可不是件容易事。
很多朝臣都皱起了眉头,曾经被安排过剿匪的六皇子更是苦着张脸。
当年他初出茅庐想大干一番, 跟着剿匪大军在林子里待了好几天,脸都被蚊子咬肿了,连土匪的影子都没看到, 最后无功而返。
承安帝听到土匪两个字就难受, 天幕一开始就说他是破产货郎,他破产还不是因为劫道的土匪?
好在他遇到的那窝土匪只谋财不害命, 不然他早就化作了一缕冤魂。
不过若是没有遭遇土匪劫掠, 他根本不会选择去战场上搏命,何论开创大晏伟业。
一切都是命数。
殷辛也挺好奇这支才训了一年多的军队是怎么剿匪的。
想来他们人数有限, 用不了元时空开国之初和他前世的人海战术, 想要进行有效剿匪可不容易。
【估计少有人知道当时的土匪有多么猖獗。】
一听这种话就不是对大晏人讲的。
大晏的小孩子都知道出门少走山路, 不定哪座山里就藏着一窝劫道的。
群臣深知匪患之灾,叹气声一片接着一片。
【新庆二年,朝廷黄册上登记的人口仅有六千多万, 月崽率军队击毙的土匪就有近万人,生擒者更是高达五十多万。】!!!
“这么多?!”曾经带兵剿匪却颗粒无收的周范多讶然。
“他是怎么做到的?!”灭过几窝土匪的郭松也相当震惊。
殷辛也感到不可思议,这是捅了多少土匪窝?
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土匪也太多了点儿,不知道其中有多少隐户和野人。
承安帝横眉,叹道:“晏缪帝那个孽畜!”
他治下有土匪不假,但数量绝对没那么多,倘若处处有匪患,他当没当皇帝还有什么区别?
殷辛:怪不得,忘了还有晏缪帝那个神奇生物了,他可真能造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被世道逼上的梁山,但上梁山之后,也是实打实做下了劫财、□□、杀人、屠村等恶行。
这些土匪按犯罪情节轻重被处以有期徒刑、挖矿、死刑等不同的刑罚——前者和后者极少,大多都被送去挖矿了。】
承安帝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已经击毙了近万人,就不要再造杀孽了,刚好全都送去挖矿。
【历朝历代都会派兵剿匪,但战绩大多不佳,除了很多匪寨会和地方官府勾结之外,更难解决的问题是土匪会躲还会跑。
他们的匪寨多藏于深山老林,每逢朝廷派兵围剿,只要往山林里一躲,拖到朝廷抵不住退兵就又能出来活跃了。】
天幕说的可真XX的对啊!一堆武将把牙咬得咔咔作响。
耳朵比较灵敏的殷辛:像进了食人魔基地,怪渗人的。
殷辛还清楚地听到了承安帝的冷哼声,微不可查地耸了耸肩,喜怒无常的饭票爹呦~
不过天幕对他们情绪的影响好像有些大,他饭票爹和饭票爹的臣子们都好活泼。
【月崽麾下比普通朝廷大军多的不仅是更优秀的军纪、更先进的武器,还有更充实的头脑、更实用的知识。
他们都在岭南的荒山野岭中摸爬滚打过,还学习过一门各种老猎人教导的后来被写进军校教材的《痕迹追踪学》。
于是土匪们发现不管他们跑到哪儿都会被这只奇怪的军队追上,为之崩溃者不在少数,“鬼军”之名在土匪中出了名。】
承安帝用心记下《痕迹追踪学》,话说出口却是:“什么‘鬼军’?分明是天兵天将!”
殷辛:……那他是什么?不是阎王就是玉帝吗?他可算知道那什么圣皇庙怎么来的了。
天幕说得嗨,殷辛的心情却不算好。
哪怕有猎人的教导和他私下开小灶塞进去的科学理论,痕迹追踪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技能也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学个一年两年就能出师的。就算有几个天纵奇才,起到的作用也绝对有限。
所以土匪真正的数量要远远比天幕披露的数字多。
殷辛皱眉,他怎么又顺着天幕的方向想了?天幕的时间点在晏缪帝登基两年后,对现在参考性又不大。
【月崽他们一路北上,一路剿匪,所过之处,土匪近乎绝迹。
之所以说是近乎,是因为有些村子就是土匪村,看起来跟普通的村子一模一样,就会时不时派人去外面发一笔横财,或者干脆对路过留宿的外乡人痛下杀手。
这种极其隐秘的群体犯罪,直到晏威帝打造出“生死簿”天网系统才绝迹。】
嚯,生死簿,好大的口气!众人感慨。
不过能使全村人都是土匪的事情绝迹,确实也担得起这样的名头。
承安帝见殷辛皱眉,以为他在为群体犯罪忧心,宽慰道:“罪不责众,莫要为此事犯愁了,此非当代可解决之事。”
殷辛会过神,回答道:“儿臣知晓,但仍为其之恶毒深感不安。”
“吾儿仁善。”承安帝对殷辛真的很满意,善良而不失杀伐之气,作为大晏的第二任皇帝再合适不过了。
【陆军这边,月崽的剿匪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海军那边却有了变数。】
承安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什么变数?还不是晏缪帝千里送人头的变数?
【当时是秋末,在没有蒸汽机没有燃气机的时代,虽避开了台风、暴雨多发季,但夏季风已经转换为冬季风,并不适合海船北上。
然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造反团队几经斟酌,还是决定派杨松柏带领海军直击京城。】
秦云铮捋了捋胡子,这支水师明显是支偏师,若真的因风向无法出征,也无法对大局产生决定性影响。
殷辛也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他能手搓蒸汽机,但不能批量生产的东西毫无价值。如果给他时间,他绝对能把海军的船全都升级成蒸汽船,但晏缪帝他比胡亥还能送,胡亥好歹还坚持了三年呢。
不过殷辛还是比较喜欢晏缪帝,胡亥自灭满门实在让人敬谢不敏。
【这支海军本来顺着近海航线航行,因总体逆风,速度仅比陆军快上一丢丢。
杨松柏接受海军中资深水手的建议转向走外海航线,趁着北上暖流的势,花了二十多天就到了离京城最近的港湾。
这里是最合适海军的登陆地,月崽已经派人在这里接应,那些实在不适应北方寒冷气候的士兵就留在这里修养。】
杨执美滋滋的,他儿子的果断和敢于冒险都是随了他,没有他,哪来他儿子呢?
杨执很想炫耀,但周围的同僚都不愿意搭理他,他脸上嘚瑟的表情就让好几个武将牙痒痒、手也痒痒的。
周克礼很欣赏成祖的体贴和未雨绸缪,大多数人都知道北方人受不了岭南的瘴气,但很多人想不到岭南的人无法适应北方冬天的干冷。
殷辛只觉得晏缪帝可真不干人事,这场出兵还是太仓促了。
如果他能选时间他肯定选在春夏,不只海军,陆军也能发挥出最佳战斗力。
天幕中的罗州王磨磨蹭蹭剿匪,何尝不是想让军队在江南过个冬呢?北方的冬天是真能冻死人。
不是形容词,是动词的那种“冻死”。
【杨松柏带着剩余的部下急行军赶往京城。
他们气势如虹、行伍如矩阵,哪怕疲惫不堪也好似天兵天将,目睹的人都惊呆了。】
除殷辛以外,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幻境中那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如一个人的远征军方阵。
承安帝想,如果当初他的老对手麾下士兵都如这般,他估计早投降了。
反之亦然。
天兵天将对凡人军队必然呈碾压之势。
【杨松柏也惊呆了,他都带兵到京城两里开外了,京城城门还开着呢。
作为一个正常人,杨松柏合理怀疑这是个陷阱。但万一唱的是空城计,错过大好机会怎么办?
派斥候探查过后,杨松柏更迷茫了,京城好像真的没有守军,这搁谁谁不迷茫啊?
京城当然没有守军,晏缪帝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怕死,本就带走了京城及周边的大部分兵力,后来又下令调了好些人,京城可不就空了吗?】
承安帝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气,浑身怒火还是止不住蹭蹭往外冒。
殷辛根据饭票爹的症状诊断出他患了厌蠢症,很不幸,满朝文武多多少少也患了这种疾病。
大宋那种外松内紧、把京城围成龟壳的行为不可取,但一点兵力都不给京城留的操作更离谱哇。
晏缪帝啊晏缪帝,这个谥号给他可真不冤。
【杨松柏几番派人探查,都是这个结果,于是不再犹豫,带着部下长驱直入,一个多时辰就真正占据了京城。
晏缪帝提拔上来的那些人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京城已经变天了,但已经晚了。
尤其是四寇其二的何敏才和解远,专门被人打包送到了杨松柏跟前。
杨松柏最痛恨的薛同方随缪帝北上,先宰了京城留下的四寇之二过过手瘾也好。
第二天,何解二寇被明正典刑,行刑人正是杨松柏。】
承安帝的手就没放下来,又揉了揉太阳穴。
好好好,京城都被人打进来了才有官员意识到情况,晏缪帝可真能干,能干到京城的政务体系都瘫痪了,那可是京城啊!
杨执呲着一口大牙笑得欢,给了承安帝一点面子没有笑出声。
他儿子在天幕中没有干成的他干了,薛同方,他杀的,嘿嘿嘿嘿嘿!
【杨松柏其实并不想这么仓促就解决两个人,但谁让他一大早就收到了三则内容相当炸裂的死讯呢?
这三则死讯分别属于晏缪帝、邓奉和薛同方,都是死于戎狄人之手。
杨松柏并不知道三人死亡细节,顿时有些五味杂陈。
这三个人,一个暴君、一个奸宦、一个佞臣+仇人竟然死于保家卫国,怎能不让他心情复杂呢?心疼后来知道真相的玉面将军。】
殷辛不置可否。
这仨人不干一件人事,得罪的人太多了,不然他也就给点面子用死于保家卫国的原因糊弄过去了。
但没办法,谁让天幕中的他收的手下一个两个都和晏缪帝仇深似海呢?
【再三和送情报的人确认消息属实后,杨松柏就决定执行出征前造反团队的大脑们写好的预案。
虽然那一堆聪明人都没人想到晏缪帝能把命丢在战场上,但他们做过晏缪帝溃败的预案。
如今这种情况,除了晏缪帝的死没有被预料到,其他情形和预案也差不多。】
“这才是真正的锦囊妙计啊!”有人感慨。
殷辛腼腆地笑笑,做预案嘛,他是熟练工了。事前多想想,真正施行的时候能少很多麻烦。
不过预案也不是万能的,很多意外往往很挑战人的脑容量,比如缪帝的死。
幸好幸好,缪帝的死不影响大局。
【于是杨松柏才赶紧杀了何敏才和解远两个晏缪帝的哼哈二将,暂且放下京城的一摊事,急行军赶往边境。
京城丢了可以再打回来,边境失守失的不只是城池,还有无数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百姓。】
是啊,还有百姓。
殷辛想,也许这就是天幕存在的意义吧。
尽管他早不是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了,但能少死些人总是好的。
[宿主,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忽然一道耳熟的机械音在殷辛脑海中响起。
殷辛瞬间咬牙切齿,[系统,你还敢回来?这就是你说的度假世界?]
[失误,失误嘛!伦家以后会补偿的嘛~我先去把你的皇后接过来哦~回头见~]
殷辛再呼叫系统已经没应答了。
呵,溜得倒快。
第29章 军队教育
【很快, 杨松柏就率领部下和戎狄爆发了一场遭遇战,海军大获全胜。】
殷辛捂脸,救命啊, 这海军也太不海了,果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军。
算了算了,就当是海军陆战队吧,虽然陆战都从沿海跑到草原边上了。
【作为草原民族,戎狄比之中原,最大的优势在于马, 但马再怎么快也快不过子弹。
不用近身, 甚至不需要射人, 只要射中马匹,马上的戎狄人就无路可逃了。
杨松柏及其部下利用武器上的差距杀了好些戎狄队伍。】
“月崽啊, 改良版的火枪火炮……”承安帝终于忍不住问了。
碾压大晏军队没什么大不了的,碾压戎狄人么,承安帝疯狂心动。
阿姊为长子准备的名字为“靖边”, 便是因为她父亲死于戎狄之手。他占用了这个名字, 也记住了这份仇怨。
撇去私人恩怨,作为大晏的皇帝, 他想效仿光曜帝大破匈奴多正常。
一举击败戎狄, 承安帝做梦都想。
【不过戎狄人也不傻,慢慢反应过来后, 远远看见军队就跑, 反正跑来跑去也不耽误他们烧杀抢掠。
杨松柏干脆让战士们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服, 分兵和戎狄打起了游击。
他自己带了一支小队去整训大晏朝廷的军队。】
殷辛还没回答,天幕就给承安帝泼了一盆冷水。
“唉,几千年了, 草原上的匪寇就跟野草一样,灭掉一茬又一茬,正应了那句‘春风吹又生’。难道就没有彻底消灭草原匪寇的方法吗?”
承安帝既是自言自语,又是询问诸子和诸臣。
无人应答。
殷辛倒是知道两种成功的先例,但那两种都不适合如今的大晏。
元时空少数民族成为能歌善舞的代名词要根植于比较发达的生产力;满清对蒙古的方法倒是可以一用,但殷辛不想联姻,给草原部落封王封爵、分化草原部落就有些虚浮。
殷辛还在小说里看到过一些有趣的想法,但无论哪种,归根结底还是要先把戎狄打服,让他们在他制定的规则下行事,再以利益诱之分化之,以思想驯化之,几十上百年下来,戎狄便也可称之为华夏了。
【那时候,大晏朝廷的军队像历朝历代封建王朝的官军一样没有思想,上面的将军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不管为谁服务,总归是混一口饭吃。】
刚和杨松柏切磋过的同胞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歇息,甲闻言发出疑问:“不是,我们咋就没思想了?”
乙:“天幕不是说了吗?上面的将军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来参军就是为了混饭吃。”
甲:“那又咋了?”
乙:“将军想造反,冲锋的还不是我们?”
甲:“我们又不知道将军想造反,肯定要听令啊,有思想的军队就不听令了吗?”
丙:“嘿,你们两个憨子,瞎说什么呢?”
乙:“呸呸呸!”
【北赵之后的朝代虽不像北赵一般“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但也少有武将在军中树立起比皇帝还高的威望。】
秦云峥挠了挠下巴,少有但不是没有,历朝历代总有几个愣头青不知道什么叫功高震主。
不过遇上像当今一样武德充沛的开国之君,倒不
用那么谨慎,谁的功劳都比不上皇帝本人。
【再加上晏高祖刻意为继承人收拢兵权,所以晏缪帝才能无所顾忌地换将杀将,这也方便了月崽收拢朝廷的军队。
反正都是殷家人,为谁效忠不是效忠啊?】
承安帝又被创了一次。
【负责收拢朝廷的军队的,正是从老二那里跑路的一代名相詹九擎。】
杨执眼中充满疑惑:詹九擎?这人谁呀?
在国子监经历了一轮又一轮车轮战的詹九擎听到天幕冷不丁再次提到自己的名字后,一颗心毫无波澜。
承安帝瞬间想起了那两个年轻人,决定等天幕结束再召见他们一次,如果他们表现不错就安排他们和重光见上一面,算是对他们的奖励了。
二皇子又被勾起了某些伤心的回忆,几个月前,他有一座金矿。
【詹九擎带着从二皇子那里顺来的钱跑路后造了个假身份,跑到江南开了家蒙学馆,除了时常被小孩子们气得火冒三丈,日子过得其实还不错。】
二皇子:詹九擎逃跑不说,还偷他的钱!从此他与詹九擎不共戴天!
殷辛:这人是多想不开啊,教谁不好教蒙童。
迎着监生们各自的打量目光,詹九擎面色丝毫未变。他为二皇子尽心竭力出谋划策,拿的那叫薪水。
一旁的唐铭章有点受不住旁人火热的视线,拿书蒙住了脸。
【但是,晏缪帝造孽。自他改元后,江南一下子变得不太平起来,詹九擎的蒙学馆理所当然倒闭了。
恰巧月崽需要一批手无缚鸡之力、穷困潦倒而又不死脑筋的教书先生,詹九擎便成功入选。
入选后,詹九擎察觉到背后之人的不一般,半推半就被护送到了岭南。
当然,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好基友唐铭章。】
二皇子:活该詹九擎偷他的钱,穷困潦倒了吧?
詹九擎瞄了认真遮脸的唐铭章一眼,无奈又无语。
虽然不知道基友是什么友,但若不是他逃跑的时候被唐铭章黏上,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詹九擎至今想不明白唐铭章是怎么发现他想要逃跑的。
【到岭南之后,詹九擎被安排到军队里教书,他有着丰富的教小孩子的经验,很受士兵们喜欢,没用多少时间就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
“去军队里教书?!”
大晏也设有武学,但能入学的都是有品阶的武官之子,跟普通兵卒无甚关系。
什么时候还得找教书先生教普通兵卒识字了?
仔细听听就知道有此疑惑的大多是武将,却少有文官发表意见。
教兵汉识字似乎是前所未有之事,其实早在千百年前的刘朝就有类似的条例,刘朝的史书中就明确记载了士兵需要学习《急就篇》等识字教材[1]。
只是后来军卒的地位越来越低下,直至南赵常熙帝重塑军魂,武将的地位才缓缓回升。
但几百年过去,武将的地位依旧低于文官。比方说,晏朝主管朝政的左相比主管军政的右相更尊贵。
不过,晏成祖做的仅仅是让兵卒识字吗?
军郊大营,军汉们也嚷嚷起来。
“朝廷之后会不会派夫子教我们识字吧?”
“别吧,识字又没用,学那干什么?”
“学了能当将军,将军都是识字的。”
“不是出身好或者武艺高才能当将军?”
“要是当上将军不识字怎么办?”
“还没当上百夫长呢,想那么多干嘛?”
“老子看到书上的字儿就头疼。”
……
民间好些地方响起了类似于“有辱斯文”的骂声。
它们大多数来自学迂的腐儒。
很多腐儒在左邻右舍间就是个笑话,但他们读过书,多多少少有功名傍身,他们的声音往往比普通百姓更响亮。
也有一些人太通透。
读了书,哪怕考不上功名,做个文书、账房也是好的,但无论是朝廷所需官吏还是民间读书人才能胜任的岗位都是定数。
军汉们在军中识了字,归乡后若想寻个和文字打交道的轻快营生,难道不会挤占他人生存空间吗——“他人”特指他们和他们的晚辈。
詹九擎也很通透,但他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只道:“无怪乎罗州王不要死脑筋。”
唐铭章捧着书连连点头。
【摸清情况后,他便定下心,开始出言献策,短短一年间就触碰到了造反小团队的核心。
但这远远不够,詹九擎的野心很大,他一直在等待机会。】
承安帝轻哼一声:“可不是野心很大么?没野心去给老二当幕僚?”
二皇子敢怒不敢言。
【詹九擎随海军北上本是为了恢复京城及周边的秩序,但晏缪帝的死讯传来后,他便意识到机会来了。
京城的事可以放一放,但边境的军队等不得。
于是他跟随杨松柏一路急行军到达边境,而后带着两个护卫走进了朝廷军营。】
承安帝摇头:“经历了那么多,这股子傲慢劲儿一点儿没变。”
秦云铮笑笑:“有能耐的人多少会有些傲气,当年你不就那样?”
承安帝有点尴尬:“那时候年轻气盛。”
秦云铮摇头晃脑:“要的就是这个年轻气盛,朝堂一滩死水多没意思啊——二十一殿下,你说对不对?”
殷辛死鱼脸:谢谢,勿cue。
但殷辛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孩子,还要做个爸宝男:“学生听父皇的。”
秦云铮拍手:“这孩子真机灵,老夫还没收你当学生呢。”
“本殿听父皇的。”殷辛立刻改口,他也不想这老头儿当他老师,太闹腾了。
秦云铮摇摇头,太不好玩儿了。
【詹九擎艺高人胆大,一进去就把晏缪帝提拔的好几个头头给崩了。
朝廷军队本就因为打了个大败仗,还死了个皇帝和将军气势低迷,可不就被詹九擎这一手给吓住了?】
众人半蒙半猜:什么崩了?是杀了的意思吗——嘶,胆子确实不小。
国子监监生看詹九擎的目光已经变了,好一个狠人!他们之前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和他搞车轮战?
【詹九擎成功为自己争取了说话时间,他很有春秋时期纵横家的风范,一番唱念作答成功把剩下的低阶武将给说晕乎了。
然后就是各种讲道理、拉关系、画大饼、分割利益集团、收拢溃散的兵士……詹九擎甚至还让两个护卫教他们站军姿、踢正步、识字算数。
杨松柏过来后,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此时的朝廷军队已经隐隐有了一丝成祖部下的风范。】
“纵横家?”承安帝对詹九擎起了点兴趣:“飞鸿啊,你后继有人了。”
秋飞鸿爽朗地大笑:“臣盼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秋飞鸿当年正是凭借一番出神入化的纵横之术得封定远侯。
定远,定远,武器正是唇枪舌剑。
殷辛含笑看着君臣二人的互动,开国之君的老臣们个个都身怀绝技,晏缪帝不把他们杀光,想做点坏事还真不容易。
希望他们以后不要成为他的拦路石吧。
——救命,他又在操心些什么呀?坐皇位的后遗症这么持久的吗?
他是一条不会翻身的咸鱼!!!超大声——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
写小说让我长了很多见识,在这章之前我以为古代小兵都不识字。
写完这章之后想起来秦朝那个黑夫写的信,觉得有点不太对,想的可能是军队里识字的人帮忙写的,但还是不放心查了一下。
秦朝都没查到,但是汉唐军队教育查到了,蛮牛的。
【1】汉朝军队教育很厉害,见【居延汉简】相关资料
第30章 粮食与常平仓
【当然了, 无论是杨松柏抗击戎狄还是詹九擎收拢朝廷军队,都离不了月崽的辛勤付出。
他们敢在外面浪,还不是仗着背后有托底的领导嘛。】
殷辛: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天幕这么一说,感觉天幕中的那个他放出了两头哈士奇。
无论如何,他都不是很想当各种操心的怨种领导呢。
【从古到今,打仗打的都是
后勤。】
一众武将不住点头,要是后勤能跟上,他们早打到戎狄老家了, 哪会把这等隐患/军功留给子孙后代?
承安帝也想起当年和老对头干仗的时候、一路顺风顺水势如破竹、结果追着追着粮草不够了、只能打道回府的憋屈感, 此生不想体验第二遍。
【海军出征之前, 月崽考虑到他们可能会和朝廷大军及戎狄正面对上,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粮食、衣物和枪支弹药。】
武将们最爱这样的顶头上司, 纷纷夸奖二十一皇子类父。
殷辛:谁说武将没心眼的?这嘴甜的,跟凤辣子夸林妹妹似的,饭票爹笑得哟, 跟八七版电视剧里的贾母一模一样。
【这些物资足以供应海军部队加上五万俘虏, 按理说应当绰绰有余。
奈何晏缪帝实在不按套路出牌,死得太干脆利落, 打了月崽一个措手不及。
晏缪帝和薛同方死后, 数十万朝廷大军暂时成了无主之物,月崽是高祖的血脉, 自要探囊取之。】
此言一出,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承安帝再次表演了变脸绝技,晏缪帝的杀伤力可见一斑。
殷辛:已经确诊饭票爹和他的臣子们集体患有晏缪帝PTSD,此症状将持续相当一段时间。
【养活近三十万自己人和几万俘虏所需的物资可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月崽必须保证在海军带去的物资消耗完之前,将后续的粮食和装备送到他们手中。
当时已经入冬,在无法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戎狄不会在边境逗留太久;朝廷军队也不必配备新式武器,所以装备可以缓一缓。
但足以供应三十万人的粮食不行。】
“三十万?”承安帝自言自语,“另外二十万被狗吃了吗?”
承安帝不用他人回答,没被狗吃,被一只畜生给吃了。
殷辛也为这个数字感到心惊。
这缺少的二十万人不知道有多少死在了战场上,有多少是晏缪帝在位两年间出现的吃空饷人员。
殷辛难以容忍后者,但他更希望前者少些。
【为了给晏缪帝盖漂亮的大房子,江南地界在新庆年间可是被折腾得不轻。
月崽都没办法让富户募捐粮食,无他,富商和豪族在新庆元年就被搜刮了一遍,新庆二年又被搜刮了一遍,有藏起来的家底也多不到哪里去。
什么?你问常平仓和义仓?说不定粮食在高祖年间就没了。
新庆二年冬天,江南没大规模饿死人全靠月崽从土匪窝缴获的粮食。】
承安帝怒急反笑,命令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给朕查!给朕好好查!”
众人都知道承安帝让查的是常平仓和义仓之事。
面对帝王的盛怒,众臣噤若寒蝉。
他们这位陛下哪里都好,唯有一点,好面子。
天幕让全天下知道了他治下的疏漏,拿天幕没办法,可不得对罪魁祸首斩草除根吗?
皇帝对亲儿子都毫不手软,更别提无甚关系的朝臣了。
很多大臣其实多少都知道常平仓的猫腻,有好些人还收受过相关人员的贿赂。
知情不报者无所谓,收受的贿赂的人都心存侥幸心理,盼着皇帝查不到他们身上。
他们拿出了毕生最好的演技,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大晏开国头十年,常平仓基本都是满满当当的,近十几年对常平仓下手的官员才慢慢多了起来。
常平仓被查出有问题,出事的往往是一整个州。
做官嘛,要和光同尘,同属一州,别的郡守都那么做,你不做就是不合群。
一个州只需要有一处常平仓是满的,钦差检查到哪里,就把粮食运到哪里的常平仓。
虽然折腾了点,但比起卖粮的收获和暴露后的下场,这点折腾都是小事。
皇帝要查,还不得查个天翻地覆?
至于义仓,那就更不用说了,大多都是地头蛇的私家粮仓。
义仓在赵朝就纳入官府统一管理,但时至如今,朝廷使用义仓的粮食那得看地头蛇的眼色。
殷辛看着朝臣们如出一辙的神态,索然无味,前世他的爱卿们想糊弄他这个皇帝就是这种表情。
对于常平仓和义仓,殷辛反倒没承安帝要求那么高,只要闹灾之后能供应灾民撑到赈济粮到来之前就行。
荀子说得好,人性本恶。
都说采购油水多,看仓库也不遑多让,只要胆子大,满仓都能搬回家。
不过殷辛很久都没为常平仓和义仓发过愁了。
粮价降下来后,倒卖常平仓粮食的风险远远大于收入,这样干的人自然而然就少了,义仓更是没了存在的必要。
——阿照什么时候才能驾着五彩祥云,带着土豆、红薯、玉米、辣椒、番茄等等等等过来找他啊!
殷辛第一百零八次骂系统。
还好那小东西过来露了一面,不然他真的要冒着系统受损的风险将它强制召回了。
【担心大军断粮,月崽只得下令从岭南、琼州乃至海外征集、购买粮食。
但这几个地方都离北部边境太远了,于是月崽不得不提前北上。】
承安帝心知哪怕他在位的时候常平仓没出问题,晏缪帝也要全都挥霍掉,但他还是横眉扫视了一番众臣子。
这一个个的,全都好似事不关己,别让他查到他们的隐瞒真相的蛛丝马迹。
承安帝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诸位皇子,嫌弃地挪开了眼神,他这那些蠢货儿子们怎么就不能学学大臣们装模作样的功底呢?
最后承安帝的视线落到表情淡然的殷辛身上,紧绷的眉头才松了许多。
察觉到饭票爹心情变化的殷辛:合着把他当抚慰剂了呗?
【晏缪帝敢带大军出征,自然不会不准备粮草。
但朝廷经历过剧变,北方各州还处于混乱或观望状态,有些夺嫡失败的藩王们也蠢蠢欲动起来。】
承安帝又打量了一番蠢货儿子们,满眼写着“就你们”?
殷辛很同情被嫌弃的皇兄们,又很心疼自己,饭票爹以一己之力为他拉了好多仇恨,幸好他没有很想兄友弟恭的。
天幕都把他架到这份儿上了,面对皇位哪有什么哥哥弟弟的。
【此时的京城只有詹九擎留下一个的副手和原本的情报人员勉力维持秩序,严重缺乏一个强有力的话事人。
原本谢塘是最合适的,但他之前在狱中遭了罪,又年纪一大把的,月崽可不想失去这个大晏的肱骨重臣。】
谢塘绷紧嘴巴:氛围不对,想笑不敢笑。
不过天幕说的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还想等到七十致仕,和老妻回老家当一对闲云野鹤的神仙眷侣呢。
【于是,月崽只能提前亲自北上。
他带走了陆军之中最精英的烈焰军,他们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京城。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月崽在赶路之余还研制出了简单版压缩军粮,他可真是高祖的亲儿子,精力太旺盛了,好羡慕。
到京城之后,月崽当即以未来君主的身份发号施令,有不服者立刻枪决。
几十万人的口粮还担在他身上,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和这些看不清局势的人唧唧歪歪。】
好一个杀伐果断的皇子!
众臣感慨。
若是换一个时间,他们兴许会满心赞赏,还会思考一番压缩军粮是何物,但放在陛下即将大开杀戒的前提下……
emmmmm,其实二十一皇子倒没必要那么肖父,学学北赵垂拱而治的圣天子能该多好啊!
【如此,一切已成定局。
在缪帝的多次助攻和贤臣能将的辅佐下,成祖把握住了每一次机会——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1],似有诸神庇佑,信手将这万里河山揽之于怀。
新庆二年冬月,晏高祖第二十一子殷氏重光入主京都,即将成为大晏的第三位帝王,也将创造华夏近代史的第一篇章。
有没有感觉刚刚那几句话很文艺很深沉呢?嘿嘿,我真是正经不过一分钟。
本期视频就到这里啦,晏成祖的登基大典及之
后的一切事宜皆在下期视频《元启盛世》中。
我是《戏说华夏历史》主讲人[胡小戏],我们下期再见~】
天幕上的人像消失,又变得灰蒙蒙一片,就像众臣的心情。
这期讲的明明是晏成祖信手揽山河的好事,结果全程贯穿晏缪帝,都快结束了,又随口提了一嘴常平仓,唉。
殷辛暗喜,大家都被常平仓的事情牵扯住,放在他心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
还没喜完,殷辛就被承安帝拽住了衣领:“你跟朕来。”
殷辛怂怂地点头,像只小鸭子般跟在承安帝身后,眼角扫到了二十皇子被其他兄弟们包围的场面。
可怜的二十哥,自求多福吧,他现在自身难保,没办法当护哥使者了。【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