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暂住
阿尔娜的手其实不是太过纤弱,她本身的躯体也是这样。因为在很多时候,阿尔娜瞎混的时间比待在房间里安静地做个淑女的时间多太多了。
她的这一双手依旧修长白皙,但是却有一种隐约的力量蕴藏在这修长的手指当中。他们两个的肤色稍微不一样。这一点不一样被阿尔娜收拢在眼底,在舞池灯光的照射下,给人以鲜明的对比感。却又能够轻易察觉到,这是一种柔和的融洽与结合。
“没关系。我们的意图其实并不在跳舞。”福尔摩斯和阿尔娜说。于是福尔摩斯说:“我必须带这位女士先过去。下次见面,我想我们会有一次愉快的记忆的。”福尔摩斯的脸上呈现的是一抹温和并且绅士的笑容。
面对他们两位这样真切地道歉与他们所遭遇的这样糟糕的情况。好像确实没有理由大发雷霆,所以那位先生即使生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阿尔娜被福尔摩斯搀扶着,从那舞池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华生赶紧走上前来,他与阿尔娜轻声说:“天吶。刚才你差点摔了一跤,真的是吓了我一大跳。明明刚刚还和福尔摩斯跳得好好的呢。后来我想起来,是福尔摩斯有一件东西要拿,才反应过来是你们的伪装。阿尔娜,你伪装得太像了,我还真以为你受了伤。”
阿尔娜松开了福尔摩斯的手臂,她到现在还有些一瘸一拐的,她和华生说:“真是太糟糕了。刚才是真的摔倒了,”她说着,还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我这样的伤势到底会不会影响等会儿的计划呢?”
华生彻底愣了愣。似乎是真的没有想到阿尔娜是受伤了,华生稍微有些着急的样子,想要询问关于现在阿尔娜的伤势。阿尔娜忽然哈哈笑起来。
阿尔娜身后的福尔摩斯说:“华生。我们该去另外一个地方谈谈了。”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华生的肩膀,随后他走向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
阿尔娜对华生顽皮地眨了眨眼睛,故作疼痛地走了两步,在发现周围没人看她之后,她的「腿伤」忽然好了。不过很快,她又哎呦哎呦叫着,一瘸一拐地朝福尔摩斯所在的位置过去。华生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华生走上前去,他和阿尔娜说:“你和福尔摩斯简直将我捉弄得摸不着头脑。”
阿尔娜笑着说:“真抱歉啦。担心有人在看我,所以就必须做全套。”
华生无奈地笑着,最终没有再说话。最后,阿尔娜忽然与赫达说:“赫达,我想,我迷上福尔摩斯先生了。”
赫达突然停下来她的语句。她看起来像是被吓到了。大概她没有想到,阿尔娜居然会这么直白地将这件事说出来。赫达只是在觊觎福尔摩斯的房子,阿尔娜居然是在觊觎福尔摩斯本人吗?这大概是现在一脸愕然的赫达所想的。
“赫达。别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我的意思是,我觉得福尔摩斯先生很迷人。”
“我不觉得我理解的有什么问题。”赫达扯动了嘴角说。
“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只是对某方面拥有极高天赋的人的一种崇敬。”
“你的表情看起来不仅仅是这样。”
“我确保我只是这样想的。赫达,我们现在梳理一下。福尔摩斯先生这样的聪慧过人,这样的英俊谦逊。这样的绅士,怎么不会让人觉得很有魅力呢?我只是对他十分的崇敬。特别是在他的侦查破案方面。”
“但是——”赫达说,“我是说,你没有注意到他是一个很孤僻的人吗?如果他真的有这么优秀的话,我想他应该身边会有不少女人的。但是为什么没有呢?”
“我说过了,赫达,我只是对他是崇敬。”
“好吧好吧。我承认,”赫达举起双手来,看起来像是放弃了和阿尔娜继续谈论这件事的念头,她向阿尔娜投降了,“你可能说的是真的。但是说真的,阿尔娜,我们什么时候能够拥有像那位先生一样的房子?”看来赫达还是对那一套房子感兴趣。
现在的阿尔娜没有什么工夫关心什么房子的问题。她在拿着这一封信翻来覆去地观赏着。她现在在心里想着,她需要找一个机会,将福尔摩斯的衣服重新还给他。然后她要将西里尔夫人的事情好好地处理一下。有福尔摩斯的这一封信,简直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阿尔娜说:“我看见他的钥匙了。福尔摩斯。”阿尔娜抬起头来,她感觉到鬓角擦过福尔摩斯的鬓角,他们的耳朵也轻轻地接触了一下。
阿尔娜一下子呆愣住了,她又是左右脚不分,这下直接左脚绊右脚,差点跌倒。要不是福尔摩斯的手一把捞住阿尔娜,阿尔娜可能会在这里出一个大糗。
阿尔娜的脸颊一下子砸在福尔摩斯坚硬宽厚的肩膀上,在脸上出现一阵灼热的疼痛感。阿尔娜颤颤巍巍地说:“真的实在是太抱歉了,福尔摩斯先生。”
阿尔娜的脸近乎是埋在福尔摩斯的衣襟前,正是这样,她才肆无忌惮地露出那种生动的、可怜的、为难的、欲哭无泪的表情出来。真的是太糟糕了,阿尔娜·阿尔娜女士,只是一个跳舞而已,你居然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现在,她终于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天天逃课而不去认真地学跳舞。
虽然刚才被绊了一下,被福尔摩斯的手臂捞住之后,阿尔娜很快反应过来继续站稳并且继续跟随福尔摩斯的舞步。这个时候阿尔娜已经觉得很难堪了。
然后,阿尔娜总算听到福尔摩斯的声音。他的语调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和阿尔娜说:“你一直都很容易被吓到。这是我知道的事情。你刚才被吓到了。阿尔娜。”
他在用这句话给阿尔娜开脱,阿尔娜内心当中欲哭无泪的想象消失不见了。她觉得福尔摩斯先生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他实在是太好了。
于是阿尔娜重新仰头看着福尔摩斯,阿尔娜灼灼的目光看着福尔摩斯。她说:“你放心吧,福尔摩斯先生。我会帮你拿到钥匙的,然后我还会帮你抓到那个奇怪的人,只要能够追上他,我就会狠狠地踢他的屁——”她停顿了一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是说我会给他设置障碍逃不掉的。”
她笑起来,眼睛小小地弯起一个弧度,美丽的面庞在舞池灯光的照耀下更加昳丽好看。
最后他们的计划已经拟定。赫德森太太说:“哦,是的。我想起来我有几条很漂亮的裙子。只不过那样的花色已经不适合现在年龄的我了。我想如果是阿尔娜小姐的话,应该会十分的合适或者是美丽的。”她这样说着,热情地拉着阿尔娜上去。阿尔娜跟随着赫德森太太的脚步,就一起上楼去了。
等阿尔娜将自己彻底的处理完毕,阿尔娜总算看起来好一点,赫德森太太拉着阿尔娜的手与阿尔娜说:“真的很漂亮。我就说这样的裙子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我了。”她有些惋惜地说着。
阿尔娜和赫德森太太说:“不,这样的颜色与花色是什么年龄都适合的。如果你喜欢,你可以穿任何的颜色。你其实还很年轻呢。”
赫德森太太高兴地笑起来。她的手轻轻抓了一下阿尔娜还有些潮湿的头发,她和阿尔娜说:“现在头发还是潮湿的。去壁炉那里烤一下吧,这样会感觉温暖一点。你需要咖啡吗?或者来一点白兰地?”
阿尔娜说:“不,谢谢。”最后阿尔娜从上面下来,她手里还抱着属于福尔摩斯的大衣。
她刚才仔细看了,她并没有把福尔摩斯的大衣弄脏。她想要还给他。但是现在从楼上下来,居然没有看见福尔摩斯和华生待在起居室里。
起居室里异常的安静,相比较于上一次阿尔娜来到这里,这里已经相当的整洁了。看来那些文件已经被福尔摩斯好好地收理起来。整个房间内的灯光与壁炉的火光映像在一起,再加上这里面典雅精致的装饰,让这里散发出一股古朴沉寂的味道。
阿尔娜走到了壁炉旁边,她选择了另外一把扶手椅坐下。
看看对面那一把扶手椅面前那满是弹痕的墙壁,就知道那肯定是福尔摩斯经常坐的。那么阿尔娜就选择了另外的这一把。
她坐在这一把扶手椅上,她的目光看着那在壁炉当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看见那木柴在星火当中跳跃焚烧,听着这毕毕剥剥的声响,成为一种在沉寂当中的白噪音。
阿尔娜在不久之前刚刚洗了一个热水澡,浑身又恢复了舒适,这样一坐在这里听着这声响,竟然有些昏昏欲睡了。于是她抱着福尔摩斯的大衣,靠在这扶手椅里面,稍微闭上了眼睛。
她使用的清洁用具的味道,是和福尔摩斯身上的一模一样的。很显然,在这个地方,那些清洁用具是赫德森太太置办的,那么这些清洁用具就没什么不同。属于福尔摩斯身上的什么味道,也同样出现在阿尔娜的身上。
是一种清新而又甘冽的香味。
阿尔娜在完全进入视线死角之后就没有再继续装瘸子了。她迅速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的女更衣室。阿尔娜走进去,这里面迎面便扑来一股好闻的香气。似乎是女性们身上淡淡的香水与脂粉气相互柔和混杂而散发出来的甜腻香味。
他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脱掉帽子之后,他黑褐色的头发也依旧一丝不茍。他的另外一只手轻轻揽着阿尔娜的腰身,从而将阿尔娜带到了舞池当中。阿尔娜知道,自己的手应该轻轻搭在福尔摩斯的肩上。但是在进入舞池的第一刻,跟随着音乐而轻轻晃动的第一个时间。阿尔娜就说了一声:“哦,对不起。”
福尔摩斯说:“没关系。”他在这个时候并不着急于将事情的原委告诉阿尔娜。他牵着阿尔娜的手,揽着阿尔娜的腰身,他先带着阿尔娜习惯这样的脚步。他的声音很轻,掩映在音乐声中近乎只有阿尔娜能够听见。
阿尔娜听到他的声音在说:“现在是左脚。跟着我的节奏走。没错。现在是右脚。”
阿尔娜稍微低下头来,她宽大的裙摆不能够让她看见自己的脚是怎么动的。但是她跟随着福尔摩斯的脚步走得很顺利。她不敢直视福尔摩斯,她盯着福尔摩斯腹部正装上一颗扣子。她知道自己的脸颊在灼烧,这是对于自己能力的不足而麻烦别人导致的羞窘——她都说她不会跳舞了。这到底要她怎么办?
“好的。女士,现在我们应该看看我们眼前的这一栋建筑。”
福尔摩斯的话让阿尔娜抬起头来。
她看见在他们身侧的已经是一处楼梯口,原来在刚才的不知不觉间,福尔摩斯带着阿尔娜来到这边的舞池边缘。就是想要告诉阿尔娜这个会场的布局。
第262章 同乡
阿尔娜带着这个中国女孩儿回到了贝克街,说起来这位小姐也太懂随遇而安了,身处异国他乡,还被她莽莽撞撞地拉到陌生城市的另一个街道,她却一路宁静而安详地跟着她坐公交……
好吧可能这也是原因之一,哪个人贩子会穷得坐公交啊。
“嗨,素琳。”阿尔娜开口,“呃,似乎还没自我介绍,你好,这里是阿尔娜阿尔娜。”说完,她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不过显然这招对女性没有任何作用。姚素琳回以她一个笑容,道:“你好,阿尔娜小姐。”
气氛一下就尴尬了,于是阿尔娜开始没话找话,扫了她两眼,说:“你是在大英博物馆工作的?”
这个职业猜测总算是让她有所动容:“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尔娜看了看她的手提包:“手提包的带子上有博物馆的logo。”
她低头瞧着手提包,然后露出会心的笑容:“这个logo可不大,阿尔娜小姐观察的很仔细。”
“叫我阿尔娜就好。”阿尔娜心想,夏洛克的演绎法如果运用在泡妞上一定会效果斐然,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她居然成功把这位矜持的东方美人的好奇心挑拨起来了。
姚素琳的拘谨松懈了不少,微笑着看向阿尔娜,似乎等她继续做出一些推断。
接收到对方的暗示,阿尔娜也不扭捏:“你在博物馆一定也进行着一些与茶叶有关的工作,嗯……”阿尔娜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收回,放在鼻尖嗅了嗅,挑眉,“中国的茶叶,噢,我记得,在中国把这个叫茶艺?”
“是的,”姚素琳笑着说,“我在博物馆进行茶艺表演,以此来保养博物馆里的老古董们,用茶水浸泡过的茶壶会更加有光泽。他们不该被锁在橱柜里,他们生来应当被使用。”
中国人讲话都这么有哲理气息的么?
阿尔娜继续观察她,小麦色的皮肤,单眼皮,下唇厚,右耳有个不清晰的耳洞,脖子比脸上的肤色要白皙一些,从事抛头露面的工作;衣服材质一般,杂货市场买来的;手指有茶叶香,茶艺表演者;刚才握住她的手时,可以感受到她的手心有很多伤疤……体罚?粗重的活计?国籍是其他国家的……
她在博物馆工作之前从事的是什么工作?
暗暗记下这些的疑点,阿尔娜对她笑了笑,直觉催使,阿尔娜意味深长地添了一句:“我的杂货铺什么都卖,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谢谢你,阿尔娜。”她笑着摇摇头,“不过我的工具都是特殊定制的。”
这她就不开心了,说得好像她的店不支持替顾客特殊定制商品一样,夏洛克桌上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都是从她这儿购买的。
“我们店物美价廉,童叟无欺。”阿尔娜坚定地说,“再没有比我们店更优秀的杂货铺了,再没有比我更合格的老板娘了。”
全伦敦人民都表示不同意后半句话。
姚素琳显然不了解这位老板娘的作风,还颇为好奇为什么她要特意加上后半句话,嗯……正常的店主怎么会在夸店铺的时候把自己带进去?
阿尔娜把姚素琳带到店铺里,按着之前她提到要用的药品,一一从她背后的木橱子里拿出来,姚素琳特意打开商品看了看,确实是能用的,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早就料想到今天会撞到一个陌生人,并且准备好了这个陌生人随口说的一个东西?
姚素琳由衷地感慨:“真神奇,那个木橱子才那么小……”根本不像是商品应有尽有的小仓库。
“噢,其实里面比外面大(It’s bigger on the inside.)”阿尔娜无不得意地说。
姚素琳点点头,微笑,没有任何反应。
阿尔娜期待地看着她,可等了一会儿,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最终,老板娘拉下了脸:“伦敦这是怎么了,中病毒了吗?大家这是都不看神秘博士了吗?上帝啊,这么经典的台词呢!”
姚素琳茫然眨眨眼睛,表示对老板娘的世界一无所知。
好吧……
阿尔娜把她亲手设计的小名片给了姚素琳一张,还特意叮嘱道:“卡片是Tardis蓝哦~”
姚素琳:“……噢。”
阿尔娜送走了姚素琳,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在某一刻被外星人入侵了,然后给所有除了她之外的人都注射了病毒,导致大家都不记得那个拥有着蓝色盒子的疯狂男人了,世界上只有她!只有她还记得那位博士!总有一天,博士会开着Tardis来带她拯救世界的!
大洋彼岸的阿尔娜博士一行人表示不服。
阿尔娜这人,小时候,她期待着霍格沃兹给她寄来入学通知书,长大了,她期待博士带她穿梭时空去冒险……嗯,童心难泯。
不远处走来一位小个子的金发男性,看到杂货铺开着,他冲阿尔娜挥了挥手,径直朝这儿走来。
身后的南希也趁机跳上前台桌子上,伏在她手下央求抚摸,阿尔娜轻轻挠着手下毛茸茸的猫咪,惹得她舒服地抬起了下巴,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声。阿尔娜则微笑着等待那位医生的到来,在她眼中,这位和善绅士的医生身上贴满了一个标签:潜在情敌。
华生感觉身上莫名起了一层冷意,杂货铺的老板娘和猫似乎背后有怨气。他不由得揉了揉眼睛,嗯,什么都没有啊,老板娘还是那么漂亮动人,猫咪也非常可爱。
华生走到店门口,阿尔娜则奉上茶水,和夏洛克来店里时的待遇一样,华生也没客气,这几天的相处,让他看出老板娘是一位有些神经质的漂亮女性,正愈挫愈勇地追求着夏洛克。
“阿尔娜,我得问你一件事,”华生严肃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介绍的那家医院现在只招妇科医生?”
“噢,你不是妇科医生吗?”阿尔娜半开玩笑,“那你是什么医生?Doctor who?”
这回她颇为着重地读了后面两个单词。
华生丝毫没发现她的梗:“我是外科医生,阿尔娜。”
阿尔娜:“……”所以现在真的所有伦敦市民都不看在BBC播放的神秘博士了吗?那大家都看什么?名侦探柯南吗?柯南就柯南吧,总比名侦探福尔摩斯强……如果哪天真的把夏洛克搬上了荧幕,她的情敌绝对会遍布世界的。
老板娘,你真相了。
“阿尔娜?”华生出声打断她的走神。
“抱歉,”阿尔娜回神,“呃,那家医院现在只收妇科医生啊?这我倒不知道,嗯……或许你可以去莎拉家看一看,不过她家的诊所可不大,恐怕要你屈才了。”
华生露出个忍辱负重的表情:“一切为了房租。”
“噢,天哪……”阿尔娜心疼地说,“瞧瞧你们,一个军医一个侦探,被房租折磨成什么样了,可怜的小可爱们哟~”
华生:“……”怪不得夏洛克常说想一枪崩了老板娘。
“给,这儿是莎拉的联系电话以及诊所的地址,”阿尔娜从橱柜中拿出一个电话簿,抄下了一页的信息,递给了华生,然后兴奋地一抬头,“对了,莎拉可是个大美女。”
这点倒是让人高兴的,华生露出个笑容,问道:“谢谢你,阿尔娜,不过你为什么这么热情地要给我介绍女友?”
“大家都是街坊嘛,”阿尔娜温柔地笑着,“我以前也给赫德森太太介绍黄昏恋对象。”
“那你这儿是房屋中介所兼婚介事务所?”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差点忘了我主要是开杂货铺的。”阿尔娜一脸惆怅。
华生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想想老板娘对夏洛克的纠缠不放,而室友则对此烦躁不已,忍不住说:“阿尔娜,恕我冒昧,你和夏洛克是什么关系?”
提到这点,阿尔娜又沮丧起来:“严格来说,好像没什么关系。”
呃,好吧。
“我才刚认识你和夏洛克没几天,事实上,我不该插嘴说这样的话的,”华生温和地说,“但我觉得夏洛克对你现在在他面前出现的频率很反感,或许,你可以改变一下节奏?”
你说的很有道理,老板娘心想,要不跟上头说找人换个班,这都两三年了她还没休过假,或许可以去美国祸害一下阿尔娜博士?感受一下美利坚的文化?
开玩笑啦……她怎么可能会有休假这种东西。
华生感慨地说了一句:“夏洛克那样的性格,得亏有人喜欢他。”
“毕竟他长得好看。”阿尔娜认真答道,“不过你怎么想起说这个?”
“这两天我收到太多警告了,他的各样外号也接触了不少,怪胎、天才、混蛋……”华生疲惫地揉了揉鼻翼,“想付钱从我这儿拿到他的消息的人也有。”
医生好奇地问:“怎么,阿尔娜,你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吗?你们是朋友啊。”
不瞒你说,我就是那个拿了钱来监视人的那个,阿尔娜内心默默谴责了自己的见钱眼开,然后道:“说实话,我和夏洛克的交集真的不多。”
然后她说出了这几年来真实度最高的一句话:“医生,我并非出于恶意,不过你得注意夏洛克,他很危险。”
“什么危险?”华生皱着眉头问她,“夏洛克很危险,还是夏洛克处于危险中?”
阿尔娜笑笑没回答,却因为他的问话,打心眼儿里认为这位医生是个纯粹又善良的老好人,夏洛克确实需要一位这样的朋友。
就像她需要露易丝一样。
第263章 欢迎
有的人,圣诞节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比如阿尔娜;有的人,却在圣诞节招惹了个大麻烦,比如露易丝。
“喂,是露易丝小姐吗?”
深更半夜,露易丝接起电话,只听到这个醉醺醺的声音,她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确实是印象中那位彬彬有礼的温斯洛律师,这让她不由得好奇。
“温斯洛律师?噢,天哪,你喝了多少,”露易丝问,“你在哪里?我打电话给阿尔娜。”
提到这个名字,温斯洛律师伤心欲绝:“亲爱的露易丝小姐,很抱歉打扰你的睡眠了,不过我不得不说——她是个无情的人,她不久前答应和我在一起,后来又告诉我,她喜欢你,结果刚刚我去她的杂货店拜访,竟然看见了她和一个穿着长风衣的男子有说有笑!”
露易丝重点抓的很准:“阿尔娜说她喜欢我?”
“天哪,露易丝,”温斯洛震惊,“你不知道这回事吗?”
呃,见笑了,她还真不知道,而且很抱歉,以阿尔娜的性格,这种话多半是说来捉弄人的。不过考虑到电话那头失恋者的心情,嗯……或许有个人陪他一起失恋会好得多?
于是露易丝选择缄口不言,转而问起其他问题:“那你现在在哪呢,温斯洛先生?”
温斯洛感受着冷风的吹拂,周围赶着过节的人很多,他在人潮拥挤中静静地忧伤着:“泰晤士河畔。”
“告诉我具体地址!我马上过来!”露易丝惊恐地说,温斯洛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像要跳河的样子!
想到有位温文尔雅的先生要为阿尔娜寻死觅活,再结合阿尔娜的小恶魔本性,露易丝就不由得对这位可怜的律师心生同情。这一急,就忘记了圣诞节的泰晤士河畔是何等盛大的景况,温斯洛律师即便想不开,也不至于非要在万众瞩目下寻短见。
这一点,是露易丝开车堵在路上时才意识到的。
要不……现在回去?露易丝踌躇,反正温斯洛不会出什么大事,而这个点正是睡美容觉的时候,现在掉头回家还来不来得及?
然后露易丝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车队,以及旁边车道上长长的车队,默默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好吧,还是去安慰一下失恋的律师吧。
温斯洛一心站在原地等着被安慰,等到新年倒计时都过了,周围的小情侣都开始热情拥吻了,他才等到姗姗来迟的露易丝。
露易丝小跑着到混在情侣中形单影只的温斯洛身边,等温斯洛转头,她真挚地凑到他耳边喊:“千万别想不开啊!”
啊?想不开?温斯洛一脸茫然,谁说要想不开了?
他挠了挠发痒的耳朵,指了指不远处的塔桥,露出个笑:“好看吗?”
每天从这儿经过,再好看也看腻了吧。顾及到他的感情,露易丝还是很给面子地点头,“好看。”
“阿尔娜也好看,”他忽然伤感起来,“可惜她的心永远不会属于我一人。”
露易丝沉默着,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想,大晚上的,这儿好冷。
温斯洛依旧默默地盯着泰晤士河,仿佛对这场寒冷毫无感觉,等情侣散的差不多了,露易丝冻得流鼻涕了,温斯洛才扭头,看到露易丝鼻子红红脸颊红红的样子,愧疚地说:“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没关系。”露易丝仗义地说。
然后温斯洛从脚边拿起一个保温杯,犹疑道:“喝茶吗?应该还是热的。”
这个好!
露易丝也不客气,接过杯子就拧,毕竟已经冷到这个地步了,还客气什么?
然而杯盖儿拧得紧,竟然纹丝不动地附着在瓶身上,温斯洛的体贴再次发挥作用,伸手接过露易丝手中的保温杯,拧开顽强的盖子,然后递还给了露易丝,后者感激地看着他,然后在温斯洛温柔的目光的注视下,她捧着杯子,一口又一口,直到喝完。
露易丝笑着把杯子还给他,真诚道:“谢谢你,温斯洛律师。”
“是我要谢谢你。”他笑着说。
“噢,不客气,希望你别生阿尔娜的气。以后会有更好的另一半的。”露易丝答道,虽然这么冷的天,出门确实很糟糕的决定,不过既然是被阿尔娜深深伤害过的前男友……如果是替阿尔娜收拾烂摊子来的,那她心甘情愿,何况偶尔一次也无妨嘛。
呵呵,根本就不是“无妨”。
第二天,露易丝就感冒了,并且感冒了足足一个礼拜多,还没有好转。
“天哪,”阿尔娜很惊奇,在电话里问她,“怎么会感冒的?你不是规律作息,生活很健康的吗?”
“哎,毕竟是这个季节嘛。”露易丝回答她,带着浓浓的鼻音,纠结着要不要把温斯洛的事情告诉好友,但碍于温斯洛昨天的百般叮嘱,她最终还是没有谈起,而是转而聊些轻松的事儿,“我的圣诞礼物呢?”
“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店家那边有点意外。”阿尔娜笑着说,顺便对路口一个痴呆呆盯着她的青少年放了个电,显然,对方受到了鼓励,径直朝她的小店走来。见客人没有拐弯的意图,阿尔娜于是把手机放到桌上,“等我一下哦,店里来客人了。”
露易丝吸吸鼻子:“你忙吧,我这边也有事儿。”
和露易丝通话完毕,阿尔娜上前逗弄这个青涩的少年,顺便坑蒙拐骗,把上礼拜没卖出去的货物忽悠给他。
赶着去“参加”雷斯垂德的新闻发布会,夏洛克从街角经过的时候,回头多瞄了一眼杂货铺,就看见某老板娘正巧笑倩兮地忽悠青少年,几句话之后,青少年则脸红着掏出了钱包……
夏洛克:“……”有些人,真是生财有道。
阿尔娜当然注意到了夏洛克的匆匆经过,根据这两天的新闻,想必他是要去警署的发布会,圣诞节前的两个月到21世纪开膛手事件之间,出现了三起一模一样的自杀案,要不是那个滑稽的开膛手转移了焦点,恐怕这三起自杀案给人们带来的恐惧会让大家根本过不好这个圣诞。
阿尔娜尽职尽责地把今天侦探的行程录入文件中,又把东西放到床边的铁柜子里锁起来。关了店铺门,打算去查令街一趟。
一方面,之前就想去拜访一下查令十字街的书店,另一方面,她在哪里买了一套书,作为给露易丝准备的礼物,这套书是两人的童年回忆——哈利波特全集典藏版。
或许这个礼物有些幼稚?——哈,幼稚个头!这是全集啊!典藏版啊!有什么幼稚的!这一定是世上最珍贵的礼物了!
俗话说得好,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一路笑眯眯的阿尔娜刚好赶在查令街的书店关门的前一刻抵达。
她到达的时候,书店里已经准备好关门大吉了。和阿尔娜随时都可以撇下店铺不一样,这家书店是真的关门大吉。
里面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蹒跚而缓慢地收拾着柜台后的一点文件,而店里的其他东西已经被搬空,这间古朴的书店的纸张气息慢慢消失,柜台上还有一套书,正是她的哈利波特。
“抱歉……”阿尔娜小声开口,却在看到老人抬起头的慈眉善目时,不由得收敛了一身的不正经。
老人重新把眼镜戴上,然后打开了一张纸,皱着眉头辨别上面的字,道:“阿尔娜阿尔娜小姐,是吗?”
阿尔娜点点头:“是的,你好,老先生。”
“噢,恭喜你,本店的最后一位顾客。”他笑着说,声音沙哑,佝偻着背,敲了敲旁边的一沓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为你把它搬到您的车上。”
“噢,我没有开车,是出租车,呃……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阿尔娜立马上前,把重重的一摞书揽到怀里,以这位老人的身板,还是她自己来得了。
老人眼光黯淡了一瞬,紧接着就笑着把书给了阿尔娜:“女士,我可以为你搬两本。”他伸出两根手指头,笑着说,“或许可以为你减轻一点负担,聊胜于无嘛。”
这位老绅士的修养和气度,都不容阿尔娜凭主观印象对他报以同情。她点点头,老人便伸手拿起上面两本书,和阿尔娜一起走出店铺,然后慢慢锁上了门,最后留恋地看了书店一眼,往主干道上走去。
阿尔娜忍不住问:“您……您的店铺,关门了?”
“是啊,”老人笑着回答,“现在人们更喜欢电子书籍,这间老式的实体书店,已经没法再获得盈利……”
“这太遗憾了。”她也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安慰。
“我一个老头子倒是无所谓,”他的声音沧桑而忧虑,“只是店里的大部分书,现在还没有着落,这……”他摇了摇头,沉重地叹息。
大概是这位老人长着一张让人想亲近的脸,总之看到他着急,阿尔娜有种不忍心的感觉,谁知道一向没心没肺的阿尔娜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她灵光一闪:“先生,我知道有个人,他很爱收藏各类的书籍,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把您的书籍以一个好价钱交托给他!”
似乎是怕老先生起疑心,她接着说:“他叫伯纳布莱克,就住在南边的两个街区外,也是开书店的,名字就叫布莱克书店,您可以去看一看。”
老人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信任她,顿了一顿,笑着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会亲自去看一看,非常感谢你,阿尔娜小姐——”他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阿尔娜小姐?噢,我曾把一位来自美国的阿尔娜博士的信件邮到您那里,希望没给你造成困扰。”
说到这个,阿尔娜才想起此行的另一目的:“没关系,先生,我和阿尔娜博士聊得很愉快。呃……其实我还有个请求,就是希望您能把他的地址告诉我,这样就不用再麻烦您在中间当一个辛苦的信差了。”她眨了眨眼睛。
老人点头微笑,阿尔娜则莫名有种被他看穿的感觉。
老人和善地说:“那,我们就算互相帮忙了,我替你介绍了一位好友,您替我安置好我的书,怎么样?”
这是个很明显的台阶,阿尔娜从善如流地说:“那真是两全其美。”
为什么不想再让查令街作为中转站呢?原因很简单,她早就想豁出去把对面的情商低到地幔的阿尔娜博士好好修理一顿,可万一某些措辞“不小心”被人知道了,那她温柔体贴的形象就要喂狗了。
第264章 市长
说干就干。
几天后,阿尔娜亲自开着小货车来了,没错,里面载了一棵圣诞树,她哼着小曲儿,满心认为自己家的树一定是最漂亮的树,而对面店铺那棵大松树还被阿尔娜轻蔑地瞥了好几眼。
“妈妈,”饰品店的小丫头怯怯地问,“杂货铺的阿姨为什么要那样看我们啊?”
饰品店老板娘冷冷道:“发神经。”
阿尔娜自然不知道她在被人怎样议论,依旧兴冲冲的,自己动手,艰难地把圣诞树从车上拖了下来,拍掉脸上的灰和手指间的泥土,接着就开始看着漂亮的小松树发愁,这棵树是她半夜偷偷摸摸从郊外的树林里挖来的,把它拖回家已经是不容易了,现在难道得在大街上秀肌肉?
不不不,坚决不可以,这太不符合她的形象了!
阿尔娜想了想,拿出手机来,通讯录里翻了一遍,可供选择的倒是不少,却不见得有人能够在这个全民准备过节的关口来帮她搬树……
好不容易鼓起的激情,此刻好比一盆冷水浇下,冻得她和小松树在贝克街头瑟瑟发抖。
好吧。
由于一直在关注阿尔娜,饰品店的小丫头看到这一场面登时脸色一变:“妈妈!你看!杂货铺阿姨好厉害!”
正在打理圣诞树的饰品店老板娘一回头,就被对面街上的奇景惊的瞠目结舌——那女人是怪物吗?她肩膀上的是什么?圣诞树?那她平时弱不禁风的样子又怎么解释?装的吗?上帝啊!居然轻松扛着圣诞树进去了!
大概是错觉,阿尔娜觉得喧嚷的街上沉默了片刻,恍惚还能听见对面店铺里小萝莉的尖叫:“妈妈!那个阿姨是变种人吗!”
少女,漫威害你不浅。
还有——阿姨是叫谁呢?她有这么显老吗?
阿尔娜吐槽着,内心却在为自己一去不复返的形象而滴血。
把圣诞树随意往店铺里那堆泥土中一栽,她立马一溜烟地跑出来,开着货车往郊外去。无比诚挚地希望,等她把这辆借来的车还回去之后,街上的人可以忘记刚才那场小闹剧,她还可以保留一个良好的形象!
最好以后撩到的帅哥不会开口对她说:“嘿,哥们儿,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肌肉吗?”
想到帅哥,阿尔娜内心有种微妙的庆幸,幸好福尔摩斯先生不在现场,这位帅哥原本就不把她当女性对待,如果看到刚刚那幕,恐怕她的性别就要彻底变成男性了……
然而阿尔娜没注意到,对面街上一直站着一位等车的先生,黑色长风衣和微卷的头发是他最生动的名片。
看完老板娘扛圣诞树进屋的全过程,夏洛克盯着几乎是慌乱逃离的货车,唯一的感受就是——作为变种人,或许她还说不上,但变性人就……嗯,有待商榷。
阿尔娜已经可以神秘到让他对她的性别产生了怀疑。这个老板娘不简单,绝对不简单。
下午,阿尔娜回到店里时,抱着很多奇怪的灯和挂饰,她抱着一大包圣诞树装饰品蠕动,远远看去,仿佛一棵圣诞树在挪动,画面还是很有趣的。
“妈妈!杂货铺阿姨在——”对面饰品店的小女孩儿再次惊叫出声,顿了顿才说,“呃,发神经?”
“离她远点。”妈妈再次给出了智慧的回答。这种有着漂亮脸蛋的怪胎,总会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远地看着,保证不会被牵扯进这种人的世界中去。
“可是妈妈……”小女孩仰起头,眨着眼睛,皱着小眉头,困惑道:“她看上去需要帮助,我们为什么不帮她一把?”
“尽管她看上去需要帮助,事实上心里想的却是‘每个人都离我远点儿’,所以,宝贝,我们不要去招惹她,好吗?”
小女孩儿似懂非懂地点头了。
这就是大多数人们对待怪胎的态度,不阻止也不掺和。夏洛克之前怎样被人敬而远之,如今阿尔娜非常荣幸地得享同样的服务。
当然,阿尔娜依旧不知道这一切,此刻正在艰辛地给小松树顶上放星星,并且将红色长筒袜挂在了门上,店里的地上还堆着其他的挂饰和摆件,虽然不太和谐,但看上去滑稽又可爱。
等她哼着圣诞颂歌,开开心心忙完这些后,蓦地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天色早已暗了下来,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各个店铺都已关门。只有街上紧闭的居民住宅里散发着悠悠的、温柔的光芒……所以,到最后,她也找不到谁陪她过圣诞节……她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巢老人阿尔娜。
坐在圣诞树前,屋子里静悄悄的。
身后,忽然响起细微的脚步声,正慢慢地靠近她,眼神一凛,她立马神经紧绷了起来,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她心里默数了几个数,然后猛地跳到一边,回头一看,立马松了口气。
“是你啊……”
“呃,是的,”温斯洛律师收回手,本想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此刻只能尴尬地放回口袋里,“抱歉,之前一直在出差,前两天接到露易丝的电话,才知道,圣诞节你一个人过。”
阿尔娜顿悟:“所以,是露易丝要你回来陪我过圣诞的?”
“她虽然有这个意思,不过我是自愿来的。”温斯洛律师坚定地说,“我很乐意能来陪你。”
时至今日,阿尔娜才对温斯洛的追求有所打动,心生好感,神色也缓和下来,正想开口打破沉默,就听见温斯洛律师继续说——
“我知道,你其实是愿意和露易丝一起回家的,”他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但是你们的关系还不能曝露在她父母面前,对不对?别难过,就算是天定的良缘也会有辛苦,你们最后会得到幸福的!”
阿尔娜:“……”好大一碗鸡汤,然而你将永远失去你的阿尔娜。
再看温斯洛,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不知道是被这份爱情“感动”的,还是因为因为追了这么久的小娇花居然性取向为女而气的。阿尔娜估计,也许还是感动的成分多一些。
气氛很不错,温斯洛律师的温柔在某娇花心情低落的时候,还是很可以起到安慰作用的。温斯洛忙进忙出,阿尔娜则光着脚丫坐在圣诞树前,这场面太温馨,从未享受过这种幸福的阿尔娜有些飘飘然。
温斯洛微笑着递过来一杯茶,她也晕晕乎乎地接过来,茶盏都碰到唇边了,忽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等等——敲门声?咦?外面是谁?又是谁关的门?什么时候关的门?
一串问题让阿尔娜回过了神,把杯子放在一边,想去应门,在起身的时候却难免脚麻了一下,于是不小心踢翻了这杯茶。
“噢,抱歉,温斯洛!”阿尔娜连忙蹲下来去收拾,但这样一蹲一起的动作难免让人有些头晕,她小小地踉跄了一下,温斯洛扶住她。
“你还是去开门吧,”温斯洛无奈道,“我来收拾杯子。”
阿尔娜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走到店铺前台去开门了。
她把保险锁一层层打开,心里嘟囔为什么要上这么多锁,是因为温斯洛的极度缺乏安全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等她一开门,外面寒冷的空气就逼进来,这让她感到脚有些冷,接着浑身都冷,她低头看了看粉嫩圆润的脚趾头,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阿尔娜?”好听的低沉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阿尔娜猛一抬头,正巧看见夏洛克低着头看她,微微皱着眉,还抿着好看的嘴唇,似乎在好奇,又似乎在埋怨,长长的风衣敞开着,无意识中帮她挡住了许多寒风。
天哪,夏洛克!
这该怎么办?
惊慌间,阿尔娜猛地把门带上了。
门外的夏洛克由衷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奈和狂躁,这么冷的天,她居然把门给关上了?她想干什么?
阿尔娜的思维就简单粗暴多了,她现在穿着丑丑的睡裙、露着丑丑的脚趾头、披着丑丑的头发,丑就算了,勉强可以看做是自然的家居状态,或许另外有一番美感也不一定呢,她这样强行安慰着自己……但这都不是重点!看看屋子里面——
她家里现在有个温斯洛律师啊!
夏洛克万一和老邻居布莱克一样,觉得她是位私生活不检点的女士怎么办!
于是温斯洛律师好不容易刷出来的好感度又一秒回到解放前了。
或许下次刷好感度的机会只能等到来年的圣诞节了。
门板上又传来扣门声,夏洛克拔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阿尔娜,开门!外面很冷的!”
“噢,好!”阿尔娜扬声答道,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究竟该怎么样才能扭转这一局面?让他走吗?怎么可能!多难得啊!夏洛克在晚上来拜访她呢!那可是在她的千撩百逗下都宛如一条死鱼的夏洛克啊!今天是过节啊娇花们!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今天确实过节。
“阿尔娜!”夏洛克再次催促,又加了一句,“我走了!”
“不不不——”阿尔娜听了这话立马打开了门。
夏洛克顿住脚步,重新回头,阿尔娜依旧有些惊慌,非常不矜持地看着他,就差在脸上写“不要走”几个大字了,和她平常从容逗他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正想说什么,却看见阿尔娜身后——也就是她的店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围着围裙的高个子男性,还疑惑地问:“外面是谁啊?”
阿尔娜:“……”
现在这个情况对她的打击程度,堪比给街上每户人家都手扛一棵圣诞树,还邀请整条街的人来围观。
第265章 钥匙
“他不在屋子里。请不要担心。”
阿尔娜听见了福尔摩斯的声音。
对于已经朝那间屋子气势汹汹走过去的雷斯垂德,福尔摩斯在这外面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阿尔娜在听见福尔摩斯说话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从另外那边的杂物堆里走了过来。还有那只有干枯枝干已经落满雪花的灌木丛。他似乎已经确认了什么事情,才会让福尔摩斯说出这么笃定的结论。
他的目光掠过阿尔娜掉落到那边的小屋上。他和阿尔娜说:“请随我来。我们需要你更准确的指正。”他说完,抬起脚步走向那一座小屋。雷斯垂德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福尔摩斯很高,他的脚步跨步也很大,阿尔娜穿的鞋子不方便在雪地里行走,也无法探清楚雪地下哪里安全。所以阿尔娜踩着福尔摩斯的脚印过去,阿尔娜的步子要跨大一点,才能够踩到福尔摩斯的脚印。
阿尔娜走过去的时候,雷斯垂德在抱怨地说:“门是锁的。我认为屋子里肯定有很多的线索。”西里尔笑起来说:“是吗?”他这次的笑容带着一种被逗笑的欢愉,他对阿尔娜说,“没关系的。或许我可以在这一次的舞会上教会你。”
阿尔娜说:“实际上我很笨,”阿尔娜说出一个顾虑来,“这样会导致你一个晚上都在和我跳舞。这会让你或者我在这里都会稍微难堪的。”
阿尔娜表现得像是一个羞怯胆小的女性,有些无措地抓着裙子上的装饰丝带缠绕在指尖上。
或许本身阿尔娜可以和西里尔接触,毕竟接触他的社交圈,就完全打探到底西里尔有没有和别的人私订终身,或者可以从他的言语中套出话来。但其实上阿尔娜拒绝跳舞,还真的是阿尔娜很不会跳舞。这实在是太难堪了——甚至是在这样一位其实并不熟知的男性面前。
上帝,可千万不要让她丢脸了。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阿尔娜知道这是福尔摩斯给自己的说话的空隙。于是阿尔娜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踹他的屁股,让他从楼梯上直接滚下来。”她仰着头看着福尔摩斯,好像这种冒险的事情一直让她感觉到很兴奋激动,然后她就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
阿尔娜的语句似乎逗笑了福尔摩斯。福尔摩斯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他和阿尔娜说:“你说得没错。阿尔娜女士。我们换一个淑女或者绅士的说法,就是阻挠他从那里下来。我和华生时刻都会注意这边的动静。如果这边有动静,那么我们就知道他从这里跑下来了。”
阿尔娜说:“哦哦,好的。”她实在是来不及了,坐在马车上也在戴耳环。但是马车过于摇晃,阿尔娜完全不能够将耳环戴好,阿尔娜只能够先等待马车停下来再说。
阿尔娜有些闲适地打开窗户看了一眼,此刻冬日的伦敦已经光线昏黑,街边的灯光微弱地散发出来,马车的车轮碾过雪地,马蹄飞溅起几片白白的雪花。外面的风有些冷了,阿尔娜的手上戴了手套。但是手臂已经有裸露的地方,被风这样一吹,就冷得要命。
阿尔娜只能赶紧将窗户关起来。不久之后,阿尔娜到了地方。
阿尔娜下了马车,她开始一边走一边戴着耳环,一时间没有看路,停在隔壁的那辆马车有人从上面下来。他正好转过来,两个人撞了一下,阿尔娜手上的耳环又没戴好,甚至还差点掉了。幸好阿尔娜及时捞住这一只耳环。
然后阿尔娜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尔娜听到他说:“嘿,阿尔娜小姐。”阿尔娜抬起头来,看见刚才与她相撞的人是歇洛克·福尔摩斯。他穿着一身得体合适的西装,外面罩了大衣,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高礼帽,手中杵着一根手杖。
阿尔娜呆愣一下——上帝。他今天怎么这么英俊?
他走在前面,阿尔娜跟在福尔摩斯的身后,阿尔娜想起来之前维金斯画的伦敦的线路图,她记得其中有几条她印象极为深刻的道路,那几条道路很快就可以通往街区中心。阿尔娜尝试着说:“呃,大概,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可以从河边那条小道走。马车是绝对可以过去的。而且能够节省一半的时间。”
福尔摩斯上了马车,不难发现,他现在整个是兴奋而又激动的。他甚至已经激动地搓起了双手。
阿尔娜又注意到福尔摩斯手上多了很多橡皮膏,看来自从上次的幽灵案之后,福尔摩斯空闲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应该无聊透顶,所以他沉迷于化学实验当中。
福尔摩斯和阿尔娜说:“我在想的也是这条路线。说实话,我很少夸赞女士,但是我不得不一次次夸赞你。你是我见到过很聪明的女士。我得到过你的不少帮助。现在,我们就应该往街区中心过去,已经刻不容缓了。”他说着,又钻入了马车。阿尔娜拉着缰绳,将马调转了一个方向。
随后阿尔娜就带着福尔摩斯去了街区中心,他现在要登报,等明天,就可以看到登报的内容了。福尔摩斯干完这件事之后,才彻底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点,看来他是担心登报处会下班,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阿尔娜带着福尔摩斯去了不少登报处,最后从最后一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道上微弱的灯光照射在两个人的身上。福尔摩斯的面孔在这柔和的灯光下丧失了几分冷峻。
福尔摩斯和阿尔娜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明天我想请你来贝克街221B做客。”
从福尔摩斯的身后走来一个人,他说:“福尔摩斯,你认识这位美丽的女士?”
“噢,对了,华生,”福尔摩斯笑着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尔娜·阿尔娜小姐。”
她有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又在灼烧了。她刚才说踹屁股——这个词语真的不够淑女。但是那是阿尔娜脱口而出的话语,她几乎改不掉了。希望福尔摩斯不要太介意。
阿尔娜观察着福尔摩斯的神色,没有看见福尔摩斯的脸上有其他的神态。他依旧在认真地带着阿尔娜去认识整个会场的布局。他又告诉阿尔娜几个地方——
比如在这柱子上垂挂着结实的纬帐与绸缎,很难不保证那个家伙会从这里滑下来,到时候华生会守在这里。然后是一个通道口,这里有很多的障碍摆放物,他可能会故意弄乱这些东西干扰追捕。福尔摩斯会守在这个位置。
阿尔娜把福尔摩斯的每一句话都听得很认真,并且仔仔细细记入到脑子里。等她从思绪里回神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和福尔摩斯几乎绕过了整个舞池。而阿尔娜在其中居然一次都没有出错过。她忽然高兴起来——她居然没出错,像她这样的怎么会——
“对不起。福尔摩斯先生。”
在阿尔娜感觉到忐忑不安的这个时候,阿尔娜听到了身后传来福尔摩斯的声音。他喊了一声:“阿尔娜。”
他这一声阿尔娜没有加任何的称谓,倒是显得稍微亲近了一点。他来到了阿尔娜的身边,也就是站在了西里尔的面前。他的手杖轻轻敲击在地面上,他整个人高瘦挺拔,站在本身就不矮的西里尔面前居然还高出不少来。他面容沉静冷肃,无端就带来几分威慑之感。
福尔摩斯说:“阿尔娜,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事情了。”
他的手轻轻放置在了阿尔娜的肩上,是一个超越陌生人的距离。这会让眼前这位男士察觉到什么,他和阿尔娜说:“原来小姐是有约的吗?”
他并不会觉得尴尬,甚至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任何改变。他笑着和阿尔娜说:“如果下次有时间,我们可以再聊一聊。祝你今晚愉快,先生。”他对福尔摩斯说,然后这位德里克·西里尔就离开了这里,就继续往之前他所在的女人堆里去了。
谢天谢地。他走了。阿尔娜在心里叹气。这时阿尔娜听到福尔摩斯的声音说:“阿尔娜女士。我们可以谈谈吗?”
这个时候福尔摩斯正在弯腰看着门旁边的一个杂物堆,上面有一团漆黑的东西,阿尔娜看了一眼。有点像是已经干枯的松针堆在一起,在漆黑里有点难以看清。福尔摩斯忽然高兴起来,他将那个东西拿起来对雷斯垂德说:“雷斯垂德,我们又有了一个新发现。”
福尔摩斯将那个东西挑起来的时候,才能够被看清楚到底在福尔摩斯手上的东西是什么。原来在福尔摩斯手上的是一顶假发。和上流社会或者法官们所用的卷曲式假发毫不相似。比起那些上好的材质,这一顶看起来更为粗糙,看颜色更类似于人类的棕黑色。所以刚才堆在那里,才会有一种干枯松针的感觉。
雷斯垂德也近乎高兴得跳起来,他说:“嘿!那个该死的幽灵的发色就是这样的。有人说他是女人,也有人说他是男人。看来他其实是一个戴着假发的男人。真是该死。不过福尔摩斯,你应该将你手上的东西扔掉了,这个东西好像臭得要命。我们现在要解决,我们到底应该怎么进去的问题。”
然而福尔摩斯没有立即将这散发着异味的东西扔掉,他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因为光不足,他甚至还让假发凑到眼前看了看。即使是站在福尔摩斯身边的阿尔娜都能够闻到那种诡异的恶臭,不知道到底福尔摩斯是怎么忍受这种恶臭的。
阿尔娜发现,福尔摩斯原本发现这个线索是很高兴的。但是认真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的脸上又出现了严肃的神色。
他观察了一会儿,似乎又笃定了什么。他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跟随着雷斯垂德的脚步去环绕这一座小屋观察,他在离去之前,从衣兜里拿出手帕,一边继续观察一边将自己的手擦拭干净。
阿尔娜没有再在意福尔摩斯,因为阿尔娜也对假发而好奇。刚才福尔摩斯的表情变化太过明晰,让阿尔娜不得不在意。
第266章 塔楼
他刚说完,雷斯垂德就走了进来,完全不复平日里信心百倍的模样,他看起来六神无主,衣冠不整。在看到格莱森也在这里的时候,他愣了愣,面上露出无措和尴尬的表情,摆弄手里的帽子,显得忐忑不安。
“您怎么也来了。”格莱森语带得意,“找到那位约瑟夫斯坦格森先生了吗?”
“那个秘书,约瑟夫斯坦格森。”雷斯垂德轻声开口,“今天早晨六点钟左右,在哈利蒂内的旅馆被人杀死了。”
事情似乎朝愈发复杂的方向发展了。
接下来雷斯垂德细细描述他查案的经过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在打听斯坦格森的下落,八点钟到达了小乔治街郝黎代旅馆,侍者说他还没起床并吩咐他们九点钟再叫醒他,于是他上楼去找,没想到看到了一个令侦探都恶心欲吐的场面
房门下边血迹弯弯曲曲地流了出来,雷斯垂德立刻撞开门,屋里窗户大开,旁边躺着一个男人的尸体,穿着睡衣,蜷成一团,已经断了气,四肢僵硬冰冷,身体左侧被人用刀深深刺入,最奇怪惊悚的是,他的脸上,是用血写成的“rache”这个词。
阿尔娜和华生都不禁一愣。
凶手无疑是同一个人。难道这个所谓的rache并不是随意而写,真的是代表了“复仇”的意思吗?
如果是,那么凶手究竟为何而复仇?
格莱森和雷斯垂德涨红了脸,对于这种论调中的轻蔑和讽刺非常不满,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下面传来敲门的声音,正是流浪儿威金斯,“先生,请,您的马车就在楼下。”
“好孩子。”福尔摩斯边说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钢铁的手铐,在所有人茫然不解的目光里,又从房间里拖出一个小小的旅行用的皮箱,系上上面的皮带,而此刻车夫走了进来。
福尔摩斯头都没抬,半跪着忙活,看到有人进来,立刻招呼道,“嘿,车夫,麻烦您帮我把这个系好。”
“先生们,”他一本正经,彬彬有礼地说道,“请允许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杰斐逊霍普先生,杀害德雷伯先生和他的秘书斯坦格森先生的真凶。”
车夫被拷住时脸上的凶狠和茫然记忆犹新,他如同困兽一般企图挣脱出来,雷斯垂德格莱森好不容易才制服他,直到雷斯垂德用手卡住了他的脖子令他透不过气来,他才明白挣扎毫无用处,安静了下来。
阿尔娜灵活地用绳子把他的手和脚都捆了起来,格莱森和雷斯垂德用奇异的目光上下打量她,大概是她方才的举动震惊到了两位侦探,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评价,不过这对阿尔娜来说没有任何改变。她做完这一切就退到了旁边,对华生担心的询问抱以亲切微笑。
“好了,先生们,这件扑朔迷离的小案件,总算告一段落了。”福尔摩斯重新坐回他的专属沙发,露出格外轻松的微笑,“欢迎你们提出任何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
凶手无力反抗便安静了下来,他打量一圈周围,忽然露出一个和面目毫不相符,堪称温和友善的笑容,并对于刚才的挣扎是否伤到他们而表示歉意。
“看来只能去警察局了。”他说,“我的车在门口,我可以自己走下去这姑娘绑得可真结实,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手法。”
阿尔娜细细打量这个造成两人死亡的罪魁祸首,很少有人如此魁伟强壮,黑色脸膛饱经风霜仍然富有坚定和活力的神色。他注视着福尔摩斯,眼里明显露出释然和钦佩,“如果警察局长的职位空缺,您一定是最佳人选。”
福尔摩斯对此并无反应,只是对两位侦探说,“我们一起将他送过去吧。”
“我可以驾车。”雷斯垂德说道。
一行人到了警察厅,走进了一个小房间,那里的一个警官记录下了罪犯的姓名以及被害人的姓名。途中有人问起华生和阿尔娜,但“侦探助手”以及“目睹案件经过的人”这样的身份足够他们参与这次审讯。
“杰斐逊霍普先生,”警官面无表情地开口,“审讯你之前,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必须提醒你,从现在起你所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下来,并可能作为审讯证词。”
杰斐逊霍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缓缓说道,“当然,我有非常多的话要说,但也许我等不到审讯了别急,我并不是要自杀,您是医生对吗?”他漆黑的眼睛转向华生。
华生点点头。
“那么,请您按一下这里。”他微笑,用被拷的双手指向自己的心口。华生顿了顿,探了过去,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你你得了动脉血管瘤?!”
警官和侦探快速商量了一下,最后同意先取得他的口供。
犯人作了下来,自从被抓捕以后,他都表现得非常温和平静,眼睛里露出将死之人独有的那种黯淡温柔的光来。
他开始叙述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起因,经过,蜕变,以及决定。
这是一个关于亲情,爱情,死亡,以及复仇的故事。
北美中部的大陆有一片干旱荒凉的沙漠,苍茫的荒原被矮小的槲树林分隔成一块块的盐碱地。
但这里并不是渺无人烟神秘而又虔诚的摩门众教徒饱尝艰辛地迁移到了这片避难所,从密西西比河畔到落基山脉的西麓,路上遭遇红蛮野兽的多次袭击,饥渴疲惫和疾病的折磨,而每一种艰难险阻,都被盎格鲁撒克逊人克服了,他们成功在这里生活了下来。
挖沟筑壑,植墙划界,培育庄稼,砍树垦殖,这个穷乡僻壤的处女地第二年就被开垦为人类的新居地。
当然这并不是关键,重点在这群□□徒中的外来者上约翰费列和他的养女露西,戈壁上生死之间的偶然相遇,他们和这群教徒们一同落地生根。
勤劳务实的约翰有一套自己非常精湛的手艺活,钢铁般的好身板,从早到晚的劳作不知疲倦,很快有了回报,三年他就超过了邻居成为那一带的富人,而十二年以后,整个盐湖城地区,从内陆海到遥远的瓦萨其山区,没有人比他名声更为响亮的了。
他循规蹈矩,恪守着这个新地区的教义,兢兢业业地抚养着露西。而他的养女一天天长大,山区里的清新空气四处弥散的脂香让这个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健康美貌。多少人路过费列田庄的大道时,只要看到这位体态美好的少女轻盈地穿过麦田,或是骑在马上如西部女郎的飒爽英姿,都走不动路。
这其中就有杰斐逊霍普。
这是一个很俗套的爱情故事,美貌的少女和健壮热心的年轻人,更何况这个年轻人非常聪明懂得人情世故,即使在费列家作客也从不作出逾越的举动,两个人青春之心飞驰,没什么能够阻碍他们的相爱,直到杰斐逊因为银矿不得不出行两个月,而这段时间内,却骤起祸端,从而酿造了以后的悲惨故事。
露西和杰斐逊私定终身的消息并没有瞒过其他人的耳目,□□徒的首领,布瑞格姆来到了约翰的家,并要求将他的女儿许配给斯坦格森或者德雷伯,年轻又有钱,关键的是,他们不像杰斐逊那样是个异教徒,他们信奉正教。
爱护养女的约翰当然不会将心爱的女儿嫁给任何一个人他们每一个都荒诞不经,娶有十多个妻子,挥霍着钱财却不干正事。布瑞格姆愤怒地离去,并让众人牢牢监视着父女二人。约翰不敢反抗,因为在此之前,许多有名而又富裕的人都被偷偷干掉了,财产也全归教会。
这样的煎熬痛苦而又煎熬,但终究两个月后,露西等到了她的爱人杰斐逊霍普偷偷钻进了费列的屋子,他因为赶路甚至两天两夜都来不及吃上一口东西。
他带着一家父女偷偷逃出了田野,饶远道通过了边防关卡,进入了一座大山隐蔽起来。但悲剧依然降临只不过是出外打猎的一小会时间,他的露西以及她的父亲就被闻讯赶来的教徒们抓住了,而约翰则死在了斯坦格森的枪下。
杰斐逊如同魔怔一样赶了回去,六天六夜,从不止息,但当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友,却得知露西以及被迫嫁给了小德雷伯,等到他有机会见到露西,却只见到了一个棺材,一具年轻的尸体。
他闯进灵堂,深深地吻了她的额头,拿走了那枚结婚戒指,然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一年又一年,他乔装打扮,改名换姓,只想复仇,伸张正义,早已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他寻找着那两家人,从盐湖城到美国各地的诚实,黑发变得斑白,身无分文做过各种各有的活计,继续流浪着,就像是一头绝不罢手的满怀仇恨的猎犬,把全部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了复仇大业上,他此献出了一生。
终于,他在俄亥俄州的克利夫兰城中无意发现了他们,但不巧他也被德雷伯认了出来并被警察抓进了牢狱,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德雷伯和他的秘书早已动身去了欧洲,他不得不再次攒够费用后,前往欧洲寻找仇人,终于在伦敦把他们赶上了绝境。
“她是要嫁给我的,她本来已经嫁给了我。”杰斐逊平静地说道,“可是却被逼迫着嫁给了这个德雷伯,不过一个月就让她郁郁而终,她的父亲也死在了斯坦格森的枪下。我从她的遗体上把这个结婚戒指摘了下来,我发誓一定要让德雷伯看着这只戒指咽气,我要他在临死前都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我四处打听,留长了胡须,他们不可能再认出我。我紧紧跟着他们,伺机动手,无论去哪里都形影不离地跟着他们拉着马车是最好的办法,这样没人会怀疑我,我也可以去任何地方。”
“那天风雨交加,德雷伯从酒店出来已经过了午夜,大概一点钟,街上惨淡无人你不能想象我有多么兴奋,我载着他前行,我看到了露西,她对着我微笑,一清二楚。一路上他们都在我的马车旁边,一直到了那间空宅子,我从车窗里往里瞧,德雷伯已经睡了过去,毫无防备。”
杰斐逊露出一个微笑,“我扶着他走了进去,然后擦亮了火柴,点燃了我带来的一只蜡烛,用它照亮我的脸他醉眼朦胧地看了我半天,终于认出我来了,吓得面如土色,可是我却想笑,复仇是件复仇痛快的事儿,我太过高兴了,有血从我的鼻子里涌了出来,我的病也许马上就会发作了。”
“还有一个问题。”福尔摩斯终于开口了,“登广告后你有同谋来取戒指,他是谁?”
“我自己的秘密可以告诉你们,但连累人的事我不会做,绝不会将别人拱出来,他只不过是个朋友。我想你也会承认,这件事他做的非常漂亮。”
“的确。”福尔摩斯服气道。
案件到这里就已经彻底结束了,真相大白,找到了凶手,抓捕归案,但是一切却并不令人那么高兴。
从警察厅回贝克街的马车上,华生止不住地沉沉叹息,“这位杰斐逊霍普先生倒不是个坏人,他杀的人同样也是罪犯。”
阿尔娜笑了笑,“我很佩服他的毅力和耐心,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十几年如一日,只为了一个还不是妻子的人,从美国一路流浪到伦敦,只为了恪守心里那一把正义的利剑。”
“正义,道德,爱情。”福尔摩斯轻声道,忽然声音又低了下去,近乎叹气,“爱情”
阿尔娜笑了笑,意味不明地附和道,“爱情。”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唇齿赋予声音飞翔的翅膀,是藏在羽翼里的利刃,是寒风高岭上绽放的嫩黄色的花,是为人类加冕的皇冠,也将他钉上了十字架。
老板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据说是东方那边的东西,戴在身上可以保佑护身,和那边的信仰有关”
她丝毫没感觉到语句里某些歧义成分让福尔摩斯不自禁眉梢一动,只是继续说道,“当时警察厅对这件案子诸多遮掩,这才引起了我的兴趣,而之后即使他们对您的名字一带而过,我却是知道,能够让一向高傲的警察厅也束手无策,却让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破了案,这位主角该有多么不同凡响。”
“您也看了那篇文章?”福尔摩斯这回真正惊讶了。
“是的。”阿尔娜镇定地说,“您还说,如果去年就推广了这种方法,那么法兰克福的彼少夫案,布莱德的梅森,莫勒案将早早被侦破。”她的微笑充满了肯定,“虽然没有多少人认同您的论调,但我却对此充满了兴趣。”
第267章 盗贼
姚素琳黝黑的眼珠发出恐惧的光芒:“我已经死了,阿尔娜。”
阿尔娜听了这话,屏住呼吸,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她的身体,所触到的皆是温热的血肉之躯,这让她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素琳,拜托,”阿尔娜无奈道,“我最近在看恐怖的侦探小说,别说这种带有比喻意义的话,真的会吓死我的。”
姚素琳压着声音,依旧盯着阿尔娜,眼睛里还是恐惧:“我没有说带比喻意义的话,这句话不是比喻。”
“啊?”这倒是让阿尔娜摸不着头脑了。
“我已经死了,”姚素琳害怕地说,“对于世人,我已经死了,姚素琳已经是个死人了。”
阿尔娜感到她的情绪正处于非常紧绷的状态,于是正色说道:“你不要急,慢慢说。我开灯好吗?”
“别开灯!”姚素琳依旧低着声音,“求你了,阿尔娜,别开灯。”
“好……”阿尔娜应下,扶着她坐到了里屋的床上,她则熟练地到一旁倒了杯热茶给她,尽管在黑暗中依旧行动自如。
姚素琳喝了一口茶,开始战战兢兢地说起事情原委:“我在博物馆看到雕塑上有组织留给我的信息,他们说,我已经死了。”
“所以,他们给你留了个信息,暗示他们会抹杀你?”阿尔娜小心问着。
“是的……”姚素琳呜咽着,“我以为我逃出来了!我以为我逃出来了!结果他们一直在我身边……我的命还是在他们手里。”
“素琳,你听我说。”阿尔娜沉着道,“现在,起码现在你还是活着的,否则你怎么会到我这儿来?”
“因为我在伦敦没有可依赖的人了啊!”姚素琳茫然地说,“我的两个伙伴,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不过既然我收到了信息,他们一定也收到了,现在我们都已经死了!”
阿尔娜尽力稳住她:“素琳,素琳,我知道你很害怕,但你必须试着冷静一下,然后听我说,懂吗?”
“你不知道!你只是个普通的老板娘!”姚素琳摇头,明明已经害怕的颤抖,却依然不忘压着声音,“他们有多可怕,你根本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阿尔娜也沦落到要被Boss派人赶尽杀绝的地步,那她绝不会变成姚素琳现在这样,她一定费尽心机,动用所有的本事让自己能够逃离这儿。
不过姚素琳也算动用了所有本事,她虽然现在很脆弱,如惊弓之鸟一般,但是,她做了个正确无比的选择,那就是来了杂货铺。
姚素琳还在处于惊恐之中,声音颤抖着不断说着“我已经死了”这样可怕的话。
“姚素琳。”阿尔娜猛地捏紧她的肩膀,疼痛总算让姚素琳把注意力放到阿尔娜身上。
阿尔娜背着光,面朝着黑暗中的姚素琳,对她露出个奇妙的笑容,言语有力:“你想不想活下来?”
姚素琳犹豫:“可——”
“我问,你想不想活下来?”她的笑容渐渐感染了姚素琳,莫名给了她一份自信……
姚素琳顿了顿,坚定地说:“我想,我想活着!”
“非常好。”阿尔娜松开她的肩膀,“那就听我的,如果你认为我可信的话。”
老板娘可信与否?
姚素琳也不知道,只是在伦敦的街道间疲于奔命的时候,无意识中就来到了这儿,躲进她的店铺之后,姚素琳锁在黑暗里才稍稍平静了一会儿。尽管不知道老板娘到底可信不可信,但现在这个情况,她也只能选择信任阿尔娜。
姚素琳点点头:“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话,阿尔娜,拜托你,救我。”
她笑了一下:“我会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阿尔娜转身去了外面,到木橱子里拿出了纸、笔和一部手机,并且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顺便给Boss发了条短信,希望他能立刻派人来,她这一家小店铺,最大的火力就是一把枪,如果真来了对方的人,别说姚素林了,说不定她得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姚素琳带着她的“价值”到Boss那里去,到嘴的肥肉Boss不会丢掉,她会活下来的。
阿尔娜重新进到里屋,拿出纸笔,开始问问题,手中的笔还在记录,丝毫不被光线干扰。
“他们给你留了什么信息?”
姚素琳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愣住,经过阿尔娜的再次提醒,她才回答:“呃,是一种密码,用的是数字对应书籍里的字,他们给我留的是1和15,对应到伦敦街道介绍时,就是Deadman.”
阿尔娜挑眉,这倒是可以,一句话把他们传递信息的方式和翻译的书籍全部都解释出来了。认真记下这些,阿尔娜继续问:“原因呢?不可能随意就要杀人吧。”
姚素琳低下了头,苦涩地说:“我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有没有原因,不过,他们在我眼里,确实是可以随意杀人的。”
这倒是有点意思。
阿尔娜心想,不过面对这些人渣,还是要救下来姚素琳,她即便是出门就被出租车撞死,也比死在他们手里强。但现在到这儿线索就断了,那……
“最近一次单子是什么内容?”阿尔娜问。
姚素琳皱着眉头:“我……记不太清了,有很多东西,乾隆年间的景德镇的瓷器、一尊唐代的琉璃、还有……”
“其中最贵的呢?”阿尔娜打断她,这总有印象吧。
“汉代皇后使用过的一根玉簪。”姚素琳坚定地说。
“只有这一个?”阿尔娜问。
姚素琳想了想,坚定地点头:“这一个绝对是这笔单子中最昂贵的。”
“明白了。”阿尔娜记下最后一笔,然后问,“你真的对你的那两个伙伴一点信息都不知道?”
姚素琳摇摇头。
“好吧……”阿尔娜叹息,然后道,“告诉我接头地点吧。”
“唐人街的那家店,是卖招财猫的……”
阿尔娜折好纸放在口袋里,关掉了手机的录音然后递给她,笑着说:“带上这个手机,等会你会见到一个黑西装的家伙,把东西给他,他会帮助你活下来的。”
“等会?”姚素琳有些迷茫。
正当此时,姚素琳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响了两响,就沉寂了,阿尔娜给她从衣柜中找出一件大衣,说:“外面冷,穿上我们再走。”
“走去哪儿,阿尔娜?”姚素琳狐疑地问,似乎愈发不信任阿尔娜了。
“两个街区外。”阿尔娜说道,“你不会认为留在杂货铺很安全吧?瞧瞧这儿,一只猫我都防不住,何况是那个可怕的组织。”
姚素琳还是犹豫着没有动作。
阿尔娜也可以理解,于是轻声安抚她:“放心,那是我的朋友,虽然看上去很凶,但是却很善良,他们救过我,也一定会救你的。”
阿尔娜想了想,又加一句:“对了,保持笑容,很神秘的笑容,他们喜欢爱笑的人。”
主要是Boss对笑眯眯的人总有诡异的关注,这也是为什么阿尔娜当时会被Boss一眼看中的原因,嗯,她笑的够渗人,当时Boss手痒直接给了她一拳,打得她鼻血四溅,然后Boss咕哝半天,最终在他们那波人里选了她。
姚素琳还在踟蹰:“阿尔娜,你刚刚问我那些是要去做什么?”
老娘要去端了他们,这话当然不能说,阿尔娜只好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我总要知道你为什么被追杀,事情都是这么解决的嘛,知道了原因,了解了误会,解开误会,一切都会平息的。”
这种哄小孩的话对姚素琳意外地适用,她犹豫了一会儿,说:“可是,没有人可以跟他们讲理。”
“噢,我可以试试。”阿尔娜对她展颜一笑,“我会安全回来的。”
姚素琳将信将疑地穿上了衣服,跟在老板娘的身后往外走,手一直紧紧抓着老板娘的衣摆。
阿尔娜走出店铺门,想到了什么,一顿,下意识看向221b的二层楼,那儿一片安静,窗帘也紧紧拉着,一丝缝隙都没透出来。
想想看,不到一个小时前,她还在为情情爱爱的生闷气,现在呢,立马就投身到工作中来了。或许夏洛克的怀疑是对的,她就是满嘴谎言,一声“爱慕”,骗过了露易丝,骗过了夏洛克,甚至骗过了她自己——说不定她根本对那位侦探先生没有感情呢,都是一场闹剧,她太入戏罢了。
关于侦探先生的事儿,阿尔娜越想越觉心烦气躁,干脆扭头离开,身后的姚素琳立刻谨慎地跟着她。
她一转身,221b的窗帘便被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的眼睛比起桌上那条小蛇的锐利,有过之而无不及,看着杂货铺走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个还扭头看了一眼,心里却对阿尔娜的话又打了个叉。
这个时间点一起出门,还那么谨慎,怎么可能会是普通朋友。
What a stupid liar you are……
不过正是因为太蠢了,对于老板娘来说,这样糟糕的骗术反而不正常。
夏洛克看她们消失在街角,才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玻璃缸里的蛇,他掏出了手枪,轻轻一扣扳机,子弹穿透玻璃打在了小蛇的脑袋上,血液四溅,弄得木制茶几都有些脏。
伴随着枪声,楼下还传来了赫德森太太的尖叫:“夏洛克你又在干什么!”
他倒泰然自若,看着脏了的茶几,给老板娘编辑了一条短信。
“订个茶几,大小和我家里的一样,要玻璃制的。”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阿尔娜打开一看,翻个白眼,懒得回他。倒是姚素琳忽然想起了什么,上车的步子顿了顿,回头问阿尔娜:“博物馆里的茶壶,还需要最后的保养,我可不可以在晚上的时候去……”
阿尔娜按下锁屏,对她一笑:“当然可以。”
“你会陪我吗?”
阿尔娜点头:“即使我不在,他们也会保护你的。”
姚素琳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接着就进了车子里,阿尔娜和司机打个招呼,正想随同一起去,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阿尔娜有些烦躁,夏洛克他还有完没完了!
然而还是老实地打开了手机,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看了好一会儿,等到司机提醒了她,她才回过神来。
阿尔娜对后座的姚素琳抱歉一笑:“对不起,素琳,我明天会去看你,不过,今晚我想先去查查你所说的那些信息。”
司机似乎有些诧异:“你就这么放她自己去见Boss?”
“阿尔娜——”姚素琳也惊讶,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慌乱了起来,“你不是说一起来吗?”
“我会去的。”阿尔娜微笑,然后对她叮嘱道,“记得要微笑。”
然后转身离开,任凭姚素琳担忧地看着她,也不再花心思去解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离开,对后面的姚素琳道:“小姐,坐好了。放心,不会出事的,也得亏你能让阿尔娜出手帮你。”
姚素琳还是一头雾水,但隐约知道了阿尔娜的身份绝不止老板娘那么简单。
至于阿尔娜去了哪儿——
她方才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来自露易丝的。短信内容很简洁,简洁的有些不正常,只是一个H。
看到H会想到什么?
或许每个人答案都不一样。
比如阿尔娜想到的,只是一个被打断的HELP.
该死,这也太巧了。为什么像是某张网忽然收紧,而她只有跟着跑的份儿!
第268章 照片
回到杂货铺后,阿尔娜深思熟虑了好几天,才将这段简短的录音发给了不知道在哪儿忙碌的Boss,心情有些忐忑。
没过一会儿,就等来了Boss的邮件。
“这段录音可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你忙活了几天,就拿这个给我?”
阿尔娜肆无忌惮地冲着屏幕做了个鬼脸,心想反正对方又看不到,但回复的词句却是字字斟酌。
“姚素琳并不是自愿留在这个组织的,虽然没问到别的有用的情报,但是证明了这个组织并不是那么坚不可攻。”
Boss这次回的时间有些漫长——
“阿尔娜小姐,莫非你想过去做卧底?如果真的如此,那么我有更好的地方让你去。”
阿尔娜撇嘴,她如果真的去做卧底,只要对方开出足够有诱惑力的条件,恐怕她会变成双面小间谍。
“先生,我虽然不能去做卧底,但不代表姚素琳不能啊。按照她的描述,该组织冷血无情,如果抓准时机,收买一两个不成问题。而且,姚素琳的牵挂只有她的哥哥。第一个办法,我们连她哥哥一起策反了……”
“这么说还有第二个办法?”
“要么杀了她哥哥,让她以为是组织里的人做的事,逼急的小白兔也会咬人的。”
屏幕那头的人盯着这封邮件陷入了思考,末了,回了一个“好,我会考虑的,你继续跟进姚素琳。”
阿尔娜挑眉,那他到底会采用哪个方案?怎么一点口风都不透露……
“阿尔娜小姐,别在我手底下玩两面三刀的把戏,你会害了你自己。你可能希望我听了这段音频会可怜姚素琳,然后放她一马,首先,如果这招有用,你当初早就被放走了。并且,她既然做了,那就要对所作所为负起责任,至于苦衷不苦衷,那不是我在乎的。”
小心思被发现,阿尔娜泄气地敲了敲键盘。
在她看来,姚素琳完全是个冤大头,明明她干过的一切,都是因为被对方握着七寸逼着去做,现在却换来Boss一句“她必须要对所作所为负责”,就完全把她坑到了死路上。这种情况,和阿尔娜当年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阿尔娜叹息,合上了笔记本,拎着手机看了起来,最近说来也怪。
嗯,比如这条——
“阿尔娜,可以帮我带一袋茶叶上来吗?”
这要是平常人,她肯定一个白眼甩过去,附送一句“爱买买,不买滚”,不过既然对方是夏洛克,那送货上门这种额外的服务……可以酌情考虑。
毕竟,如果不去给他送这些小东西,恐怕她一两个礼拜之内都看不见夏洛克了。这几年她早已看透,只要夏洛克手头没有案子,他就窝在家里作妖,死活不肯出门看看美丽的伦敦。
侦探作妖的方式有很多,要么捣鼓瓶瓶罐罐,做出来什么反应物,一个不小心炸了客厅,要么把小提琴拉出电锯的声音扰民,要么在大半夜把墙壁粉刷成荧光色……最近他喜欢往墙上打枪,用子弹孔拼出诡异的图案。
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帅气智慧的福尔摩斯先生,在伦敦只落了个颠沛流离的下场了吧……就是因为租房总会被邻里和室友投诉。
至于买房,天哪,要办那么多复杂的手续,并且还要处理很多“无聊又无益的人际关系”,他才不高兴干呢。
阿尔娜挑了一盒茶叶,这是姚素琳送的,她非常乐意收下了这份礼物,现在拿来借花献佛也无不可。却不想拎着茶叶一出门,就凑巧遇见刚回家的华生医生。
“嘿,约翰。”
阿尔娜瞥到他嘴角来不及收回的笑,又看到他整洁的衣服装饰,凑近一些,还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儿。
嗯……看这天色,医生应当度过了一个相当美好浪漫的晚餐时间。
华生对她微笑,一如既往礼貌而温和:“你好啊阿尔娜,晚上过得怎么样?”
“肯定不及您的夜晚美妙,医生。”阿尔娜对他暧昧地眨眨眼,“怎么,莎拉没留你过夜吗?”
“她是位虔诚的基督徒,不会在婚前有——”华生正想解释,然后一顿,皱着眉头看阿尔娜,“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和莎拉……她告诉你的?”
看他反应慢半拍的质问,阿尔娜顿时觉得这位医生真是可爱极了,大笑道:“噢,约翰,你身上的香水味和你的服饰把你出卖得干干脆脆,信不信,等会儿夏洛克也会说同样的话。”
华生一脸饶了我吧,自从搬入了贝克街,他感觉每天都在裸奔,丝毫小秘密都不存留,对着夏洛克就算了,他再古怪也是个男性室友,并且,总体来说他还是非常享受和这位侦探先生一起解谜的过程,但老板娘就——
她可是位女士,并且还是个姿色非常不错的女士!
华生非常庆幸,还好当初打消了追求老板娘的想法,追不到就算了,万一追到手,那得多磊落的人才敢把这位小姐带在身边。
华生见阿尔娜一路随行,不由得问:“咦,你要来拜访夏洛克吗?”
“是的,”阿尔娜晃了晃茶叶,感慨,“老板娘带着小可爱送货上门来了。”
华生很惊讶:“你们店还可以送货上门?”
“只对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开放此服务。”阿尔娜冷漠地说。
华生:“……”好吧,意料之中。
和赫德森太太闲聊了两句,阿尔娜与华生便上楼去,一打开门,就看到茶几上趴着一条黄白相间的小蛇,此时正在吐着信子盯着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人,夏洛克则悠然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灰色的睡衣,清闲得仿佛瞎了。
“夏洛克!这是什么?”华生快要被室友的状况百出给搞疯了。
“退下,看我的。”阿尔娜将几乎要暴走的华生拦住,施施然走上前,顺走了放在桌上的一个玻璃缸,伸手握住蛇的头部与七寸,快很准地将它团倒扣在了玻璃缸下,并迅速把茶盒压在了上面。
阿尔娜回头,对华生露出个美丽动人的笑容:“进来吧,这儿安全了。”
华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高人大隐隐于市,随身携带毒蛇,杂货店老板娘不甘示弱,徒手逮蛇平息潜在的杀人风波。
夏洛克看了眼阿尔娜,后者则轻蔑地瞧着吐着信子的毒蛇,对此他不予置评,转头看向华生,这个角度,刚好在室内的灯光下可以看见,他脸颊上在灯下隐约反光的无色唇印,他一顿:“噢,她涂了润唇膏,还亲你了……”
老板娘算什么,室友才是真绝色。华生心想,这回真的是裸奔了。
幸好阿尔娜对此兴趣不大,径自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对夏洛克说:“夏洛克,你可得收敛些,否则你会失去你的好室友的。”
“不会,”夏洛克用手敲了敲玻璃钢,低沉地说,“约翰对演绎法很感兴趣,不会反感的。”
不反感才怪了吧……阿尔娜心疼地看着气呼呼走向餐桌的医生,听着夏洛克的话,回答:“确实如此,我看出来了。”
华生回头:“怎么就看出来了?”
“你的博客啊!”阿尔娜兴奋地一拍桌子,吓得小蛇猛地转向她,阿尔娜丝毫不察夏洛克皱了皱眉,继续说,“天哪,‘粉色研究’那篇我看了四五遍了,太精彩有趣了,就因为这个我爱上了侦探小说!”
夏洛克对此有了反应,手里的小茶杯被相当不温柔地搁在茶几上,又惊到了玻璃钢里的小蛇,夏洛克看向华生:“你把上次出租车案件写进了博客里?”
华生点头,无视了夏洛克隐约的怒火。
“挺好的,夏洛克,”阿尔娜故作欣慰地说,“多亏了约翰的博文,我觉得自己了解你了不少,”阿尔娜忍着笑,“让我来问你个问题,咳咳……女王经历了多少任首相了?”
“别这样,”华生不由得对一心恶作剧的阿尔娜说,“这对他来说太难了。”
夏洛克看了眼阿尔娜,以及她抿着嘴憋笑的样子,顿了顿:“我干嘛要回答你。”
“因为我长得好看。”阿尔娜厚着脸皮说,甚至软下了声音撒娇,“说嘛说嘛说嘛说嘛~”
夏洛克皱着眉,这一串“说嘛”简直如魔音灌耳。
他有些烦躁地回答:“两个。”
并且他看上去还很是理直气壮:“现首相和前首相。”
阿尔娜已经乐不可支地瘫倒在沙发上了,笑的形象全无。
夏洛克选择无视笑疯了的老板娘,转头:“你在博客里都写了什么?”
他忍不住质问:“还有,‘粉色研究’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看到夏洛克难得的窘迫,华生觉得大仇得报。
他无辜地说:“没写什么,只是说聪明绝顶的天才侦探,其实是个常识为零的家伙,另外‘粉字研究’是根据现场的线索取的名啊,那个女人、手机、还有行李箱,一切都是粉色的,不是吗?”
“信我,医生……”阿尔娜一边笑一边建议,“一定要把这些博文整理成书出版,会火遍全球的,要不要帮你想个笔名,马尔克斯?狄更斯?道尔?任君选择。”
华生也没憋住,笑了:“我觉得道尔还不错。”
第269章 禁止
阿尔娜回到这小小窄窄的房间里,赫达很高兴阿尔娜能够回来,她迫不及待地询问了阿尔娜:“我们能够有办法的是吗?”
赫达高兴地围在了阿尔娜的身边,阿尔娜将帽子和大衣都脱下的时候,赫达也伸手帮助阿尔娜接住这些东西,她将这些东西挂在了门后的支架上。然后她跟着阿尔娜的步伐来到屋子中央,她们一起坐下。
阿尔娜的手里出现了几张报纸,阿尔娜将手中的报纸铺开在油腻腻的桌子上给赫达看。赫达凑近来,几乎趴在桌子上去看报纸上的小字。
阿尔娜说:“你看到报纸上说的了吗?赫达?”
赫达照着报纸,将上面的文字一一小声念出来。
阿尔娜笃定地摇了摇头,她说:“我可以确信一件事。”
她从赫达的手里接过这一条脏兮兮的裙子,然后她说:“我们没有足够的金钱。福尔摩斯虽然不会对案件的报酬格外在意。但是如果不够有趣的话,他可能一点都不会在意这件事的。因为事实就是,这本来就是一起很无聊的案件。刚好,幽灵案发生了。我可以利用这一桩幽灵案。他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阿尔娜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在这个光线昏暗的地方,她姣好高挑的身材显露出来,甚至能够看见光线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反射出来的漂亮的光色。她将这脏兮兮的衣裙套上之后,她已经开始冷得发抖,但是她依旧在努力在做这件事。
阿尔娜敢保证,福尔摩斯一定在观察她。但是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阿尔娜也彻底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样貌。
女人的声音稍微隐没于萧瑟的风声。或许是在那个位置,冷风也是如此地灌进来。让她只能够缩在那个角落里,似乎以此来抵挡严寒。
她的手上似乎生了冻疮,之前在昏暗里能够所见的手指不仅稍微肿胀还有一团团乌黑。她坐着佝偻着脊背,不断在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宛若冬日的寒雪带着清透之意。
脚上的是一双看起来磨损许久的鞋子,露出纤细脏污的脚踝和冻得发红的脚趾。身体上所散发的是一种刺激性的味道,毕竟不能够妄想一个乞丐能够有多么干净。
马车在道路上驶过,马蹄踏在雪里,马车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这里面又陷入了一片寂静。阿尔娜抬眼看了福尔摩斯一眼,他的面色沉静,他似乎还是在思考。晃
动的马车让他看起来稍微摇摆,但是他坐得依旧端正。冷峻的面孔在漆黑当中,随着外面的微弱的光线若隐若现。深色的大衣与毡帽沾了一点白雪,这样美丽而又圣洁地沾染在他看起来肃穆而又沉默的身躯之上。
成了一抹纯净而又冷洁的装点。凯瑟琳,那个善良美丽的凯瑟琳。不知道从何时起彻底长眠于这漆黑的地板之下。她的头发被人剥离,脑袋上全然狼藉模糊一片。要不是现在是冬日,很难以想象她的尸体要腐烂到哪一种程度。
但她的躯体依旧有了溃烂的迹象,苍白的肌肤在这黑夜里异常骇人,可怕的伤口横亘于她的脖颈。可以看到的是,她的脑袋已经只剩下一点皮肉沾在她的脖颈之上了。
“当然。”阿尔娜颤抖的声音说。她的这种颤抖,可以说是恐惧而致使的,所以这点颤抖是必要的。阿尔娜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她说:
“我记得她叫凯瑟琳。她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我曾经得到过她的帮助。我没有想到——真让人害怕——”她近乎带着哭腔将后面的声音说出来,甚至也不敢凝视一样将头转过去。
他彻底站了起来,他开始在这房间里走来走去,他似乎在整理思绪。他的声音传递到了阿尔娜的耳朵里。
原先离之前的马车还差上一点距离,现在却已经被阿尔娜跟上了。甚至阿尔娜跟得很好,不会过分显得太明显,又不会太过落后。
阿尔娜知道,福尔摩斯在后面的车厢里在观察那远处的马车。但是阿尔娜没有想到,福尔摩斯会探头出来直接在阿尔娜的耳边说:“他们停车了。我们只需要在这个地方停车就可以了。”
阿尔娜为了能够跟得上那一辆马车,太过全神贯注,太过认真,一时间,福尔摩斯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耳边,还吓了阿尔娜一跳。确实,阿尔娜吓了一跳,她整个人浑身一抖。但好在这并不是很大的一抖,只是阿尔娜有点心悸而已。
阿尔娜听到福尔摩斯的话语之后,就在这个地方停了车。福尔摩斯和阿尔娜说:“真是抱歉,吓到你了。”他说完,从马车上跳下来,他和阿尔娜说:“我等会儿可以得到你的帮助吗?这可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我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阿尔娜看见福尔摩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手压了压猎鹿帽的帽檐。他整个人的神色显得很严肃,高瘦的身影站在这个角落当中。阿尔娜要将这一辆马车寻找一个停滞点,还要看管好马匹。不过很快,阿尔娜就已经处理好这件事了。
而这时,福尔摩斯还是站在这个角落里。他灰色的眼睛凝视着那边的情况。阿尔娜知道不能够轻举妄动,她站在福尔摩斯的身后。
在这时站在福尔摩斯的身后,阿尔娜才知道福尔摩斯大概有多高,有六英尺以上,阿尔娜的脑袋只到福尔摩斯的胸膛。阿尔娜听到福尔摩斯说:“真糟糕,我想我应该装扮一下过来的。可是我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再做这件事。
他见过我,这样他会认出我来。”
她一出了马车,幸好这次她被好心的马夫施以了一件破衣服裹在身上,她才能够在这样的雪夜当中继续站立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一幢漆黑的小屋,她依旧不忘伪装自己的身形。
但是那藏匿在头发底下的眼睛已然没有之前那样看起来明亮。或许是光线致使,或许也是心绪致使。她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一座小屋,不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在两个人都绕到房子后面寻找入口的时候,阿尔娜将这些头发拿起来。触手所感觉到的就是极致的冰寒。上面落满了很多雪花,摸上去就确实会感觉到冰冷。
但是在其中,阿尔娜摸到了一个东西。是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阿尔娜将这个东西摘下来,发现上面是铁制的夹子。在看见上面的夹子样式时,再仔细辨认了这头发与颜色,阿尔娜僵立在原地。
听起来像是一个很绅士体贴的举动。但是却让阿尔娜警铃大作,她很快就想到。如果自己显得太过熟练,就会被福尔摩斯察觉到什么。然而在此之前,阿尔娜已经将话说出来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所以阿尔娜只能对福尔摩斯先生说一句谢谢之后,极为小心翼翼,伪装得很不熟练地去钻这个开口。甚至钻进去抬头的瞬间,还笨拙地撞了头顶。
她进来之后对福尔摩斯说:“福尔摩斯先生,这里有一个地方容易被撞到。你要小心。”
福尔摩斯说了感谢的话。他的头上依旧带着那一顶黑色的毡帽,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小心翼翼不被撞到脑袋,但是他头上的帽子还被撞掉了。掉在了阿尔娜脚下的雪地里。
阿尔娜将他的帽子捡起来。她看见福尔摩斯黑褐色头发沾上了几点白色的雪花。他的头发看起来很柔软,并不像他本人看起来那样冷肃。不知道到底在外面探案了多久,他帽子下的头发其实有点乱糟糟的。
和他身上这样规整的服饰与打扮有点不相类似。总之,这样的反差在这位侦探先生身上,让阿尔娜觉得很可爱。
他的膝盖上和衣服上都是雪花。阿尔娜在他过来之前,将福尔摩斯的帽子上的雪花都抖干净,然后趁着他还没有站起来,就将他的帽子重新给他戴上。
福尔摩斯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他站起来后只是随意抖落自己身上的雪,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这些白雪。他照样对阿尔娜这样帮他捡帽子戴帽子的举动说了感谢的话语。阿尔娜依旧将自己的缩起来,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她也对里面的情况格外感兴趣——她要找到凯瑟琳在哪。准确地说,是找到凯瑟琳的尸体在哪。
阿尔娜藏在衣服下的手掌紧紧地握在一起。她看着眼前福尔摩斯高瘦的身影,看见他往那漆黑里去。他的身影在这漆黑里伫立。阿尔娜踩着福尔摩斯的脚印,一步一步跟着走过去。
他们成功地进入到这一间漆黑的房子里。在这漆黑里寻找线索,那就必须有光照。阿尔娜不能够表现得太熟练,即使她知道哪里会有蜡烛或者煤油灯,她也要假装不知道。
她跟随在福尔摩斯的身后。毕竟之前福尔摩斯很多绅士的举动,必然会给一个无助女人安全感。那么这样的举动对于现在的阿尔娜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福尔摩斯也没有拒绝阿尔娜的跟随。
他自从一进入到这间屋子里,就开始全然地投入在其中。他看起来真像是在黑暗中的猎豹,仿佛任何线索在他的眼睛审视之下,都不能够躲过他的眼睛。
“真糟糕。这里面简直恶臭难当!这简直是个垃圾场!”雷斯垂德的声音传递过来,听他的声音,他确实是厌烦极了。他对福尔摩斯说:
“福尔摩斯,我觉得我们应该早一点找到照明的东西。”他好像踢到什么东西,他吓坏了,差点在原地弹跳起来,他喊叫道:“上帝。我的上帝,真是吓死我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我的脚上爬来爬去!”
福尔摩斯十分镇定地说:“大概是老鼠。雷斯垂德。”
“我讨厌老鼠。”雷斯垂德说。
他们在漆黑里摸索了半天,阿尔娜见他到现在都没有在这堆垃圾里找到照明的东西。阿尔娜装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找到了那一直放在窗台上的提灯。
这一声「嘎吱」的声响极为清晰。让所有人都能够听见。阿尔娜也恰好在这时说道:“福尔摩斯先生,我好像找到灯了。”她的声音听来胆怯柔弱,依旧到现在都显得极为不安。
第270章 中转
阿尔娜说:“福尔摩斯先生,我们可以等待他们上门来不是吗?”在阿尔娜说这句话时,阿尔娜就将书中的这一沓东西拿出来了。
原来刚才阿尔娜偷偷拿了一沓债券,这沓看起来也有不少金额。福尔摩斯兴奋起来了,他将这些债券拿在手里,他高兴地说:
“是的。他的合伙人是一个很小气很谨慎的家伙。他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有任何的损失。他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丢失了。如果有机会拿回,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谢谢你,你带回来这些债券给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现在,我要去登报了。越快越好。”
阿尔娜惊讶地说:“你,你已经知道我了?”
阿尔娜呆愣愣地将这些钱拿在手里。
天吶,五磅!如果可以,阿尔娜想要现在就狠狠亲吻福尔摩斯先生!
然后在这沉寂中,较为清晰的是从外面传递过来的门铃声。但是明显的,在这个时候任何一个人都空不出手来去给门外的那家伙开门。在这许久的等待中,门外那家伙有点不耐烦地喊道:“嘿,福尔摩斯,你将我叫过来却不给我进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这样,才能够让人得知在外面的家伙是谁。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赫德森太太看了一眼这里乱糟糟的一片,她开始在嘴巴里碎碎念:“天吶,天吶,从来没有一个家伙告诉我最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她这样说着,她跨过一张被踢倒的椅子。她快速到门口给在门外不停按门铃的雷斯垂德开门。
雷斯垂德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这简直一点都不好笑。福尔摩斯——”他走进来,他一边走一边抱怨着。然后他就停止了他的话语。他显然也看清楚了这里面的情况。赫德森太太说了一句:“你也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我的上帝,我的房子被糟蹋成这个样子了。”
这确实不是好看的场景。毕竟在打斗的时候人们更注意的是自己的安全问题,那么关于是否要在意摆设的规整与完整,那就不可能在他们的第一考虑范围以内了。这里面都显得乱糟糟的。
但是好在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损坏严重。只是椅子被掀翻,信件洒了一地,装饰物也零零落落掉了不少。但是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被撞碎摔碎。看来在其中,其实阿尔娜和福尔摩斯都比较控制不破坏这里面的东西。但是现在最重要的境况是——
他的黑棕色的头发有点乱糟糟的,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瘦长的身躯掩盖其下。在没有帽檐遮挡的情况下,这是阿尔娜第一次完整地看见福尔摩的样貌。
福尔摩斯确实长得极为英俊端正。不过他好像时常没有什么表情,也会是孤僻地去做自己的事情或者是待在一处一动不动,而让他显得不是那么好接近。但是此刻出现在阿尔娜眼前拿着烟斗的这个男人,他看起来很高兴。
赫德森太太说:“我可真喜欢不挑食的孩子。”赫德森太太已经进入到房间里面去了,她哼着曲调。
看起来她的心情真的很好。阿尔娜和赫德森太太谈完话,转头过去看见了福尔摩斯一只手拿着烟斗,一只手正在收拾他那些文件与卷宗。他收拾得也很随意。
他身上还是仅仅穿着那一件深色的睡衣,好在壁炉里燃烧着火焰,要不然福尔摩斯可能会觉得冷。他的身影在那火光的光影照射下依旧显得高瘦颀长。他随意收拾了之后,他转身对阿尔娜说:
“真抱歉。我之前为这个案件伤透了脑筋。就不得不找了很多数据。现在,如果你觉得冷的话,你可以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我现在可能要收拾我自己一趟。”
阿尔娜刚刚在扶手椅上坐下,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嵌入到这柔软的扶手椅中。她的目光四处望去,第一眼,她看见的是自己面前这一面被弹痕装饰得星罗棋布的墙面。看看这个角度,应该是阿尔娜旁边那一张扶手椅上经常坐的主人干的。
阿尔娜又往身后看了一眼,看见一些信件被用一把大折刀插在木制壁炉正中。在另外一边还放了很多的化学药品。甚至还能够看见一摞文件放在了桌子上的黄油盘里。原来福尔摩斯先生看起来秩序井然、着装朴素整洁。但实际在生活习惯上却有点迥然不同。
想想之前印象里的福尔摩斯。再看看这个屋子里的福尔摩斯——他现在正在厨房里和赫德森太太抱怨咖啡实在是太烫了。阿尔娜的目光又再一次看着墙壁上的弹痕,她完全可以想象,福尔摩斯到底是有多么无聊才将子弹打在墙壁上,大概他是以他的维多利亚女王的爱国主义精神去做这件事的。
莫名的,阿尔娜觉得这样的反差,其实很可爱。那个看起来彬彬有礼,严肃冷然的福尔摩斯先生像个小孩子一样做一些很无聊的、杂乱无章的事情。但是他又会控制在一定的限度内。确实很可爱。阿尔娜就忍不住偷笑起来了。
福尔摩斯热情地邀请了阿尔娜落座。在这一张餐桌上有着赫德森太太准备的早餐。这一顿早餐可以称得上丰富。有着热腾腾的热饮不说,还有着培根与鸡蛋。就阿尔娜而言,能够这样大口吃肉的时间可不多,因为很多时候她要节省着花钱。
一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把银色的咖啡壶和干净的吐司架。阿尔娜将自己手上的咖啡杯放置在桌子上合适的位置。福尔摩斯对阿尔娜说:“如果咖啡不太足够,阿尔娜小姐你可以随意享用。”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了外面的门铃声响。福尔摩斯有些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他和阿尔娜说了一些抱歉的话语,大概是说自己要失陪一下,然后就站起来朝门口的位置走去。
阿尔娜没有将自己的目光转移过去,因为此时赫德森太太将最后一件东西端上来,她和阿尔娜说:“真抱歉。如果能够有烤吐司的话肯定会更加完美。但是你知道烤吐司不是一个容易的活计。如果我还要再做这件事的话时间就太晚了。”
阿尔娜笑着说:“这完全没有关系。我已经觉得现在的早餐很丰盛。而且秀色可餐。”阿尔娜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赫德森太太似乎很喜欢阿尔娜的夸赞,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一个亲切柔和的弧度。对于这种夸赞她全部照收,然后她对阿尔娜说了感谢的话语。两个人正进行了简单的交谈。
福尔摩斯从门口走进来,他的身后跟随着一个男孩。这个男孩的手里抱着一堆报纸,显然是给福尔摩斯送来的。福尔摩斯说:“维金斯,你将这些报纸放在这里就可以了。我等会儿可能要在吃早餐的时候观看。”
听到福尔摩斯的这一声称呼,阿尔娜知道了这个男孩就是之前赫达天天挂在嘴边的维金斯。维金斯将那一大堆报纸放在了餐桌的一个边缘。
于是阿尔娜能够看见之前被报纸彻底遮挡的面孔。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看起来也确实和赫达年纪相仿。他的头发塞在帽子下面,他抬起头来时,可以看见他那一双机敏而聪颖的双眼。
福尔摩斯笑着给了维金斯几枚钱币。甚至福尔摩斯还将自己盘子里的鸡蛋送给维金斯。维金斯笑容很灿烂。
他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乞丐,他穿戴整洁,全然没有所谓乞丐的行头。看来他确实凭借自己的能力暂时养活了自己。维金斯笑着和福尔摩斯告别,他似乎注意到了阿尔娜的目光,只是疑惑地看了看阿尔娜。阿尔娜也笑着面对维金斯,并且也将自己的鸡蛋给了维金斯。
维金斯走后,福尔摩斯说道:“原来阿尔娜女士和维金斯认识。”
阿尔娜笑着说道:“上一次能够带领福尔摩斯先生走一条最优路。更多的是维金斯的功劳。”
福尔摩斯哈哈笑了两下。
他整个早晨都热情高涨,或许是找到真相与半分之后的兴奋,让他能够在这一整天内都心情极佳。但是不得不说,这种高兴的色彩出现在福尔摩斯的脸上好像是值得惊奇的事情。
因为福尔摩斯平时显得确实是冷肃孤僻,好像除却繁杂的案件能够让他感觉到兴奋之外,什么都不能够彻底地调动福尔摩斯的情绪。就连现在也是如此。他这样的情绪正是被案件所调动的。
忽然福尔摩斯说:“快看。昨天我们的登报现在已经有好几处已经出现在报纸上了!幸好我们去的时间还早。要不然,我们完全来不及做到这件事情。”
他这样说着,将报纸重新放在桌子上。他开始尽情地享受早餐了。阿尔娜已经吃完了早餐,她对报纸上的内容感觉到好奇。她看了一眼报纸上的内容。福尔摩斯登报的内容很简单。
【于1月19日在瓦尔帕莱索抓获了一个年约二十岁左右的无赖。在其手上收获了一份价值不小的债券。被告知是无赖抢夺了别人的财物。失主请于今天到贝克街221号B座与阿尔娜女士洽领。】
他似乎注意到了阿尔娜在看报纸,所以福尔摩斯和阿尔娜说:
“很抱歉使用你的名字。我的名字可能对于他的同伙来说让他提高了警惕心。我想这个招数不能再用多次。因为华生发表了《血字的研究》。我知道其实很多人对其还不足够感兴趣,像那一位只想着如何犯案的罪犯也不会对这样的短篇小说感兴趣。所以才会出此办法。但是以后可能并不会不被注意到了。”
周遭一些都乱糟糟的,壁炉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红色的火光铺射在三个人的身上。阿尔娜红棕色的头发被火光照耀得彻底变为永不熄灭一般的火红色。
她碧绿色的虹膜上也附着着火光的倒影。那火光不断地在她冷厉的眼眸中燃烧。周围在一阵暴乱之后彻底又平静下来,只剩下噼噼啪啪的柴火爆裂剩下以及沉重的呼吸声。【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