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借车
福尔摩斯是怎么弄到死者信息的,阿尔娜并不清楚,实际上那天暂别之后,这一周内除了实验课两人几乎都没有再见过面,这一度让阿尔娜有些焦躁。
她有些害怕自己被抛下,尽管她知道福尔摩斯没有什么理由一定要给自己找一个合作伙伴,毕竟她又不是约翰·华生,能为他作个传记,也不像是华生医生那般机智果敢忠诚——她能保证提供不逊于华生医生的忠诚,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她将试剂滴入血清样本中,斜对角坐着的是福尔摩斯先生。
不喜欢这个实验。
她想。
尽管在化学基础中拿了A+,但是她对于化学向来都没什么很大兴趣,小时候看福尔摩斯探案集的时候倒是感兴趣了一时,但后来想着如果真的想成为偶像的助理,那么就是要会一些偶像不会的东西,心安理得地把化学撇出了知识区。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对于化学的分子式等等素来觉得苦手。
她知道现在所做的实验大概就是后来的那个用荧光反应鉴定血迹的实验的原型。但是她怎么都记不起来那个试剂是什么,可能是鲁米尔或者卢米埃尔或者别的什么,感觉就是鲁字辈的。但她也懒得说什么,她在这个世界总抱着一种微妙旁观者的心态,唯独福尔摩斯先生让她感受到真实。
而福尔摩斯先生又恰恰是她最大的,不真实感的来源。
她轻轻震荡试管,和声告诉自己的学长他们又排除了一种可能。
“啊……看起来我们要找找别的方向。”学长倒也不气馁,甚至是带着安抚性质地看了一眼阿尔娜,“你也不用太灰心。”
阿尔娜抿着嘴角回了个笑。
不灰心,为什么要灰心。
实验的整个过程都是你们讨论的结果,福尔摩斯先生都甚少发表意见,而我更加只是一个小跟班,只需要按照你们的说明做些简单操作罢了。
没什么可以灰心的。
福尔摩斯像是注意到了这边,他从阿尔娜的脸上略过,本不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说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方向是没有问题的,整体的逻辑链没有错误,只是要不停实践了。”
有意思的是,整个实验里,福尔摩斯并不是作为发挥主导作用的人,他相当谦让的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同年级的厄金斯,但是福尔摩斯说的每一句话都确切发生了作用,包括他们所谓完整的逻辑链,都是建立在阿尔娜做完笔记之后福尔摩斯的完善之上。
阿尔娜自己的笔记里,总是把福尔摩斯先生的建议标红了的。
她就差没有把福尔摩斯的笔记带回宿舍悄悄临摹了,她是真的想这么干的。但是害怕被发现。
毕竟那可是福尔摩斯先生呢。阿尔娜不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她也无心与人往来,只是史密斯那个案子之后肯特总显得对她信任有加,她也就没有怎么拒绝。
“我看到你最近好像经常跑图书馆,是在研究什么吗?”肯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他这个同学总是神神秘秘的,他应该算是同希尔维斯特关系还不错了,问这个问题也不唐突。
“最近在看孟德尔的论文,虽然老师没有给出评价,但我觉得意义很深刻,”阿尔娜记得很清楚,“毕竟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突破性的做法,把数学投入到生物学里去,我觉得他的理论还能解释很多事情。”
只有在提到学科内容的时候,阿尔娜才会说的话多一些。
肯特刚准备张嘴,突然眼睛嘴巴全部张大:“……我的天!”
阿尔娜猛地往那边一看,一个人影正从侧边的楼坠落。
太快了,他的后脑往地上重重的一磕,血就流了出来,鲜红色的血晕开摊在石子路上。
思维还没跟上身体,阿尔娜回过神来的时候手指已经摸上了那人的颈侧——那是兰彻,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本来忧郁的眼睛失去光彩,又叫人感受出震惊。
他死了。
阿尔娜往天台上看,没有看到人。
“肯特!去叫人!注意一下楼里有没有出来不一样的人!”她疾言厉色喊道,拔腿就往楼里跑。
刚刚跑到二楼,有人抓住她手腕把她拦住——
“希尔维斯特?”
“兰彻·戴维斯从楼上掉下来了,我得去上面看看。”她没有心情去管别的,径直甩开他的手就噔噔噔往上冲。
福尔摩斯听见了阿尔娜的话迅速反应过来,手撑着栏杆几乎是一步三四个台阶地往上跑。
“那戴维斯他人呢?”
“肯特在下面看着,我让他叫人了!”
明明是阿尔娜先开始跑的,到了五楼的时候福尔摩斯已经在前面了。
“门被锁了。”福尔摩斯拉了拉门,没拉开,拧动门把手也没有用。他皱了皱眉正思索手边有什么小工具可以撬锁的时候却看见希尔维斯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夹子,俨然是要撬锁的模样。
“希尔维斯特!”
他喝止了她。
阿尔娜抬着头一脸懵:福尔摩斯先生不也是撬锁一把好手吗?
“你会撬锁吗?”
这一句话说完,阿尔娜感觉到他又看了自己一眼。她放下手中的滴管,突然说:“毕竟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福尔摩斯挑眉看她。
这次阿尔娜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说:“需要更多的信息……以及信息交换?”
“以及信息交换。”
这个点还没有到吃饭的高峰期,只是食堂仍显喧闹。或许回声是各地食堂的标配。语调稍稍抬高些也能叫整个食堂的人听见。
阿尔娜同福尔摩斯要聊的内容也不是多隐秘,但不叫旁人听到是最好的了。两人颇具默契的看中了同一个位置。
之后福尔摩斯令阿尔娜在原地等着,他去打饭了。
“今天你的运气不错,大概是后头的厨师终于想起了要做一次奶油浓汤,你该庆幸这个食堂的奶油加料比较厚道,而不是像建筑学院那帮人的食堂,奶油似乎都是象征的加一些,有点奶油的味道却又淡的叫人觉得别扭。”
阿尔娜连忙起身接过餐盘,一边没忍住道:“我就该和您一块儿去打饭,您这一手一个餐盘的,我看着都有些胆颤。”
“哈,”他把自己的餐盘也放在了桌上,“放心,不会叫你没饭吃。”
他爽朗的模样倒是感染了阿尔娜,让阿尔娜也忍不住放松了一些:“稳的。”
比了个大拇指。
福尔摩斯把刀叉递给阿尔娜,阿尔娜双手接过。
熏鸡腿,蔬菜沙拉,奶油浓汤里面放的是什么还没看见。
阿尔娜平时自己开惯了小灶,难得来食堂一次有些不太习惯。
“实际上我的家教是不允许我在餐桌上说话的,但自打我同兄长都离家之后,我俩不约而同地废弃了这个习惯,不知道希尔维斯特先生——”
“您叫我希尔维斯特就好,”阿尔娜小小地喝了口汤又赶紧放了下来回答他,“我是不介意的,我家一贯和谐的很,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阿尔娜特别想说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想了想现在她使用的名字“莱瑞”也不是她真正的名字,倒也没那种想法了,反倒是希尔维斯特仍旧是她自己。
不过这个年代,互称姓名反倒是很难得了。
“那么与此相应地,你也可以直接称呼我福尔摩斯,”福尔摩斯一边叉了块生菜放到嘴里,一边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起来,我恰巧也认识一位——也认识两位希尔维斯特。”
阿尔娜的心里一跳。
“是吗?”
“嗯……是我兄长的好友莱斯利·希尔维斯特,还有他的妹妹,不知和你……?”
“如果您说的是莱斯利和阿尔娜的话,那我确实是熟悉的,”阿尔娜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我到剑桥大学念书,还在莱斯利家借宿了几天。虽然同在伦敦,莱斯利家距离剑桥镇毕竟是近些。”
阿尔娜没有讲的更清楚,她唯恐说得多了遭人怀疑。莱瑞·希尔维斯特是她的表兄,只是住在伦敦另一头,且最近是出海去了。
“明白了,”福尔摩斯点了点头,也不纠缠于这个话题,“好吧,那么我来好好同你谈谈受害者的身份。”
受害者是阿比盖尔·史密斯,听名字即知道这是位铁匠的女儿。她同建筑学院的泰勒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这次来学校就是找泰勒的。
但是从苏格兰场的信息来说,他们得到泰勒的口供说明,泰勒同她相约的时间是午餐前后,十一点一刻的时候,他不知道史密斯小姐为什么来的这么早且在此殒命。整个教室的人都能为他作证,他当时正在教室上工程力图的课。
阿尔娜对奶油浓汤没什么偏好,只是因为福尔摩斯的推荐所以还是选择了喝掉,慢悠悠地一点点喝,一边听着。
“我觉得可能没有这么简单,所以我花了点时间,”福尔摩斯咽下口中的食物,“我打听到了史密斯小姐的住处,在附近的酒吧,教堂厮混了一段时间,搭上了我不少课后的生活。”
在这样的死亡消息面前,人们是决计做不到多无动于衷的。
福尔摩斯挑了个好时候,在白天忏悔的时候坐在教堂的忏悔室,下午课结束之后还记得去酒吧小酌一杯。
“所以说您是从动机排除过了吗?仇杀情杀还是为财——如果是铁匠的女儿,生活环境可能比较局限,确实可以从住所和工作的地方附近找到信息?”
第202章 疑点
太太激情的演讲一说完,几个女孩一起捧场的鼓起掌来。
伊莉莎白特别无语的看了先生一眼,父女俩心有戚戚,这一刻感觉十分同步。
撇开粗鲁的那部分不谈,阿尔娜觉得太太的意思倒没错,只是这种直白的话如果是对付同样等级喜欢八卦和吹牛的乡绅太太们来还差不多,但如果有不熟悉的人的话,那就真的完全不符合这个年代的礼仪了。
这也是后来达西先生为什么这么看不起家的原因之一。
谁知太太却毫不在意,“嗐,咱们这个乡下地方,有哪个大人物会来?”太太拢了拢羊毛披肩,专心于手上的活计,“如果有外人在,我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可是你在加德纳舅妈面前也这么说了,不是会让舅舅尴尬吗?”阿尔娜坐在太太面前帮她绕毛线。
太太一开始觉得阿尔娜真是小题大作,那可是她亲弟弟,一个外人还能比她亲?后来听阿尔娜又说了几句,她觉得也有道理,自己的弟弟可是在伦敦生活的人,万一弟媳妇把她的八卦说给伦敦的邻居听,那她的脸不是丢到伦敦去了吗……不行!
“好吧,我会注意的。”太太这时候还算年轻,把脸面看得还是挺重要的,她把毛线球绕好,扔到篮子里,“伊莉莎白和玛丽她们在干嘛?”
“她们在看书,顺便教教凯瑟琳和莉迪亚写字吧。”
“哦,很好。”太太又拿起一个毛线圈挂在阿尔娜的手上,“最近大家都很听话,多亏有你,阿尔娜。”
阿尔娜挑了一下眉,“其实丽兹和玛丽她们俩带凯瑟琳和莉迪亚比较多的。”
“丽兹?唉,那个丫头不气我就不错了。”太太摸了一下阿尔娜的脸蛋,“你可是我和你爹地最骄傲的孩子,看看你可爱的小脸蛋。”
这不是假话,太太确实是这么想的,阿尔娜是她和先生的第一个孩子,她永远都记得第一次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和生下阿尔娜的时候的那种心情。而阿尔娜也从没有让他们失望,既可爱又能干,是家最优秀的孩子。
阿尔娜的努力还是很有成效,至少在教育妹妹们的事上,她在先生和太太面前还是很有话语权的。但这显然不够。阿尔娜想改变的是家里所有人的结局,只单单改改几个妹妹的性格是没有用的。
阿尔娜始终记得,这个年代对女性十分不友好。
撇开不得体的做法来看,太太一心让女儿们嫁个有钱人的念头的确是为了女儿们好。
阿尔娜在先生的书房里发现一本有关继承法的书,里面有一页内容清楚的说明——这页书都快被先生翻烂了角——他们家的土地受限定继承权的约束只能由男性继承,这其中不但包括了耕地,还包括他们现在居住的房子。
也就是说,如果先生去世,太太和小姐们不仅将失去家里所有的产业,而且还将被赶出房子。她们唯一能带走的就是她们的嫁妆,然而前提是小姐们得在先生去世前就结婚。
在此又不得不提一下有关嫁妆的事。
以行情来说,两千至两千五百英镑是平均水准的嫁妆,但如果先生给每个女儿准备两千英镑,就意味着他必须准备一万英镑才行。这对先生来说是非常大的压力,这代表家至少得五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够所有女儿的嫁妆。
所以如果她们过着现在这样,或是更好的生活,那真得找个金龟婿才行。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先生放弃雇佣一个代理人自己亲自管理土地的原因吧……总之能省一笔是一笔。
不过阿尔娜发现先生真的对账本真的毫无天份。那是她十二岁的秋天,又一个新的收获季,有一天阿尔娜去先生的书房叫他吃饭,当时先生正焦头烂额的在算账。阿尔娜站在先生身后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账本写得十分混乱。
阿尔娜:“……==”我们以前的日子过得全凭运气吗?
阿尔娜倒是想帮忙,但她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干这个原因。_(:з)∠)_
唉……太太心疼的拿出一大块纱布,就像阿尔娜她们前一天做的那样,把碎土豆渣包起来放在清水里□□。他们搬出了一个很大的桶,还搭起了架子挂纱布,艾尔力气最大,这活他包了。
五姐妹花了一天时间,只做了三五斤土豆就累个半死,先生和艾尔只用了三天功夫,就把那两大袋子土豆全做完了。
剩下的土豆渣煮了煮喂鸡喂猪都不错,半点不浪费。
除了一盆子做土豆粉“布丁”,其他粉沉淀出来晒干后混着面粉做成了面条,做出来的面条一煮就熟,特别Q弹,就是用叉子有点叉不住。
根据阿尔娜的建议,这些面条被切成小块放在牛肉汤里……阿尔娜直太棒了,这道菜最后成了家新的家传菜。而做土豆粉也变成了每年土豆收获之后家必做的一项工作,就跟家每年都会养一只火鸡圣诞节时候用一样。
今年圣诞节的时候餐桌上的菜式就格外的丰富多样,今年阿尔娜和伊莉莎白都在厨房里帮忙,阿尔娜还独自做了圣诞甜点,太太省心不少。先生特地托人从伦敦捎来几块漂亮的布料给大家做礼物,姑娘们都乐开了花。
“我们也有礼物要给你,爹地。”阿尔娜作为大姐拿出大家一起准备的礼物。
“是吗?”先生意外的说。
先生的礼物是一本自制的账本,他打开本子,与他在商店里买的不大一样,阿尔娜单多了。
里面都是手工画的表格,那些细小区分数字的格子都合并成了大格子,日期改在了最上头,竖排写产品种类,横排写收入还是产出,金钱还是实物只需要打“√”,真的非常适合先生这种记账小白用……其实先生早就想说了,家庭记账根本用不着这么复杂,无奈商店里只有这种账本子卖。
“谢谢,孩子们,真的非常棒。”先生觉得自己终于能写出自己能看懂的账目了呢,好开心(^-^)V
“是阿尔娜的提议,她设计的表格。”伊莉莎白说,“我们一起做的。”
“莉迪亚有帮忙做的封面。”莉迪亚邀功道,“那个可爱的图是我画的唷。”
“是的,字是我写的。”凯瑟琳说。
“我们大家凑钱买的纸。”玛丽说。
“实际上爹地,我、伊莉莎白和玛丽,我们三个自学了一点儿会计,用你书房里的那几本书,所以我们想实际操作下。”阿尔娜说。
“……操作?怎么操作?”先生不明白所以的问。
“是这样。”伊莉莎白和姐妹们使了个眼色,“我们想帮你清理一下这两年的账本,然后把它们记在……我们做的账本上。呃,只是想练习一下,爹地,你不觉得我们自己做的本子比买的那种方便吗?”
好在阿尔娜记得书架上有几本关于会计方面的书。
阿尔娜:我就说爹地怎么会买这样的书,他完全不喜欢数学啊(从先生小时候的数学课本上发现的)。
“你要看这本书?”先生十分疑惑,“阿尔娜,你能看得懂吗?这可不是小学数学课本。”
“可是爹地,我希望自己能帮得上你。”阿尔娜拿下书翻了一翻,发现里面非常实用的几页有经常翻看的痕迹。
阿尔娜:“……==”爹,你每年都要临时抱佛脚吗?
先生仍然十分怀疑,“这很难的,阿尔娜……好吧好吧,我亲爱的阿尔娜,如果你有不懂的,欢迎随时来找我。”
阿尔娜:“好的,爹地。”你确定找你有用吗爹?╭(╯^╰)╮
阿尔娜当然不打算一个人“学习”,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要与妹妹们同享。
出乎阿尔娜的意料的是,伊莉莎白和玛丽学得还挺快,她们都对会计学表现出了一定的天赋。
阿尔娜有点意外,反正这种天赋肯定不会是遗传先生的,所以……是遗传自太太?!
哇哦,真想不到……不过想想也没毛病啊,太太掌家可是非常有一手,而且她的弟弟,阿尔娜的舅舅,加德纳先生,可是一个在伦敦混得风声水起的生意人,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
今天才刚刚中午,先生就回来,他还带回来两个装得满满的大麻袋,扔在厨房里。太太走过来问:“我亲爱的先生,你这是带了两袋什么回来啊?”
“是小土豆,没办法,威尔那家伙无论如何也不肯加上这两袋,我只好带回来咱们自己吃了。”先生拿着小刀割断系着麻袋口的绳子,一大堆小小的土豆滚了出来……它们最大的可以被玛丽握在手掌里,她今年十岁,而最小的才只有先生的手指大。
“可是先生。”梅站在旁边说,“这么小的土豆能干什么呢?削皮都没法削。”
“那我们就连皮吃。”先生也是没办法,总不能扔了吧,太浪费了。
“你带什么回来了,爸爸?”伊莉莎白和玛丽走进厨房。
“这些土豆可真小。”玛丽蹲下来扒拉了一下土豆堆,依家的传统(从阿尔娜开始的),她今年也开始跟着做厨房里的事了。
“这样的没法吃啊。”伊莉莎白也从地上拎起一个细长得像手指而且还长得奇形怪状的小土豆。
“挑一挑,把大的挑出来吃,实在不行的就拿去喂猪。”先生有点心疼,一袋土豆有一百多斤重呢,这里两袋,就差不多三四百斤了。本来不能买钱就够亏了,全拿去喂猪……好浪费。
“什么!这么多?全部!?”太太脸色铁青,这阿尔娜直是加大她的工作量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生说。
这下好了,小姐们的学习的玩耍统统中断,全部女人都挤在厨房里,大家围着两个大桶,周围堆满了土豆。相对来说比较大,或是芽眼比较少长得比较规则的土豆被扔到一个桶里,那些又小芽眼又多或是长得奇形怪状的小土豆被扔到另一个桶里。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挺有意思,可是这种挑拣的工作既机械又无聊,而且还让人腰酸背痛。挑了一桶能吃的土豆后,莉迪亚就开始频频把不能吃的小土豆和能吃的小土豆扔错桶。.
“妈咪,让梅先去洗这些喂猪的土豆吧。”阿尔娜说。
“恩,恩?什么?哦,还洗它干嘛,反正都是喂猪的。”太太直了直腰,她们已经挑了很多土豆了,可是围在周围的小土豆却好像丝毫没有减少一样。
“妈,土豆芽是有毒的,不煮熟的话把猪喂死了怎么办。”阿尔娜无奈的说。
“哦,那可不行。梅,你把这些土豆都洗洗泥,等下煮熟了再去喂猪。”太太赶紧说。
“妈咪,不用一下子全煮吧?”玛丽随手扔了一个小土豆,结果扔错桶了,她想了一会儿才发现。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都累坏了,对盘子里的烤土豆也没什么意见,毕竟这是最快最不费力气的食物了,想到明天还要继续面对这些难搞的土豆,大家阿尔娜直连拿叉子的力气都没有。
“阿尔娜,你还不睡觉吗?”伊莉莎白换好睡衣,看到阿尔娜还就着微弱的烛火在缝着什么,这让伊莉莎白很奇怪,要知道,阿尔娜一向主张天黑就不看书也不做女红的。
“恩,我缝一对手套。”阿尔娜头也不抬,手下飞快。
伊莉莎白跳下床,走过去一瞧,上帝,这是什么玩意?这玩意也能叫手套?
“当然,这不是有五个手指吗?”阿尔娜回答,原来伊莉莎白刚才把话说出来了。
第203章 抓住
加德纳太太点点头,这一点她也知道,能干净谁会喜欢一个脏兮兮臭哄哄的婴儿呢?
“虽然只见了一小会儿,但是我发现皮特太太的手和脸还有围裙都不大干净,她的手指甲黑黑的。”阿尔娜想了想,站起来把保姆放在一边的刚才喂过伯纳的小碗拿过来给加德纳太太看,“她刚才都没有想到要把碗拿去洗。”
加德纳太太正坐在明亮的地方,她一下子就看到碗底的奶垢,都开始散发馊味了,她的脸色变得铁青。
难怪保姆总是说伯纳不爱喝牛奶,难怪伯纳总是在拉肚子!
“对不起,舅妈,我不该这么说的。”见加德纳太太气得脸色都变了,阿尔娜上前给她顺了顺气。
“不,不是你的错,阿尔娜,我还要感谢你。”加德纳太太呼了口气,“你还看到什么?”
“其他……我也不清楚,毕竟我跟她也不熟,只是觉得皮特太太好像不喜欢小孩子,干嘛要来当保姆啊?”阿尔娜一副不解的样子。
“说的也是。”加德纳太太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我去看汤好了没有,顺便把这个洗了。”阿尔娜说着站起来,拿着小碗去厨房。
面早就和好了,波比和赫莉不知道正在八卦什么,两人脸上贼兮兮的,一见到阿尔娜进来,两人立刻停下不说了。
阿尔娜假装没看到,阿尔娜把碗放下,顺便让赫莉去把洗脸盆端进来。
“波比,如果我想下午烧水洗澡会很麻烦吗?”阿尔娜重新洗了洗手,挽起袖子,挑了根最粗的擀面杖,在砧板上撒了点面粉,开始做面条。
“没什么麻烦的。”波比随口回答,她正在看阿尔娜做面条,她一直认为面条应该都是一根一根搓出来的才对,阿尔娜小姐这是要做个大面皮?她不做面条了吗?
“吃完饭能帮我烧水吗?”
“嗯,当然行。”第二天阿尔娜美美的睡到九点半才起床,这会儿十分晚了,其他人都已经吃完了早餐,不过阿尔娜前一天已经跟舅舅舅妈报备过,也跟厨娘说过中午要做什么,所以半点不急。
不过……为什么皮特太太在洗衣服?阿尔娜奇怪的想。虽然保姆其实跟女仆也差不了多少,但看皮特太太那个鼻子冲天的骄傲劲,怎么也不像是会做女仆工作的人啊?
且不说保姆,阿尔娜来到客厅,看见加德纳太太今天精神不错,裹着披肩坐在长靠背椅上,面前摇篮里正是伯纳,两个表弟表妹就坐在她身边跟她说话。
“舅妈。”阿尔娜上前,不好意思的说,“我起晚了。”
“没关系,昨天你可累坏了吧,多亏了你。”加德纳太太说,欧文和达琳在她身后做着鬼脸,“那面条委实不错,剩下的那些波比早上煮给我吃,也很好。”
“那没什么,昨天波比都会做了,想吃就让她做。舅舅呢?”阿尔娜说。
“他今天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加德纳太太知道自己丈夫昨天办好了手续,今天估计就是去落实的,当然这个不用对外甥女说。
“你饿不饿?”加德纳太太问,“自己去厨房让波比给你做早餐吧,我就不去了,她一大早就嘀咕说你今天要做什么巴掌大的馅饼呢。”
阿尔娜忍笑去了厨房,她说的不是馅饼是饺子,昨天厨娘原本是要做肉汤的,没做成,这肉正好她今天来做饺子,蔬菜更是现成的。
“我也要去。”达琳跳下来跟着阿尔娜跑去。
昨天阿尔娜交待要用蔬菜和肉,波比也不知道要多少,于是把每一种都洗了切了一盆子,这会儿正筛面粉呢,全家吃的当然不能用精面粉。
阿尔娜:“……”这是要过年那?
“哎呀,阿尔娜小姐。”波比放下筛子,拍了拍手,“你看这些够吗?”
“……够,能包很多了……可能会太多……”阿尔娜看了看,这些蔬菜切好没有挤汁,有的都有些蔫了。阿尔娜挽起袖子,穿上围裙,“达琳,要帮忙的话要洗手哦。”
“嗯。”达琳也学会了。
准备妥当,阿尔娜让波比拿盐来拌在蔬菜里,让它们腌一会儿好出汁。
波比的面粉筛好了,这年头买的面粉都是直接从磨房装好袋的,里面难免掺杂了麦麸沙子小石子和没有磨碎的麦颗什么的,这都要筛掉。
“和昨天一样和面,等等,先和一半。”阿尔娜嘱咐,“赫莉呢?”
“她买东西去了。”波比学着阿尔娜昨天的样子在面粉里打了一个鸡蛋。
“阿尔娜,阿尔娜,我们该干嘛了?”达琳拉了拉阿尔娜的裙子问。
“我们需要一些香菜,鼠尾草,姜。”阿尔娜带着达琳找出这些菜,洗干净。
“我不喜欢姜。”达琳做了个鬼脸。
“这些是用来调味的,切得碎碎的就吃不出来了。”阿尔娜很有耐心的解释。
在家里,七八岁已经开始要在家学着做事了,但是在舅舅家,阿尔娜发现不管是欧文还是达琳,天天除了玩也没别的事好做。别看达琳现在主动跟着她帮忙,其实也不过是新奇罢了。
把香料切好放在一个碗里,阿尔娜开始挤汁,把放了盐的蔬菜用力抓着挤压,汁水便流了出来,挤完汁的菜团子全放在一个盆里。
这个达琳也喜欢玩,只是她力气小,挤不大动,阿尔娜便教她少抓一些菜。
挤出来的汁水阿尔娜尝了尝,带着点子咸味。“波比,用这个菜汁和另一半的面。”
“啊?”波比过来看了看,“我说阿尔娜小姐,用这个和面得成什么样子啊?”
“就是绿色的呗。”阿尔娜笑嘻嘻的说。
“我是说味道。”波比担心的说,不好吃可浪费面粉啊。
阿尔娜知道波比在想什么,“和进面就没有菜味了,不信你尝尝,这水里就带点咸,只用个颜色而已,没事,能用多少用多少,剩下的再说吧。”
好的,行,你说了算,你说没有就没事,听你的。
波比没什么好说,她端着盆子和面去了。
“好了,达琳,剩下的就是切肉和和面,这两个你都不会,先去舅妈那吧。对了,我对伦敦一点儿都不熟,还指望你和欧文跟我介绍一下呢,下午你们跟我说说好吗?”
“好!”
阿尔娜三言两语就把达琳哄走了,做饺子馅最重要的就是调味,她在这里不好工作啊。
波比看阿尔娜拿菜刀的样子有点怕怕的,但是阿尔娜很利落的把肉切成小丁。
“我来我来。”见阿尔娜高高举起刀,波比赶紧过来,“要做什么?”
“剁成肉馅。”
“好好好。”
阿尔娜看了看,又去看面盆子。
“阿尔娜小姐,阿尔娜小姐,我来我来。”波比又一脸紧张的喊起来。
阿尔娜这就纳闷了,怎么肥事?这是不想让我插手吧?
见阿尔娜的脸色不好,波比也知道自己反应太大,她讪讪的说:“今天早上太太说我们了……反正你看看就好啦,这种动刀动锅要力气的活还是我们来干。”
阿尔娜就明白了,是舅妈有精力这就要整顿整顿家里头了。
“好吧。”阿尔娜耸耸肩,“那你擀好面皮叫我,我告诉你怎么做。”
“好的好的。”波比一口答应。
阿尔娜去客厅,加德纳太太正拿着小碗小勺在给伯纳喂奶呢,欧文和达琳围在旁边大惊小叫。
“啊,伯纳吧嗒嘴了。”
“他还打喷嚏了。”
“他舌头好小哦。”
“妈咪,我能摸摸伯纳的脸吗?”
“妈咪,我也要摸。”
赫莉匆匆走进来,“我要出去一会儿,加德纳太太让我去买羊奶。”
“羊奶?那玩意这么腥,怎么喝?”波比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如果有卖花的可以买一点儿茉莉或是玫瑰,放在羊奶里一起煮能去腥,不过我想舅妈是想给伯纳喝的,他好像不喜欢牛奶。”阿尔娜说,“中午只有一只鸭子可能不够,波比,削点土豆,我们炸土豆饼。”这个快。
波比以前烤土豆做土豆泥都是不削皮的,她觉得忒浪费,不过她也很好奇阿尔娜的土豆饼要怎么做,因此也就嘟囔了几句,就去削皮了。
削皮,做土豆泥,这些波比都会,阿尔娜指导她加盐加面粉加茴香粉还加了个鸡蛋在土豆泥里,和成一大盆土豆糊,然后用平底锅烧热刷点油,舀大半勺糊糊放锅里,熟了翻面。
很快香味就飘了出来。
闻起来真不错,波比想,做法不难,她试了两次就掌握了要诀,动作由慢到快。
“吃的时候还可以加奶酪或是酸奶,黄油也行,还能包着菜吃,很方便吧,如果喜欢吃甜的就放糖。”阿尔娜已经切好了面,便过来看波比做饼,她还顺便拿起一块撕成小块塞进波比嘴里,“尝尝。”
波比的话被饼堵在了嘴里。
说实话,这味道真不赖,做法也阿尔娜单,一学就会,还能有许多花样,重要的是,阿尔娜小姐顺手就教给了她,可见这种小点心在她心里根本不算什么。要知道,有好手艺的厨师不管什么时候都好找差事。
“挺不错,对吧。”阿尔娜很满意,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吃那种什么都不加的主食面包,刚烤出来的还好,放凉了之后面包会带酸味,必须抹上黄油或是果酱才能掩住。
“也许我们可以多做一点,晚上也能吃。”波比的语气中多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讨好。
阿尔娜点点头,“其实冷了就不这么好吃了,不过有多的糊的话现做也来得及。”
你说了算,波比无所谓。
“阿尔娜,阿尔娜。”达琳和欧文冲进厨房,他俩玩得满头大汗,后面跟着面色不渝的保姆皮特太太。
“你们俩,别跑。”皮特太太像驱赶小鸡一样把兄妹俩驱赶到脸盆那边,然后快速给他俩洗了脸和手,再一把擦干。
“史密斯太太,伯纳先生的牛奶热好了吗?”皮特太太趾高气昂的问。
“你可没说要热牛奶。”波比也很不爽,这付口气是什么意思,你自封管家吗?
“也是时候了。”阿尔娜插嘴说,“舅舅回来了吗?”
“爹地回来了。”达琳抢先回答说。
“那可以吃饭了,波比,把面包先切好端出去,牛奶在哪?”
波比指了指柜子,阿尔娜从柜子里端出一个蒙着布的碗,里面有一大碗牛奶,她用个长柄的小锅舀了半锅,放在火上,几下功夫就烧开了,于是又倒在小碗里凉着。
波比急急忙忙去准备餐桌,阿尔娜打开鸡汤锅盖子,避开突然冒起的蒸汽,刚刚波比在做土豆饼的时候她已经捞过一次油了,煮了一个多小时的鸡汤阿尔娜并不特别满意,但没办法,时间太紧了。
用叉子戳了戳鸡肉,已经炖烂了,不过没有特别烂,就这样吧。
阿尔娜把鸡汤端下来,把炉子灭了。她装了一碗鸡汤,又把刚才波比做土豆饼的平底锅洗了洗,放了些水,水很快就开了,她便抓了一半的面条放下去煮。煮熟捞起来放在盘子里,上面浇上几勺鸡油汤,再捞几块鸡肉放在盘子边上。
第204章 惯例
阿尔娜,我们这样不管她没问题吗?”玛丽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莉迪亚一个人躺在地上哭闹,衣服和头发都已经不像样了。
“你要回去管她吗?”伊莉莎白撇撇嘴,她早就看不惯莉迪亚这种行为了。
玛丽赶紧摇了摇头,开玩笑,她才不要呢。“不,家里也离不开我。”太太十动然拒,“而且我走了,谁来做饭?”
“我想阿尔娜在这点上应该能帮上忙。”先生说,“还有伊莉莎白,她们俩不是已经开始学着做家务了吗?”
“你在开玩笑?”太太指着阿尔娜说,“阿尔娜才十三岁,伊莉莎白都还不会做面包。”
“妈,我会。”伊莉莎白抗议的说,“好吧,只是有点……太丑而已。”到了办事处,加德纳先生果然让马车夫帮忙把阿尔娜的大行李包放在靠墙台阶下的人行道上,阿尔娜很满意这个位置,她可以坐在第三个台阶上,正好把脚放在行李包上,然后她打开自己的旅行箱,把拉丁文课本拿出来。
“你去吧,舅舅,我就在这里等你。”阿尔娜庆幸自己之前没喝多少水,至少可以坚持一两个小时不去上厕所。
虽然有点不放心,但加德纳先生还是赶着去办事了……他可不能迟到。
阿尔娜坐在角落里并没有马上开始学习,她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就是伦敦啊~~>ω<
好棒(^-^)到处都充满了新鲜感。
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人文风情和建筑风格对英国产生了十分深远的影响。阿尔娜生活的这个年代,英国是世界强国之一,伦敦更是走在流行的尖端,这里的女人们穿衣的风格已经与朗博恩完全不同了,看上去就好像是两个时代的人一般。倒是男人们的穿着好像区别不是特别大。
但是伊莉莎白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单纯因为乔治亚的行为愤怒不已,而且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夏绿蒂。
跟什么不熟悉的乔治亚怀恩比起来,夏绿蒂卢卡斯既是家邻居的孩子,又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姐,小姐们肯定是向着她的。
不光是伊莉莎白,其他姑娘们也义愤的同意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夏绿蒂,只有阿尔娜挑了挑眉,不参与。
夏绿蒂的脑子不像长相那样平凡,阿尔娜不觉得她真的不知道乔治亚怀恩的真面目,但这是一个好借口让夏绿蒂摆脱乔治亚怀恩,阿尔娜不介意让她欠一个人情。
果然夏绿蒂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和愤怒,她依然温和的感谢了将事情告诉她的伊莉莎白。
之后不久,阿尔娜就听说了乔治亚怀恩是个负心汉,脚踩两条船,还有卢卡斯家根本就不像大家想的那样富裕,他那可怜的长相普通的大女儿根本就嫁不出去的传闻。
可以说两败俱伤了。
不过这些都不关家什么事儿了,阿尔娜最多觉得夏绿蒂没有把“告密者”是小姐这件事透露出去还是有良心。
“只是有点?”太太叉着腰问,然后她说,“反正我不去,呆会我就写信告诉爱德华,我不去。如果他只是想让我去伦敦玩几天还行,要我帮忙?我可受不了和梅丽生活在一起,一天也不行。她那个人可矫情了,我受不了。”
这种姐姐与弟媳妇的矛盾由来已久,大家相互写信神交就算了,要住一起两人肯定得疯一个。
“我去照顾舅妈怎么样?”阿尔娜突然问,“我可以去帮舅舅几天,反正大部分的活有女仆呢,我会做饭,也会哄孩子。”
阿尔娜的想法非常突兀,但她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去倒是挺合适。不说现在爹地的账目还有伊莉莎白和玛丽在,妈咪的家务活也有其他妹妹们分担,而且她应该不会在伦敦呆多久,妹妹们的教学活动不会耽误太多,最重要的是现在是收获季,正是爹地最忙的时候,妈咪肯定也不会放心的一个人去伦敦。
但如果去的是阿尔娜就不一样了,加德纳舅妈都生过两个孩子了,该怎么做她自己驾轻就熟,阿尔娜去伦敦也是给她打个下手而已。
在这里已经呆了十三年,是时候要开启新地图了。躺在摇篮里的伯纳再次打了个喷嚏,估计觉得耳边煞是不清净。
加德纳太太一边喂小儿子一边忙着满足大儿子和女儿的好奇心,好一会儿才停当下来。
“阿尔娜,你来啦。”加德纳太太见小儿子撇开脸不再吃,知道他已经饱了。
“我来抱他吧。”阿尔娜在加德纳太太的帮助下竖着抱起小伯纳,等他打出奶嗝再放到摇篮里。
“欧文,你不是说有问题要问阿尔娜吗?”加德纳太太说,“现在就可以问啊。”
“欧文?什么问题?”阿尔娜看着欧文,他又开始不好意思的支支吾吾起来,“是,是算数啦。”欧文跑去拿出他的本子,鼓起勇气对阿尔娜说:“昨天你说的,其他的,我还是不大懂。”
阿尔娜微笑,“哪里不懂?我来教你。”
阿尔娜和欧文到旁边的餐厅去学习,达琳十分好奇的跟着去了。
加德纳太太很欣慰,昨天她和加德纳先生好好的交流了一番关于阿尔娜的事,两人都有心让阿尔娜试试暂时做个小管家,又担心对方不放心,结果夫妻俩都发现对方对阿尔娜十分赞赏。这真是意外之喜,也非常不容易,两人心中都对阿尔娜的评价更提高了一番。
加德纳太太愿意自己的孩子们跟阿尔娜多亲近亲近,别的不说,阿尔娜来一趟还带着课本,就冲着这勤奋劲,要是欧文能学学,加德纳太太就不知道有开心了。更别说达琳,同样身为女孩子,多学两手肯定没错。
阿尔娜发现欧文的脑子确实不大好使,他的理解能力不大好,对一个公式很难做到举一反三,比如他知道3+2=5,可是你问13+12=?他又要掰掰手指头数一数了。
遇到个郭靖,不管是洪七公还是老顽童都得被气死,除非欧文的天赋另有其他,不然除了勤能补拙,也没有太多好办法。
阿尔娜自己的几个妹妹在学习上各有所长,她当然也没有觉得别的孩子都应该是这样,所以对欧文也说不上特别失望,而且欧文是个男孩子,肯定比女孩子出路更多。
像这么阿尔娜单的数学算题大多靠死记硬背就行,阿尔娜教会欧文竖式算法,就算他只是记下来,多做一些题目自然就知道用了。
“你?不行不行,你一个人怎么行?”太太一口否决。伦敦那么远,阿尔娜还这么小,千里迢迢就是去给别人做女仆的吗?
是的,在太太眼中,弟媳妇就是想让她去当女仆的,所以她才不要去。
先生想的又不一样,内弟在伦敦是一份不错的关系,好好维护没有坏处,而且能让阿尔娜去伦敦见识一下也不错。只是阿尔娜的年龄也确实是个问题。
“不用担心我,爹地,我都十三岁了。”阿尔娜安慰道,“我能做很多事的,而且加德纳舅舅既然特地写了信来,肯定是忙不过来,虽然我不像妈咪这么能干,但至少能帮一点忙吧。”
先生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有什么事,爱德华是不会写信来请太太去的,如果要找个仆人,直接雇佣一个不是更方便吗?
最后先生就是以这一点说服太太的,太太只是不喜欢与弟媳妇住在一起,跟自己的亲弟弟却没仇没怨,一听说可能是爱德华有麻烦,她纠结着答应了让阿尔娜去伦敦的事。
“她今天能躺在地上,是因为她才四岁,那么你想看到她打滚到几岁?十岁?十五岁?”阿尔娜低头看了一眼乖巧的凯瑟琳,说:“凯瑟琳,从今天开始,你不要总是跟莉迪亚在一起玩,如果让我知道你学会了她的坏毛病,我就打断你的腿。”
凯瑟琳……凯瑟琳瑟瑟发抖的点点头,特别伶俐的的说:“好的,姐姐。”反正她以前总跟莉迪亚一起,就是因为姐姐们不爱带她玩,跟谁不是跟啊。
另一边莉迪亚从声势力竭的哭喊,变成有气无力,她觉得好像有点太安静了,于是抬头一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莉迪亚一个骨碌爬起来,远远看到其他四个姐姐竟然真的在回家的路上,完全不打算理会她了。而且似乎还挺开心,还,还在路边摘花,还,还给凯瑟琳编花环!
叛徒!(o‵-′)ノ
莉迪亚小小年纪还不知道有这个词,但不妨碍她领会精神。
莉迪亚感觉肺都要气炸了,当然,她同样不知道这种修辞手法,但不妨碍她领会精神。
莉迪亚气得站起来直跳脚,她不敢一个人留在这儿,只能抓抓有点碍事的头发,一溜烟向着姐姐们的方向跑去。
“等我,等我!”莉迪亚打定主意,等看到太太就要狠狠告姐姐们一状,尤其是阿尔娜。
然后莉迪亚就在太太面前告了个爽。
“我的天哪,莉迪亚,你,你,你,你这是去鸡窝里打滚了吗!”太太看到莉迪亚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这个味,这个造型……
“是她,是她们!”莉迪亚愤怒的指向姐姐们。
“嗯?”太太看向淡定十足的三个年长的女儿,有点不太相信。
“是这样的,妈咪,我们只是觉得该回来了,可是莉迪亚却非要继续喂鸭子,还在地上打滚,我们拉都拉不住。”阿尔娜解释的十分到位。
莉迪亚有点傻眼,听上去好像是这样没错,但本能告诉她有什么事情不大对劲。
第205章 饼干
“你会撬锁吗?”
一句话让头脑发热的阿尔娜一下子就冷静下来,她甚至想把黑夹子塞回去假装没拿出来过。
顺嘴就接了一句:“如果你没叫住我说不定我就会了。”
算是个玩笑话,但是两个人都没心情笑,门是朝里开的,意味着两个人也不能撞开。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手指动了动,很快做了决定:“我去楼下叫老师,你在这儿看着。”
阿尔娜点点头,福尔摩斯又脚步如飞地往下走,这个时候楼里已经是相当喧闹了,看起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有个人从楼上掉了下去。或许是挨着窗户的学生看到了,不知道老师都会怎么处理。
不过阿尔娜觉得有点儿奇怪……理论上来说福尔摩斯应该会开锁的啊,还是她记错了?
好吧也可能是因为此情此景并不适合……
这一次来了两个脚步声,阿尔娜猜测那个重重的脚步属于福尔摩斯,他耐着急性子压低了步速。那么另一个人应该是个老人家。
额头上褶子都快要压掉眉毛的老人已经有些气喘,开锁的时候手却还是稳的。
阿尔娜注意到这门反锁了,老人家转了两圈才拧开。
油漆本就起皮的很,可能是被刮蹭过,只剩下斑驳。阿尔娜猜测,周边一点儿漆皮都没有,应该是最近有人从里面拧过,很有可能不止一次。
阿尔娜回过头的时候,发现福尔摩斯站在自己两米远处,手撑着那个清洁房的顶部,双臂猛地用力,再用膝盖一顶,一抬竟然也就爬上去了。
“福尔摩斯?”阿尔娜有些疑惑地喊他名字。
他没有回答。
两分钟之后,福尔摩斯直接从上头跳下来:“我们一起先把这个老师送回去吧。”
阿尔娜觉得当下也没好提问,索性就什么都不说,把老师给带了下去,拖到办公室里灌了几口白兰地,又找借口说同学还在下面等着他们可能需要汇合一下就离开了。
他们到楼下的时候苏格兰场的探员还没来,肯特脸色发白,但是看起来比最开始的情况好了不少。
福尔摩斯沉迷于案件的时候会忘记些事情,比如他这一时就没想起要跟肯特打声招呼什么的,他看了一眼四周,有些学生还围着,但他也没有很在意,直接蹲下身,不知道在看什么。
阿尔娜听见周围人絮絮的议论,便开口问道:“福尔摩斯,你肚子不舒服吗?”
借此算是不太走心地给福尔摩斯开脱了。
她的视线下意识避开了死者的脸,她其实好像也有些胆小,眼睛就盯着他的手边看。阿尔娜可以看出这样一双手是决计没做过什么粗活的,说不定还学过钢琴什么的,唯独拇指食指看着有干裂成茧的情况,大概是用粉笔的缘故,这一边的西装裤上也是蹭了灰的。
“警察来了!”有人小小地惊呼,之后一阵骚动。情景如同摩西分海,那一波人在喧闹中走来。
阿尔娜回过头看,为首是一位额头上光亮干净的男人,嘴边的一圈好像还留了几个点印,像是没剃干净的两三个胡茬,额头也十分前凸,不知道是不是颅骨管束不住他的脑子不得不挤压变形了。
“你们是第一现场发现人?”男人说话的声音局促,像是从狭小的喉腔里挤出来的,又带着命令的语调,“我是格兰特警长,希望你们配合我进行调查。”
福尔摩斯挑了挑眉,像是认识这位警长,但是显然格兰特警长并不认识福尔摩斯,只是带着一些倨傲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嘲讽这人奇奇怪怪地,没事蹲在案发现场。
之后就有警员要把他们带走,阿尔娜回头看了一眼,兰彻·戴维斯先生的嘴大张着,像是要喊出什么,但是他的坠楼太快甚至还没来得及呐喊出声。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跟在探员身后走,肯特倒是想和阿尔娜说些什么,但是阿尔娜看着在思考什么,再加上边上还有外人,他也就惶惶然跟在后面不置一词。
福尔摩斯先生显然是已经沉到思考里去了,阿尔娜觉得他会思索怎么样再看一眼死者的遗体——毕竟今天在场的人太多了,他并不方便好好看看。至于阿尔娜在想什么,刚才已经提过了,她在想福尔摩斯先生在想什么。
口供做完,阿尔娜还没来得及同福尔摩斯多说几句,莱斯利就派人来接她了。阿尔娜只能次日再找个机会寻福尔摩斯交流去。
她神色不虞地登上家里派来的马车,双手叠在自己的手杖上闭着眼睛,马车的颠簸令她脑仁儿发疼,那人从空中高速坠落,落地时脑袋开花的场景无孔不入,时不时还能闪出他死后的那张震惊的脸。
明明对兰彻·戴维斯这人没什么印象,这个时候却突然想起了那天他们初次相遇的场景,且变得更清晰。他躲在宴会一隅,举着酒杯跟她说:“如果喜欢,就不要呆在这里。”
他是逃离了责任才到了剑桥当老师的,可是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死亡。
阿尔娜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自杀。
自杀的人可不会这样跳楼。
回到家里的时候莱斯利正把报纸递给女仆,看见她进来了连忙起身安抚:“阿尔娜,今天没有吓到吧?”
莱斯利替阿尔娜把离他最近的椅子拉开,安抚地拍了拍阿尔娜的肩膀:“苏格兰场那边有我的人,他们发现目击证人有姓希尔维斯特的人就拍电报告诉我了,我赶紧叫马车夫去接你,回家了肯定会安心一些。”
讲了一通发现阿尔娜看着有些恍惚,莱斯利心里就更难受了:“真吓着了?”
阿尔娜回过神笑了笑,她以为这是很自然的笑,哪知道兄长大人脑补出了一个被鲜血刺激到了的小可怜。
“不,我只是在想事情。”阿尔娜否认,“说不上太惊吓。”
“这件事情就别想了,苏格兰场虽然效率低下,但是一起普通的坠楼案多少还是会有办法的,”莱斯利皱了皱眉,“你会不会晚上睡不好?我要不叫家庭医生给你……”
“哥哥!”阿尔娜适时打断,“真的不用,我觉得我还好,我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今天晚上在家里睡觉就足够舒缓我的神经了——”
看着莱斯利还是皱着眉深深忧虑的兄长形象,阿尔娜叹了口气。
“哥哥你忘了我是学医的吗,人体标本都碰了不少了,真的,不用太担心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莱斯利小声说,“今天让厨师做了你喜欢的炖汤,你多喝一点儿。”
为了不让兄长总是忧愁地盯着她,阿尔娜把脑子里的尸体以及现场抛出脑外,专心应对莱斯利地回答,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晚上睡觉之前莱斯利难得孩子气地声称要抱着枕头睡在妹妹房间门口给妹子当守护神……
当然了,阿尔娜态度十分强硬地拒绝了甚至从外面锁上了哥哥卧室的门并且威胁要让女仆在他房间里盯着他睡觉。如此莱斯利才作罢。
回到房间的阿尔娜难得有些无所适从了。笔记和书全部都带到了学校,躺在床上是真的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没捋出个头绪。那种最开始的惊慌过去之后,似乎连脑脊液都是兴奋地,滋养着她的头脑。
她说不清楚,这种兴奋究竟是因为要继续同福尔摩斯合作,还是因为,对于案件本身。
“所以肯特看到了没有?”福尔摩斯挑了挑眉,看见阿尔娜的表情之后露出一个不出意料的表情,“他们总是看不见。”
“其实也有我的问题,我已经不记得我是怎么喊的了,可能说的没那么详细……”阿尔娜有点小小的窘迫,“或许我只说注意一下有没有人之类的吧。”
福尔摩斯没有打断希尔维斯特,只是他发现自己这位友人有个小小的特点,他似乎总是在替朋友开脱,甚至把自己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并不符合那位传言中“有点独”、“没有集体荣誉感”的莱瑞·希尔维斯特的形象。
他倒也不以为意,传言中的人总归只是零星透露的讯息,不见得完全可信。
“不过就算刻意注意了,也未必有什么作用,从门反锁的情况来看,凶手未必是从楼梯间下来的,”福尔摩斯稍微侧身,让侍应生经过把咖啡放到了阿尔娜桌前。
意式浓缩的苦涩味道一下子就冲进阿尔娜的鼻子里,她有点想皱眉:“是,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就像是我没想明白为什么天台的门安装了一个那样的锁。”
“关于这把锁我倒是知道,”福尔摩斯短促地笑了一下,“不过是校园里的兄弟会的事情,说起来你没有受过他们的招徕吗?鉴于你姓希尔维斯特。”
阿尔娜大为惊奇:“兄弟会?我并不清楚。”
阿尔娜忍不住惊讶,嘴都有些合不拢:“我的天,我是不是该庆幸我没有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也没有遇见不好的事情。”
“你这一天可做了不少事情,”阿尔娜哑然,“我猜你连和受害人有过节的人都已经找出来了。”
“是的,我说过,我到咖啡厅是确认一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福尔摩斯笑了笑。
阿尔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最后一条信息交了出来。
“我觉得这可能不是单纯的仇杀,”阿尔娜抿了抿嘴,“背后可能还有别的。”
福尔摩斯有些惊讶,他深邃的眼睛里像是藏着一片海,而海又向来是迷人而包罗万物的:“我想知道你这么说的原因。”
“兄长……我是说莱斯利他让我最好远离这个案子,”阿尔娜觉得嘴唇发干,便是喝了一口咖啡,苦的她皱了眉,连喉咙都发涩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师生之间或者同事之间什么的纠纷,我觉得莱斯利不会特意告诉我回避,我觉得这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和戴维斯家族有关。”
“和戴维斯家族有关吗?”他的话恰好与阿尔娜的尾音重叠,他的表情是显然的兴奋,眼睛里的海也兴起了波澜,“那么……”
“可我还是想参与。”阿尔娜抢了话头,只是她这一句话也是没有说完的。
可是我还是想要参与,和你一起。
第206章 律师
虽然阿尔娜觉得太太这样炫耀有点失礼,但太太却有自己的一番说辞,她叉着腰苦口婆心的教育女儿们:“都像你们爸爸那样闷葫芦一个,人家怎么知道你们是好姑娘?”
先生无辜中枪,他咳嗽一声,“我的好太太,你可别拿我举例子呀。”
太太不是很有诚意的挥了挥手,“对不起,不过别打岔,我亲爱的先生。”然后她又对女儿们说:
“正所谓好物也得靠吆喝,你们以为那些有钱的太太小姐们都不喜欢夸耀自己?才不是呢,她自己不说,可有的是人冲着她们的钱愿意夸呢。咱们没有钱,只好自己来,当然了,未婚姑娘们可不能这么干,没关系,妈咪会让大家都知道,咱们家五个姑娘,个个都是别人比不上的。”
说话间阿尔娜已经缝好了,她剪断线头,把东西收拾好。伊莉莎白拿起这对手套,这,这手套真是太阿尔娜陋了,完全就是一些大的碎布拼接成的,而且根本没有翻面,布头都朝着外头那。
除了大拇指,其他四个手指都没有分长短粗细,甚至没有分正反面……哦不对,分了正反面,因为手套的正面阿尔娜缝了一层粗糙的砂布,就是艾尔做木工活时用来打磨木头的最粗糙的那种。
好吧,既然女主人发话了,男主人只好带着小工勤勤恳恳把机器擦干净洗干净,毕竟是要做入口的东西。趁这个时候,女人们缝了几个砂布手套,把土豆洗干净,搓掉皮再切掉发芽的部分。
因为土豆很小,所以也不用切,直接扔进机器里,先生摇动手柄,锯齿就将土豆切成碎块。如果不够小,还能再切一次,就碎了。
阿尔娜十分冷漠的想,她一开始就不看好这桩婚事,夏绿蒂与乔治亚结婚其实是某种意义上的“下嫁”,从一个小贵族小姐变成农民家的媳妇,贵贱通婚,她和卢卡斯家一生都会被嘲笑。
所以一开始阿尔娜并不觉得卢卡斯家会允许这桩婚事,可是没想到在传开乔治亚怀恩追求夏绿蒂的事之后,卢卡斯家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阿尔娜就知道这事儿不阿尔娜单。
“我想舅妈的身体可能真的很不好,如果不是真的忙不过来,舅舅也不会请妈咪去了,他要照顾生意,又要照顾舅妈,还有表妹和表弟们。舅舅以前对我们都挺好的,还送过不少礼物,所以我觉得妈咪应该去帮帮忙。”
阿尔娜说。加德纳家虽然是商人,但却是很重要的一门亲戚,如果能让对方欠下人情就更好了。这么想可能有点冷漠,但对于家来说却很重要。
加德纳先生正在厨房,他把阿尔娜带来的行李包拆开(阿尔娜说了这是礼物),里面的东西多得吓了他一跳,这么雪白细腻的精面粉在市面上可是很贵的,这应该是太太特地让阿尔娜带来给他的妻子补身体的,加德纳先生十分承情,还有熟的鸡鸭,不光是加德纳先生,厨娘也不知道要怎样做。
这,这都煮熟了,难道直接吃吗?
还有这一大包面条一样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让我来吧,舅舅。”阿尔娜走了进来,她挽起袖子,戴好围裙。
“不不,阿尔娜,你才刚到,你得休息几天。”加德纳先生没想阿尔娜马上就准备要开始做事,感觉多不好,就好像阿尔娜是来做佣工似的,他原本还打算让阿尔娜在伦敦玩几天呢。
“哎呀,舅舅,这鸡鸭不赶紧处理很容易坏的,这只鸡可是妈特意嘱咐我带来给舅妈补身体的,她教了我做法,以前她生凯瑟琳和莉迪亚的时候,都这么吃的。”
“好吧,阿尔娜,这里的东西随便你用,如果没有就问你舅妈拿柜子钥匙。”加德纳先生这么说等于让阿尔娜放手做,女仆和伯纳相互使了个眼色,很意外男主人会相信这么个小姑娘。
“休息会吧欧文,总是趴在这里写容易累,要适当休息一下。舅妈,可以让欧文和达琳到院子里玩一会吗?达琳刚才还帮我剥豆子呢,对吧,达琳。”
“是的妈咪,我剥了很多呢。”达琳开心的对加德纳太太说。
“你很能干啊,亲爱的。”加德纳太太见女儿有活力也很高兴,她最近都没有太多精力管两个大孩子,心里十分愧疚,“皮特太太,你带着他们去院子里玩一会儿,吃饭前记得带他们去洗手。”
“好的,太太。”皮特太太蹲了蹲身子,带着欢呼的兄妹俩去玩去了。
说是念单子,其实就是在与加德纳太太“面试”了。有备而来,她之前已经通过了舅舅的“面试”,对舅妈的“面试”她准备得更加充分。
阿尔娜打算在前一天的下午的时候将当天的事做一个总结,包括厨房今天用了什么,还剩下什么,明天做什么菜,可能需要买什么……等等之类。加德纳太太之后会将采买的事交给厨娘或是女仆,阿尔娜是不管的。
关于欧文和达琳的学习情况,阿尔娜不是很熟悉他俩的进度,所以这点要先看看情况,不过阿尔娜向加德纳太太说明了一下自己家几姐妹的学习课目,从对方的表情来看,她还是愿意让阿尔娜来管管的。
伯纳一向是由保姆在负责,阿尔娜问得非常详细,包括他隔几时喂奶,隔几时会拉臭臭,医生的诊断等等,有很多问题加德纳太太也不清楚。不过阿尔娜也说了一些关于保姆要保持卫生,特别是手和脸,伯纳用过的碗和勺也必须消毒才行。
加德纳家日常的作息阿尔娜不太了解,不过家里肯定都是以加德纳先生的作息为准,她向舅妈询问了一些关于舅舅的作息,基本上就知道了。而其他的日常工作,比如打扫卫生、厨房洗刷、衣服换洗等等,阿尔娜也阿尔娜单问了问,以免自己搞不清状况。
“奶水不够的话,每天都要煮汤喝,鸡汤鱼汤猪蹄汤,妈咪让我带了一整袋精面粉来,都是给你补身体的,我会每天做面食给你吃,听说那个对胃好。而且妈咪说要喂奶的话不能吃太多盐,伯纳好像不大喜欢牛奶,明天可以换羊奶试试,其实那个更好……”
阿尔娜唠唠叨叨的,加德纳太太听得一时好笑,一个小姑娘说什么奶水不足什么的。
阿尔娜说的很详细,加德纳太太边听边想,竟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地方有问题,甚至有一些她都从来没想过的,一时间加德纳太太只觉得大姑子果然很有经验。而且阿尔娜借太太之口的一些说法加德纳太太还是很相信的,不见家五个孩子个个都长得活泼可爱吗?
说完之后,阿尔娜静静的等待加德纳太太的意见。加德纳太太想了想,问道:“这样会不会安排得太紧了?阿尔娜,你可不是来做工的……”
“别担心舅妈,只是一开始大家不熟悉罢了,之后我会教波比做汤,等她学会后我只需要每天告诉她做什么就行了。”阿尔娜安慰加德纳太太,“以后有时间我可以和赫莉去上上街,不过现在还是你和伯纳比较重要啊,你们先养好身体,好吗?”
加德纳太太还能说什么呢?真是有点羡慕太太了啊。
“能问你个事吗,舅妈?”阿尔娜犹豫的说。
“当然可以,怎么了?”加德纳太太微笑着问。
阿尔娜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那个,皮特太太,是舅舅的重要客户介绍来的吗?”
“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不过她的介绍信确实是你舅舅的一个客户写的……她有什么问题吗?”加德纳太太不认为阿尔娜是个喜欢告状的人,所以她很好奇阿尔娜会说什么。
“我觉得她不大像个保姆。”出乎加德纳太太的意料,阿尔娜还真是在告状,“我之前不认识她,所以不是针对她,虽然她对我很不礼貌,但我只是就事论事。”
阿尔娜强调,“以前莉迪亚还很小的时候,就像伯纳这么小,每次我要抱她妈咪总是说必须洗干净手和脸才能抱,因为太脏会让小婴儿生病,天气好的时候她还会给莉迪亚洗澡。”
“我回来晚了!”赫莉匆匆走了进来,她抱着一个木头小桶,气喘吁吁。
“那是给伯纳的牛奶在凉着,等下你试着温度温温的不烫了端去喂他,记得洗干净手和脸。”阿尔娜把鸡汤、面条放在一个餐盘里。
“我,我吗?”赫莉瞪大了眼。阿尔娜已经走了。
午餐太棒了,加德纳先生常在外应酬,当然也尝过不少好味道的东西,但小加德纳们平时大多也就在家吃“英式黑暗料理”:
面包黄油土豆泥,烤肉煮肉,沙拉,哪里吃过还要先腌又要分两次时间烤的鸭子。就连加德纳太太平时煮肉吃也就是煮熟了捞起来吃的时候放盐罢了,哪吃过这样熬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鸡汤,更不用说精面做的面条了。
中午四人就吃了大半个鸭子,平时没什么胃口的加德纳太太吃完了面条,还喝了半碗鸡汤和几块鸡肉,眼看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加德纳*4:太好吃了!
吃饱喝足,阿尔娜痛快的洗了个澡,又换了衣服,坐了一晚上的火车还是得从里换到外才舒服。
趁着天气好,欧文和达琳也洗了个澡,精神头正好的加德纳太太含笑看女仆给伯纳喂了奶,又换了尿布,突然想也给伯纳洗个澡。
于是赫莉和波比无视保姆太太的反对就在壁炉前放了个大澡盆,伯纳就在哥哥姐姐和表姐的强势围观下被扒得精光,放在盆子里洗了个爽。
别看这黄毛小子在皮特太太手里不爽时哼哼唧唧声音细小,还挺喜欢洗澡,放在盆子里之后就咧着嘴猛蹬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把看的人逗得不行。
第207章 公司
继出生时发现重生了,五岁时发现穿越到十九世纪的英国乡村之后,阿尔娜终于在她九岁的那年知道自己其实穿越到了一本书里。其实早在知道自己姓“”的时候,阿尔娜就有一种“这个姓好耳熟”的感觉,只是在英国不算什么特别的姓氏,她也从没有往自己其实是穿到一本书这方面想。
《傲慢与偏见》,当年阿尔娜还是个学生的时候特别喜欢的一本书。
家一对父母加五姐妹,老大阿尔娜·美貌啊温柔啊忍耐啊嫁了个有钱人,老二伊莉莎白·美貌啊个性啊自尊啊嫁了个有钱人,其他人……
呃,其他人应该是标准的配角配置,老爸先生无能,老妈太太爱慕虚荣,老三玛丽·无存在感,老四凯瑟琳·和老五莉迪亚·是俩傻逼……阿尔娜·和伊莉莎白·是典型的鸡窝里飞出来的俩金凤凰。这大概就是阿尔娜在初中时第一次看这本书时的印象了。
太太在梅的帮助下回房间休息,她真的感觉不太舒服,然后阿尔娜开始给妹妹们分派任务。
“玛丽,你能帮我先看着妹妹吗?我去拿点东西。”
玛丽一向是个老实孩子,她点点头。
很好。
“伊莉莎白,你去爹地书房里取几张纸和两只铅笔来。”
“好的,你就喜欢命令我。”伊莉莎白嘟嘟囔囔,但还是照阿尔娜的话做了,因为只有阿尔娜和她被父亲允许进入书房。
阿尔娜自己则回到她和伊莉莎白的房间找了一条白绸子的边角料,她和伊莉莎白都有不少这种做裙子剩下的布条,是阿尔娜拜托她们的舅妈加德纳太太帮忙收集的。
太太有一个兄弟,也就是阿尔娜的的舅舅,爱德华·加德纳,他是个在伦敦做生意的商人,他聪明又有教养,阿尔娜和伊莉莎白都很喜欢他们,他们也很喜欢这两个懂事的外甥女。
阿尔娜对自己这个舅妈感官不错,与加德纳家通信的任务通常就是阿尔娜来做的。
加德纳太太常常帮阿尔娜弄到一些没什么用的碎布条,而且都是伦敦当季流行的布料,贵但碎,有时候还能有绸子和纱。
这些小东西可以用一个大一点的信封随信一起寄来,并不需要多花钱,但阿尔娜和伊莉莎白可以用这些在朗博恩比较少见的布料做一点特别的小东西,比如给自己的裙子或是帽子加点小装饰……主要是阿尔娜喜欢做这些,伊莉莎白其实并不大擅长。
“这样吧,梅,你先看我削一个。”阿尔娜拿起一个土豆,用专门削土豆的小刀非常利落的把皮削了,梅不得不承认,阿尔娜削得又快又好,基本没怎么浪费,皮也很薄,如果是她自己来也就削成这样了。
“我也要试一个。”伊莉莎白不服气,她不相信阿尔娜能做的她就不行。
“我喜欢做小手工,我还爱好过一段时间木头雕刻,记得吗?所以我对刀很熟悉,丽兹,如果你想试的话。”
阿尔娜从围裙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刚才给凯瑟琳和莉迪亚削铅笔的小刀,,她撩起围裙擦了擦上面铅笔的痕迹,“你可以先用这个试试,没这么锋利,可能也不算好用,但比较安全,反正你以前也没削过土豆,肯定很慢。”
伊莉莎白自认不是不讲理的人,“好吧,我就用这个。”
“不过你还是得先洗菜,对了,我们还需要豆子,你等下再剥一点。”
“好吧,你说了算。”
伊莉莎白瘪了瘪嘴。梅切了一块南瓜下来,并帮忙把皮削掉,又照阿尔娜说的,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煮熟。
阿尔娜用做土豆泥的工具将熟南瓜变成南瓜泥,她还细心的把太粗的纤维部分过滤了一下。阿尔娜突然想到她没有糖,糖还被锁在柜子里呢。没办法,阿尔娜在南瓜里加了点洋葱和胡萝卜,以增加甜度。
“你在做什么,阿尔娜?”伊莉莎白做好了沙拉,她伸过头看了看,“你要把南瓜也做成饼吗?”
“这次不,我想做点南瓜粥。”
“什么?南瓜粥?听上去有点奇怪。”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会好喝的。”
阿尔娜把一小块黄油放进小锅里,等油融化,再南瓜倒进小锅里,然后放进牛奶,一边煮一边搅拌,最后撒了少许盐提味。
梅和伊莉莎白一开始一脸怀疑的站在旁边看,后来闻到扑鼻的香甜气味,觉得这个南瓜粥还是可以期待的,虽然梅觉得没有放燕麦的南瓜粥根本就不是粥。
终于把午餐搞定了,在这期间阿尔娜和伊莉莎白出去看了几次凯瑟琳和莉迪亚,给她俩喂了两次水,换玛丽去上了两次厕所,再帮凯瑟琳和莉迪亚上完厕所,给她俩洗手。
阿尔娜还给凯瑟琳和莉迪亚又画了几张小图,她意外的发现莉迪亚在画画上或许有些天赋,比起凯瑟琳乱七八糟的图来,莉迪亚画得还有点像呢。
伊莉莎白心中十分感慨,她第一次意识到妈咪平时的不容易。妈咪每天早上起来就得开始安排家务事,她不但要和梅一起给全家人准备一天的食物,而且还要照顾她们姐妹五个……想想看,光是凯瑟琳和莉迪亚就够呛。
想到总是看到妈咪不是在忙忙碌碌,就是在缝缝补补,伊莉莎白对以往自己还有些嫌弃妈咪而感到羞愧,她决定像阿尔娜一样,多帮家里做点事。
南瓜粥和土豆饼大受好评,就连一向以淑女为目标的玛丽都忍不住先抢了几个放在自己盘子里。南瓜粥全被喝光了,土豆饼也是。
休息了几个小时的太太更是感动的要死,她觉得自己就好像经历了一次休假……天知道她多想要这样的休假:
梅去准备猪肉,她要把肉洗干净,再用热水煮出血水,然后才切成小块才能开始煮汤,其中还得放进事先准备的姜和大蒜去腥,光是肉汤就得准备不少时候。
伊莉莎白先去洗菜,洋葱、胡萝卜、卷心菜、小黄瓜、蘑菇都可以做沙拉,有一些呆会还要放进肉汤里,伊莉莎白费了点功夫,她洗得很干净,因为她最讨厌在卷心菜里吃到没洗干净的沙子了。洗干净后,她把菜分门别类的放到盆里,然后端了一大碗豆子坐到阿尔娜旁边开始剥豆子。
“阿尔娜。”伊莉莎白小声问阿尔娜,“你今天有点怪,你……是不是……你早上听到爸妈吵架了?”
早上先生和太太大吵了一架,那时候还挺早,他们以为孩子们都还在睡觉,但其实阿尔娜和伊莉莎白正好准备起床了……这也是为什么阿尔娜发现自己穿到一本书里的原因。
“你也听到了。”阿尔娜头也不抬的回答。
“嗯。”伊莉莎白有些闷闷的说,“我觉得妈妈有点过分,爸爸很辛苦在养钱,可是她只知道要钱。”伊莉莎白似乎天生就比较偏向先生。
“大概是因为我们家越来越穷了吧。”
阿尔娜没觉得伊莉莎白小,她也才比伊莉莎白大一岁,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可是伊莉莎白一点金钱的概念都没有,这样可不行。
“这倒是。”伊莉莎白只注意到阿尔娜说凯瑟琳和莉迪亚比自己调皮的事,完全忘记了她和阿尔娜小时候还常常打架呢。
“所以。”阿尔娜说出重点,“从现在开始,我们得帮爸爸妈妈减轻点负担,我觉得他俩最近太累了,所以才老是吵架,而且你没发现吗,妈咪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胸口不舒服。”
“真的吗?”伊莉莎白还真没注意,“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从能做的做起,比如教凯瑟琳和莉迪亚识字,她俩不能一直做个文盲,还有你和玛丽,你俩不能总是光想着看书,买新书很贵的,你们可以学习缝补和编织或是来厨房帮帮忙。我会多帮妈咪照看凯瑟琳和莉迪亚,还能帮她算算账什么的,她老是算错,而我的数学还不错呢。”
伊莉莎白不是很开心,她不喜欢女红,她想了想,说:“我可以帮艾尔照顾马。”艾尔是家的小工,负责照顾马匹和做一些杂事。
“照顾马是男人的事,伊莉莎白小姐,你可以帮我养鸡。”梅走了过来,“豆子应该够了,伊莉莎白小姐。”
“我不喜欢鸡,它们太臭了。”伊莉莎白泄气的说,然后站起来拍拍围裙去洗手。
“伊莉莎白小姐,不能只照自己喜欢做事。”梅觉得自己还是有资格说上两句的,她端着一大碗剥好的豆子去洗,再把皮扔到一个专门的桶里,这些厨房废料会变成猪饲料,半点不浪费。
“梅,你要把豆子放在肉汤里吗?”阿尔娜问。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是说,煮烂了能给我一些做豆子泥吗?”
“啊?”梅觉得有点浪费,不过她还是同意了,“只能给你两勺。”
“好~”
所有的土豆削好洗好后,还要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煮熟,捞出来滤干再捣成泥,最后放盐和胡椒粉拌匀就行。阿尔娜吃这种土豆泥好几年了,最近还一连吃了好几天,深恶痛绝。英国的料理真是让人……
一言难尽。虽然这个时候英国已经出现很多殖民地才有的蔬菜水果和香料,但是对于普通民众的消费水平来说,都不能达到普及程度,所以大部分人餐桌上的食物仍然十分单调。
以前太太觉得小孩子没有发言权,阿尔娜最多就争取在厨房帮帮忙,今天阿尔娜终于有机会能改变改变伙食了,她觉得……好心酸,你能想象原本好好一个大吃货国人民跑到天天除了烤土豆煮土豆就是土豆泥的国家吗?
光是想想都觉得惨绝人寰啊。
从今天开始我要改变……就从厨房做事,阿尔娜在心里握拳。
阿尔娜决定不做土豆泥,改做土豆饼,梅本想反对,但伊莉莎白立刻欢呼了起来,梅只好答应。
不过梅给阿尔娜的豆子并不多,所以阿尔娜只做了几个小小的包馅的,其他的都没有包豆子泥,就直接下锅炸了。
梅:费那劲干嘛,没事干啊!
英国人中午通常吃的很阿尔娜单,晚餐才是正餐,肉汤需要时间,中午自然是吃不了。
“那是个南瓜吗?”阿尔娜突然在墙角看到一个大南瓜,很久没有吃过南瓜了,不过通常太太都是切成大块煮熟就这么吃,所以阿尔娜之前并不喜欢吃南瓜,但这次她想做点南瓜粥。南瓜补中益气,太太现在身体不舒服,喝点南瓜粥应该会好过一点,而且南瓜粥甜甜的,两个小妹妹应该也会喜欢。
“梅,给我切一块南瓜吧。”阿尔娜说。
“阿尔娜小姐,你又要做什么?”梅不情愿的问。
“我想给妈咪做点粥。”
“南瓜粥?哦,算了,好吧,太太说了,今天我得听你的。”
第208章 振奋
不用做家务、不用进厨房、不用照顾孩子们,舒舒服服躺在床上,起来就有饭吃——她甚至可以要求把午餐端到床上吃,当然,她并没有,因为她还是很不放心阿尔娜和伊莉莎白,但没想到她俩给了她一个惊喜。
“我的孩子们都是最可爱的小天使。”太太想,“我一定得把这件事告诉亲爱的先生知道,尤其是阿尔娜,她既聪明又漂亮,这点随我。”
太太是真的这么想的,现在她觉得阿尔娜就是她最好的杰作,阿尔娜把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妥当,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一向十分吵闹的凯瑟琳和莉迪亚还安安静静的,这一点非常难得。
太太在餐桌上不停的表扬着五个孩子们,她说她以她们为荣。姑娘们都很开心,尤其是伊莉莎白,她本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到不需要妈咪的称赞了,而且她总是觉得妈咪什么都做不好,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伊莉莎白觉得自己做了一点小事,可是妈咪却这么高兴,而且听到妈咪表扬她们话,伊莉莎白也非常开心,即使妈咪仍然有些唠叨,她也觉得没以前这么难以忍受。
伊莉莎白承认阿尔娜的话是对的,现在她只觉得迫不及待的想再做点什么。不过她没有继续得到这样的机会,因为吃过午餐不久,太太就把孩子都赶去午睡了。
阿尔娜以为自己做了很多土豆饼,但其实也只是勉强够午餐而已,太太决定晚餐也加上这个。
其实南瓜粥和土豆饼的做法都不难,食材也是现成的,只是从没有人想过还能这么做。“不。”伊莉莎白耸耸肩,站起来开始收伞。
“还是回去吧。”玛丽从善如流的帮忙。
“凯瑟琳,你呢?”阿尔娜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可怕,凯瑟琳小心肝缩了缩,乖乖站到阿尔娜身边。
“我不,我不!”莉迪亚果然开始躺地打滚。
阿尔娜阻止了欲言又止的玛丽,大家非常有眼色的远离莉迪亚,做着自己的事。
这里离家的房子有段距离,三位小姐根本不用担心莉迪亚的尖叫会传到屋子那边去,她们假装莉迪亚不存在一般,拿着各自的东西,牵着凯瑟琳,就准备回去了。
以往在家里,只要莉迪亚一哭闹,太太总是愿意赶紧满足她,只求她闭嘴,这让莉迪亚养成了非常不好的习惯,以为每次只需要哭闹就能满足愿望。然而这一次她面对的可不是太太,而是早就想改掉她这种臭毛病的阿尔娜。
“莉迪亚!”太太怒气冲冲的把莉迪亚拎到浴室里,粗鲁的趴掉她的衣服,完全不顾莉迪亚的喊叫把她塞进桶里,拿着一把刷子把她从头刷到脚,刷得干干净净还红彤彤的。
一边刷还一边教训她:“能耐了啊,还到鸡窝里打滚,我是这么教你的吗?看看你的姐姐们,谁像你这样,啊!我看你就是欠教训,一身的鸡屎味,怎么不学学你的姐姐们?啊!你以为自己是野丫头吗!家可没有你这样撒泼的……”
不仅如此,太太还让梅把一张十分高的椅子放在屋檐下,然后命令莉迪亚就乖乖的坐在那上面把头发晾干,再哭闹就没晚饭吃。
伊莉莎白和玛丽佩服的望向阿尔娜,阿尔娜深藏功与名。
哼,小样,以前姐是不跟你计较。
莉迪亚:哭唧唧.jpg
凯瑟琳:瑟瑟发抖.jpg
如果被一个四岁小丫头给压制了,那才是最大的笑话,阿尔娜是这么想的,四岁还不算大,性格还是能扭转的,退一万步说,如果莉迪亚就死不改悔了,那也得有人能让她听话。
“要喝水吗?”阿尔娜端着杯子站在莉迪亚面前,哭了这么久,就算是光打雷不下雨,嗓子也得补充一下水份了。
四岁还不知道什么叫骨气,莉迪亚早就渴了,只是光顾着告状和洗澡,一时忘记了而已。
“要。”莉迪亚抱着大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爽,喝完把杯子塞阿尔娜手里立刻又翻脸不认人。
“哼!”
莉迪亚坐在高椅上,阿尔娜摸她的头高度正好用不着弯腰。
太太可能不像阿尔娜这样有创意,但她对家里人的口味可比阿尔娜了解,她在南瓜粥里加了点糖,还放了点面粉,这样粥会喝起来更粘稠,也更香甜。
太太让梅削了更多的土豆,她自己则剥了一大堆豆子,虽然她也想过就直接做不包东西的土豆饼,但也不得不说,加了馅的更好吃。
太太也试着加了一些切碎的肉在土豆泥里,她做了两种口味,一种是加肉的土豆泥包咸豆馅,另一种是普通的土豆泥包放了糖的甜豆馅……第二种是太太特地给女儿们做的,像这样年纪的小姑娘们都不能拒绝甜食的诱惑。
在房间里,阿尔娜和伊莉莎白其实都没有睡着,为了不打扰其他三个妹妹的午休,她俩躺在一张床上小声商量新的小计划。
“我喜欢做饭,所以我会多在厨房帮妈咪的。”阿尔娜说,“你呢,丽兹,你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伊莉莎白闷闷的说,“我不喜欢做饭也不喜欢缝缝补补的活,你又不让我照顾马。”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开始教凯瑟琳和莉迪亚学识字吗?我觉得你可以跟玛丽一起做点识字卡片什么的,从字母开始,可以做得好看一点,我想玛丽会愿意帮你的。”阿尔娜建议。
“这个好像不错,等下我们就可以开始。”伊莉莎白想到什么就想马上开始动手。
“哦,别这么急,丽兹,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拜托爹地弄点厚纸板来做,这样可以用得久一点,我们可以先想一想卡片怎么做,比如在‘桌子’这个单词下面画一张桌子这样,你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不错,阿尔娜,你可以教我怎么画你那个阿尔娜笔画,太可爱了,我超喜欢的,你怎么想到的?”
“啊,没什么啦,我只是想,太复杂的话,妹妹们总是画不好很容易失去兴趣。说起来,你不觉得莉迪亚在画画上挺有天赋的吗?”
“那也叫有天赋?也就比凯瑟琳好一点而已。”
“别这样嘛,如果她喜欢画画,至少比喜欢在泥地里跑来跑去好吧?”
“你可真幽默,阿尔娜。”
“谢谢。”
两个小姐妹在被窝里商定下午先设计识字卡片,然后顺便做个课程表什么的,而且她们还得跟先生咨询一下,因为班纲特先生看着就很靠得住。
这个季节是农场收获的时节,先生天天都得到农场去,晚上回来还得计算今年的收益,有时候还需要跟村里人一起去参加一些农展会什么的,然后回来再为账本煞费脑筋。
先生真不想承认自己不擅长计算,即使他身为男人……当年,那时候伊莉莎白才五岁,刚刚学习算数不久,有一次他把伊莉莎白抱在腿上看账本的时候,伊莉莎白竟然发现了他算错的一个地方,十以内的加减法。
Emmmmmm……(′▽`)
先生可能有点心大,这表现在他并不觉得没有儿子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当然,他也曾有过期待,但当莉迪亚出生后,他就没再想这个了,所以先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太太总是为此而阴郁。
偶尔,先生会有些后悔,自己当年被太太的美貌迷住而娶了她,可是看到可爱的女儿们,他又觉得幸好他娶了太太,不然怎么会拥有大家都羡慕的可爱又漂亮的女儿们?
先生虽然曾经是个热血青年,但他却自认为是个和气人。
今天早上先生和自己的太太吵了一架,这并非他的本意,原本他已经习惯了在吃早餐的时候太太在一旁喋喋不休唠唠叨叨的,但最近几天他一直在为账本的事烦忧,因为根据他的计算,今年的收益可能不怎么样,这让他心情十分不好。
先生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了,只记得他回神之后发现自己太太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
之后太太暴怒的开始单方面与先生吵架,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到“没有儿子就不能继承产业,女儿们只能和自己不喜欢的有钱老男人结婚才能更好的生活”之类,先生自然十分生气,他的女儿,他会好好的让她们嫁给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嫁给不喜欢的,的,还老男人?
想到让自己头大的账本,先生更生气了,单方面的吵架变成了两个人对吵,最后太太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而先生怒气冲冲的去农场了。
冷静下之后先生还是挺后悔的,他明明是个和气人,为什么会和太太吵起来呢?唉。
直到下午回家的时候,先生还有点心虚,可是当他回到家之后,却发现家里一片和乐融融,完全不像他想的那样,太太一看就心情非常好,好像忘记了早上的不愉快。
先生忍不住松了口气。
太太在晚餐时端上她的得意之作……好吧,只是在午餐的基础上有所改良,但这已经大大惊艳了先生。
“真是太棒了,太好吃了,我喜欢这个甜味的土豆饼。”先生从不知道自己的太太还有这样的手艺。
“我也喜欢甜的。”凯瑟琳说。
“我也是!”莉迪亚半点不落后。
先生也十分感慨,他比太太更加明白阿尔娜和伊莉莎白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他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将三个小女儿像阿尔娜和伊莉莎白小时候那样送去专门学习,现在家里根本负担不起,而且他和太太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有时间来亲自教其他三个小女儿,所以阿尔娜和伊莉莎白提出由她们来教妹妹其实是最合适的做法。
第209章 进步
听说克斯摩先生是虔诚的天主教徒,阿尔娜也无法想象是怎样的虔诚,才能在这浮华的环境中忏悔。
“我差点忘记问了,你信教吗?”福尔摩斯先生问她。
“我以为你已经看出来了,你现在只是礼貌性确认吗?”阿尔娜小声回答。
看得出来,修建教堂的人仿佛没费多大的功夫在地面上,阿尔娜觉得这地面下头甚至可能是空的,劣质地砖踩上去,声音都带着廉价瓷器击碰的感觉。
阿尔娜父母已故,哥哥是商人。哥哥莱斯利也不信教,用他的话说,若他是天主教徒,怕是早已被判定犯了七宗罪的贪婪,既是不信,也就不需要到教堂去做一个心不诚的教徒。不过莱斯利也尊重他人的信仰,是不会对他人说些什么的。
也因为这样,阿尔娜对教堂毫不熟悉,全仰赖福尔摩斯在前头指引——阿尔娜连教堂里应当有什么都不知道,只见过电视里面的样子,可是和眼前的静谧又不太同——她是记得教堂会有什么唱诗班,但是现在也没见着。
她不知道自己在何处,福尔摩斯倒是早已摸清了地形,礼貌拒绝了教堂事工的指引,带着人直接去往了忏悔室外头的一个会堂。
会堂坐了个胡子花白的老人家,目光都已浑浊,脚步声很近很近了才抬起头来,看见是福尔摩斯之后,头点了一点,把滑落的眼镜扶了上来,又低下了头,继续看他的圣经——可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又忘却了自己看到了第几行,不得不从这一页的第一个词重新看起。
阿尔娜只觉得这样的场景像是在电影之中,自己似乎也不存在,只是背后灵似的跟在福尔摩斯先生背后飘着。
从这里可以看见去往忏悔室的路有谁人进出,阿尔娜学着福尔摩斯的样子,双手交叠坐在那儿,眼神往门外飘。
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突然想起自己随身是带了纸笔的,掏出了自己记笔记的小册子,还有一只便携的钢笔,写纸条给他。
[我们是在等他出来吗?]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阿尔娜心里痒痒的,她早知忏悔室的大名,好像也在电影里见过,她蛮好奇忏悔室是长什么样子的。
[忏悔室里的人是在和上帝说话吗?]
阿尔娜思索了半秒又问了一句。其实她眼里和上帝说话等同于自言自语。想了想又觉得这样或许是太冒犯别人的信仰了。
她现在这种状态——不管是穿越也好还是精神分裂也好——这种情况都能存在,或许耶稣存在也尚未可知呢。
[有神父。]
阿尔娜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原因。
她百无聊赖地坐着,想着后头老人家还在看书,也没敢开口说话,索性就翻起了她的小笔记本。福尔摩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十指相抵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尔娜有悄悄看他,也不敢看的太明目张胆,只是瞅了一眼,又瞅了一眼,然后才把注意力放回去。
福尔摩斯的眼皮子半拉着,像是思考,又像是发呆。
脚步声渐进。
阿尔娜一下子激动起来,把小册子揣回怀里,几乎就要起身了——被福尔摩斯按了下来。
那个人果然是走了过来,脚步算是松快,像是卸去什么包袱似的。阿尔娜没有抬头看,只是低头看那人的脚,皮鞋很旧,已经穿的有些发软。脚背处的印痕里嵌了灰。
待到脚步将要消失,福尔摩斯拍了拍阿尔娜,自己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这会儿两个人的动作都没有太收敛,老人家听着了声音又抬了头,看一眼,低下头,慢悠悠地,又从第一个词开始看。
一条长长的廊道,克斯摩先生走在前头,福尔摩斯不紧不慢地跟着,而阿尔娜就在福尔摩斯手边走着。两个人没有放轻脚步,只是这也没引起克斯摩先生的注意。
直到克斯摩先生走出教堂——阿尔娜眼看着他才刚刚走出去,正要往一个巷子里转,福尔摩斯先生就叫住了他。
福尔摩斯还没有回答,却看见他的同伴已经下了车,站在车下冲着他笑:“雨停了,先生。”
但是没有人像阿尔娜这样。
明明好好地还在社交场所活跃,突然生病,起来之后就销声匿迹,连基本的,同昔日好友的交际都几乎没有了。
阿尔娜知道哥哥能支持自己学医都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我收到了你们老师给的成绩单,”莱斯利先坐了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交握,又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正式,敛了回去,压着手臂往前靠,就像是他们小时候,两个小豆丁聊天的模样,“你学的很好,我知道,医学本来就不简单,你能拿到全A甚至有A+的成绩,哥哥很骄傲。”
“但是阿尔娜,你应该清楚,如果你真的学满了,那么那个时候你已经……”
“23岁了,几乎是个老姑娘了。”阿尔娜抢过话头,“我知道,23岁的时候我那些所谓朋友应该都嫁人了,说不定孩子都几岁大了。”
富贵人家的姑娘总是早早地在合适的年岁嫁人。阿尔娜这样,家中只有哥哥这么一个长辈,没有父母操劳,便也给了很大的自由空间。
“我知道哥哥不可能养我一辈子——”
“胡说!”
莱斯利眉头一皱,要是手边有个杯子估计是得搁桌上敲一下。
“怎么不可能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莱斯利才想起哦自己好像是劝妹妹不要学医的,毕竟学医救不了英国人(划掉)
果然看见阿尔娜一脸小狐狸似的狡黠微笑,笑的人都埋在胳膊里了。
莱斯利那种气的心肺都是酸胀的感觉,简直要了命。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好声好气跟她说:“西西,你知道的,我怕你后悔。”
阿尔娜愣住了。
她是知道哥哥宠着自己,但是没有想到自己所想的当代对女性的束缚在哥哥眼里反倒不算是什么。
“以后你的朋友,全部结婚,有了孩子,生活闲适,不需要操心,每天悠哉地喝下午茶的时候,你可能还在学习,更重要的是,你可能还是孤身一人。”
莱斯利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的眼睛,
“那个时候,你还不能以女子身份行医,因为大多病人不会信任你,我能做的要么让‘阿尔娜·希尔维斯特’消失,让你只做你的医生,莱瑞·希尔维斯特,要么是你要在这两个之间做到一个平衡,要么就是我给你安排一个人,假结婚,你去做你的医生,要么就是你养在家里,仍旧是由我照顾你。”
阿尔娜其实当场就想说她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但是哥哥凝重的脸色让她又吞了下去。
就像是说的太快就会显得这个结论太过草率似的。
她张嘴又闭嘴,由着沉默在室内蔓延。
莱斯利的眼神没有给自己妹妹太大压迫感:“我希望你好好考虑,当然了,如果你现在学的蛮开心,我不反对你继续学,但是你该好好打算了,西西。”
莱斯利也有点不太喜欢和妹妹太过严肃,受不太住这个气氛:“我先下去一下,戴维斯的电报应该差不多到了。”
“我考虑过了,莱斯利,”阿尔娜在哥哥走到门口的时候才突然开口,“我考虑过了。”
她不习惯同人亲密接触,她总喜欢孤身一人,有了个哥哥担心宠溺,她觉得陌生,却又自在,可是她好像接受不了,以后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生子,尤其是还在这个陌生的年代。
莱斯利靠着门板回头:“你确定?”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等等,我知道你在校内和小福尔摩斯先生有所往来,你这是打算……?”
“没有不存在的,”阿尔娜条件反射地回答,就知道莱斯利等在这里,莱斯利肯定知道,一直没说,这不是憋着放大招呢,“我把他当朋友来着,真朋友。”
其实她把他当偶像。
当然了她觉得这话要说出来她那妹控哥哥肯定要别扭一下直到她说她把莱斯利当偶像。
人的记忆委实是奇妙的东西,就像是阿尔娜怎么都记不起来鲁米诺反应到底是叫鲁米尼尔还是卢米埃尔反应,阿尔娜在很久以后也很难想起来福尔摩斯先生朝她伸手时,她搭上去那一瞬在想什么。
到底是想着为什么他们各自都带着自己的手套,还是在想这算是他们的近距离接触?
福尔摩斯对着马车夫报了个地址,阿尔娜知道这就是福尔摩斯提过的那个教堂。她有点局促地坐在福尔摩斯身边,尽管位置尚算宽敞,但密闭的空间总让她觉得有些压力,就像是被他的气息包裹了似的。有种微妙的紧张占据了她的脑袋。
福尔摩斯用手杖顶了顶马车的木板,马车夫便驭了马掉头。马蹄声哒哒的声音在车厢里更加明显,提示着阿尔娜又到了颠簸的时刻。
她晕车,更别说这个年头的地面还远无她记忆中的未来那般平坦,马车更是比不上汽车的平稳,她胃里还装着英国大厨做出来的熏鸡腿和奶油浓汤。
福尔摩斯注意到了阿尔娜的脸色仿佛不太好,很快就反应过来:“车厢里太闷了?”“……真的?”
阿尔娜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当初一言不合就求婚,主要就是这人性格很符合我的价值观嘛……这求婚不成,当朋友还是很符合我的择友标准的——哥哥你不要太担心啦~”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让我见见戴维斯家族的继承人,见见见,不喜欢的话你不要逼我噢~”
“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莱斯利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椅子上靠。
他从来就没那么做过。
第210章 喜欢
阿尔娜不愿意让福尔摩斯知道自己晕车,以免以后还有什么案子需要远行便不带上她,她还想再蹭几趟顺风案件呢。
“只是刚吃的有些饱了,现在倒是有些困。”她笑了笑,只是皱着的眉没松开。
福尔摩斯打量了一下她,也没有说是否相信。
“所以克斯摩先生现在会在教堂里吗?仍旧是忏悔室?”阿尔娜压着不适,撑着下巴转头看他。
“自从史密斯小姐的葬礼之后,他几乎整日整日地在那里。”福尔摩斯笑了笑,“本来想着再找些确切的证据再去找他,可是你提到了信件的事情,我觉得十拿九稳了。”
阿尔娜摆出了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许是忘记提克斯摩先生的不在场证明了,他当天上午确实好好去上了课,只是他的课是从十点开始的,十点之前的时间是不清楚的。我特地走过一遍,发觉从案发现场到他那个教室,如果是急急忙忙跑过去,时间是刚好够他赶上这一门课的。”
“如果是这样说,还有个问题,就是史密斯小姐为什么比和未婚夫约好的时间来的要早,很有可能就是约了克斯摩先生吗?”把注意力从晕眩的螺旋器转出来到思考上,阿尔娜试图找出解释,“如果您说是因为信让您觉得十拿九稳,那么,联系起来想象……”
“你想象出了什么?”福尔摩斯笑着问。
“嗯……或许是克斯摩先生送了情书,史密斯小姐想要归还,争执之后引起了火灾……当场有油灯,那么很可能就是用油灯——嗯……油灯,是油灯直接烧着了裙子还是史密斯小姐拿着信要烧掉,然后烧着了裙子?”
这会儿福尔摩斯是真的笑了:“我在想你是否也靠着这份想象力去学习医学知识,毕竟医学知识某些地方确实是需要一个立体的思维,我却是没想到你把场景还原的如此彻底,或许再给你点时间你能把他们的对话都想象出来——想象?”
阿尔娜有点脸热。阿尔娜接过来福尔摩斯手里的咖啡,阿尔娜和他说了感谢。
在这期间,他们的指尖不小心接触。阿尔娜轻易地感觉到福尔摩斯手指的热度。这一种热度混杂着这一杯咖啡的热度,变得异常的滚烫,在阿尔娜冰冷僵硬的指尖近乎宛若烟火一样炸开。
阿尔娜的眼睫在不易察觉地颤动,而在她面前福尔摩斯将咖啡递给阿尔娜之后他没有将过多注意力放在阿尔娜的身上。他也没有发现阿尔娜这个显得有些不安的举动。
他转身过去,似乎是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他应该要去如自己说的,去收拾一下自己。
而阿尔娜·阿尔娜,她正两只手捧着由福尔摩斯端给她的咖啡傻愣愣的。阿尔娜的脑子里在想着刚才福尔摩斯说的话语。原来刚才福尔摩斯抱怨太烫了的那一杯咖啡是要给阿尔娜的。
阿尔娜原本僵硬冰冷的双手,在这温暖的壁炉映照下,在这烘热的咖啡热度传递中逐渐恢复了温度。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性格极为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的阿尔娜竟然在这个时候显得有些拘谨。阿尔娜甚至还小口小口地喝起咖啡来。
上帝知道,她怎么会突然显得这么淑女起来了。
阿尔娜正在尝着这一杯咖啡。这一杯咖啡醇香顺滑。可以知道他们对咖啡这一方面还是很讲究。阿尔娜听到了脚步声,阿尔娜转头看过去。
那一位样貌英俊、穿着整洁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出现在了阿尔娜的眼前。他的手中还是拿着一个烟斗,但是显然,里面的烟叶已经烧完了。阿尔娜看着福尔摩斯的踪迹,看见福尔摩斯在波斯拖鞋的顶部找到了烟叶。将烟叶放在这个位置当真让人想不到。他将烟叶塞进烟斗里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一幕,那个原本走出来冷肃的男人忽然一下子,就被打破了这份规整。阿尔娜又抬起咖啡来,以此来遮挡自己弯起的唇角。
福尔摩斯走到阿尔娜的面前,他坐在阿尔娜对面的扶手椅上。他和阿尔娜说:“关于早餐,我们或许还要再等待一会儿。不过我有一件事很想询问阿尔娜小姐。”
阿尔娜将手上的咖啡轻轻放下来,用自己的手掌触碰在杯壁上,继续感受温度的传递。阿尔娜看见坐在扶手椅上的福尔摩斯。他的身边正是燃烧着火焰的壁炉。
在短暂的沉寂中,壁炉柴火燃烧的声音清晰。暖融融的火光照射在了福尔摩斯的身上。他的一半身躯陷入在这种暖绒的范围之内,看起来平添柔和美好之意。
阿尔娜询问他;“什么事情呢?”他笑着和阿尔娜说:“我见维金斯的第一眼,我就知道维金斯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小孩。”他这样说着,他拿起那一盏抛光的银质咖啡壶,他一边倒着咖啡一边微笑。他说:“阿尔娜女士,请便。如果你想看报纸,你也可以随意观看。”
然后他就抖开报纸,他开始一边慢悠悠吃着早餐,一边在认真地看着报纸。
他浏览的速度很快,好像能够在很短暂的时间内就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随后他的目光就会钉在那个位置,在认真地观看。或许他的脑子里在分析这些东西是否需要装进自己的记忆宫殿,也在分析哪些语句完全是一些废话。
阿尔娜没有动福尔摩斯的报纸,因为阿尔娜认为。就算是看报纸,福尔摩斯肯定也是有一套规整的观看方式。她担心会扰乱福尔摩斯的思绪。
她的这个位置,全然可以欣赏福尔摩斯先生英俊绅士的面孔。
这不是什么坏事,关于欣赏美好的事物这件事。
福尔摩斯此刻的一举一动,可以说得上是赏心悦目。他有着一套很好的礼仪姿态,他应该是乡绅或者贵族的后代。但无论是哪一种,肯定到福尔摩斯这一代落寞了,因为现在的他还在为自己的房租困扰。
他现在看报纸有点看得太认真了,他甚至忘了吸自己的烟斗,让那不久之前才发进去的烟叶簌簌燃烧着。整个地方只有咀嚼食物、翻动报纸、刀叉相碰、柴火噼啪的声响,显得异常的宁静。
该让自己打起精神来了。阿尔娜这样叮嘱自己,而不是宛若一个痴心汉一样盯着福尔摩斯发呆。
她只是对福尔摩斯过于好奇而这样致使。
她知道福尔摩斯肯定知道她的好奇。但是他完全没有打断阿尔娜的视线。他只是在继续全神贯注做着自己的事情。这让阿尔娜忽然觉得自己的视线也是一种打扰。
阿尔娜垂下眼睛来,看见了福尔摩斯那一双瘦长的手。看见在他的手上的不仅是一些橡皮膏,还有一些斑斑点点。甚至在他的袖子底下,好像还延伸着类似孔洞的东西。
针孔?
他在给自己注射什么?
阿尔娜有些失神地想道。
福尔摩斯咬了一下烟斗说:“其实阿尔娜小姐你完全可以向我委托关于凯瑟琳的事情。只要我的委托人愿意相信我。我总是乐于帮助任何人。但是你却要故意引诱我去寻找凯瑟琳。”他说到这里,又笑起来和阿尔娜说:“不得不说,阿尔娜小姐真的骗得我没有丝毫的怀疑之心。”
福尔摩斯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吐了一下烟雾。不过看得出来,他现在的心情依旧很好。但是阿尔娜始终摸不清楚到底福尔摩斯的心情准确是怎么样。阿尔娜还是要和福尔摩斯说一声:“实在是抱歉。我对你说谎欺骗你。”
“哦,小姐。你不用为此感到抱歉。”福尔摩斯说:“相反,我觉得你很聪明。我被你打败了。说实话。你提醒我,今后无论光线多么昏暗,我都要好好观察。我要放一部分注意力在其他的观察上,而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案件真相,而暂时忽略了一些很隐秘的东西。”
阿尔娜立即就说:“福尔摩斯先生,说实话你真的很厉害。其实这样的计划,我已经计划了很久了。你的推理演绎法是我最为敬佩的。我能够从华生医生那里通过这一篇文章了解到你,并且能够与你相识是极大的荣幸。”
阿尔娜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见福尔摩斯笑了。他看起来也比较喜欢有人能够赞誉他的能力。他不再说什么谦虚的话。他靠在那里继续听着阿尔娜说话。阿尔娜想起一件事来。于是阿尔娜询问他:“华生医生还没起床吗?”
福尔摩斯也站起来,他和阿尔娜说:“现在,终于能到享受早餐的时候了。”
她在推理不过是个半吊子,最多也就是看了点福尔摩斯,虽说是崇敬但是没有把福尔摩斯先生的思想贯彻下去。
福尔摩斯笑完之后,把被自己压低了的帽檐稍微抬起来。
“要到了。”
阿尔娜懵懵然往外看,果然见到教堂高耸的尖顶。
“所以呢,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原谅我喜欢保留一些戏剧感——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阿尔娜抿了抿嘴,越想越是懊恼,却又有一点小得意,她就盯着目的地,那个看上去不算太多人的教堂,眼见着越来越近,才憋了一句:“真的不告诉我?”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拿着手杖敲了敲马车顶,车夫就停了下来,福尔摩斯身手矫捷,动作轻快地下了车又想给阿尔娜搭把手,看见阿尔娜从另一边自己下去了,才付了账给马车夫。阿尔娜看在眼里,心里记挂着返程的钱一定得她来付,也没说什么。
阿尔娜记得自己在没有成为这个时代的人之前,也向往过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风情,理科生的头脑让她很难用优美文字去描述,她只是带着一种接近直觉的态度去面对自己的喜好。
而此时此刻真正处在这个年代,感受所谓风情,连鼻子里都是这个国家特有的潮湿空气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的喜好只能说是叶公好龙。
她所想象的这个时代的教堂,也并非处处富丽堂皇或者透出历史的余韵,比如眼前的这个,显然是全新的,叫她想起她以前见过的那种,只是用来给对天主教无一分信仰的人赏玩的教堂。【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