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宝藏
自从听闻尼日斐花园被租出去后,伊丽莎白·班内特耳旁听到最多的名字就是宾格利先生,此前还听闻威廉爵士特意去邀请他们参加舞会。
伊丽莎白的母亲班内特太太说:“威廉爵士夫妇通常不会这样欢迎新来的邻居,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无非是宾格利先生是一个每年有至少五千英镑收入的单身汉。”
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要娶一位太太,班内特太太是最信奉这一条真理的,她在说这番话时语气酸溜溜的,不满于威廉爵士夫妇的做派。俨然已经认为宾格利先生会迎娶她五个女儿中的一位。
不过后来有传言称宾格利先生因为某些原因不会来参加舞会,又有传言称宾格利先生会带七男十二女参加舞会,受邀参加舞会的小姐们听到会有这么多女宾出席感到担心,参加舞会的男士本来就少,再有这么多女宾,那岂不是有好几轮舞蹈会轮空。
可是到了舞会的当天,她们发现传言并不可靠,宾格利先生并没有带来那么多女宾,走进舞场的只有六个人,跳舞的人群都停了下来,威廉爵士走向前,对参加舞会的宾格利先生一行人表示欢迎。
“在这群花孔雀里,哪一位是宾格利先生?”伊丽莎白瞧着六位来宾,问好友夏洛特。
伊丽莎白尚未亲眼见过宾格利先生,只从各方人员的嘴里听到宾格利先生是多么英俊、谦和、彬彬有礼,她的目光第一眼被中间的先生吸引。
“右侧的就是宾格利先生,他的身旁站着他的姐妹,赫斯托太太和宾格利小姐。”
“那站在最中间那位长着古怪眉毛的先生是谁?”
夏洛特给她介绍:“那应该是宾格利先生的好友先生,先生的右侧是他的妹妹,小姐。”
“噢,她身上那条裙子可真好看,我也希望我能有一条这样的裙子!”
伊丽莎白的妹妹凯蒂一向都很热衷于服饰制作,当她见到阿尔娜身上那一条精致的淡粉色裙子时连连赞叹。
这条裙子的确很漂亮,尤其是腰部以下背后的装饰更是精美,裁剪得犹如一个挂满缎带的多层叠蛋糕,可是阿尔娜穿上它也废了不少功夫。
尽管她的身材已经偏瘦了,可还是得穿着小一码的紧身胸衣,凸显婀娜多姿的线条美。
当胸衣勒紧的那一刻,阿尔娜开始想念21世纪内衣的轻便舒适。
阿尔娜第一次参加舞会,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她那一双充满华彩的浅褐色眼睛不着痕迹地从诸人身上划过,探寻故事女主角的踪影。
参加舞会的宾客对先生和小姐也感到好奇,这一对兄妹实在漂亮高贵,不到五分钟,满场的人都知晓先生每年有上万英镑的收入,而小姐出嫁会获得十万英镑的嫁妆。
“我敢打赌,今天晚上想跟小姐跳舞的男士一定是最多的。”在场的一位女士向旁边的同伴道。
事实也的确如这位女士所预料那般发展,阿尔娜受到了满场男士的欢迎,在场的男士都想和这位年轻美丽的小姐共舞,她就像一颗温润的珍珠,不笑时看着也是和颜悦色,有人称她是场上最漂亮的小姐,这番话被班内特太太听到了。
班内特太太很不服气,她的大女儿简是当地数一数二的美人,谁见了不会赞叹一句。
更何况在一位母亲的心目中,全天底下只有她的女儿最美丽,就这样平白无故冒出来一个什么小姐来抢她女儿的风头,她自然是不高兴的。
尽管宾格利先生还未跟她的女儿有过交流。可是班内特太太的意识中已经认定宾格利先生会成为她未来的女婿。
所以当宾格利先生的第一支舞是邀请阿尔娜一起跳时,她不免对这个年轻的姑娘吹毛求疵起来。
阿尔娜当然没有察觉有一道挑剔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后,宾格利先生邀请她跳第一支舞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有些紧张。
舞会对于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民而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玩意儿,可阿尔娜只在大学体育课上修过相关的交谊舞蹈。尽管最后的成绩称得上优秀,可她心里还是害怕出错。
阿尔娜本可以拒绝男士的邀请。不过她想要跳舞,也想亲身体验维多利亚式舞会的快乐。如果因为害怕出丑而不敢尝试那可算得不偿失了。
阿尔娜欣然接受了宾格利先生的邀请,宾格利先生是一个体贴的舞伴,一组完毕,阿尔娜并没有出错,还赢得了宾格利先生的称赞,这增强了她的信心,她的小心和担忧很快消散,尝试过并取得成功以后,她更能体验到舞会的欢快氛围。
宾格利先生的第二位舞伴模样生得极好,是人群当中顶出挑的,阿尔娜无意间听到有人喊她「简」,便知道宾格利先生的官配出现了。
阿尔娜留神多看了她一眼,简正巧也朝着阿尔娜的方向看,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了一眼。
也许是简和宾格利先生是一对的意识已经深入了阿尔娜的心里,她看到这两人在一起共舞时觉得再没有别人比他们二人更合适彼此的了。殊不知简刚刚才听到宾格利先生与小姐真是般配的传言。
认出了简以后,阿尔娜很快也找到了伊丽莎白,由于舞会上的男宾比较少,她已经轮空了两次,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伊丽莎白没有因为自己轮空而感到不高兴,相反她带着笑意看着舞池中央与宾格利先生共舞的简。
如果今天晚上宾格利先生没有为简的风姿所倾倒,那她真要怀疑宾格利先生对美丽的定义了。
伊丽莎白出神地想着。
“伊丽莎白小姐,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阿尔娜以身体抱恙为由拒绝了一位男士的邀请,拖着大裙摆走到了伊丽莎白的旁边。
伊丽莎白扭过头,看到询问可否坐在她身侧的是今晚话题中心之一的小姐。
“当然可以,请坐。”
伊丽莎白对阿尔娜有一种天然的好感,这份好感并不是出自她的财富和美丽。
尽管美丽本身就是一种财富,财富会增长一个人的美丽,而是阿尔娜看她的目光格外友善。
伊丽莎白后来跟简谈论起阿尔娜时说,小姐有一双含笑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总噙着一股笑意。
伊丽莎白不忘补充一句:可比她那位高高在上的哥哥讨人喜欢太多了。
是呀,一切正如原著的发展那般,伊丽莎白对先生的初印象可称不上好。
事实上,除了早就熟识的宾格利一家外,舞会的来宾里可没有几个人对先生有好感。
先生很少主动与人交谈,当有人与他交谈时他也是冷冰冰的,人们巴结不上他。
而且他昨天跟阿尔娜说过不会邀请陌生女士跳舞,今天的确没有邀请任何一位陌生女士共舞。
除了跟郝斯特太太和宾格利小姐各跳了一支舞外,其余时间都在踱来踱去,和舞会里欢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本来参加舞会的男士就比女士少,宾格利先生此前还派人去邀请了恰巧最近也住在附近的大学同学,可他的大学同学因向来不喜欢舞会便推辞了,宾格利先生觉得和他的大学同学应该会合得来,打算找个机会介绍两人认识。
但此时他只想催促朋友跳舞。
“来吧,。如果你不跳舞的话干嘛还要参加舞会呢?”
“我向来不喜欢这样的舞会,不过既然阿尔娜想参加,我也就陪她一块儿来了。”
宾格利先生朝阿尔娜的方向看,发现她正和简的妹妹伊丽莎白坐在一起:“你的妹妹正和班内特家的一位小姐坐在一起,她也是个漂亮姑娘,我想你的妹妹应该很乐意将她介绍给你当舞伴。”
“哪位班内特小姐?”问,“恕我直言,场上唯一一位漂亮的班内特小姐在跟你跳舞。”
“喏,就是坐在你妹妹身边的那一位。”
朝着伊丽莎白的方向望了一会儿,等她也看见了他,再转过头来,收回目光,冷冷地说:“她还没有漂亮到打动我心,让我想跟她跳舞的地步。而且我也没有兴趣去抬举那些受人冷落的小姐……”
“呃……”先生和宾格利先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这一番对话已经被伊丽莎白和阿尔娜听了去。
不过,这两位并排而坐的姑娘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模样,神态自若。
伊丽莎白不知道阿尔娜有没有听到,可是阿尔娜却知道伊丽莎白偷听到了一切,她偷偷打量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打算将偷听到的话说给自己的朋友听。
绝大多数来宾在这一个晚上都很快活,即使先生不喜欢舞会。
但是他见到阿尔娜脸上的笑容也觉得参加这场舞会是值得的。
回去的路上,阿尔娜问了他一个问题:“哥哥,你知道有个词叫做打脸吗?”
一向被人认为有见识和博学的先生竟然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他思考了一路「打脸」是什么意思。
他思考了很久也没头绪,于是问:“打脸是什么意思?”
阿尔娜冲他嘿嘿一笑:“日后你就知道了。”
拖动车辆的马匹在回去的路上受到了惊吓,一只大狗不知从哪个方向冲出来,狂吠不止,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252章 归属
这一日,阿尔娜的好友露易丝来店里探望她,两人聊得正欢时,有客人打断了这场愉快的会话。
“老板娘,我要一杯柠檬汁,不加水。”
露易丝:“……”哈?什么???
“好的。”
不像露易丝那么错愕,阿尔娜驾轻就熟地从橱柜里拿出两个柠檬递给来人,收完钱之后,继续坐在屋里兴奋地和好友露易丝聊八卦:“你是说彼得和他的室友在一起了!天哪,大学毕业那会儿我就看他们有问题!”
“他们确实有问题,”露易丝赞同道,然后惊奇地说,“不过,阿尔娜,你的客人需求的商品都这么乖张吗?还有,橱柜里真的什么都有吗?柠檬都能从那儿掏出来!”
“噢,没有那么神奇。”阿尔娜眨了眨眼,“我只是恰好知道他们需要什么而已。”
露易丝好奇地问:“怎么做到的?”
“我在这儿开店之前,”阿尔娜道,“调查过这条十字街上的每一个住户,他们的喜好我都知道,因此他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提前准备好。”
“我可不住在这儿,你给我准备的两百三十只苍蝇尸体怎么来的?”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阿尔娜勾了个笑,开心地迎上去,对露易丝介绍道:“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我的男友。”
“你好,福尔摩斯先生,我是露易丝·爱。”露易丝礼貌地问好,然后歪着脑袋对阿尔娜疑惑问道,“亲爱的,可你昨天和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说你刚和一位叫做温斯洛的律师确认恋爱关系……”
阿尔娜挽着夏洛克的胳膊:“噢,三十秒前听到夏洛克令人心动的声音,我就单方面和温斯洛分手了。”
“那你现在可以单方面和温斯洛先生和好,”夏洛克将胳膊抽出来,又向后退一大步,对露易丝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对不开心地噘着嘴的老板娘说:“阿尔娜,你还有什么住处可以介绍吗,我的室友再次向房东投诉我了。”
原本心情不错的阿尔娜听到这句话立马拉下了脸,不由得埋怨:“你就不能和你的室友友好相处吗?我认识你一年,前后给你介绍了四处住所,没有一个能住到三个月。”
“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他看着阿尔娜,眼神深邃,抿着唇,声音低沉,可表情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太狡猾了!阿尔娜在心里骂道,明知道她对这张脸丝毫没有抵抗力,居然还用这个表情诱惑她!哼,夏洛克果然对她有好感,不过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这次说什么也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坦诚的家伙!
这么想着,阿尔娜坚定地说:“不,肯定是别人的错!”
可惜在美色面前,她只能化成狗腿子……
夏洛克则满意道:“那么房子的事……”
阿尔娜顿了顿:“房子当然可以介绍,但是你必须知道如何和室友和谐相处,噢——”阿尔娜看向露易丝,灰色的眼睛滴溜溜地在眼眶中打了个转,“或许我和露易丝可以给你引荐一下彼得,他和室友相处的非常不错,你可以向他取取经。”
“不会有人和室友完全没有磕磕绊绊的。”夏洛克说完,注意到阿尔娜的坏笑以及露易丝无奈的表情,有种奇妙的预感,于是问了一句,“他和室友好到什么程度?”
“刚宣布在一起。”阿尔娜大笑出声,“这也不错嘛,对吧!”
夏洛克不置可否,没打算接她这一茬,对她说:“给我个地址。”
“哎,其实我早知道有这天,所以一直给你物色着呢,”阿尔娜走到橱柜前,从里面掏出一张纸,“去看看吧,这家人挺善良的,噢,他们还养了只可爱的柯基犬,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夏洛克道,“谢谢。”
“和我不用客气。”阿尔娜轻佻地说,顺便还用食指飞快地勾了一下他的下巴。
夏洛克皱眉,指甲划过下颌时感觉痒痒的,还有丝轻微的痛感。对于阿尔娜随手吃豆腐的行为,夏洛克虽然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有种想谋杀她的冲动。
“阿尔娜……”
她听到声音扭头看去,是街上的一位老太太,她善良热心,并且非常喜欢聊八卦,后者使她和阿尔娜契合得不行,于是这位太太莫名成了她的……呃,忘年交?
“你好,赫德森太太,”阿尔娜迎上去,微笑着说,“让我猜猜你是来买什么的,嗯——上个礼拜你来拿了一条餐桌布,两天前你来拿了盒毛线针,今天难道是——苹果酱?”
赫德森太太惊奇地赞叹:“阿尔娜,你是怎么做到的!真是太聪明啦!”
“记住了生活用品的消耗周期而已。”夏洛克揭穿她的小把戏,“餐桌布和毛线针都是幌子。”
听见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语调,赫德森太太往店里走了几步,接着就看到了熟悉的身着黑色长风衣的侦探,她更加惊喜:“噢,福尔摩斯先生!竟然能在这儿遇见你!”
“好家伙,”阿尔娜耸肩,“某人一出场就把我的风头抢光了。”
赫德森太太笑着安抚她:“你可真幽默,阿尔娜,不会有人能抢了你的风头的。至于福尔摩斯先生——噢,记得我的前夫吗,是福尔摩斯先生替我定了他的罪,我可得好好谢谢他。”
夏洛克礼貌地微笑:“你好,赫德森太太,感情生活还好吗?”
“你好,”她道,“我依旧处于空窗期,现在一把年纪了,也没心思再找个老伴。你来这儿买东西,难道也住在附近吗?”
夏洛克笑着说:“事实上,我是来这儿请阿尔娜帮我介绍住所的。”
阿尔娜无奈地说,“我都快成房屋中介了。”
“在找房子?”赫德森太太很高兴,立马说道,“圣诞节后,我的房客就要离开这儿回意大利了,或许你可以住进来,我一定给你算便宜点。”
“谢谢你,赫德森太太,这是个好消息。”夏洛克轻轻拥抱了赫德森太太,眼睛里盈着淡淡的笑意。
“你竟然主动抱了赫德森太太,你可从没主动抱过我!”
这句话惹来夏洛克冰冷的眼神,阿尔娜悻悻地闭嘴。
顿了顿,阿尔娜又道:“可我一点儿都不认为赫德森太太给你算便宜点是好消息,夏洛克,你可以在我给你新介绍的这家住上三个月吗?”
“或许会的。”夏洛克回答,然后打断阿尔娜要说话的动作,“不需要把彼得介绍给我,谢谢你,阿尔娜小姐。”话说完,他向在场三人示意,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杂货铺,赫德森太太追出去几步,冲夏洛克的背影喊,“我住在这条街的221号b栋,记得来找我哦!”
夏洛克回头微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然后一辆的士过来,他便乘上车离开了。
露易丝开口道:“他一直这样来去匆匆的吗?”
“噢,露易丝,你也在,抱歉,我太激动了,没有注意到你,”赫德森太太愧疚地拉着露易丝的手,“他们聪明人总是急急忙忙,似乎跟时间有仇似的。比如我们的阿尔娜,她就常常把店面抛在一边四处跑,不是吗?”
“我们这些天才总是不太注意时间的,”阿尔娜不客气地收下了赫德森太太的赞美,然后托着下巴看向街角闪过的的士尾灯,感慨道,“我自己就算了,有些小缺点就当是女孩子的可爱之处,但是那位——无论夏洛克有什么样的缺点都完全可以被原谅,他太性感了,一切缺点在这份魅力面前全部微不足道!”
“阿尔娜,”露易丝劝道,“温斯洛律师或许会因为这话生气的。”
“哦?”阿尔娜收回目光,眨了眨眼睛,“温斯洛如果因为这点事儿就生我的气,他就不会追我这么久了。”
露易丝无奈地笑了笑,却也服气。
诚然,阿尔娜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性,可谓是举手投足皆风情,但其实她以前不是这样,从前的她又懦弱又胆小。
阿尔娜和露易丝来自同一家福利院,后来又一起被收养到一对善良的夫妇家中,这对夫妇供她俩上了高中,原本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可阿尔娜却在高中开学的前一天不见了,他们的养父母报警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后来只能不了了之。
一直到露易丝上大学之后,在大二那年,她在学校文学院举办的迎新晚会上,看到了性情大变的阿尔娜,虽然重新相认的过程十分曲折,但是两人还是成功恢复到了从前的情谊,也十分幸运地,就这样一直到了现在。
阿尔娜偶尔会和她回家探望养父母,但对那段从家里消失的日子却绝口不提,虽然养父母为此对她的感情愈发寡淡,好在露易丝非常的善解人意,并没有因为阿尔娜的提防而减弱对她的热情,毕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温斯洛律师约你晚餐哦。”露易丝拿起她震个不停的手机,对在店门口忙活着的阿尔娜说道,“今天晚上六点一刻,在基森花园餐馆,咦,这是哪儿?我从没听过。”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阿尔娜回头笑着说,对着露易丝撒娇道,“噢,别这个表情,一起来吧。”
露易丝无奈地笑了:“阿尔娜,这是你们两个人的约会,我去了成什么样子?”
“成三个人约会的样子呗。”阿尔娜笑嘻嘻地拉着她,“亲爱的露易丝,我保证你不会出现任何尴尬的情绪,有我在,看谁敢让你尴尬!”
瞧,现在的阿尔娜非常自信且娇纵,同时也不缺乏清醒和冷静,她的阿尔娜几乎臻于完美。
第253章 可怜
“阿尔娜小姐,”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身子隐在阴影下,只能听到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在回荡,“他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先生。”
被称为阿尔娜的女性将手里的文件递到桌上,并将它向黑暗中的人推了一把,她露出个笑:“不过前两天您让我调查的另外一件事,倒是有些进展。”
阿尔娜·阿尔娜向那位先生汇报完工作,又重新回到她的小店面,此刻正是刚天朦朦亮的时候,贝克街上空空荡荡,天空是漂亮的宝蓝色,亮了一夜的路灯才刚刚关闭。作为杂货铺老板娘当然不需要这么早来打开店门,不过为了某位特殊的顾客,以及这位顾客所需要的特殊的物品,她不得不这么早来。
果不其然,她打开门不到两分钟,一位身着黑色长大衣的先生踩着冬日的晨光来了,长腿阔步如风一样。
阿尔娜上前招待他,并贴心地奉上一杯热茶。
“早上好,”阿尔娜微笑着将茶递给他,“福尔摩斯先生。”
面前的男人伸手接过茶,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抬头看她,深邃的眼睛扫过她的脸颊和手,彬彬有礼地说道:“早上好,阿尔娜小姐,刚从外面回来?”
“噢,当然,”阿尔娜道,“我可不像你,可以安稳地享受睡眠,如果要保证这个月的租金,必须得趁着这个时辰去进货。”她感叹道,“小本生意,生活不易啊。”
“我没有安稳地享受睡眠,并且,你撒谎了。”
他喝了口茶,锐利的眼神牢牢地锁着她,虽然精明,却没让人感到被冒犯,“脸颊有红晕,说明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手指没有被冻红,说明你在外面戴了手套。在这个点要去进的货,你我都明白,想必是需要轻拿轻放的,戴着手套明显不利于搬运,店门口也没有货物等待搬运,所以结论是,你不是去进货了。”
“我是去会情郎了,夏洛克,”阿尔娜干脆说,“怕你吃醋,所以才说进货。”
夏洛克手一顿,手中精致的小杯子里漂浮的茶叶晃荡了一下,他看着眼前风情万种笑着的女人,尽力用最认真的语气说:“别多心,我不会吃醋。”
“瞧,这不就是吃醋了,”她将一个纸袋子从身后的木橱柜里拿出来给他,还对他抛了个媚眼,“我爱死了你的口是心非。”
夏洛克很快就决定放弃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只要涉及到两人的感情,阿尔娜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口咬定她和自己互相爱慕,死活不肯松口,非要看他在此事上无力反驳的无奈样子。
“回见。”夏洛克心想反正拿到了东西,干脆扭头大步离开。
“你刚从警署回来?”阿尔娜在他身后问道。
夏洛克顿住脚步,一阵冷风吹过,方才热茶带来的余温很快被吹散,他勾了个笑。回头,对上阿尔娜漂亮的灰色眼睛,道:“是通过这些看出来的吗?我眼睛里的血丝、还有步行而来、以及昨天你发的短信,我拖了一夜才到,噢,还有一些,不过这是最明显的,是吗?”
听了他的一番话,阿尔娜的笑容有些微妙,顿了一顿,说道:“呃,警署的那些人,香烟都是从我这儿买的,他们都喜欢最贵的香烟,味道也比较柔和,唔……可是你身上的味道很明显,像个老烟枪似的。”
夏洛克:“……”所以,尽管认识一年多,而且算是自己在伦敦唯一的友人,但是关于演绎法,阿尔娜还是一窍不通是吗。
“别这个眼神,”阿尔娜很无奈,“放过我吧,夏洛克,我们各有各的长处,你看,你就不会做生意。”
“诚然,我们各有长处,”夏洛克点点头,“我也不会**,所以,放过我吧,阿尔娜。”他学着她的语气说道,然后转身离开,回见都懒得再说一遍。
阿尔娜是夏洛克搬到伦敦两年后认识的一位朋友,能让夏洛克把某个人归类到朋友,只能基于两种情况,一,这个人绝顶聪明,能够和他一起理解和欣赏这些漂亮的命案,二,这个人能提供给他某些必需品。
可是阿尔娜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谎言,他曾怀疑,如果阿尔娜的脚趾会说话,恐怕吐出来的照样是谎言。
夏洛克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对方正在和一个男性接吻,两人隐在小巷里,只能看到一条白皙腿紧紧地缠绕在那个男人的腰上,尽管如此,在意识到有人看着自己时,阿尔娜居然有闲心对他抛媚眼。
然后阿尔娜似乎是立刻撇下了男伴,尾随了他两条街,夏洛克发现后,抓准时机躲进一个巷子里,简单的陷阱就成功把这个女人给按在了墙上,他低声问:“麦考夫让你来的?”
“那是谁?噢,松手——”阿尔娜从嗓子里憋出一句话,“是钱让我来的。”
“什么?”阿尔娜准备了一点简单的早餐,夏洛克在里面用餐,她则叼着片面包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回到店里,胳膊里还夹着早报,并翻看着手中的一沓信件。
夏洛克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报纸,低头阅读,阿尔娜则把信件放在桌上,小心地分类起来。
其实在日常生活中,夏洛克不是多话的人,只是旁边阿尔娜叹息了好几遍,他也并非不近情理,遂出于礼貌问了句:“这些信里难道有丧事邀请函吗?”
“我来找你做生意,”阿尔娜将一张名片塞进他的兜里,“我看你似乎需要——”
夏洛克松开了她的脖子并拒绝了她:“我不需要那方面的服务,谢谢。”
“先生,你把我想成什么了。”阿尔娜揉了揉脖子,“我是开杂货铺的,我们那儿什么都卖,你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我的店铺在贝克街。”
“尼古丁贴片有吗?”听她标榜杂货铺什么都有,夏洛克就多问一句。
“嘿,那可找对人了,”阿尔娜笑着说,“要多少有多少。”顿了顿,又娇声说,“像你这样的帅哥,如果愿意亲我一下,我还可以给你个折扣。”
后面半句话差点让夏洛克扭头就走。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交易。之后的日子,似乎无论去哪里都能看到贝克街头那个古老而神秘的杂货铺,它和整个街道的装修格格不入,却有自己的味道。
不过夏洛克没认为去哪里都能看到这个杂货铺是个多么神奇的巧合,贝克街在市中心,如果自己想去哪里的话,从那儿乘车是最方便的。
和那家杂货铺一样,阿尔娜·阿尔娜充满了神秘感,毕竟除了她的名字,夏洛克对她一无所知。
不过同样的,除了名字,阿尔娜也对他一无所知。
尽管两个人对彼此都是一无所知的状态,但是她可以因为他需要一些药物,早起几个小时来店里,只为了等他,或许有时候还等不到;而夏洛克为了付款方便,直接将信用卡给了阿尔娜,能让他给予这样的信任,着实少见。
这也是为什么雷斯垂德探长会以为阿尔娜是他的情人。
昨天因为恰巧路过,于是他替那些警察侦破了一起不大不小的谋杀案,晚上就一同跟到警署做笔录,他的手机当时正放在桌上,在一派严肃的审讯中,有条短信过来,手机在桌子上震了又震。
雷斯垂德看了一眼他的手机,下一秒表情宛如吞粪:“夏洛克,你女朋友——”你连朋友都没有,居然会有女朋友!
“女朋友?”夏洛克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雷斯垂德表情写满了不相信,他拿起手机,递给夏洛克:“你看看。”
夏洛克看了看递过来的手机,又看了看雷斯垂德,为了表明清白,最后说:“念出来吧,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雷斯垂德翻个白眼,将手机丢给了他。夏洛克低头便看到了那条短信——
“夏夏,我今天又刷了你的卡哦,晚上记得来找我,爱你。”署名,CC.
噢,怪不得雷斯垂德不愿意念出来。
雷斯垂德好奇地问他:“CC是谁?”
“Clara Cooper.贝克街杂货铺的老板娘,”夏洛克看他一眼,“她不是我的女友,刚刚我们看到的那具尸体都比她有可能成为我的女友。”
夏洛克立刻收到了对面的犯人凶狠的目光。
“怎么,”夏洛克也看着他,声音低沉的很好听,“你有问题?”
雷斯垂德沉默了一下,替这位解释道:“刚刚那具尸体是他的妻子,他刚刚才解释过,因为怀疑妻子在外面有了情夫,所以他才下狠手杀人。”
噢……
“你的怀疑挺准确的,死者的脚踝还有精液没擦干净,想必应该不是你的,否则她也不至于如此慌张到不仔细。”
一直情绪低落的犯人听了这话终于咆哮出声:“老子就知道!老子就知道她外面有人了!”
“愿你平安,”夏洛克向对面的人露出个微笑:“不过关于情夫问题,我不得不纠正,你的妻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谋杀犯先生。”他也没时间谈恋爱,当然阿尔娜也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如果没了那个神奇的杂货铺,他不愿意和过于活跃的阿尔娜呆在一起,哪怕一秒钟。
但说起他喜欢什么类型……
唔,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不必费力思考。
第254章 画作
温斯洛律师确实追了她很久,但是阿尔娜跟个木头人似的,对他的百般示好视而不见,可转眼对上其他人,她又变成那个热情似火的交际花。
即使阿尔娜在前几天声称自己被他的执着感动,并愿意和他试试看恋人关系,但她所表现出的依旧是若即若离,像街角路过的猫,时不时用毛茸茸的尾巴勾得他心痒痒,却在他意图有所作为、热切回应时干脆地抽身而去。
这一点让他又爱又恨。
阿尔娜可完全没想这么多,之前实在是被温斯洛缠的烦了,才答应说谈谈恋爱试一试。
唔,其实平心而论,温斯洛律师是个不错的人,五官端正、身材高挑,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对她也十分宠爱和周到,作为共度一生的伴侣,或许是不二选择。但是,一方面,阿尔娜的职业不允许她对一个会稳妥过日子的人动心,另一方面,温斯洛这个人,嗯……有些怪癖。
六点一刻,阿尔娜和露易丝准时到达基森花园餐馆,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27号卡座上已经坐着精心准备过的温斯洛律师,啧,这身妥帖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还挺人模狗样的……阿尔娜这样想到。但当初就是因为这份人模狗样的漂亮,惹得她对温斯洛产生了兴趣,最后闹成这个结果,真是玩火**。
“温斯洛律师看上去非常英俊啊。”身边露易丝的语气几乎赞叹到羞涩。
阿尔娜一怔,扭头看向露易丝,慌张地说:“亲爱的,你醒一醒!别被这个人的外表欺骗,你忘记我跟你说过,他曾经在我店里的水管上用油漆喷‘爱你,阿尔娜’这种变态行为了吗?噢,他还在旁边画了个爱心!一个爱心!我的天哪!”
两人一进餐馆,立马被一直在张望着的温斯洛注意到,他起身对阿尔娜和露易丝微笑,还体贴地给她们将椅子拉开,并招人吩咐再添一把椅子,丝毫没有对露易丝这个不速之客表现出诧异或是不悦,这样的风度翩翩让露易丝对他好感倍增。
但依旧,阿尔娜没有任何感觉。
入座之后,温斯洛看着露易丝微笑,然后问道:“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是……?”
“你好,我是露易丝·爱,你可以叫我露易丝。”露易丝笑着对他自我介绍道,“我是阿尔娜的好友,从小一起长大。”
三两句话快把家底抖光了……阿尔娜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温斯洛下句就要向露易丝打听自己的童年糗事了?
“噢!”温斯洛眼神一亮,“和可爱的阿尔娜一起长大,想必一定有许多趣事吧!”
“当然!”
阿尔娜:“……”真是个乌鸦嘴!另外露易丝回答的也太干脆了!
提到阿尔娜,露易丝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浑身散发着温柔的母性的光辉,仿佛在给自己的女儿介绍男友。对面的温斯洛也很给面子,笑声和惊叹声层出不穷,但又都恰好保持在一般友人的范围内。这两人根本挑不出一点儿错。
作为他们话题的主人公,阿尔娜吃着面前的牛排,味同嚼蜡,听着桌上另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她小时候从树上栽下来而哭鼻子的事儿,感觉有些尴尬。
阿尔娜突发奇想——这二位才应该是一对嘛!他们有太多共同点了,比如都是平凡人,并且都很喜欢貌美如花的她。
诚然,这个想法有些厚脸皮了。
话说回来,对于温斯洛,饶是阿尔娜一向自诩为情圣,此次还是头一回面对男子的追求感到窘迫,想到这种处境,她无奈地叹口气,对相谈甚欢的两人示意了一下,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早知道温斯洛是这么难缠的人,她当初就不该奔着他漂亮的脸冲他飞吻。果然人贱自有天收,每次和温斯洛在一起,阿尔娜都会深刻悔过自己见帅哥就撩的行为。
她一出洗手间,就看见温斯洛点支烟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后,欲言又止。
阿尔娜挑眉:“有话就说。”
“阿尔娜,”温斯洛鼓起勇气威胁道,“把你的好友带来一起约会,呵,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究竟是对我没兴趣还是在欲拒还迎,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阿尔娜自顾自洗了手,将碎发收拾好,透过镜子对他笑着说:“这话说的很合我意,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再明白地告诉你一次,其实老早就说过,我对你——没、兴、趣。”
听了这话,他忽然欺身上来,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压低声音道:“女人,别耍小把戏,我不喜欢太过口是心非的人。”
阿尔娜手一僵,崩溃——
看吧!她就说这个人有怪癖!这是什么疯狂的台词!这是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这是什么崩坏的人设!你难道不是个阿尔娜痴汉吗!为什么忽然邪魅狂狷了起来!还有!为什么要勒着她的脖子!她对SM没有兴趣啊!真的没有兴趣啊!
“温斯洛先生,”阿尔娜深呼吸,尽量克制住一肘子把他的肋骨打碎的**,“如果你再不放开我的脖子,我们现在就分手。”
温斯洛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委屈地说:“露易丝告诉我,你喜欢霸道型的,怎么……”
但这不是你喜欢角色扮演的借口。阿尔娜一头黑线,问:“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你是个抖M……”
真朋友啊!
一阵冷风吹来,吹散了阿尔娜的头脑发热。她冷笑一声,推开不断向她逼近的温斯洛: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带露易丝一起来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她反客为主,冷眼看着不知所措的温斯洛,将他逼近墙角,柔声说,“想必你也能感觉得到,露易丝非常地……爱慕我,其实我也在犹豫对她的感情,不过谢谢你今天这一出,让我确定了……露易丝才是我的此生挚爱。”
温斯洛一脸震惊,恨不得冲进男洗手间洗洗耳朵。
“至于我喜欢霸道型,还有抖M什么的……”阿尔娜冷然道,“是的,我就爱这一类,当然没错,不过如果对象是你——温斯洛先生,那我可以忍受下半辈子和露易丝在柏拉图式恋爱中度过。”
转眼间,温斯洛已经脑补出了一部大戏——
阿尔娜和露易丝本是一对有情人,但迫于世俗观点,阿尔娜一直逃避这份感情,再加上阿尔娜本就是一个向往人间烟火的女子,无法接受无性之爱,于是强行和露易丝做好朋友。然而温柔的露易丝一味地宠着她,默默在她身边守候她,等她阅尽声色,风景看旧,蓦然回首,发现露易丝才是自己最爱的那一个。
而自己,正是让她尝尽世间百态的那一位!
温斯洛竟神奇地有种使命感,并觉得自己与有荣焉。
由于并不知道温斯洛的内心世界,阿尔娜见几句话就把他唬住,再看他脸上的变幻莫测的表情,心里还大呼过瘾,本想再糊弄他几下,不经意间一扭头,却看见男士盥洗室地上有一滩暗红的液体。
顺着这液体往里看,一个身子略微发福的女性倒在血泊里,头朝着窗子,满身是血,裙子被撩起来,大腿上都是青紫的痕迹,喉咙被人割开,腹部也被剖开,有肠子被甩出来,落到她的右肩上,而她双目圆睁,脸上有口红蹭过的痕迹,嘴角还挂着血液,地上有零乱的鞋印子,整个画面第一眼看上去触目惊心。
阿尔娜往前进一步,洗手间里没有人,门是虚掩的,窗户大开着,所以刚才来了阵风一吹,门自然而然地打开了,露出这么一个残忍的凶杀现场。
温斯洛顺着她的方向往里一看,顿时脑袋一片眩晕,同时喉头一股腥甜,他立马扑到洗手池旁大吐特吐起来。
“温斯洛,我去报警。”阿尔娜盯着现场,对温斯洛沉着说道,“保护好现场,别让人靠近,啧,你不是刑事案件的律师么,怎么反应这么大!”
温斯洛头也不回,似乎要把苦胆吐出来,听到阿尔娜对他的质疑,勉强抬起手,对她颤颤巍巍地比了个OK的手势,阿尔娜翻了个白眼,过去拍了拍他:“好吧,我留下来,你去报警吧。”
这话让温斯洛律师很感动,略一漱口,就飞速离开,跑向前台去了。
阿尔娜则倚在门口看着这具尸体,现场没有凶器,窗框上有带血的脚印,她和温斯洛呆在外面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说明死者不是刚刚遇害。整个过程看上去很简单,犯人一时起意将这个女性杀死,然后破窗而去。
过程一目了然,但疑点却不少。
阿尔娜皱着眉头,隐约有了怀疑的方向,不过她没打算如何在警方面前大展拳脚。
破案可不是她的事儿,还是交给警察吧,毕竟“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嘛,她安心做她的小市民,如果警察搞不定,不是还有那个全世界独此一家的咨询侦探福尔摩斯先生么?
第255章 爱好
福尔摩斯刚刚说了这些东西,雷斯垂德推开门,他大喘着气说:“福尔摩斯,该死的,又让他逃走了!”他简直生气极了,他顺带踢翻了门口的一个水桶。
而福尔摩斯看起来很高兴,他和雷斯垂德说:“没关系的伙计。他还会再来。你看看这个。”他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东西。他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那竟然是一枚有着巨大宝石的戒指。
雷斯垂德几乎要跳起来了:“天吶,这竟然是伯爵夫人被抢走的戒指!我们终于找到这个东西了!上帝,真是让我费心。你是怎么找到的?”
福尔摩斯说:“多亏这位女士很认真地帮我举灯。我才能够找到这一枚戒指。”但是实际上,刚才阿尔娜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福尔摩斯的身上,从而没有看见他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东西。
然而现在,阿尔娜只是更想知道一件事。福尔摩斯让雷斯垂德和马夫带话去之后,阿尔娜问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先生。凯瑟琳真的是被那所谓的幽灵杀死的吗?”
福尔摩斯在将窗帘重新拉开,阿尔娜跟随在他的身后,依旧在照亮福尔摩斯的视野。福尔摩斯说:“是的。这枚由幽灵抢掠而走出现在这里的戒指就说明这一切。”福尔摩斯稍微拉开了窗帘之后,他走向门口,在门后又开始捣鼓起来。阿尔娜依旧在照亮他。
阿尔娜随口编造的谎言,竟然成为了事实。
她只是知道凯瑟琳不见了。每次阿尔娜来找凯瑟琳,凯瑟琳都不在。但是阿尔娜却有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她认为凯瑟琳一定还在屋子里。但是她找不到。刚好,阿尔娜看见了报纸上的内容,她知道福尔摩斯会来这里。才想到了这样的方法诱导福尔摩斯来到这间屋子帮忙翻找凯瑟琳的踪迹。
没想到,所谓编造的幽灵谎言,竟然与事实有所符合。阿尔娜有点失神。但是在看见那倒下来的木桩时,阿尔娜眼疾手快地扶住。不然这会撞到福尔摩斯的脑袋上。福尔摩斯说:“谢谢你,我想要在这里制作一个陷阱。我在等待那个凶手再一次归来。可能我再次需要你的帮助。”
阿尔娜说:“当然可以。先生。”她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沮丧了。
福尔摩斯说:“如果你担心幽灵会伤害你、请不要担心,雷斯垂德是一个身手很敏捷的探长。我们现在就是将所有的出口堵塞起来。将这里变成一个牢笼。到时候可以麻烦你站在门口吗?只要他一进来,你就直接将门关上就可以。不要感觉到害怕,因为那个时候我和雷斯垂德肯定已经扑上去了。”
福尔摩斯好像以为她依旧在害怕。站在前面的福尔摩斯转头过来,他问:“华生,你有看到我们的邀请函吗?”
华生惊叫了一声:“完蛋了,福尔摩斯,好像遗落在了马车上。让我看看马车还在不在?还在那里,谢天谢地,我很快就回来,福尔摩斯,请稍等一下。”然后华生就很快离开了这个地方,他去找所谓的邀请函了。
福尔摩斯正是转头过来,华生走了,阿尔娜感觉到——福尔摩斯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让一直在这里笨拙地还在戴耳环的阿尔娜感觉到很窘迫。
她在心里默念希望福尔摩斯能够赶快转头过去,自己则更加稍微偏了头努力不让福尔摩斯看见自己的尴尬窘迫的神情。阿尔娜现在真的更为手忙脚乱。然后,她听见他走过来时踩雪而发出的声响。
他走过来了。阿尔娜·阿尔娜有些昏昏沉沉地窝在这一张扶手椅里。
阿尔娜在来到福尔摩斯的住所之前,她身上的那些雪已经化了。湿漉漉的一大片,在马车里,阿尔娜将福尔摩斯大衣上的雪给抖干净,没有让那些雪沾湿了福尔摩斯的大衣。在马车里关上窗户,即使阿尔娜身上都湿漉漉的,但是总还是比较好受的。
华生笑着和阿尔娜说:“现在都这样惨了,还要顾及福尔摩斯的衣服吗?为了你不生病,还是继续将衣服穿上吧。”
阿尔娜说:“哦,或许我到屋子里进行一个简单的清理。就一切都好了。当然,我可能需要房东太太的帮忙。我想房东太太应该不会吝啬自己的帮助的。”说到这里的时候,阿尔娜打了一个哆嗦。阿尔娜看见福尔摩斯伸手将那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关起来。
他做这件事好像完全是举手之劳,因为他做完这件事之后,他立即又继续研究他手上的钱包。他将钱包举到自己的眼前来,还用他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去观察上面的一些划痕。阿尔娜想要对福尔摩斯说一些感谢的话。但是看见福尔摩斯这样聚精会神的样子,阿尔娜就继续缩在这个角落里,等待着能到达目的地。
阿尔娜一来到贝克街下车,她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冷风。她将福尔摩斯的大衣撑起来,宛若一张斗篷一样将她围起来。大概能够做到遮挡冷风的效果,她一下车,就这样像是一只蝙蝠一样跑到门前。
她一边快速跑过去,一边碎碎念着:“上帝,这个时候的伦敦是最冷的时候。”
她需要一只手去按门铃,阿尔娜正在纠结要怎么处理时,她的身边已经有人掏了钥匙给阿尔娜开门。阿尔娜双手高举着,将大衣撑开在自己的身后,她要稍微转身过来才能够看见福尔摩斯。还真的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蝙蝠。
她抬头看着福尔摩斯,她笑着说:“谢谢你,福尔摩斯先生。”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的,好像浑身脏兮兮惨兮兮的人不是她一样。
福尔摩斯推开门,阿尔娜立即像是一只猫儿一样,从福尔摩斯与门的缝隙之间迫不及待地钻进去。
房东太太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她率先看到了阿尔娜。阿尔娜将撑在自己身后的大衣拿下来,阿尔娜笑着。甚至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不容忽视的活力,她对赫德森太太说:“晚上好,赫德森太太。”
露出来的一张漂亮的脸蛋上有一些污渍,鼻头与颧骨都可怜地通红着,还有耳朵也是这样。原本盘起来的头发已经乱得像个鸡窝。但是她还笑着,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赫德森太太看见这一场景,惊呼了一声说:“天吶,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我的上帝,你现在还好吗?”
阿尔娜耸了耸肩说:“大概——我需要你的帮忙。哦,您会有合适我穿的衣服吗?还有或许可能的话,我需要热水。”她说到后面,声音听起来有点抱歉。
赫德森太太的手轻轻抚在阿尔娜的肩膀上,又帮阿尔娜整理一下阿尔娜的头发,最后赫德森太太对福尔摩斯说:“福尔摩斯,看起来你还是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刚从外面进来的华生听到这样的话,华生哈哈笑起来说:“你说得对,房东太太,这也是我一直想要说的。”
很显然,这两位完全是在打趣福尔摩斯。正是因为关系与福尔摩斯极好,才会这样没有顾忌地和福尔摩斯打趣玩笑。而福尔摩斯一点也不在意他们这样的玩笑。他没有什么表示,他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在这里,阿尔娜小姐。”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阿尔娜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的位置上。她的耳垂被他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虽然他的手上戴着保暖用的手套,并不是极为亲密无障碍的接触。但是却依旧好像有一股融化雪花冰寒的温暖在那个位置明显而又突兀。让她只觉得自己的耳垂似乎极为滚烫。
好像她这样的呆愣与不动作,让福尔摩斯认为阿尔娜依旧找不到。于是他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握住阿尔娜的手指,稍微往下挪了一下。随后他很快就松开了。
阿尔娜在这个距离,看见福尔摩斯的半张侧脸被会场里的灯光轻微照拂,帽檐打下来一片阴影,他半张脸陷于温暖昏黄的明亮中,半张脸存于阴黑,英俊的五官显映眼前。
阿尔娜终于回神过来,对准福尔摩斯找到的那个位置迅疾地将耳环戴进去。她的手指无意识揉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她对福尔摩斯说:“谢谢你。福尔摩斯先生。”
他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一声,然后他什么都没有说。他转身回去面对着会场的入口,稍微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他的双手都杵在了手杖的杖头上。是一副等待的姿态。
阿尔娜站在福尔摩斯的后面,她感觉到前面的光影全部铺设在福尔摩斯的身上,从而让那属于福尔摩斯的影子全部覆盖在阿尔娜的身上。让阿尔娜整个人被他宽大的影子所遮盖。
而阿尔娜在福尔摩斯转身过去的时候,她的双手捧在自己的脸上,她觉得自己的脸颊不知道是被寒风吹拂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觉得有点灼热——或许是寒风太过于冷冽,让脸颊发出了灼烧般的疼痛——
阿尔娜的身边响起来了华生的声音:“福尔摩斯,我已经将邀请函带来了,”他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福尔摩斯,然后又问阿尔娜,“阿尔娜小姐,你应该也是有邀请函的吧,拿给福尔摩斯,一起让门口那位先生检查就可以了。”
“哦,好的。”阿尔娜赶紧去拿自己带来那只包里的邀请函,然后递给了福尔摩斯。
阿尔娜说:“好的,福尔摩斯先生。”
“谢谢你。”
他和阿尔娜说话的语气很绅士,带着一点容易被察觉的隔阂。但是又极为礼貌。
福尔摩斯去找所有可以逃出去的地方,阿尔娜跟随在他的身边为他照明。阿尔娜想起来之前在壁炉旁边有一扇小门,那是凯瑟琳用来通往仓库的。仓库里有窗户。好像可以从那里逃走。这个门口被窗帘遮盖着。那个凶手在这里已经住了一段时间,他肯定知道这里有出口。
阿尔娜不能说得太明显,只能和福尔摩斯说:“福尔摩斯先生,你感觉到有风吗?就在这里。”
福尔摩斯说:“是吗?”
阿尔娜点了点头:“是的先生。”
福尔摩斯走了过来。然后他高兴地说:“原来这里还有一扇门。太好了,女士,幸好你能够及时发现。要不然我们的计划可能就会落空了!”他的声音里都能感觉到他的高兴与激动。看起来他真的对这个案件感兴趣极了。
阿尔娜看见福尔摩斯在将这一扇门重新锁上。阿尔娜在想,如果有办法,等会儿她能不能先把那个恶棍揍一个半死?
第256章 花束
有些警署的人,阿尔娜还是眼熟的,比如这次因为报警赶来的吉姆,他常来店里买东西,一来二去两人还算搭得上话。
吉姆悄悄到一边,拉着阿尔娜问:“阿尔娜小姐,是你报的警吗?”
“报警的人是我今天约会的男伴,”她解释道,“我们算是第一目击证人——唔,你们是这么叫的吗?”
“确切来说,是第一现场目击证人,”吉姆又咕哝了一句,“恐怕这回不会是什么小事儿,雷斯垂德探长都来了……”
阿尔娜连忙慌张道:“我、我可什么都没干,我就是看到她倒在那里,吉姆,不至于把我扯进去吧——”
吉姆这才注意到她还在旁边,想到刚刚那个残忍的画面,她一个女性,本来就应当又惊又怕,自己又这么多嘴,估计会吓到她,正想安慰,却看见雷斯垂德过来了。
雷斯垂德看了眼打扮精致、相貌姣好的女性,道:“阿尔娜·阿尔娜小姐是吗?”
“是的,我在,”阿尔娜扭头看过去,头发灰白的雷斯垂德探长正温和地看着她,阿尔娜道:“我在报纸上看过您,您是雷斯垂德探长吗?请问,我不会被卷入到什么杀人案中吧。”
“噢,不会,请您放心,我们只带你做个笔录,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雷斯垂德安抚她,看她似乎松了口气,忍不住又添了一句,“恕我冒昧,您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女友吗?我曾在他嘴里听说过您。”
阿尔娜心有波动,表面却依旧惊魂未定的模样:“不,我只是……呃,对他有点好感……他常来我店里光顾,所以算得上认识,噢,我的店铺在贝克街,欢迎您也来消费,我们物美价廉,什么都卖。”
眼看着阿尔娜开始打起了广告,还把话题越带越偏,雷斯垂德也无心与她再纠缠下去:“有空我会去的,谢谢你的合作,阿尔娜小姐,稍后请你一起去做个笔录。”
“没问题,警官。”阿尔娜恭敬地回答,然后道,“先生,不知道您为什么提到福尔摩斯,噢——不会这又是什么连环杀人案吧!上帝啊,和他扯上关系的一定都是这类可怕的案子!”
阿尔娜小心观察着雷斯垂德的表情,后者听到这话,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安慰道:“我们伦敦警方会保护市民的安全的,请您放心。”
“当然!”阿尔娜应道,看着雷斯垂德的反应,心里有了答案。
她打听此事,也没别的目的,主要是想确认自己不会和夏洛克的生活有太多交集,嗯,距离产生美嘛,夏洛克这样危险的人物,可远观不可近看,远远看着还算安全,凑近后,恐怕想抽身就难了。幸好雷斯垂德的表情并不紧张,看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连环杀人案。
雷斯垂德耸耸肩离开了,阿尔娜看上去普普通通,这样的人在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看来夏洛克那晚澄清两人关系时没有掩饰的成分在里面,亏他还激动了一把,也对,他那么奇怪的人,怎么会恋爱呢……话说回来,现在伦敦市的市民都这样害怕连环杀人案了吗?看来那些媒体并没有把人们往正确的方向引导啊……
阿尔娜和温斯洛一同去警署作笔录,露易丝因为担心,也跟在后面安慰她,几人坐在警车上的时候,露易丝不断说道:“阿尔娜,你不要担心,这事儿与你无关,警方不会难为你的,相信他们!”
“好的,”阿尔娜笑着说,“露易丝,我明白,警方不会冤枉平民的。”
露易丝听到这话,松口气,语气却带着些失落:“噢,你别反感,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以前你哪见过这些事儿,性格又娇娇怯怯的,嗨,现在你可不是从前的样子了,不会像从前那样躲在我后面了,毕竟你的顾客里有的是警察,你比我对他们要熟悉。”
“是啊,他们如果对我不客气,我以后就狠狠敲诈他们。”阿尔娜避重就轻,拍了拍副驾驶的吉姆,“所以,吉姆,我会没事的,对不?”
吉姆无奈地说:“阿尔娜小姐,我都向你说过好几次了,放心吧,你只是目击证人,不会被拘禁起来的!”
“可是,那些侦探小说和动画里不常有这样的情况嘛——”露易丝严肃道,“第一现场目击证人后来被证实居然是凶手!”
吉姆转过头来古怪地看着她,“所以,这位小姐的言下之意是,阿尔娜小姐也有凶杀犯嫌疑,是劝我们要好好审理?”
“噢不!”露易丝慌张地摇手。
“当然不是,”阿尔娜安抚她,狠狠剜了故意恶作剧的吉姆一眼,“这不还有一位目击证人么,露易丝的意思是彻查温斯洛律师。”
被点名的温斯洛瘫坐在左后座,一脸虚脱和娇弱:“嘤……好可怕……”
说着,好像回忆起什么,眼神痛苦,一个抽搐似乎又要呕吐,几人都脸色大变,坐在中间的阿尔娜眼疾手快地拿起他的外套,毫不犹豫糊了他一脸,这西装外套可不便宜,想起这一点的温斯洛律师立马老实了。
“看来温斯洛先生的嫌疑可以洗清了。”
“不能同意更多。”
笔录顺利结束,三人准备回家,温斯洛律师本想送两位女士,但他苍白的脸色以及摇摇欲坠的步伐,让阿尔娜和露易丝异口同声地回了他一个“NO!”
温斯洛律师很委屈,但也无可辩驳,最终,局里唯一一辆送证人的车,居然决定先把温斯洛送回家。阿尔娜表示店面离这儿很近,她可以步行过去,于是三人就这样分道扬镳,露易丝和温斯洛坐警车回去,阿尔娜则步行离开。
此时已经深夜,凛冬夜里的冷风吹着,伦敦大街上的路人寥寥无几,都把脖子缩在厚实围巾里,行色匆匆往家中去。
冷风非但没有催促阿尔娜的脚步,反而让她从这场闹剧中清醒了不少,她朝贝克街走去,不紧不慢,毕竟她的家里没有人等,回到家后也是一个人,暖气还是要重新打开,因此无论到家的时间是早是晚,她所需要的温暖都不会早到。
她又蓦地想起在暗中窥视了两三年的夏洛克,啧,他的日子过得可比她要惨多了,好歹她在市中心还有一家自己的店面和枕头之处,而夏洛克只能租房子住,真是可怜……想到这儿,阿尔娜阴郁的心情竟奇妙地宽慰起来。
嗯,果然快乐是需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怀着这种不正当的愉悦,她加快了步子,很快就走到了贝克街的十字路口,按下按钮后,却瞥见了让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她紧闭的小店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性,他身着黑色长风衣直到小腿,低头专注地看着柏油马路,在呼吸间产生的白雾慢慢出现又慢慢散去,冷风似乎与他绝缘,在这样静静的伫立中,仿佛已经默默存在了百年。
敏锐地察觉到注视的目光,夏洛克朝阿尔娜的方向看来,在路灯下显得白得有些不正常的大长脸上,镶嵌着睿智而深邃的眼睛,辨识出马路那边的人是阿尔娜,他眉宇间的警惕渐渐消失,伸手指了指她脑袋上变绿的信号灯,提醒她可以过来了。
阿尔娜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了马路,从手提包里掏出钥匙朝他走去,她没发现自己的动作有些急切,还和夏洛克聊着:“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Well,我被房东赶出来了。”他指了指店门旁边,阿尔娜低头,才注意到这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一众行李上白色的骷髅头尤其醒目。
阿尔娜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我的朋友。”
“哈,说到这个,干嘛不去朋友家里借宿?”阿尔娜打开了店门,替他拎了两个箱子,进门后打开了灯,橘色的光芒洒下来,小店里是难得的温馨。
夏洛克也拎着东西进来了,道:“我这不是就在朋友家里。”
阿尔娜本打算说他们之间最多是老板与主顾的关系,这算哪门子的朋友?脑中却冒出他平日里独行侠似的身影,又念及方才夏洛克等在店门口的场景,她鬼使神差地收住了这句刻薄的话。算了……做人偶尔还是要温柔一回的,阿尔娜差点被自己的善良感动到了。
“你平常客人不少,赚的钱居然只够租下这么个小店面。”夏洛克淡漠道。
你没看见店里的标语吗?“物美价廉,童叟无欺”,这样的店能赚个什么钱啊!呵呵,看来有人成心不想让她善良,阿尔娜回头温柔地对他说,“夏洛克,你给我出去。”
“No way.”他心安理得地进了里屋,“阿尔娜,希望你明白,我会来你这儿下榻,还是拜你所赐,如果信用卡不是被你骗过去,我也不至于没钱住宾馆。”
好吧,这话倒是真的。
当初她为了彻底拿捏住这个行踪不定的侦探,对夏洛克提出“反正你的衣食住行全被我们店包了,不如你把信用卡放我这儿吧”的理论,没想到侦探先生很吃这一记“直拳”,认真思考后,竟然真的把信用卡给她了,现在估计他全身上下价值最昂贵的就是交通卡了……
这波认了!
她大义凛然地为夏洛克让出了里屋,心里想的却是,怎么会有男性愿意让她这种比花还娇的漂亮姑娘睡沙发呢?于是把外面的沙发打开,抱了床被子准备将就一夜。
然后她还真的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她腰酸背痛地起床收拾被褥,恨的牙痒痒,她高估了夏洛克的道德觉悟,早该料到夏洛克绝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
“早上好,阿尔娜。”他从里屋出来,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声音低沉,好听得堪比天籁,“嗯,你在写什么?”
阿尔娜狠狠划掉了纸上的“Kill him”,凶狠的眼神却在仰头看见他难得的松懈样子时化成了一潭秋水,她随手将纸团抛在垃圾桶里,再次露出风情万种的微笑,娇滴滴地说道:“早上好,夏洛克,昨夜在‘我的’床上——睡、得、好、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承认,她就是对皮囊优秀的男性没有抵抗力,尤其眼前这个面对她的千撩百逗仍无回应的侦探先生,简直像个行走的逗猫棒在她眼前晃动,直惹的她手痒难耐。
遇到这种人怎么办?
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姑娘啊——
不要怂,就是撩!
继续撩,不要停!
第257章 亲吻
这问题问得阿尔娜无言以对,好吧,就当他是在关心她为什么不开心好了,于是回答道,“这些都是水费电费暖气费的账单,我当然不开心……事实上,从我上中学之后,对信件就不那么兴奋了,你知道的,霍格沃兹不会把入学通知寄给大孩子。”
她突如其来的天马行空使气氛尴尬了一会儿。
阿尔娜眨了眨眼睛,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惊惶地说:“天哪,夏洛克,你不知道那个神奇的小男孩儿——哈利波特的故事吗?看看我的店铺前台啊,那就是照着电影里的魔法店铺的样子装修的!”
此时夏洛克的视线却锁定在报纸B版的小框框里——“21世纪的开膛手杰克:在基森花园餐厅被开膛破肚的女士”,这个标题起的噱头十足。没有照片,噢,他在想什么,当然没有照片;基森花园餐厅?似乎离这儿有半小时的车程;时间是——昨天晚上六点半左右?
阿尔娜还在向他喋喋不休地介绍那个小男孩儿的故事,此刻正说到他可憎的姨妈一家。
“闭嘴。”夏洛克吐出两个单词。
噪音戛然而止。
夏洛克抬眼看她,阿尔娜正抿着嘴生闷气。他又想到了什么,探究地问道:“你昨晚去警署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
“香烟味道,”夏洛克打断她震惊的质问,“和你上次发现我在警署的方法一样,好了告诉我,昨晚为什么去警署?”
他的语速快起来,这是他在思考问题时一个显著的标志。
“昨天我在基森花园餐厅吃饭,”阿尔娜飞快地看了眼他手中的报纸,猜到了半分,“恰巧那儿发生了命案,我是第一现场目击人,和他们一起去做笔录了。”
“第一现场目击人”这个身份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向后仰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柔缓下来,坐在沙发上宛如一个优雅得体的贵族。难得看他做出聆听的样子,竟然是要阿尔娜向他重复案情。
生动的案发现场被勾勒出来,夏洛克眼中的探究更甚,阿尔娜倒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你不是只对连环凶杀案感兴趣吗?据我所知,这个案子可是独立的。”
“没错,”夏洛克对她笑了一下,“阿尔娜,昨夜睡的好吗?”
“现在才想起来问?”阿尔娜埋怨,“不好,非常不好,沙发非常不舒服。”
有一条短信打断两人的晨间交流,夏洛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雷斯垂德的短信,希望他可以来白教堂一趟。
夏洛克起身,穿好风衣和围巾,阿尔娜问了句:“怎么,要出去吗?”
“是的,”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和昨晚命案有关,你要来吗?”
“呃,我还要做生意……”阿尔娜犹疑地回绝。
夏洛克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结果,迈开步子就离开了。
阿尔娜身上破绽百出,夏洛克早就猜到,她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简单的杂货铺老板娘?
案发现场描述的很详尽,死状惨烈丝毫没有给她带来心理阴影或压力,居然有闲心回忆脚印的大小,而且看完杀人现场后,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睡在沙发上,情绪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关注的还是沙发睡着不舒服……
阿尔娜完全不在乎在侦探先生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要在夏洛克面前滴水不漏是不可能的,那不如干脆利用他的好奇心,时不时就让他好奇一下。欲擒故纵这一手,她能玩的风生水起……
阿尔娜将各类账单放在一边,最后打开了其中一份来自查令十字街84号的快递,很厚实,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一开封后,首先掉出来是一张纸——
“我认为比起文学作品,还是多读一些科学著作比较实际和开通人的智慧,这是我给你推荐的一本科普读物,希望你可以从中受益。”末了还有一行字,“忘了你满脑子的情情爱爱吧!愚蠢的凡人!——来自阿尔娜博士的忠告。”
啊?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快递?阿尔娜博士又是谁?她失散多年的兄弟吗?不过请等一等——她就是满脑子情情爱爱怎么了?!
把手里的书翻了个儿,阿尔娜撇嘴,去你的量子物理入门,没兴趣!正想丢掉,却顿住,再看一眼那个嚣张的“忘掉你满脑子的情情爱爱”,阿尔娜弯唇一笑,想到了个损招。
夏洛克前脚刚走不久,后面阿尔娜就收拾好了店铺,一早就关门大吉,戴着皮手套和围巾出门,经过221号时被赫德森太太叫住。
“早上好,阿尔娜,一大早要往哪儿去呢?”赫德森太太从窗户里钻出个脑袋问道。
“早,赫德森太太,”阿尔娜朝她神秘一笑:“正如你上次所说,我们聪明人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今早我又要与时间为敌了。”
“不就是出个门,说这么复杂做什么,”赫德森太太笑呵呵地冲她摆摆手,“去吧,估计你今天又做不成生意了。”
嗯,她估计是最不靠谱的老板娘了。
话说回来,她还没干过几件靠谱事儿呢!也是,如果她靠谱,就不会被派来监视夏洛克,还有进行这些毫无头绪的调查工作了。
走到街尾,恰巧乘上了公交车,伦敦的街景在窗外慢慢闪过,早晨满是生机勃勃和平静喜乐,在这个历史悠久的城市中,日复一日地上演着,每天都是一样的戏码,然而每天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能生活在伦敦真是太好了!
其实如果命案可以再少一点,那就更好了。
想到夏洛克那个乖张的另类天才,阿尔娜撇了撇嘴,感谢国家吧,伦敦自由的空气容的下他这样的奇怪的人。
说到这儿,其实伦敦奇怪的人还真不少。
公交到站,她步态从容地走下车,在这条显然不如贝克街繁荣的街道上晃悠着,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家装修简单的书店。
店主名叫伯纳·布莱克。如果说阿尔娜是最不靠谱的杂货铺老板娘,那这位布莱克先生一定是最荒唐的书店老板。
“你好,布莱克,在吗?”她推门而入,紧接着一阵阴风吹过来,她旁边的门板上立马砸了个杯子,低头一看,漂亮的碎瓷片闪着光,暗示着她刚才正是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瞬间。
一个头发微卷的男子听到开门的声音,从一摞书后抬起头来,看到阿尔娜,露出了惊奇的表情:“咦,这位不是阿尔娜小姐吗,自打你搬走后,可是好久不见了,真高兴你还健在!”
阿尔娜觉得所有卷毛都对她有恶意。
她踏进店里,这些书一堆一堆杂乱地放着,简直侮辱了书店这个名字。所以这儿有个特别的名字,布莱克书店,全世界独此一家别无分店,跟那个全世界独此一位的咨询侦探有的一拼。
“你不打算收拾一下吗?”阿尔娜忍不住说道。
布莱克站起身,走到门口捡起地上瓷杯的碎片,用谈论天气的语气说道:“不打算,万一我收拾干净之后,你爱上这家书店,然后不肯走了怎么办?”他回头对阿尔娜露出个诡谲的笑:“我受够了你每周换八个男友的日子。”
“你才每周换八个男友,你全小区都每周换八个男友!”阿尔娜怒道,那都是纯洁的约会对象,被布莱克这么一说,她的小花心变成了水性杨花!
“你搬走前确实和我住一个小区。”
瞧瞧这家伙怙恶不悛的态度!阿尔娜气结,准备把隔壁的弗兰叫过来,也只有她能治得住布莱克!
布莱克一看阿尔娜动作,就知道下一秒隔壁的老板娘就要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立马拉住了她:“阿尔娜,你今天就是来吵架的?”
这倒是让阿尔娜想起她的来意,虽然说布莱克人品不好,还特别随性,常常逼得她这个强迫症和弗兰一起给他当牛做马收拾店里,不过有一点,布莱克还是很值得肯定的——他的藏书绝对堪称全伦敦最全藏书!
“是这样的……”阿尔娜认真道,“我想找一本书,整本都是情情爱爱你侬我侬,有推荐吗?”
布莱克想了想:“有倒是有,不过你可要慎重,看了这本书,你可能会对每周换八个男友日子产生强烈排斥。”
“什么书这么厉害?”选择性忽视了每周八个男友这一茬,阿尔娜狐疑道。
“是文字厉害,文字的魅力总是无穷的。”布莱克说了句正经的,然后钻进书堆里找了起来,直阿尔娜都等的不耐烦了,他才拿着一本书出来,随手丢给她:“3英镑,谢谢惠顾。”
能让布莱克毫不犹豫给她的书,看来不是他乐意看的类型,布莱克居然还有不乐意看的书?这让阿尔娜好奇起来,于是她在公交车上随手翻了一页——
“我今天去,只要他对我说:他爱你,他要你,我就会把你交给他。但他却说他没有意思要娶你,雁容,你受骗了,你太年轻!我绝没有造谣,你可以去质问他!现在,把他忘掉吧,他不值得你爱!”
“不!不!不!”江雁容喊着,把头埋在枕头里痛哭,从没有一个时候,她觉得这样心碎,这样痛恨,她捶着枕头,受辱的感觉使她血脉偾张……
阿尔娜抖了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翻过书封——《窗外》,作者:琼瑶。
这个作者一定是个能成大器的。
下午,她把书封好了,准备邮回查令十字街84号,想了想,把几个月前让露易丝帮忙偷拍的她和夏洛克的照片也放了进去,顺便加了张纸条:
“你好,阿尔娜博士,我也想给你介绍一本书,让您感受一下情情爱爱的魅力,噢,照片上的是我和男友,想来他一定比你帅二十倍。——来自阿尔娜小姐的问候。”
满脑子情情爱爱的她,身边也都是浪漫的情情爱爱。信件那头的单身博士汪懂什么?
她选择把身边最优秀的男性的照片加上去,决定随同书一起邮过去,给这位傲慢的阿尔娜博士一点颜色看看。而至于身边最优秀的男性,毫无疑问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等她美滋滋地邮完文件,蓦地意识到自己这一做法之猥琐,不由得悲从中来,百爪挠心,夏洛克他到底能不能谈恋爱!她这朵小娇花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才能恰到好处地撩到他!
第258章 躲藏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那个被誉为“21世纪开膛手”的杀人犯的名声愈发响亮,虽然他实际上只犯了两案,但是架不住“开膛手”这个老祖宗传下来的盛名效应,生生把这个手法略稚嫩的犯人吹的天上有地下无。
夏洛克那天被叫到白教堂,就是因为在那里出了另外一桩命案,且不说这个凶手作案频繁得不正常,似乎急着想要掩饰什么东西,单看那起白教堂的案子,手法的模仿痕迹都太严重,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丑态,这样的急切的凶手和这样粗糙的案子,夏洛克其实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不过他还是替雷斯垂德锁定了几个嫌疑人让他去排查,夏洛克自己却懒得再跟踪这个案子。在他眼里,这种空有噱头,事实上却毫无美感的拙劣案件,还不如上次那起丈夫谋杀出轨妻子的案子来的有条有理。
礼拜六对于阿尔娜来说,是“夏洛克之日”。在这天早晨,她得早起从郊外的家里赶到店里,仅为了给夏洛克提供某些见不得光的货物,她倒也是任劳任怨,这唯一一个无怨无悔的举动,是夏洛克没把这个老板娘拒于千里之外的主要原因之一。
尽管阿尔娜是打着哈欠把东西递给夏洛克的,但她也没放过这个机会和他闲聊。
“瞧啊,这个凶手都被吹上天了。”阿尔娜指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说道,“才过了不到一个礼拜,这家伙就从B版广告栏一跃到了头条。这年头,上头条这么简单吗,那我也去开膛破肚一下试试看好了。”
夏洛克瞥了一眼报纸,又轻蔑地移开了目光,虽然动作又小又迅速,但还是被阿尔娜捕捉到了。
“你对这个杀人犯不感兴趣吗?”阿尔娜好奇地问。
“他不会有胆量再作案,”夏洛克说道,“我已经把嫌疑人的范围告诉了雷斯垂德,等他一个个排查出真正的凶手吧。”
阿尔娜讶异地说道:“怎么会,他不是什么‘21世纪开膛手’么?这就不继续开膛了?”
夏洛克抬头,灰绿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她,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沙哑:“我不知道真正的开膛手是什么风采,不过此案的凶手显然配不上这个称呼,或许你都可以推测出真正的凶手呢。”
“我哪成啊——”
“我会提点你,”夏洛克笑,“而且,就我们两个,说错了也没关系。”
阿尔娜发现,侦探先生越来越懂得如何从她这儿获得想要的效果,他稍微正常点冲她一笑,再来个稍微正常的理由糊弄一下,基本上阿尔娜就会顺着他的心思。啧,这到底是个试探,还是个圈套,或者是个陷阱呢?嗯……好像没什么区别。
侦探本人画风清奇,他给人下的套路也画风清奇。
阿尔娜清清嗓子,遂了他的心意。
“白教堂的案子,我只是从报纸上看到了一星半点儿,所以不多加揣测,但只从基森花园餐厅那次来看……”她想了想,“我觉得是餐厅内部人员作案。”
夏洛克略感讶异:“为什么?窗户是打开着的,血脚印也在那儿出现了。”
“但你不觉得现场很刻意吗?”阿尔娜认真解释道,“凶手真的像现场表现的那么慌乱吗?如果仅看那些杂乱无章的脚印,还有不关门不关窗这样疏漏的举动,那确实如此,可是——”
阿尔娜小心地看着侦探的脸色:“他为什么带走了凶器?”
夏洛克略一点头:“好问题。”
似乎是担心说错,听到他的肯定,阿尔娜放心下来,继续道:“我猜,凶手是故意不关门不关窗,享受这种刺激的杀人快感。为了掩饰自己真正的变态心理,故意把现场布置成混乱的样子,来误导人们觉得他一定是杀人潜逃了。但是为什么带走凶器呢?
因为凶器能暴露出很多东西,比如生产地、生产批号,据此可以查出销售的对象,甚至指纹、DNA之类的,留下凶器的风险太大,所以他最后带走了凶器。按照他想误导人们的心理,反观之,即凶手没有潜逃,他一定是店里的人!”
她越说越兴奋,根本没注意夏洛克越发古怪的表情。
“阿尔娜,”夏洛克最后给予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你比凶手要大胆多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她说错咯?
“有猜对的地方,”夏洛克肯定了她,“现场的混乱确实是伪装的,特意拿走凶器也在电子上。但凶手也没有那么老辣。
仔细观察,餐厅现场存在很多疏漏,尸体旁边的脚印确实是混乱的,但隔间里的脚印有欲盖弥彰的成分,因此凶手在犯案过程中有过混乱的心理。尸检报告显示,致命伤是在脖子上,那腹部被剖开是一时兴起。”
他把报纸翻到白教堂案件,对阿尔娜点了点“如果你看过这一起案件的现场,就知道凶手的手法并没有那么熟练,不过是草率的模仿。噢,所以这案子难度不高,一切都显而易见。”
“他的目的呢?”她问,“难道是为了让这些报纸吓唬市民?”
“主要是以为能吓唬到警方。”夏洛克不以为然,“愚蠢。”
你也太直白了……阿尔娜点头,好吧,这比起她不靠谱的心理推测要踏实多了……
没想到夏洛克反而赞许了这一点:“从凶手的心理出发,倒是个不错的思路。”虽然玄乎了点儿,可万一凶手真的是餐厅里的人呢?
结束了这场不带任何颜色的、难得的和平闲聊,两人自打这之后就没见过面,夏洛克总有数不清的案子要去处理,阿尔娜有时会在大街上看到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如果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夏洛克确实是个怪胎,天天奔波在奇怪的案子之间,报酬不多,全为乐趣。
不过每人都有追求嘛,有人追求名利,有人追求刺激,夏洛克追求在思考解谜过程中的乐趣,阿尔娜追求征服美人的成就感。
所以明明大家都是怪胎,互相理解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想到有些警察对夏洛克的态度,实在让阿尔娜很不解也很不悦,他们的刻板使他们像一群不懂得欣赏个性美的教条主义怪物。
上回邮给查令十字街的包裹很快就有了回信,这次倒没有什么奇怪的书邮过来,真的只是一封信——
“天哪,美丽的阿尔娜小姐,我在你和你男友合照上看到了Tardis和第四任博士的围巾!如果可以,你愿意告诉我地址,在哪里可以买到它们吗?我非常希望能获得那个宝贝!
来自阿尔娜博士的室友,莱纳德。
PS:恭喜你,阿尔娜小姐,阿尔娜博士已经被你邮来的书折磨疯了,不过希望你下次不要再邮来这类书了,作为室友,因为阿尔娜博士现在的状态,致使我也感到很痛苦。”
后面附上了莱纳德的脸书主页的账号,并诚挚表示希望大家可以交个朋友。
首先,感谢Doctor维护英美人民的和平友谊,阿尔娜抬头看了眼身后一排神秘博士的周边;其次,自从她打露易丝嘴里知道大学同学彼得的事儿过后,“室友”这个词在她心里已经不是那个纯洁的室友了。
用最直观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室友。
阿尔娜用手机登陆了好久不用的脸书,成功添加了莱纳德为好友。想了想,把她的宝贝店铺的照片发了过去,还照例翻出了她的标准广告语给人发了过去:“我们店什么都卖,应有尽有,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和赚钱相比,阿尔娜博士吐槽她满脑子情情爱爱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既然对方是潜在顾客,那他怎么闹都没问题,阿尔娜表示随时奉陪!
“喂,阿尔娜,我是露易丝。”
露易丝最近常常给她打电话,也没别的打算,就是希望她能一起回家过圣诞节,包括上次她来店里的那次,主要也是因为要劝她回家的缘故。露易丝的住处离店铺这儿挺远的,她的工作又比较忙,之前都是阿尔娜有事没事去找她来着。
这下倒好,露易丝一个圣诞节邀请,就把热情似火的阿尔娜打回店铺不敢出门了。
“亲爱的,绝非是我铁石心肠,”阿尔娜耐心解释道,“我已经离开家许多年了,家里的父母原本与我就不亲近,我回来后又百般不顺他们心,估计他们早就不拿我当女儿了。所以圣诞节这样的好日子,还是你们其乐融融地过吧。”
“不,阿尔娜——”
“你们对我消失的那几年没有戒心吗?”
阿尔娜打断她,透过前台看向外面,对面店铺的门口停了一辆货车,从里面搬下来了一个光秃秃的圣诞树,几个人正合力往店里搬去。街上的其他店铺已经陆续开始为圣诞的到来而准备装饰了,红长筒袜和绿圣诞树是必不可少的角色,现在情况是,别人店里花花绿绿,倒显得她这儿格外冷清。
而同时进行着的,还有阿尔娜毫不留情的问话,这使电话那头的露易丝语塞。
“至少我……我不在乎你那几年干了什么,只要你安全回来就好。”
“谢谢你,露露。”她用最温柔也是最真诚的语气说道,“但是你的父母,他们在乎。所以露露,享受你的圣诞吧,我们来年见。”
虽然曾经被严令禁止并且明文规定过,不许接触以前的人或事,她作为一个新生的人,以阿尔娜·阿尔娜的身份活下去,但是面对露易丝,那是她难得的美好,是为她驱走阴暗的一道曙光,她还是大胆违背了那些所谓的禁令。
万一未来受到惩罚之类的……管他的,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吧!
她透过对面店铺的玻璃看到他们在调整圣诞树的位置,圣诞节作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他们的激动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自己这个要死不活的态度着实很糟心。
嗯,是时候做出改变了……那准备棵圣诞树吧,或许夏洛克过年也不回家呢,实在不行还有温斯洛律师嘛,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算是男友,总不至于过个圣诞节都任她一个人吧,唔,反正……应该能找到人的吧……
她堂堂小娇花,如果连陪她过圣诞的人都没有,那还叫什么小娇花,空巢老人比较适合她。
第259章 恭喜
“当然,当然不会——”阿尔娜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最终阿尔娜只能说出,“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微笑起来,他看起来很高兴得到阿尔娜的称赞,他和阿尔娜说:“谢谢你的夸赞。”
阿尔娜发现,福尔摩斯看起来不在乎别人是否对他进行赞誉。但其实上,只要对福尔摩斯进行称赞,就会让福尔摩斯很高兴。现在,这样的笑容和亮闪闪的眼睛就在告诉阿尔娜这件事。
阿尔娜打算说些什么,她有些忘记了。赫达却又和阿尔娜说:“阿尔娜,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那位马夫已经等待我们很久。”
赫达这一次看起来竟然如此的乖巧,就阿尔娜对赫达的了解,这个小家伙之前对这里这么感兴趣,肯定恨不得转着眼珠子要将这里看个清楚。但是她没有,她看起来淑女多了。就像是在福尔摩斯面前的阿尔娜她自己。
“好吧。我该走了。”
阿尔娜知道赫达有话要和自己说。阿尔娜呆愣地看着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说道:“你也认为我说得很有道理是吗?”
“你说得很有道理,”阿尔娜看见福尔摩斯那稍微闪光的眼睛了。但是阿尔娜还是想要将接下来的话说完,“但是这会显得你不近人情。”看看,福尔摩斯眼睛里的闪光消失了,阿尔娜换了一个说法,她说:“呃——我的意思是说,华生医生当时应该比较失落。”
“好吧我承认,”福尔摩斯没有反驳阿尔娜,“当时的华生有点生气。但是我依旧觉得我的观点是正确的。”
阿尔娜有点理解为什么福尔摩斯看起来有点孤僻,他的身边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当然除了华生医生和赫德森太太以外。好像过多的情感交流,对于福尔摩斯来说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但是在盯着福尔摩斯的这个瞬间,阿尔娜又忽然明白,为什么福尔摩斯会忽然批判起这种恐怖小说来。
阿尔娜将自己手中的报纸折迭起来,她端正地坐在福尔摩斯的对面。她和我福尔摩斯说:“福尔摩斯先生,我们或许该聊一聊案件的事情。”
“噢,是的,我们该聊一聊案件。”
他看起来像是也突然想起这件事的模样。但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稍微倾身过来。其实带有一点迫不及待在里面。于是阿尔娜证明了自己的猜想——
她把福尔摩斯冷落了。在这小小的空间之内,这种味道就更加蔓延出来了。雷斯垂德一开始听得认真,后来有些忍不住地捏着鼻子,最后他小小地开了窗户,但是外面那寒风灌了进来。让雷斯垂德一下子就被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
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将这个女人吓坏了,她一下子就停下自己的叙述。那双藏在肮脏的头发下的眼睛在胆怯地凝望他们。福尔摩斯伸手将雷斯垂德打开的窗户关起来,福尔摩斯说:“你叙述得很棒,女士。我们可以接着往下说。”
“好、好的。”阿尔娜·阿尔娜的指腹摩挲着这一枚硬币。她偷偷笑了。
阿尔娜叙述得当然很棒,她曾经将她这一番说辞仔仔细细斟酌过好几次。不能够显得太自然,不能够说得太清楚,有些地方适当模糊。也要注意自己的语气,不能够高昂,不能够激动,不能够太缓慢,不然那位警督可能没有耐心去听。
她有时候还有稍微停下来,指导马夫说:“哦,现在应该往左边去了。我们快到了。”以此来提高两位的期待值。最后,阿尔娜的这一大篇毫无破绽的谎言全部说完了。
福尔摩斯没有说话,他在思考。阿尔娜知道这件事。而一旁的雷斯垂德沾沾自喜地说道:“我早就说过了,福尔摩斯,那只幽灵长时间出现在花街,是因为花街到处都是旅馆,在这里他可以随意对任何人抢掠。他来到花街,那也肯定是因为他就暂居在花街附近。”
福尔摩斯似乎是笑了。他和雷斯垂德说:“你说得很对,雷斯垂德。很感谢这位女士能够及时出现,帮我们找到新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过分轻缓,依旧是一种极为沉静的声线。他好像可以就像他的声音一样,永远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这样缜密与机敏。
阿尔娜对雷斯垂德伸了手,她小声地喊了一声:“警督。”雷斯垂德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再做。而这个时候,福尔摩斯在阿尔娜的摊开的掌心里放入了一枚先令。
原本,阿尔娜只是想要更加凸显自己的企图,以此来消灭福尔摩斯的疑虑,她也知道雷斯垂德不会再给她钱,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倒是她没有想到福尔摩斯会将一先令给她。
他那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枚硬币,然后放在了阿尔娜的掌心当中。他的手指并没有接触到阿尔娜的掌心。那枚硬币落入进来,阿尔娜反应极快地将硬币收起来,然后对福尔摩斯讨巧地笑着说:“谢谢你,福尔摩斯先生。”
她藏在马夫长长外套下的手,握着福尔摩斯递过来的这一枚硬币。她还能够感觉到在这一枚硬币上存留着属于歇洛克·福尔摩斯的体温。这种温暖附着于这样坚硬的硬币之上,她攥着这枚硬币,感受到硬币的坚硬硌着自己的手心,却又感受到来自福尔摩斯身上的温度。
是一种很小很小的温暖。对于此刻冷得已经僵硬的阿尔娜来说,确实是这样极为忽视不掉的。
该想想阿尔娜上火车之后的事情。稍微远离花街,靠近郊外的地方风雪就愈发大起来。这次的旅程其实不是很远,在阿尔娜将她编造的谎言全部诉说完毕之后不久,他们的马车就停在了道路口。外面的马夫与他们说:“先生们,到这里马车可能就不能够继续进去了。”
那么这样就只能下马车。阿尔娜加了一句:“往前走一点就到了。先生们,我们一定要小心,因为他是一个极为机敏的人。我不敢保证他在不在屋子里。”阿尔娜先一步从马车里下来,毕竟她堵在门口不方便两位出行。
当时的阿尔娜找到位置坐下之后,她发现座椅上有一张不知道是谁落在这里的报纸。但这个时候火车已经启动,无论怎么样这张报纸是找不到失主了。
阿尔娜看了一眼,对上面的内容很感兴趣。就直接抖开报纸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好像在上火车之后,阿尔娜甚至都没看福尔摩斯一眼。
大概——或许在阿尔娜看报纸的时候,福尔摩斯正在用他那一双灰色的眼睛盯着阿尔娜。但是阿尔娜太入迷了,而福尔摩斯也没有打断她,就这样两个人安静待了一段时间。现在想想,应该是这样的——福尔摩斯刚才那一堆批判阿尔娜看这种所谓毫无营养的小说的说辞,是为了引起阿尔娜的注意力。
似乎在说,嘿!阿尔娜,你应该更关注精密的推理逻辑思维。把你手上该死的虚构迷幻小说扔掉吧。你该听听我的推理了!
看看现在正在说起这起案件的福尔摩斯,他用他平缓的语调说起整个案件。他说起他的推理的时候,他看起来冷静。但是他闪闪发亮的眼睛依旧注视着阿尔娜。阿尔娜也就知道,她到底该干什么了。
阿尔娜说:“你真的太厉害了,福尔摩斯。”然后,福尔摩斯会十分谦逊地说,这没什么。但是阿尔娜知道,福尔摩斯很高兴。
在他的眼睛闪闪发亮盯着自己的时候。阿尔娜感觉他就像是在仰着脑袋看着她,等待夸奖的猫。说实在的——这真的太可爱了吧。或许这个词语放在这位稳重沉静的成熟男性身上不合适,但是真的——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我必须过去一趟,这样才会让我有更多的线索。并且我需要一个人能够帮助我。我想用不了太久,这件事就可以彻底结束。”
阿尔娜在离去之前对福尔摩斯说了一声:“祝您今夜有个好梦。福尔摩斯先生。”
而福尔摩斯和阿尔娜说的是:“期待下一次见面。阿尔娜。”
“期待下一次见面——阿尔娜——”
果然,只要从那里出来之后,赫达就开始瘪着嘴巴用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在和阿尔娜说话。她将尾音拖得很长,是一种搞怪而又可爱的说话语气。完全只是有着调笑的意味在里面。
阿尔娜根本忍不住想要掐赫达脸蛋的手。阿尔娜掐着赫达的脸颊笑着说:“赫达,你最好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赫达躲过阿尔娜的这次攻击,她立即就钻入到马车里。她和阿尔娜说:“那又怎么样呢?”
阿尔娜提着裙摆也上了马车,她和赫达说:“要不然到晚上的时候,我就会抢你的被子。”
赫达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出来。但是她依旧伸手去拉阿尔娜的手臂,帮助阿尔娜上了马车。赫达坐在马车的另外一边,她说:“那请这位阿尔娜·阿尔娜小姐你告诉我。你今天出去是干什么呢?”看看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样子,颇有几分大人的模样。好像阿尔娜才是那个贪玩,很晚才回家的小女孩。
“好吧,”阿尔娜正襟危坐地说,“我去参加了舞会,因为我要弄清楚那位先生的事情。”
“那么请问阿尔娜·阿尔娜小姐,你得到了什么信息呢?”
第260章 好客
这是1887年12月的英国伦敦东区花街。夜晚整个东区就冷得要命,寒风凛冽吹拂得肌肤上泛疼。建筑物里的灯光微弱地照射到街面上,让整个漆黑的花街隐约多几分光亮。这光亮还是显得昏暗,街道上站了不少人,安静地站着。不凑近看根本不知道人的样貌。
今天晚上足够严寒,正下着一点小雪,依旧有露着胳膊和大腿的女人站立在街道上,放下头发,化着浓妆。有男人穿过漆黑直接走向这些女人,说了几句话之后,他们互相离开了这个地方。一时间整个街道又安静下来。
一道清晰的踩雪声盖过了呜呜的风雪声响,只见昏暗当中一个身穿深灰色大衣,头戴毡帽的人走来,这个人身材高挑,看起来像是个男人。于是就有女人直接上前去问:“先生,你来到这里或许是有什么需求。你觉得我怎么样?”
这个人抬起头来,在毡帽底下的是一张美丽明艳的面孔,她棕红色宛若火焰一般的头发塞在软毡帽底下。还能够隐约看见她的发丝。她有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在这黑夜里闪闪发亮。
她笑起来说:“小姐,我大概不需要你的服务。但是我希望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可以穿长一点的裙子,如果可以的话。”
或许是因为寒冷,她蹲在地上让赫达给她弄头发,一边冷得发抖一边在不断说话,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她分散注意力不去在意这一点严寒。等到她已经能够适应严寒的时候,她的颤抖就不再明显了。最后她的装扮也成功完成。
赫达评价道:“阿尔娜,你现在就像是一个乞丐。”这是阿尔娜真正意义上见到了约翰·华生。
之前在看了由约翰·华生撰写的《血字的研究》之后。除了福尔摩斯之外,最让阿尔娜感兴趣的就是这位华生医生。
华生医生与福尔摩斯第一次见面时,也就是《血字的研究》发生的那一年,在文章中写到过华生医生有些面黄肌瘦。但那是在1881年,现在已经是1888年,这么多年以来,眼前的华生医生早已经不是那里面所写的那位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医生了。
出现于阿尔娜眼前的这位华生医生,中等身材,身体强壮,下颚方正看起来坚毅果敢,有着连鬓胡,面对阿尔娜的此时,他笑容可掬。
阿尔娜见到他后,感觉到很高兴也很荣幸,于是立即就和华生打了招呼。这一次阿尔娜穿着的一身规整美丽的女士礼服。所以阿尔娜便提起裙摆对华生行了一个很标准的礼节,她微笑着说:“实在是太高兴见到你了。华生医生,我是阿尔娜·阿尔娜。”
约翰·华生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对阿尔娜行了脱帽礼。他也介绍自己:“美丽的女士你好,我是约翰·华生。”他就这件事做了简单的评价,他和阿尔娜说:“我没有想到福尔摩斯会和你这样的美丽的女士结识。毕竟这个家伙好像除了破案之外,就只能坐在家里做实验还有干点别的事情了。”
他这样的话一半是在称赞阿尔娜,一半是在打福尔摩斯的趣。福尔摩斯听到了华生的打趣,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轻轻杵着手杖,从这里走出去。华生和阿尔娜跟随在福尔摩斯的身后一同进入到那会场当中去。他们的关系看起来真的很好。
阿尔娜笑着和华生说:“我也是在案件的侦察中与福尔摩斯先生结识的。”
华生说:“我并不意外。”华生站在阿尔娜的身边,他笑着和阿尔娜说:“其实上,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另外一种可能性。”
华生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让阿尔娜有点摸不着头脑,阿尔娜问他:“什么?”
然而华生却没有回答阿尔娜这个问题,他和阿尔娜说:“外面实在太冷,我们也一起进去吧。阿尔娜小姐。”他转头过来笑着对阿尔娜说:“说实话,我有点好奇阿尔娜小姐和福尔摩斯是怎么认识的。”
华生比福尔摩斯健谈,无论是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都让人感觉到舒适。阿尔娜本来就是一个多话的人,之前和福尔摩斯待在一起其实憋了很多话想说。现在华生出现在阿尔娜的身边,和阿尔娜说起话来很得体礼貌。阿尔娜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倾诉欲,就和华生说了一些。
阿尔娜说到那一起案件:“其实正如你所猜想的。我和福尔摩斯就是因为一起案件认识。我想可能是当时我欺骗了福尔摩斯,他才会这样记得我吧。这也算是一件让他记忆深刻的事情。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也与我这样说了。”
华生在认真倾听着,在阿尔娜稍微停顿的时候,他才将话题插进来说:“听起来很有趣。或许可以写在我的记录里。我记录了很多关于福尔摩斯的案件。但是就目前为止,我只发表了《血字的研究》。能够麻烦阿尔娜小姐继续和我讲清楚这件事吗?”
阿尔娜却对一件事很惊讶:“啊,写了很多记录吗?”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很明显阿尔娜的眼睛都显得有些亮晶晶的。她还高兴地说:“我之前能够认识到福尔摩斯先生,还多亏你写的记录。没想到还有很多吗?”
华生说:“当然,当然还有很多有趣的案件。我还没有发表出来。关于福尔摩斯的案件。”
“如果——”阿尔娜说。
华生将阿尔娜想说的话接下去了,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将这些手稿拿来给你看看。”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华生医生!”阿尔娜高兴的声音说。
“我和福尔摩斯先生其实只见过几面。”
“但是福尔摩斯却将你记住了。”华生这样说。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这却让阿尔娜呆愣了一下。
阿尔娜的脸上带着极为灿烂的笑容,她说:“棒极了。我就是需要这个样子。”
这算是阿尔娜极为成功的伪装。那一个走进去还昂首挺胸美丽的女人,再一次从里面出来时,已经成为一个含胸驼背、畏畏缩缩的乞丐。亨利看到她,她还伸着手讨钱要。亨利惊得瞪大眼睛,要去拿起扫帚来驱赶阿尔娜。阿尔娜抬起脚就跑了。
才刚刚到了外面,阿尔娜就感觉到了极致的严寒,雪花飘落在阿尔娜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原本可以说是冷得直发颤,现在,她似乎直接是冻得僵硬了。她赶紧找出她之前藏在邮筒后面的那一堆报纸,她期望以此来挡一挡冷风。虽然能够起一点作用,但也不是很多。
阿尔娜在寻找一个绝佳的位置,最后她直接铺开报纸躺在主街旁边。用报纸好好地拢了一个小窝,躲在里面继续瑟瑟发抖。
那些站在街上的妓女或许因为天气严寒或者是天色太晚,完全没有继续站在街道之上。整个街道重新安静下来,雪花在微弱的光线当中缓慢地飞舞。阿尔娜悄悄躲在报纸里吸鼻涕。
幸好,她并没有在这里等待太久,不久之后,阿尔娜就听到了两道脚步声,其中伴随着两个男人的交谈声音。其中一个说道:“真是该死,让那个家伙逃走了。福尔摩斯,在那个时候你就应该关起窗户来。这样就不会让他逃走了。”这一道急躁的声音这样说道。
然后阿尔娜听到后面一道冷静而又平稳的声音说:“真遗憾,雷斯垂德,你似乎忘记了,站在窗户前的人是你。”
“哦,是吗?嘿,可能是吧。总之,那个家伙逃走了,我们的线索又断了。真倒霉。”
他们的交谈声离阿尔娜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近在咫尺。阿尔娜听到那脚步声之后,就知道自己的时机到了。她的手伸出去,她不确定自己抓住的是谁的大衣的衣角。但是她要立刻进入表演的状态,很快,她的声音显得可怜而又软弱:“真抱歉先生们。请可怜可怜我吧。”
阿尔娜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甚至她说了和当初华生医生一样的话语:“我完全不介意这件事。”她又想到什么随即问道:“但是他到底会在什么时候过来呢?”
福尔摩斯已经解决了自己的早餐。他轻轻地擦拭了嘴唇。他说:“他不会那么快看见报纸的。大概我们还需要等一会儿。我们现在大概养精蓄锐就足够了。”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对阿尔娜说:“对了,你会使用手枪吗?”
阿尔娜见他站起来了,她跟着站起来,她说:“会的。”
福尔摩斯笑着说道:“我推测得也是,你肯定会的。我在你的手上看见持枪而出现的薄茧。虽然很薄,但是我依旧注意到了。我想你之前一定很喜欢去打猎。这种形状和位置的枪茧是猎枪所致使的。但我还是需要向你询问一声关于手枪的使用情况。”
阿尔娜知道福尔摩斯的观察判断力很厉害。但是无论怎么样,再一次见识到还是让阿尔娜感觉到惊讶。阿尔娜回答了福尔摩斯的话,她说:“是的。如果季节合适,我很乐意出去打猎。那是一种很愉快的活动。总比待在家里困着比较好。”
福尔摩斯从抽屉里找出来一把柯尔特左轮手枪。他告诉阿尔娜:“如果能会儿有什么不测。你完全可以使用这把手枪。我相信你的准头比我想象得厉害。”
他将这一把手枪递给阿尔娜。阿尔娜的手上出现了一种枪械的厚重感,金属碰撞的声音轻轻在她的手掌中敲击。阿尔娜说道:“可是你没有了武器。”
福尔摩斯在壁炉前的扶手椅坐下,他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扶手椅中。他说:“虽然我知道阿尔娜小姐在体力与武力这方面很厉害。但是我终究不能够让一位女性太过这样冒险。所以有这一把手枪防身是再好不过的。”他说完了,他对阿尔娜做了一个手势。他微笑着说:“请坐。”
阿尔娜在他对面的扶手椅坐下。
福尔摩斯靠在扶手椅里,他说:“我们现在就需要等待他的到来就足够了。对了,或许赫德森太太需要上去躲一下。”赫德森太太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大概说的是她当然有这种眼力见。然后就是赫德森太太上楼的声音。阿尔娜就和福尔摩斯在这里等待着。
不久之后,他们听到了门铃声。
她们进行了简单的对话,在这后面,两个人朝向自己的目标开始行动起来。这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女人钻进了一家旅馆。这旅馆的入口坐落于街道的末尾,是一扇很小的门。但是推门进去,就会发现其中空旷。
她走进去之后,在这隔音效果并不好的走廊上已经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男人女人欢爱的声音。她习惯了一样,继续往里面走,这个时候,一个邋遢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身边。他一把掀掉她的帽子,他大声说:“嘿!阿尔娜·阿尔娜。你这身打扮是去干什么了!”
他的鼻尖凑过来在阿尔娜的身上闻了闻,阿尔娜很明显往后闪躲了一下,这个男人说道:“你应该是和男人出去鬼混了。你的身上有一股男人的味道,”他恶劣地笑起来,对阿尔娜比了一个手势,骂了阿尔娜一句,“母狗。”
阿尔娜·阿尔娜的脸上有着比较明显的愤怒。如果不是从她身后房间里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那么阿尔娜的拳头就会揍到伯恩斯·亨利的鼻子上。她可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
上一次这么干之后,亨利被阿尔娜揍得两个星期都不敢在阿尔娜面前晃悠。如果不是赫达大喊了一声:“阿尔娜,你回来了!”阿尔娜绝对会这样干。【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