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谈话
阿尔娜在门口直直的对上那双眼睛后,有点失神。
她似乎奇怪的透过那双眼睛,看见了久违的现代大都市。
而当阿尔娜回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怀里抱着匣子,手里捏着纸条,有点傻愣愣的站在门口了。
她在等马车的时候,仔细思索了一下。
既然留下了这张纸条,那么今天的事情应当与上次的那个事情是有关联的,也就是说可能有人在暗中跟随她。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为了她本人,还是她的母亲,又或者是父亲身后的家族与财产?
线索太少了,阿尔娜也不太擅长推理,始终想不明白。
她低声抱怨了几句,对远在不知道哪里的跟踪者放了几句狠话,就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在拿到匣子之后,除开某一刻悄悄地走了个神,阿尔娜还是很专心致志的。
她坐到马车上后迅速打开了匣子。
本以为是有人企图偷盗她母亲的日记,结果拿出来的却是她的日记。
然后阿尔娜想起来了这匣子有机关。
她尝试的掰了一下匣子的边角,没掰动。
她示意身边的华生掰一下。
虽然不解,但华生还是照做了。
同样也没掰动。
难道机关需要什么硬性条件才能触发吗?
阿尔娜琢磨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所以说其实那小偷确实是为她而来,而不是要用母亲的日记来威胁曝光她们家的名誉?他话语中留下的“继承者”就是她?
可是她都不知道自己将要继承的是什么。
阿尔娜选择放弃琢磨匣子的机关。
她打开了匣子,翻了两下日记,感觉自己的日记中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神秘人夹的纸条,就干脆利落的将东西抛给了正在等待她平复心情的福尔摩斯。
“我先提醒一句,先生们,”她有点迟疑的说道,“我不知道里面的东西为什么会遭贼,但是我觉得里面绝大多数是对你们没什么用的东西……如果看完了,能还给我吗?”
福尔摩斯抬头看了一眼阿尔娜。
“里面绝大多数是我的速写,”阿尔娜解释,“我想不通,最多我就是每天画一张周围的速写,然后最多抱怨两句工作关系,这有什么好偷的?我那个房间里多的是。送人都送不完,更别说都没有人要这种东西。”
“难道是拿来,想要暗示我的隐私?”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上面也没有啊。”
除了工作相关外,上面一无所有。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摇摇晃晃,阿尔娜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她只擅长建筑,福尔摩斯却是现成的侦探。要不,雇佣福尔摩斯?
阿尔娜摸了摸自己的钱袋。
也不用别的,今晚回去就问问看福尔摩斯的想法。
抛开这些没头绪的东西,阿尔娜在手心比划着建筑结构,再小声碎碎念了几句,就理了理颠簸后有些褶皱的裙子,打算下车了。
反倒是这次福尔摩斯合上了书,放进匣子,速度极快的在她前面站了起来。
福尔摩斯拉开厢门,从侧门一跃而下,大衣的边角扬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
他在地上稳稳地站住,整了整衣服,就向她伸出了手。
阿尔娜挑了挑眉,她发现这位先生总能在人想不到的地方意外的贴心。
她说了句谢谢,就扶着下了马车,接受了这份善意。
苏格兰场。
由于父亲不在,阿尔娜接受询问的时候,福尔摩斯充当了她的保护人,以避免她接受引导性的问话。
华生医生则跟着那位隶属伦敦警察厅的法医去后面查看尸体了,法医似乎对华生医生的见解很有兴趣,他们一路上都在讨论这个。
昏暗的房间惹得阿尔娜有些不舒服起来,早饭也没吃,在这样不舒服的情况下回答提问本就不是什么好主意。
她忍着胃部的抽搐回答问题,早上的班已经错过了,只希望赶紧解决这个事情,让她赶在下午上班之前吃上一顿饭。
“上面有你的章?”探长问道,“你觉得这是盗取原因吗?”
“我的章很好仿造,”阿尔娜说,“我一般不用它处理事务,最多私人通信。但我会在章的下面画上一小点建筑图案,每次都是随机的,防止盗用。”
“也有你的私人签名?”
“总不能把我的名字撕下来当支票用吧,”阿尔娜失笑道。
“拿着这个伪造他人与你私通的记录呢?”
“绝无可能,”阿尔娜回答,“那他们得同样找到一位手稳、画线条直的建筑师。”
再经过一系列诸如“你什么名字,住在哪”之类的程序之后,终于熬到了最后的问题。
“所以您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笔记本被偷?”边上的探长犀利的问道,“我们从您的日记中似乎查不到相关线索,更何况我不觉得您冒着危险前往东区是一无所知。”
“我可以将这视为对我的指控吗?”阿尔娜压着不适,勉强的问道,“您觉得我一定隐瞒了什么,我和某人串通了什么以此害死了一个小偷?因为我的私人情绪?”
“恕我直言,”福尔摩斯严肃地说道,“探长,您的话就等同于指控小姐为了私人情绪隐瞒关键信息了。”
“你在干什么,葛莱森?”与福尔摩斯熟识的雷斯垂德探长问道。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看到雷斯垂德探长走了过来,给阿尔娜做笔录的那位只好有点讪讪的回答,“如果语气太重了,麻烦您原谅我,在苏格兰场混饭吃难免有点职业病——写完了,您可以走了。”
阿尔娜朝探长摊开手,“那我的日记呢?”
葛莱森探长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雷斯垂德压住了肩膀。
“过几天程序走完了就会还给您的,小姐,”雷斯垂德答道,友善的朝她笑了笑,“日记里涉及文字的部分,应该要被列为同样的证据稍微抄写存档一份,待会我就让福尔摩斯给你带回去。不过您的速写确实名不虚传,非常的漂亮,小姐。”
阿尔娜抿了抿唇,接受了这份夸赞。
她跟着福尔摩斯走出那个临时询问的小房间,回到宽敞的外面,雷斯垂德也跟了上来。
“请不要在意他,小姐,”雷斯垂德有点尴尬的说,“因为有人暗中帮了忙,之前的案子破的很快,我出了个风头,然后葛莱森他就一直是这个态度——想找出什么来压上我一头,可能有点……”
雷斯垂德肩上的警徽似乎是新的,看起来闪闪发亮。
“您升职了,探长,”阿尔娜看向他,“所以你们看来是没有将那位神秘人公开?”
这位名叫雷斯垂德的探长看起来更尴尬了,“因为会影响对伦敦警察厅的公信力判断,我们就没有将此事告知媒体。”
福尔摩斯扯了扯嘴角,阿尔娜则是“哦”了一声,径自上了车。
“请不要在意这个,”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她探头对似乎打算送她去事务所的福尔摩斯说道,“我不需要陪伴,福尔摩斯先生,我并非你想象的那样脆弱。现在我往事务所那边去,您就留在这里吧,我觉得您对案子的兴趣远比任何一所建筑大。”
然后阿尔娜不等福尔摩斯回答,就让车夫驾起了马车,往伦敦中心那块地方赶去。
徒留下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
小布鲁特先生难得安分的没有显摆他那些足够时尚的衣服,反倒是穿着一件齐整的干净衬衫,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无聊的用圆规去戳着橡皮,试图打发一下时间。
室内烧起了壁炉也是他特意要求的,假借着伯爵小姐为女士,身体虚弱,需要温暖的理由,稍微奢侈一把,反正煤炭费与违约金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实际上是他想把大衣脱掉,稍微在伯爵小姐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身材。
但是实在是失算了。
谁能想到呢,伯爵小姐今天居然没来上班。
这简直大大打击了小布鲁特先生的积极性。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看边上的哈代也不顺眼起来。
那个规规矩矩缩在自己位置上的家伙,简直不要太碍眼!
左等右等却不见人来,思及和朋友的聚会,小布鲁特先生狠了狠心,决定如果下午伯爵小姐再不来,他就要将这无用的浪费的时间,贡献给有意义的派对享乐。
虽然傍富婆真的很妙,但是聚餐也很有趣啊!
更不用说他在朋友面前夸夸其谈,那就更好玩了。
指针滴滴答答,到了下午两点。
小布鲁特先生认命般的理了理桌上的东西,抱着自己的包往外走。
却恰好撞上了刚下马车的阿尔娜。
小布鲁特先生几乎觉得是上天在挽留他傍富婆的决心。
“伯爵小姐,您来了,”他充满热情洋溢的问道,“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阿尔娜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难道是来打探消息的吗?
“没什么,我东西丢了去报了个案,”阿尔娜简单地说。
好,机会来了!
这是他从朋友那里学来的技巧,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就先行安慰。
“哦,那可真不幸,”小布鲁特先生叹道,“不过别担心,女士,您丢了什么?无论是什么,我敢说我能买到一样的东西,只求您告诉我它的名字,我再为您寻来。”
阿尔娜有点无奈的看着他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挡住了门,让她压根进不去。
“恐怕你买不来,”她说道,“那是我的日记,我想没有商店会出售我的日记。小布鲁特先生,我可以进去了吗?”
小布鲁特先生尴尬的笑了笑,让出了通道。
“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是吗!”他义愤填膺的说道,“别让我抓住那贼,不然我得让他看看到底什么叫廉耻!偷盗都偷到您头上了,苏格兰场的那帮饭桶,真是相当没有用。”
然后他跟在阿尔娜身后进屋,顺嘴问道,“这样可怕的事,您的未婚夫没有陪着您吗?”
虽然第一招没用,但还有第二招。这样不经意的暗示她,询问她身边是否有亲密的情人,并且隐喻她的情人在这种时候都不陪着她,实在是相当失职。
“我没有未婚夫,也没有情人,”阿尔娜说道,“更不用说我不需要人陪。劳驾,小布鲁特先生,别再问我的私事了。你昨天的工作是已经做完了吗?”
第92章 资助
当然,现在阿尔娜知道,这都是个屁屁咧,什么温柔什么有个性,反正她跟二妹妹从小打到大倒是真的。
阿尔娜跟伊莉莎白,也就是书中女主两个人就差一岁,之后老三玛丽小时候性格有些木讷,所以阿尔娜跟伊莉莎白从小就是:吃饭的时候抢鸡腿,穿衣服的时候抢蕾丝,学习的时候抢爸爸,玛丽出生后,两人就是抢小弟……
阿尔娜:没想到我以后会变成温柔的大美人,感觉自己棒棒哒~o(*≥▽≤)ツ
自从知道自己穿到了书里之后,阿尔娜又重新审视了一下家,发现几年后家变成那样不是没有预兆的。
先生出身乡绅家庭,他受过非常好的教育,有见识有教养,或许只是不太擅长经营,但他对家庭一直十分忠诚。先生年轻的时候也许也曾是个热血青年,这一点从他后来最喜欢伊莉莎白就能猜到一些,但在年纪大了之后,他就什么都图个稳健了。(?-?*)
先生是绝对的晚婚晚育,太太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导致家的祖产都要被个外八路的小牧师继承了,先生却从来没有因此抱怨过什么,而且他对女儿们都还不错,尤其是阿尔娜和伊莉莎白,几乎从小就是先生一手启蒙的,所以两个女儿与父亲的关系一直比其他妹妹们都要更好。
太太在书里可以说是个像小丑一样的人物,但其实在这个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她能够与乡绅家庭出身的先生结婚,除了拥有后来先生一直自嘲“令他冲晕了头”的美貌,当然也是拥有同样的乡绅家庭出身和一份价值不菲的嫁妆的。
至少阿尔娜从日常生活中就能感觉到,太太作为一个女主人,她的管家能力完全符合她作为一个乡绅家女孩的教育。
太太不光能把家管得井井有条,她还能在有限的条件下让大家都感觉舒舒服服,不仅先生能有闲钱给女儿们买几本闲书,而且为了让女儿们学音乐,太太还咬牙挤出钱来买了一架小钢琴。
只是随着后来一连生了五个孩子都是女儿,没有男性继承人的压力越来越大,太太不仅要为愈加增加的家庭开支烦心,还要担心自己和先生死后女儿们的生活*5。正是这些像大山一样时刻压在心头的压力,最后才逐渐让一个美貌的乡绅女儿变成了后来虚荣刻薄总是在想女儿和金龟婿必须得在一起的太太。
现在最小的莉迪亚已经四岁了,她和六岁的凯瑟琳最是喜欢到处疯跑的年龄。八岁的玛丽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太太一连照顾了十年的孩子,早已身心俱疲,她现在才三十岁,就已经开始出现更年期的症状了。
幸好阿尔娜从玛丽出生之后就一直在帮忙照顾妹妹们,不然太太估计迟早要疯。
“哦,阿尔娜,凯瑟琳和莉迪亚她们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她们俩阿尔娜直像两个疯小子。”伊莉莎白对阿尔娜抱怨。
“其实你小时候也差不多,丽兹。”有了妹妹们之后,阿尔娜和伊莉莎白的关系倒好了起来。
“我才没有,而且我是你也是。我俩只差一岁。”伊莉莎白不服的说。
“好吧,就算你说得对。”阿尔娜才不跟伊莉莎白争这个,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见凯瑟琳和莉迪亚玩得一身泥,太太气急败坏的追在后面让她俩换衣服。
阿尔娜和伊莉莎白出生的时候,夫妇还存有着刚刚成为新父母的新鲜感,所以两个大女孩是以淑女为标准严格进行教养的。
等到玛丽的时候,夫妇依然给了她基本的启蒙,但是玛丽再大一点的时候,凯瑟琳和莉迪亚相继出生,先生和太太感到疲惫,根本没有心思给她更好的教育,幸好这时候阿尔娜已经足够大了,她教了玛丽不少。
现在凯瑟琳已经六岁了,莉迪亚也四岁了,可是还没有学识字,天天过的就像乡下野小子一样。以前阿尔娜总是觉得教养妹妹们是父母的责任,但现在……
“不能这样下去了。”阿尔娜低声自语,照这个样子,未来大家不就变成书里面写的那样了吗?难道她重新活一回,就是活成一个书里的人物,最后只凭脸嫁给一个性格软弱的男人?
并不想好吗!“还有玛丽。”阿尔娜赶紧说明一下,“她可帮了我们的大帮,如果不是她照看着凯瑟琳和莉迪亚,我和丽兹可得手忙脚乱。”
“哦,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玛丽假意谦虚,其实脸上什么都写出来了。
“是的,玛丽可能干了。”伊莉莎白听懂了阿尔娜的暗示,她们之前说好的,平时要尽量夸夸妹妹们,这样可以增加她们学习的兴趣。
太太平时对玛丽关注有点少,这时候竟然给了她一个不怎么矜持的飞吻,玛丽激动的脸都红了。
家很久没有如此欢乐的气氛了,先生当场宣布,这样好吃的东西真是百吃不厌,明天务必还要做一些让他带去农场当午餐。
太太当然没意见,事实上她做了很多呢。
“爹地。”伊莉莎白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趁着气氛正好赶紧说,“你能帮我们找一些厚的纸板吗?就像……”
“就像做鞋盒和帽盒一样的那种。”阿尔娜补充。
“嗯?你们要那个干嘛?”这东西不算难弄,先生已经开始想他的哪个朋友能帮上忙。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先生其实对两个大女儿也是比较偏爱的,如果提要求的是小女儿,估计他就不想费那个劲了。
阿尔娜和伊莉莎白互相看了一眼,伊莉莎白说:“是这样的,我和阿尔娜觉得凯瑟琳和莉迪亚都到了学识字的年纪了。如果你们没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先来教她们一些阿尔娜单的,字母,或是阿尔娜单的单词什么的,所以我和玛丽准备做一些识字板给凯瑟琳和莉迪亚用。”
“我喜欢做饭,我想我可以帮妈咪在厨房做点杂事,洗洗菜或削削土豆皮之类的。”阿尔娜接着说。
“我想学画画,伊莉莎白说会教我基础的素描,可以给我买铅笔和纸吗,爹地?今天阿尔娜给凯瑟琳和莉迪亚画了一些特别可爱的画,我也想学。”玛丽请求。
“画画,画画。”莉迪亚敲着桌子说,“莉迪亚也想画画。”
“凯瑟琳也想画。”凯瑟琳学着莉迪亚的样子开始敲桌子。
“哦,安静安静点,我都感觉头疼了,你俩可别什么都跟着要。”太太受不了的说。
“如果你们俩学字学得好的话,可以一起学画,但是不能浪费纸和笔。”阿尔娜承诺,其实她心里打定主意到时候再画几个阿尔娜笔画让两个小妹妹玩,就当休闲了。
阿尔娜的话还是比较有威信的,凯瑟琳和莉迪亚立刻就满意了。
“天哪,我的小可爱们还这么小,就要操心这个。”听到阿尔娜安排得井井有条,太太感动的都想要流下眼泪,她觉得自己的两个大女孩真是长大了。
阿尔娜可以肯定,她喜欢的类型跟书里那个阿尔娜肯定不一样。
还有丽兹,嫁给一个比他们家身份高太多的达西,就真的会幸福吗?一时的爱恋可能受荷尔蒙影响,对对方的感觉也太过主观,丽兹和达西两人所受的教育,两人见过的风景完全不同,要面对的阶层也不一样……如果两人真的结婚了,丽兹会很辛苦。
“莉迪亚!”在客厅里,太太好不容易给两个小女儿换好衣服,转个身又看到莉迪亚把桌子上的花瓶打翻,水流了一身。太太气得胸口疼,她捂着胸口一时有点喘不上气来。
“妈咪。”阿尔娜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赶紧和伊莉莎白一起将太太扶到沙发上坐下。
“梅,你去找一件旧一点儿的衣服给莉迪亚换上。还有,给她和凯瑟琳穿件围裙。”阿尔娜向女仆说道。
抓着莉迪亚的梅看向太太,太太点点头,她这才放开莉迪亚去拿衣服了。
莉迪亚刚要跑,就被阿尔娜抓住了,四岁孩子的力气可抵不过十岁的孩子,她没法挣脱。
“老实点莉迪亚,否则我会叫梅绑住你的手脚把你扔到地下室去。”背着太太,阿尔娜的眼神十分严厉可怕,莉迪亚忍不住畏缩的点了点头,根据以往惨痛的教训,莉迪亚知道阿尔娜会说到做到,而且就算她告状,妈咪也绝对会相信阿尔娜不会相信她的。
阿尔娜这才满意的和缓了神情,作为一个才四岁的小姑娘,莉迪亚精力旺盛的可怕,鉴于她一贯的作风,阿尔娜认为她有个怕的人也不错。
处理完莉迪亚,阿尔娜转身对太太说:“妈咪,你的脸色不大好,我看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我会帮梅看好妹妹们的,伊莉莎白也可以帮我。”
“什么……哦好吧。”伊莉莎白撇了撇嘴,她才不喜欢跟小萝卜头呆在一起,但是阿尔娜说的对,太太的脸色的确很不好,伊莉莎白也很担心妈咪的身体,这个年代仍然有束腰的存在,对于女性来说阿尔娜直是酷刑。
“哦,阿尔娜,你真是能干,不过我没关系,而且你爸爸今天去农场了,他回来会很累,我必须在他回来之前准备好晚餐。”太太习惯了这些小毛病,反正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晚餐做什么?”阿尔娜问。
太太想了想,“我们还有很多土豆,土豆泥吧。”
莉迪亚在旁边一边被梅换衣服一边尖叫,“我不要土豆泥!”
“闭嘴吧你。”伊莉莎白不耐烦的命令。
“你们都别吵。”阿尔娜权威发布,妹妹们都不发声了。
“好的,土豆,还有什么?”阿尔娜又问。
“呃……做个沙拉,还有肉汤。”太太想了一下,好像只有这个了。
“这些我可以帮梅一起做,我是说,我和伊莉莎白,我们以前就帮过你,记得吗?我以前就帮你削过土豆,你还教过我做肉汤,我可以看着梅做,还有沙拉,我和伊莉莎白都做的的。而且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妈咪,你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试试吗?”阿尔娜陈恳的说。
太太听得满脑子混乱,听上去阿尔娜好像很有条理的样子,她现在已经不能思考了,而且感觉不大好,所以没多久她就同意了。
“哦哦哦,阿尔娜。”太太力图显得严肃又认真的说,“你知道如果搞砸了会有什么后果吧?”
“放心吧妈咪,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不行我会问你的。”
“这就好。”
第93章 指路
她们最多不过十岁,自己都还是孩子,却已经开始想负担起家里的活计了,想到这点就让先生不好受。
“我感到很抱歉,阿尔娜,伊莉莎白,这本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现在却落到你们身上。”先生愧疚的说。
“别这么想,爹地。”阿尔娜不觉得这有什么,她很乐观的说:“我们在家也是无所事事,是该学点什么了,而且我喜欢做饭,伊莉莎白和玛丽都喜欢阅读,凯瑟琳和莉迪亚的学业不会太重,事实上我认为学习可以增加我们姐妹的感情呢。”
“对对对,阿尔娜还说学会饼干会首先让我们试吃呢。”伊莉莎白马上透露了阿尔娜的小目标。
“我喜欢饼干。”玛丽赶紧接着说。
“我也要。”
“我。”
两个小妹妹也不甘示弱。
“我想你们都搞错了。”太太故意板着脸说,“阿尔娜做的饼干我想最先吃到的肯定是我。”
“哦,妈咪!”姑娘们一起抗议的大叫起来。
然后他们一起大笑起来。“哦,对。”太太赶紧站起来,跟着一起去客厅壁炉那里。
五姐妹全趴在地毯上,名词部分的卡片阿尔娜被整整齐齐的摆了出来,还都翻到了有图的那面,其他四个女孩正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摸着卡片,并相互小声的说着什么,偶有打闹,但一会儿又和好如初。
几个女孩就着炉火反复议论着要先拿哪张,然后拿哪张……好像她们马上就能拿到一样。
阿尔娜本人是比较想要特别的那种,嗯,比如介词或是连词之类,而其他的女孩们显然更喜欢有图案的。
伊莉莎白喜欢那种大色块的,比如“花园”、“草地”、“森林”……玛丽喜欢各种乐器,“小提琴”、“大提琴”、“长笛”、“竖琴”……凯瑟琳和莉迪亚爱好有些类似,她俩都看上了“礼服”、“阳伞”、“靴子”、“手套”……于是她俩又开始要抢,被伊莉莎白一句话给制止了。
“先学会的可以先挑,很公平。”
凯瑟琳和莉迪亚互哼一声,撇过脸去。
竞争对手!“这个……是干嘛用的?”伊莉莎白嫌弃的把手套扔下。
阿尔娜戴上手套试了试,这手套非常大,男人的手都能伸进去。“这你都没看明白?”阿尔娜双手摩擦摩擦,砂布发出刺耳的“嚓嚓”声。
“噢,够了,停下。”伊莉莎白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打算明天用这个来擦土豆皮,总比用刀削要方便,而且不浪费,就像这样。”阿尔娜脱下手套,又比了个手势。
伊莉莎白眼睛一亮,“你脑子可真好使,阿尔娜。”伊莉莎白明白阿尔娜的意思,这么小的土豆用刀削肯定又麻烦又累,用砂布把皮磨掉就快多了,再用小刀稍微加工一下就行。
“我还托爹地做了一个东西,想试试看能不能做点新东西。”阿尔娜一边说一边换衣服。
“你要做什么?是土豆的新吃法吗?求你了阿尔娜,你务必想个主意,我真是吃够各种烤土豆煮土豆了,我敢打赌妈咪就是这么想的,让我们和猪吃一样的东西……恶。”伊莉莎白做了个鬼脸。
“呃……”阿尔娜之前还没想到,不过……想到今天她还告诉妈咪不要忘记煮熟土豆再喂猪……
伊莉莎白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两个女孩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大笑起来。
“好吧,我尽量,我必须得承认,我本人对烤土豆煮土豆同样深恶痛绝。”阿尔娜爬上床,然后问伊莉莎白,“你睡下了吗,丽兹?”
“是的,好了。”
“那我吹蜡烛了。晚安。”
“晚安。”
两人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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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和太太坐在旁边,一个抽着烟斗一个编着手套,一脸慈祥的看着五个孩子们,觉得个个可爱。
先生/太太:不愧是我的孩子!
在这个时代,先生已经算是个非常勤奋的人了,作为一个拥有一大片土地的乡绅,他完全可以像很多人那样,把土地交换给一个代理人来管理,自己只需要每年四个结账日之前进行结算,其他时间吃喝玩乐就行。
但先生却不是这样,他非常关心自己的产业,这大概与他的父亲,老先生有关。
家也不是一直做为一个普通乡绅存在的,想当年,老先生,也曾经出生在一个非常有权有钱的家庭,然而后来家道中落……先生也不清楚原因,那时候老先生都还只是个吃奶的孩子哩。
总之家道中落并不是家道败落,加上老先生也是个非常聪明并有能力的人,先生出生的时候,家里的情况也比现在要好上许多,所以在先生年幼的时候,才能受到非常好的绅士教育。
只是在先生十七八岁的时候,老先生在一项非常重要的投资中做了错误的选择,这次是真的家道败落了。唯一庆幸的是家在朗博恩祖传的土地没有受到殃及,这些土地现在也是家最重要的产业。
之前不受重视的“些许”土地变成了养家糊口的产业,老先生干脆带着全家搬到了朗博恩,之后更是在这里扎了根。先生也是因为当年要振兴家业耽误了结婚,在老先生去世前才定下了婚事。
只是这些土地受限定继承权的约束只能由男性继承,而先生却恰好没有儿子,等他死后,这些土地还不知道会落到谁的手上,这也是太太一直没办法接受的事实,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所以为什么先生会养出阿尔娜与伊莉莎白这两个与后面三个女儿完全不一样的孩子?那是因为他已经见识过不一样的风景。
现在先生就想起了他以前见过的风景……也是为了补偿/奖励一下自己心爱的两个女儿,他想到当年他年青时用过的课本还一直保存在阁楼呢,于是便找时间把箱子里的旧书一起搬了下来。
“既然你们想学习,那还是有课本会比较方便。”先生偷偷摸摸的把阿尔娜和伊莉莎白叫进书房,给她俩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旧课本,课本都还保存得不错,就是灰太大,阿尔娜拍了半天才拿起一本。
“法语?”阿尔娜瞪大了眼睛,“爹地,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法语?”她翻到书的后面,上面写着学校的名字,“波特曼男子寄宿学校”,是一个她没听说过的校名。
“咳。”先生不好意思的咳了一下,“这么久了,早就忘光了,也就记得几句而已。”
应该不止记得几句,阿尔娜翻了翻前面两页,这课本是那种最基础的课本,对先生来说应该非常阿尔娜单。正经上过学的人都知道,你可能早就忘记了那些让你死去活来的数学公式,但是如果你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收银员说,“一共14.6元,收你15。”你会很自然的找找有没有零的一角钱递过去(仅限国人)。
“哇哦。”伊莉莎白扒拉了一下这些书,发现都很有意思,她拿起一本翻开,里面是各种三角形圆形四边形。
“几,几何。”伊莉莎白翻到封面读道,“几何是什么?”
“几何是数学的一个分类。”先生回答道,“现在对你来说还有点难,亲爱的,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从前面的开始学。”
这一堆书不光是基础课程,还有一些是中学课程,放得很乱。先生稍微整理了一下,理出几本应该是当年他还在一二年级时的课本。
“我想我们还是先一人拿一本吧,而且我们还可以换着看。”阿尔娜说,“我要这本《拉丁语(1)》,你呢,伊莉莎白?”
“我要这本。”伊莉莎白犹豫了很久才拿起一本《美术史》。
“拉丁语?这很难学的,你确定不换一本吗,阿尔娜?”先生皱着眉问。
“没关系,牧师先生也会拉丁语,我听他说过,不懂的我可以请他帮忙的。”阿尔娜早就想好了。
“其实你也可以来问我……希望我没全忘光。”先生嘀咕。
“丽兹,你这本书上好多字不认识耶。”阿尔娜伸头看了一下伊莉莎白拿的书,当然,不是她不认识,应该说是伊莉莎白不认识才对。
“啊,我这还有一本这个。”先生拿出一本小字典,那也是他曾经用过的,“你们会用字典吗?”
“我会。”阿尔娜说。
只有凯瑟琳一直面带担忧。
直到睡觉的时候,凯瑟琳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太太给每个孩子都盖好被子,凯瑟琳忍不住问她:“妈咪。”
“嗯?什么事,我亲爱的。”
“如果阿尔娜做好了饼干,你可不要全吃光了。”凯瑟琳还一直惦记着那,“我好喜欢饼干,可不可以多给我一块?”
“噗呲。”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玛丽被凯瑟琳逗笑了,“放心吧凯瑟琳。”玛丽扭了扭头,开玩笑的说,“阿尔娜又不小气,就算你吃完了,她肯定还会做的。”
“真的吗?”凯瑟琳问太太。
“当然了,我亲爱的。”太太弯下腰亲吻了一下凯瑟琳的额头,“你该睡了。”
这下凯瑟琳满意了。
对面的玛丽都快要笑死了。
有了愉快的晚餐时光,在夫妻独处的时候,先生终于有勇气向妻子说出道歉的话。
“对不起,亲爱的,早上我不该那么和你说话,更不该吵架。”
“不,亲爱的,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夫妻俩感情又深了不少,顺势完成了生命大和谐。
第二天早上阿尔娜在听到外面的响动时就开始起床,阿尔娜的习惯是既然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就要做。阿尔娜一起来,与她头对头的伊莉莎白也醒了,不过伊莉莎白还没有阿尔娜的毅力,她睁开眼几秒钟就又睡了回去,心里还闪过一丝疑惑:阿尔娜这么早起来干嘛?
太太精神焕发的在厨房忙个不停,可见昨晚的生命大和谐运动让她滋润了不少……咳。
太太一转头看见大女儿自己梳好了头,洗好了脸,穿好了衣服,正站在她后面看梅煎蛋。
“站远点,阿尔娜,别让油跳到你可爱的小脸蛋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亲爱的?”太太问阿尔娜。
阿尔娜看着梅煎完一锅蛋这才转过头与太太说话:“妈咪你忘了吗,昨天不是说好我到厨房来帮忙的吗?”
太太当然记得,只是她压根没当真。
“我们今天要做什么?”阿尔娜问。
“哦,阿尔娜,你不必这么做,我们还忙得过来。”在太太的真实想法中并不想让女儿这么小就开始做家务。
阿尔娜看着太太说:“可我喜欢做饭,我觉得很有意思。”
“好吧。”
虽然太太心疼女儿,但如果这是阿尔娜的爱好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女孩子总要学会做家务的,十岁不算早了。
第94章 可恶
“啦啦啦啦~啦啦啦~”在去牧师家的路上,凯瑟琳和莉迪亚一边哼着刚刚学会的《字母歌》一边蹦来跳去一会儿采个花一会儿拔个草。阿尔娜、伊莉莎白和玛丽就走得比较淑女了,她们轮流提着篮子,遇到认识的人还不时打个招呼什么的。
朗博恩是个非常普通的英国乡村,人口不多,可以算是地广人稀吧。这一带有着非常广阔的小丘陵和丘陵之间大片的平原,几条小河蜿蜒的绕过了山丘平原和树林,形成了小片的湿地,给许多动物和植物提供了水源。除了交通有些不便,朗博恩没有什么不好的。
而家在朗博恩可以说是顶好的人家了:有众多的土地,男主人受过高等教育,女主人完美持家,还有五个可爱的女儿……最主要的,听说每位小姐都有两千英镑的嫁妆呢。
像这样的人家即使在整个麦家屯也没几户。
麦家屯包含了包括朗博恩在内的几个村子,但主要人口聚集地在离朗博恩步行大概四十五分钟的地方,这里有一个集市,还有一个教堂和好几家商店,这里甚至还有一个民兵营。
家的几位女士都很喜欢来麦家屯,这里不仅可以买到新布料和新发带,更有新八卦,还有年轻的男人排着整齐的队伍听着号令巡逻呢。
老汤姆在麦里屯做了很多年的牧师了,麦里屯老一辈人的葬礼,后一辈人的婚礼,新一代人的洗礼,几乎都是由他主持的,他本人也由一个温和的青年牧师,变成了一个温和的中年牧师,到现在成为一个温和的老年牧师。
太太给卢卡斯家的那一个面包就有三磅多,超大超重,给牧师的只有大概四分之一这么大,但却有好几个。这些面包不单是牧师自己会吃,主要是他还会用来做慈善,各村里子总会有一些特别穷的人,残疾人,孤寡老人,孤儿什么的,其他人会时不时捐点东西给牧师,再由牧师将这些东西送去给他们。
老汤姆一向不强求大家捐钱,而是鼓励大家捐一些家里用不着的旧衣服、面包、牛奶之类实用的东西,这也是老汤姆受大家敬重的原因之一。
“这是妈咪让我们送来的。”敲开门后,阿尔娜做为大姐递上了篮子。
“有,有蛋糕。”凯瑟琳说出了她认为的重点。
“谢谢,孩子们。”老汤姆笑着说,“你们想来点吗?”
在凯瑟琳说出丢脸的话之前,伊莉莎白赶紧抢先说:“不用了,谢谢,牧师先生,我们得回家吃饭了。”
“啊。”老汤姆竖起手指示意,“跟我来。”他带着女孩们到客厅,然后分给每人一个杯子,又从柜子上拿下一个瓶子,给每个女孩倒了一点。
“尝尝看。”老汤姆说。
大家都尝了一口。
“哇,好棒~酸酸的~有蜂蜜~”凯瑟琳一口就喝完了,她一只手捂着脸,眼睛里直冒小星星。
“这是柠檬水。”伊莉莎白说,她早就看见了瓶子里泡的柠檬片,家很少直接泡水给大家喝,因为得用上蜂蜜呢,所以姑娘们还是第一次喝到柠檬水。
酸酸甜甜的确实很让人喜欢,其他人都是慢慢喝完的,只可怜凯瑟琳只能眼巴巴看着姐妹们喝。
老汤姆请女孩们喝饮料也是为了让大家休息一下,才几岁的姑娘们提着好几磅重的篮子步行差不多一个小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除了这个老汤姆也十分愿意请家的小姑娘们来做客,家是慈善人家,小姐们也很有礼貌。
“谢谢,牧师先生。”阿尔娜放下杯子。如果说前面的话让莉迪亚气愤的话,最后一句就让她害怕了。
“不,不要,不跟梅住。”她才不要换房间,莉迪亚想。
“那你就要乖乖听话,不可以在地上打滚,知道吗?”阿尔娜说。
莉迪亚只好向大佬势力低头,“好。”
“嗯,这样才乖啦。明天要认真听课哦,伊莉莎白说等你们学会字母就要开始学读音了呢。我会告诉妈咪,呆会让你下来的。”打一棒给一颗糖。
“好。”这次莉迪亚说的更加服软了。
阿尔娜满意的抱了抱软软的妹妹,心里知道想要莉迪亚一下子改掉坏毛病是不可能的,不过没关系,还有十年的时候呢,如果十年后她还像原著里那样一天到晚只会对着男人发花痴,就打断腿!
╮(╯▽╰)╭呵呵!
既然莉迪亚认识到了错误,那就还是好孩子,姐妹们也原谅了她,一场小矛盾还没怎么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甚至先生都不知道。
对于一群从来不知道系统学习为何物的小姑娘,要让她们科学教学,或是说,学习,基本等于不可能。但阿尔娜可不是一个真正的十岁小姑娘,其他小姑娘都不知道她们学习的东西是这个时代只有在高级的学校才能学到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知识也是一种财富,这话在这个时代一点不假。
小姐们每天学习的任务并不繁重,毕竟她们年龄最小的那位只有四岁……当然,不同年纪的小姐学习的内容并不一样。
在先生和太太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的女儿们已经开始渐渐与原本的命运渐行渐远了。
过了十天,先生要的东西才算到了手,其实不是他不记得女儿们的要求,纸板当然好找,不过为了奖励孩子们,他还特地托人到伦敦去买了一样礼物。
这是一套足足有一百张的识字卡片,印刷精美,非常对得起它的价格。每张卡片与扑克牌一样大小,摸起来也很像扑克牌。
英语中大概分为十类词汇:名词、形容词、代词、数词、动词、副词、冠词、介词、连词和感叹词。在这套识字卡片中,每一种词汇都用一种颜色代表,代表数量的颜色也是有多有少。
名词是卡片数量最多的一种。正面,最上面用加大加粗加黑的印刷体写着这个单词,下面是它的发音,再下面是更小的字,写着这个单词的解释和定义。翻过来,反面画着一张小小的彩图,正是这个名词的实物。
图片画得十分漂亮可爱,不是那种素描式的精美,线条有些阿尔娜单,但颜色却很柔和,有点像水彩画,就是给小孩子看的图画书那种。
其他词汇不像名词那样能画出实物,正面同样是单词名,发音和解释,但反面是用这个词造了几个句子,让孩子们更灵活的加深理解。
可以说这套卡片做得十分用心和精致了。
先生心中十分得意,他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大大的惊喜。然而当他在晚餐后拿出这套卡片后,却只有惊没有喜……凯瑟琳和莉迪亚都想要这套卡片,她俩甚至大打出手,差点把收拾东西的梅撞倒。
“乓!”阿尔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不像话!”阿尔娜大声吼道,“亲姐妹,竟然为了一套卡片在餐桌上打架?”
身高一米气势两米坐在椅子上脚还够不到地的阿尔娜一下子镇住了全家,包括先生和太太。
尤其是太太,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温柔漂亮又懂事的大女儿竟然会这样板着脸大声吼叫,还,还,还会拍桌子!
太太:好怕怕啊~我竟然被阿尔娜吓到了o((>ω<))o
“凯瑟琳,你六岁了,比莉迪亚大两岁。”阿尔娜犀利的瞪了一眼凯瑟琳,凯瑟琳差点没缩到桌子下去,“莉迪亚,凯瑟琳是你姐姐,亲爱的!你刚才在做什么!”这下轮到莉迪亚畏缩了。
“你们俩行啊,一套卡片就大打出手,以后还有新裙子呢?新首饰呢?新花边呢?新手套呢?新鞋子呢?要不要一人发一把刀方便以后你俩互砍?”
凯瑟琳和莉迪亚非常迅速的摇头,好像要把脑袋摇成风扇。
先生:目瞪口呆.jpg半个月之后,宽街,时代剧院。
“蒂亚戈?蒂亚戈!”
“在呢在呢!”
秘书几声呼喊过后,拉丁裔青年灵巧地钻进办公室。他一张娃娃脸长得俊俏、反应敏捷,瞧见青年的热情笑容,原本还绷着面孔的秘书小姐也不免微微勾起嘴角。
她把厚厚一沓纸张递给蒂亚戈:“去,把剧本片段发给面试女主角的演员去。”
蒂亚戈接过文件:“没问题!”
秘书又不免提醒道:“这些演员已经通过歌曲和舞蹈初试,剧目女主演很有可能就在其中,你小心对待,别得罪了未来明星还不知道情况。”
蒂亚戈抓了抓头发:“我也不是傻瓜……”
秘书:“我看你就是,快去!”
蒂亚戈抱着剧本片段转身就走。
是的,现在的蒂亚戈·马拉,是剧院里新招来的场工。
时代剧院准备新开剧目,自然需要大量工作人员。蒂亚戈为弗兰克·卡奇当了这么多年侦探助手,办个假身份、混进剧院跑腿,对他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他抱着剧本片段拐到面试间外,一踏进走廊就吓了一跳。
蒂亚戈做好了直面一大群漂亮姑娘的准备,但他一抬眼,人还是傻了:
走廊上站着的、坐着的,全都是和海报中伊蒂丝·波洛画像如出一辙的姑娘!她们高有矮、衣着不同,可几乎人人都烫着红色长卷发、画着复古妆,换上了十九世纪末期非常流行的衣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走进了什么“伊蒂丝·波洛”模仿秀呢!
不用秘书提点,蒂亚戈也失去了和人搭讪的心情。他低着头,老老实实一张一张发过去。一直发到面试间前的座位。
蒂亚戈不禁眼前一亮。
坐在长椅一角的姑娘,个子很高,身材苗条,她没有故意留起长发,一头纯自然的红发剪的很短,完全是时下最流行的风格。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是素颜来的,却有着一张极其精致,近乎与伊蒂丝·波洛如出一辙的面孔。
她都没化妆!
“给你,”蒂亚戈把手中的剧本片段递给对方,“事先做好准备,马上就到你面试了,波洛小姐——”
端坐着的姑娘瞪了他一眼:“是阿尔娜·罗萨科娃。”
蒂亚戈:“咳嗯,罗萨科娃小姐。”
没错,这位就是侦探社的新股东阿尔娜。
和一众蹩脚的波洛女士模仿者相比,阿尔娜的容貌真的是清逸出尘,狠狠地洗干净蒂亚戈的眼睛。
阿尔娜:“谢谢。”
她接过剧本片段,迅速扫了一眼,而后迅速拧起眉头。
“怎么,”蒂亚戈压低声音,“很难吗?”
“不难,但是……”
“但是?”
但是阿尔娜觉得,这剧情不对劲。
准确地形容一下,就是剧本中的伊蒂丝·波洛非常之OOC。
所有来面试女主角的人都领到同样的剧本片段,单薄的一张纸上写着需要演唱的曲谱和表演的内容。剧情大概是年轻的伊蒂丝·波洛刚刚来到纽约打拼,在接到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女主角之时,遇到了来自潜规则不成的投资商陷害,卷入命案之中,成为了嫌疑人。
这确实是妈妈经历过的事情。然而剧本里的伊蒂丝·波洛,在碰到命案之后第一时间竟然非常恐慌无措,被人攻击疏远,斥之为“杀人犯”时更是偷偷哭泣。当然了,身为女主角,最终她通过身在欧洲父亲的指导和鼓励,找出了真凶,证明了自己清白。
对此阿尔娜只想说……哪里来的小白花!
先不说外公根本没有参与当年的案子,单单剧本里妈妈这个反应就让阿尔娜感到无语:要知道,妈妈可是外婆养大的。
她的外婆是谁?薇拉·罗萨科娃伯爵夫人,侦探波洛的心上人,与“那个女人”艾琳·艾德勒并驾齐驱,是亦正亦邪、美丽危险女性角色的代名词。如此的伯爵夫人抚养出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惧怕一桩谋杀案。
开什么玩笑!
阿尔娜拿到剧本的瞬间就丧失了对参演剧目的热情。
就在阿尔娜斟酌语句,试图用更为委婉的方式向蒂亚戈表达想法时,她们面前的面试办公室房门开了,一名打扮中性的女士站在门前:“下一位,阿尔娜·罗萨科娃小姐。”
阿尔娜不情不愿起身。
蒂亚戈偷偷握紧拳头:“加油!”
她勾了勾嘴角,拿着剧本走进房间。
穿越之前的阿尔娜基本不能出门,也因为病房的特殊原因接触不到影像作品。她对百老汇的一切认知都来自于书籍。
不过,百年前的海选方式,倒是和她理解的差不多。
步入办公室后,不过十几平的室内摆着一张长桌,长桌后方坐着一名穿着很是职业的男士。中性女士关上房门后介绍道:“这位是选角导演兰伯特先生。”
阿尔娜扬起灿烂笑容:“日安,兰伯特先生。”
然而长桌之后的选角导演却连头也不抬,只是粗暴地翻阅阿尔娜的简历,敷衍道:“唱吧。”
阿尔娜漂亮的脸蛋立刻垮了下来。
“唱啊。”选角导演见她不吱声,勉强抬了抬眼皮:“还愣着干什么?”
这也太不礼貌了!
阿尔娜在心中嘀咕,却不得不拿起剧本片段,清了清嗓子。
她的嗓音不太差,虽比不过天赋异禀的妈妈,但母女二人的音乐知识和声音基础都是外婆一人教出来的。所以阿尔娜还是有些底气的,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根据乐谱轻启双唇:“父亲曾经无数次为我陈述案件,我早已熟练于心——”
所选的表演片段本就不长,阿尔娜唱了大概一分钟左右,选角导演突然开口:“——停。”
阿尔娜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选角导演又翻了一页简历:“你是欧洲人?”
阿尔娜:“……是的。”
选角导演:“嗯,跳过回忆这段,直接从陈述杀人过程开始吧。”
阿尔娜干脆放下了手中的剧本。
片刻的沉默过后,办公桌后的选角导演终于抬起头。自打阿尔娜进门之后,中年男士第一次正视阿尔娜的脸:“怎么?”
“我演不出来。”阿尔娜非常诚实:“剧本设计不对。”
然而她的诚实换来的却是选角导演近乎麻木的表情:“演不出来就出去。”
阿尔娜歪了歪头。
“可这不是我的问题,”她坚持道,“是剧本的问题!”
“又来了又来了。”
当选角导演的脸上浮现出打心底的不屑和敌意时,阿尔娜甚至光速回想了一下自己进门之后的表现——她自诩态度认真、礼数周全,并没有做出什么会让普通人受到惊吓的举动啊?
选角导演兰伯特先生往椅子上一仰,他那没什么高光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而后抬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这幅模样,倒是叫阿尔娜想到忙着擦脸的绿头苍蝇。
“你们这些小姑娘,不好好唱歌、不好好表演,成天想这些歪门邪道。”兰伯特先生的语气非常不耐烦:“这位——罗萨科娃小姐,虽然我不知道苏联人怎么选演员,但你这套挑毛病展示角色理解的方式我每天都能碰到。真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能比编剧导演更懂角色了吗?”
“可是——”
“爱唱唱,不唱滚蛋,萨拉,下一个。”
太粗鲁了吧!
阿尔娜小声嘀咕:“你们美国人都这么没有礼貌。”
选角导演的脸立刻黑了下来:“你这野丫头,敢这么和我说话?!”
“明明就是剧本设计不对。”
阿尔娜较真起来可不管现实情况,她扬起手中的纸张:“片段写伊蒂丝·波洛模仿被捅穿肺部的人大喊——被捅穿肺部之后根本不可能大喊大叫,充其量只能是‘赫赫’出气,这你叫我怎么演?”
选角导演:“……”
就算是知道面前的小姑娘会出言反驳,他也没料到对方说的“问题”竟然指的是人死之前的反应。
“你说的可是赫尔克里·波洛!”选角导演火了。
“是啊是啊,波洛是名侦探,他又不会通灵。”
选角导演猛然锤了一下桌子,当即咆哮出声:“给我滚出去!”
他竟然喊她滚出去?!
阿尔娜有些惊到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和阿尔娜这么说话呢。
长辈们总是宠着她,至于同龄人,他们总是怕她,怕她一个不高兴就暴起伤人,一般都躲着她。约翰逊船长出言不逊,但他最终道歉了。阿尔娜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怕死的!
“如果伊蒂丝·波洛在天有灵,”她一本正经道,“会因为案件不对而找上你们的!”
“你他妈——”
室内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阿尔娜认定选角导演准备把简历摔在自己身上时,房间的另外一道侧门开了。又是一名中年男人保持着笑容走了进来。
“哎呦哎呦,这我倒是相信。”他一把按住了暴起的选角导演:“要是这位‘专业人士小姐’所言为真,伊蒂丝确实要找我算账。”
“山姆!”
选角导演的眼神浮现出一瞬间的错愕:“你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名为“山姆”的中年男人,学着孩童的姿态眨了眨眼:“我是总导演,我不能来吗?”
选角导演一时尴尬:“呃……”
山姆的笑容不变:“我都在外面听了两个多小时啦,兰伯特,你现在真是越发严格,这两个小时内至少放走了三个可以待选成女主角的潜力股呢。”
总导演……
阿尔娜立刻了然:这个男人是《天使歌喉》的剧目总导演,传说中的“天才”山姆·威廉姆斯。
正是他一手挖掘了伊蒂丝·波洛,捧红了她。并且山姆·威廉姆斯手中出名的剧作可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有人说,要是他改行,那百老汇将会失去半壁江山。
天才导演看起来年近五旬,生得倒是英俊,只是一头黑发仅剩五成,发际线格外堪忧。但这无妨他风流倜傥的气质,放在日常生活中略显轻浮的金色镶边衬衣在身,倒是凸显出了十足的艺术气息,毫无违和感。
他的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纸钞上防伪油墨的气味。
“这位‘专业人士小姐’请问你……”
他的脸上挂着笑容,然而当山姆·威廉姆斯转头正眼看向阿尔娜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尔娜微微拧起眉头:“你们整个剧组都这么没有礼貌。”
这话说的不客气,但总导演甚至捂住了心口:“我的个基督耶稣啊!”
阿尔娜:“我不是基督也不是耶稣,剧本片段还你,我走了。”
“等等,等等小姐。”
山姆·威廉姆斯急忙扬起声音:“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阿尔娜停下步伐:“什么?”
总导演却久久不言,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你想问什么?”阿尔娜又问。
“你刚刚……刚刚说的关于肺部受伤的人不会大喊,是真的吗?”山姆·威廉姆斯开口。
“当然。”
阿尔娜已经失去了所有兴趣:“你找个警探问问,他们肯定更懂行。”
山姆:“所以你认为剧本确实有问题。”
阿尔娜:“问题太大了。”
山姆:“你想成为《天使歌喉》的女主演吗?”
阿尔娜:“……当然。”不然她来面试做什么,这人好奇怪啊!
“那好。”
总导演山姆·威廉姆斯登时露出一个孩子般的笑容。他的双眼自从看到阿尔娜后就不曾离开,中年男人慈爱地盯着她,甚至没多给剧目导演第二个眼神:“你滚蛋,这位专业小姐留下。”
剧目导演:“什么?!”
阿尔娜:“你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凯瑟琳:“对不起,我错了。”
莉迪亚:“对不起,我错了。”
先生和太太半天回不过神来。
“谢谢,牧师先生~”其他人也很有礼貌的放下了杯子。
“我们得回家了,周末见。”阿尔娜带着妹妹们向牧师告别,回家去了。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大人们想午睡,但小孩子们吃饱喝足却精力旺盛的要出去玩。
太太一开始不答应,可是如果她不同意的话,莉迪亚就准备在家玩钢琴唱歌,太太阿尔娜直都要神经衰弱了,她不得不把小孩子们放出去消磨一下精力,同时让大孩子们看住她们。
五姐妹都换上了旧的粗布裙子,还穿了围裙和容易刷的鞋子,因为……阿尔娜准备带妹妹们去喂鸭子!o((>ω<))o
家养了不少牲畜,包括一匹马,一头奶牛,十来只鸡,两头猪和一大群鸭子。
马是家的交通工具,平时就先生就骑着它,或是套着车出门。
奶牛是在凯瑟琳出生之后买的,据说凯瑟琳胃口特别大,而那一年恰好收益不错,先生一咬牙买了一头奶牛。现在看来这项买卖还是挺划算的,因为这头奶牛,家再不用去买牛奶了,每个人每天都能喝上新鲜的牛奶,多出来的牛奶还被做成面包或是牛奶粥什么的,改善伙食。
养鸡也是差不多的原因,鸡蛋主要是供应家里的需求,鸡肉也是肉菜。
猪是朗博恩每户人家都要养的,这是大伙一年的肉食供应。
只有这一群鸭子是太太的妹妹,菲利普斯太太搭的线,据说有一个商贩在大量收购鸭子,菲利普斯太太告诉太太,两家都养了一些。
这些牲畜平时由艾尔负责打扫和喂食,先生是不付工钱的,不过他答应艾尔可以将牲畜的粪土拉走不要钱。
艾尔的爸爸是一个退伍的老兵,他当年在战场上倒霉的丢了一条胳膊,回来后一直穷得冒烟,平时的收入就是收一些粪土回来沤成肥料再卖给农户。先生雇佣艾尔,还让他免费拉走粪土,让这个老兵十分感激,逢人就称赞先生是个和善的体面人。
阿尔娜征得太太的同意,拿了一颗卷心菜带出来,不仅如此,她还带了一本书和两把伞,哎,今天中午太阳还是挺大的,晒黑就不好了。
阿尔娜、伊莉莎白和玛丽找了个离鸡舍(鸭子和鸡住在一起)有点远,能看见凯瑟琳和莉迪亚,但又不会太闻到难闻气味的地方。她们分头找了几个能当凳子的木头,然后搬到一起,又找了两根棍子绑在伞上,再把棍子插进土里。
哇,真的很棒,三人坐下都十分满意。
“阿尔娜,阿尔娜,我们的呢?”凯瑟琳和莉迪亚像两个小尾巴一样围着阿尔娜转来转去。
“给。”阿尔娜从卷心菜上掰下两片叶子,分别给凯瑟琳和莉迪亚,“你们要撕成细细的喂哦,喂完了一片再到我这里来拿,不能撕太大片,不然鸭子会被噎住。”
阿尔娜先在食槽里撒了一把饲料把鸡和鸭子引过来,然后撕下一小点一小点的叶子给两个妹妹看。
“我来我来。”莉迪亚急不可待的要自己试试。阿尔娜把两片最大的叶子递给两个妹妹,莉迪亚撕下一大片就要扔过去,被阿尔娜一把抓住。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阿尔娜抓着莉迪亚的手让她撕下一小片扔进去,“如果你这么浪费,我们就回家午睡好了,别像个野孩子一样吵闹好吗,莉迪亚?”
“不,不回。”莉迪亚扁扁嘴想哭,喂鸭子好玩,不回家。
“那你就好好听话。”阿尔娜为这个小妹妹也是操碎了心,太活泼调皮了,当年伊莉莎白比莉迪亚可听话多了。
阿尔娜回来坐下,伊莉莎白挤挤眼睛,促狭的说:“她们可真难搞,是吧,阿尔娜?”
“文明用词,伊莉莎白小姐,像个淑女点。”阿尔娜慢悠悠的像个淑女坐下,就好像身处某个沙龙的沙发上,而不是在自家鸡舍对面还没有十米的一根烂木头上一样。“正好让你知道,爹地妈咪平时有多辛苦,好好感受一下。”阿尔娜故作矜持的轻撇了一眼伊莉莎白。
“哼╭(╯^╰)╮”伊莉莎白轻哼一声。
三姐妹安静的看了一会儿书……安静的,注意,为什么要重点说这个词,因为真的就只安静了一会儿。
“阿尔娜,阿尔娜,再给我一片。”
“阿尔娜,再给我一片叶子。”
“阿尔娜……”
阿尔娜的脑门上“啪”的崩出一个十字青筋,她用力合上书,面无表情的看着在她面前兴奋的想自己去掰卷心菜的莉迪亚。
“回去吧。”阿尔娜站起来,一手拿着书,一手拿起变小了好几圈的卷心菜。
“不不,我不,我还要。”莉迪亚尖叫,就差满地打滚了。
第95章 觐见
阳光白灿灿的,晃醒了躺在床上的阿尔娜。
她勉强的睁开了眼睛,扭了扭脖子和腰,感觉有点酸。
阿尔娜不知道自己昨天是怎么睡着的,居然连纱帘都没有拉,这不太像是她一贯的风格。
她睡前一刻在干什么来着?
只记得好像是在书桌前,有个蜡烛,自己捧着一本册子。
等等,册子?
阿尔娜连忙找鞋下床,扑到了书桌前。
她摸索了半天,却看不见母亲留给自己的黑匣子。
东西呢?
阿尔娜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套上外套,下到楼梯间。
“福尔摩斯先生!”她扯着嗓子喊道,“华生医生!姨母!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怎么了?”有人回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小姐?”
华生医生一边套着他那件棕褐色的外套,一边朝楼上走来。
然后就看到了脸色惨白、神情恍惚的阿尔娜。
“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小姐,”他关切地说道,“要先喝一杯茶吗?”
阿尔娜有点愣的问道,“我脸色不太好吗?”
她摸出了镜子,低头一看,发现还真的是这样。
说实话,脸色不太好已经很抬举她了。
头发乱蓬蓬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不但像是一夜没睡,还像是跟鬼一起奋战工作直到天明。
但是事态紧急,她干脆拉住了华生的袖子,往楼上带去。
身后跟着有点不明所以的哈德森太太,还有莫名严肃起来的福尔摩斯。
敞开了身后的门,阿尔娜指了指桌子。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我在床上,但我确定我昨天没有睡,”她说道,“而我昨天翻找到了母亲的日记,现在东西和盒子,还有我的日记,也都不见了。”
福尔摩斯眼神锐利的扫视了一眼屋子。
他看向身后的阿尔娜,语气多了一点温和,“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阿尔娜颔首,“麻烦你了,福尔摩斯先生。”
福尔摩斯先在屋内走了两圈,然后在地板上掏出放大镜摸索了一番,再去闻了闻阿尔娜床上的枕头。
“气味已经散掉了,”他沉声说道,“应该是有人拿东西迷晕了你,然后直接将东西拿走了。”
福尔摩斯拿出放大镜,观察起了窗台。
紧接着令人出其不意的是,他伸手握住窗台的边缘,用力一番,相当矫健的翻到了下方的小台子上。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往下爬。
“就像这样,”他解释,“一位相当聪明、敏捷的青年男子,个子也很高,但是应该不是很重,比较瘦削的体型。”
华生、阿尔娜和哈德森太太有点担忧的望着他。
“我知道了,”阿尔娜忍不住开口说道,“能先上来吗?”
“先让我试一下,”福尔摩斯轻轻一跃,跳到了隔壁的另一块台子上,然后再往下翻了翻。
“就像这样!”他像得到了珍宝的孩子一样对着上方大喊,“看,他就是这样翻上来的!”
然后一个利索的翻身,跳到了最下方的平地上。
阿尔娜几乎是提着裙摆跑下楼的,她绕着福尔摩斯转了一圈,然后才松了口气。
“您应该再谨慎点,福尔摩斯先生,”阿尔娜有点严厉的说道,“东西已经丢了,你身上没有安全绳,万一出个好歹,我可不想为此负责。”
福尔摩斯笑了笑。
“别担心这个,亲爱的阿尔娜小姐,”他语气轻松的说道,“该去找回你的笔记本了。”
当几人顺着线索一路循踪,最后抵达小偷的门口时,恐怕没有想到,在另一侧的楼中,有人正在透过窗户,窥视着他们。
昏暗的房间中。
有人背光坐着,抽着一支烟斗,整张脸处于巨大的阴影中。
门响了,有人佝偻着身子,弯腰走了进来。
“大人,”他谨慎的说道,“奎克兄弟猜到了给小姐留下的暗号的意思。”
“嗯,我已经知道了,”坐在椅子上的人道,“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您需不需要我——”
他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比。
“不,不不,”椅子上的人回答,“不需要。没必要。”
他转了转椅子,背过身去,看向窗外跑过的阿尔娜与她的邻居,“年轻人啊。”
令人心悸的沉默。
“那我就先去处理后续了?”手下说道。
椅子上的人没有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等到手下退下后,他才饶有兴趣的磕了磕自己的烟斗。
他径直起身望向对面那栋楼。
一身墨绿的阿尔娜站在几人身后,表情有点恍惚。
阿诺德口中的‘那位’轻轻笑了起来。
“哎呀,有人猜到了,”他低声说,“我亲爱的阿尔娜,我可爱的外甥女——让我看看,我们家族的血液,那些阴暗的、歹毒的、肮脏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在你的内心流淌?”
“如果没有的话,”他缓声说道,“那就当个玩物吧。我曾经让人在你的心中埋下一颗种子,现在是时候让它发芽了。不过嘛,玩上一场两场对你来说也没关系,不是吗?”
此刻被惦记的阿尔娜,则是站在门口,有点呆呆的看着福尔摩斯试图破门而入。
也没管边上躲在门后、窗后甚至墙后的人在用一种贪婪的眼神注视着她的衣裙、鞋子,或者束发用的发绳。
按照常理,这个时候阿尔娜应该已经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丁字尺了。
她确实如同‘那位’所说,在这种状态下有点心不在焉。
实际上这不是她第一次走神了。
对于阿尔娜来说,她本人专注在建筑上的时间可能是别的总和。因此在爱好与工作重合的情况下,几乎任务一来,她就想不眠不休的把工作完成,堪称享受那种身体逐渐承压和思维高速运行的感觉。
因此反倒是阿尔娜今天在离开前换了身衣服,推掉了工作和本打算的实地考察,跟着福尔摩斯跑来这边追查比较反常。
在穿越前阿尔娜就知道,其实自己可能有点心理问题。
当现实爱好与本职相重合,在对工作付出大量的物力心力后,她其实对正常的社会邻里交往有点淡漠,有种迟钝般的感觉。
这是一种“工作成瘾症”,或者说“病理性强迫工作”。
阿尔娜其实一直觉得福尔摩斯和她是同类人,福尔摩斯也同样的热爱工作,无心琐事,对工作废寝忘食。
阿尔娜过去曾经直接把工作当成生活,睡在办公室,第二天洗把脸就上班,一度让事务所的保洁阿姨都看不下去,大早上的给她送粥。
福尔摩斯也是这样。他早上吃完饭就窝在自己的沙发中,一动不动,懒散的像里面躺了个假人,却在工作的时候通宵达旦,不吃不喝也要把案子破掉。
但是那又是很不一样。
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呢?
是第一面,他虽然冷淡,但还是绅士的为她看住了行李,使她免遭盗贼之手,让她看见了自己放下手中事务,带迷路的孩子在原地等待亲人?
还是总看见他充满热忱的维护正义,不求名利,让她想起了从前资助孩童上学,以便摆脱她儿时的窘困,更好的逐梦?
又或者是……
面前的门缓缓打开,她冷不丁看着门内的惨状,一时忘记了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甚至放轻了呼吸。
角落里躺着一具尸体,双目圆睁,头靠右侧,似乎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门口的方向,恰恰与阿尔娜对上了视线。
阿尔娜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华生乍然看到这种场景,也吓了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想起来边上还有一位女士。
虽说他最初就不赞同阿尔娜跟来,但作为失主,阿尔娜坚持要求跟来,自己又带着保护的武器,她的那位马车夫也跟来了,足够保护她的安危,反对也就作罢了。
但现在这个场景,足够百分之九十的小姐们惊慌失色,发出尖叫,或者晕倒了。
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琢磨着现在捂住她的眼睛还来不来得及。
与阿尔娜对视了一眼才发现,她似乎很快就理好了自己有些惊慌的情绪,重新平静了下来。
不,不能算是平静,她的表情,更像是一种古怪的
“华生医生!”快步走进去的福尔摩斯突然喊他,“你来看看,我感觉似乎尸体还没有凉。”
他只好放下心中的思绪,抓紧时间走了进去。
“一木仓毙命,”华生说道。
“无比精准的木仓法,残酷直接的手法,”福尔摩斯在房内踱步,“从他袖口和鞋子后跟的痕迹看,这个名叫伊夫林的混混就是偷盗匣子的家伙。”
他猛地转身,冲向最右侧的窗帘下方。
小心翼翼的将帘子的底端撩开,果然在角落看到了那个匣子。
上面是一张便签,应当是随手撕下的,边缘还带着不规则的锯齿状痕迹。
上面写着
“给继承人的一点礼物,不成敬意。”
福尔摩斯想将纸片和匣子都拿起来,却有一双手比他快了一点。
站在他身侧的阿尔娜稳稳地伸手,将匣子抱起。
“我来吧,福尔摩斯先生,”她语气有点冷漠的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福尔摩斯似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些危险的东西。
两人僵持了一会。
“警方的人已经在门口了,”过了一会,华生喊道,“福尔摩斯,你在干什么?小姐,也麻烦你出来一下,这次在场的人比较少,可能他们也得麻烦你做一下笔录……”
阿尔娜点了点头,顺势从僵持中脱身。
她抬脚跨上去往苏格兰场的马车时,华生才想到他与阿尔娜之前对视的那个瞬间,想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古怪的漠然。一种不应该在阿尔娜身上出现的,对逝去生命的轻视。
就像是有人透过阿尔娜的眼睛,短暂的向外望了一下。
但那好像是错觉般稍纵即逝。
华生定了定神,似乎听见阿尔娜似乎在低喃些什么。
“原来是有人针对我,不让我好好工作,”她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然后她要按着这个人在桌子前面画一百遍曲线条练习!不吃不喝不睡一星期画完一百张桌面那么大的纸的那种!画错了就重来!
第96章 勋章
第二天早餐时,太太为了鼓励大家,早饭里一点儿土豆都没有,每个人都得到了一个太阳煎蛋,几片熏肉,蔬菜,面包和黄油。
“对了阿尔娜。”先生拿出阿尔娜昨天请求他做的东西,“你做这个……是干嘛用的?”
这是个奇怪的玩意儿,一个四周钉着木条的铁皮上,用最大的钉子敲出几排均匀的洞洞。这东西做起来并不费事,先生一早上就做好了。
“我有个新想法,想看看能不能用那些小土豆做点新东西吃的。”阿尔娜把面包咽下说,“虽然要花点功夫,但我真的不想天天吃煮土豆烤土豆土豆泥土豆饼……那两袋土豆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我也不想吃烤土豆。”
“我也不要。”
其他几个女孩想到天天都要吃那玩意,脸色都不好看。
“阿尔娜昨天还做了副手套呢。”伊莉莎白偷笑,“削土豆皮用的,她带来了。”
“是吗,阿尔娜?”太太奇怪的问,“手套怎么削皮?”
“当当当当。”阿尔娜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手套,这丑样得到大家的一致嫌弃,“用这个磨掉土豆皮,比小刀好用。”阿尔娜示范了一下,“呆会我们可以试试看。”她双手摩擦了一下,发出“嚓嚓”声,所有人都觉得起了鸡皮疙瘩,大家赶紧叫她停下。
“你就喜欢弄这种小玩意儿。”太太持怀疑态度,她拿过手套看了看,“可真粗糙。不是件像样的活计。”
“砂布很费剪刀和针的妈咪,反正只是做活用的。”阿尔娜是个实用主义者,反正又是给人看的。
“好吧,等下我来试试。”其实太太也是很好奇的。
这手套太大了,没关系,太太找了两根带子将手套口系在手腕上。她拿着一个阿尔娜单洗掉泥的土豆两手搓了搓,果然还挺好用的,虽然手套的样子十分难看,但用来搓小土豆的皮既方便又快捷。
太太试了两个土豆就把握好了力度,“擦擦擦”转几下,几个小土豆瞬间就磨掉了大部分的皮,然后只要重点磨掉剩下的几个小地方就行,接下来只需要用小刀将芽眼挑掉。
但是先生帮忙做的铁皮却出现了问题。这东西架在碗上太大,架在盆上太小,而且木头条太窄不好握,铁皮太宽又不好使力。最后阿尔娜还是让先生在木头条上又钉了个把手,这才勉强能用了。
“这是干嘛用的?”玛丽好奇的问。
“像这样。”阿尔娜拿着一个剥掉皮去掉芽眼又洗干净的小土豆放在铁皮上摩擦,土豆变成碎屑,掉进下面的盆里。
“可是这有什么用?”伊莉莎白仍然不明白。
“其实我更想有搅拌机,不过手工只能做成这样了。”阿尔娜一边擦土豆一边说,“我想把土豆做成像面粉一样的粉,这样我们就不用直接吃煮土豆,而是可以把粉做成面条或是点心。”
几姐妹面面相觑,听起来真的很麻烦啊,但是想想几百斤的煮土豆……好吧,麻烦就麻烦。
太太答应女儿们先用一堆土豆来实验,反正有这么多呢,即使失败也不心疼。
大家重新分工合作,因为这样不需要再把土豆分类,不管大小都能用,除非长得全是芽眼或是七歪八扭那种。
大家合力先把土豆洗干净,然后阿尔娜、伊莉莎白和玛丽三人,一个人搓皮,一个人挑芽眼,一个人搓土豆屑,一会儿一轮换。凯瑟琳帮忙按住铁皮工具,莉迪亚负责把实在不能用的土豆挑出来。
这活挺辛苦的,不过大家对阿尔娜的创意很有信心,还是十分有干劲。
花了一整天的功夫,五个姑娘终于弄出了一盆子土豆糊。阿尔娜用一块干净的细纱布兜着土豆糊泡在装着干净水的桶里,不停的□□,然后换了一个桶,继续□□,直到感觉土豆糊全变成土豆渣,一点黏糊性都没有了。
最后把桶放在一旁让它静静的沉淀。
“就这样?”伊莉莎白问。这个要求其实可以说过分了,在英国家庭里面,财产都掌握在男主人手里。要清查账本,相当于清算家里的财产,即使是男性继承人,也必须是在男主人考察信任之后才能接触到这一块。因为这一举动相当于暗示承认继承权。
这一点先生和太太都知道,阿尔娜也知道,但伊莉莎白和玛丽却不清楚,她俩只单纯想帮父亲做点事。
“好了,这件事……”太太还没说完,先生突然插嘴,“这件事不急于一时,你们可以每天抽一小时来做。”
“太棒了~”伊莉莎白欢呼。
“亲爱的!”太太叫道,“这,这怎么能让孩子来做?”
“没关系,我亲爱的太太。”先生想得很开,反正法律规定这些土地阿尔娜她们也无法继承,想学就学呗,就当让女儿们开心一下。
太太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懊恼的变化了几下表情,把话题转移。
“好吧,爸爸的礼物是那个,然后我没有礼物吗?”太太故意不满的问。
“当然有,妈咪。”阿尔娜笑眯眯的拿出另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纸包。
“真的吗,哦,小可爱,谢谢你们。”太太没想到自己还真有礼物,她开心的接过来打开,包装纸里是一个手工缝的插针包。彩色的布拼成一个大大的花南瓜,下面还有一个底座,十分可爱。太太捏了捏,里面沙沙作响,手感很特别。
“是头发。”阿尔娜说,“我们收集了梳子上的头发,但是不够,所以我们每人剪了一小缕作内胆,这样可以防止针尖生锈。”别小看小小的针,每年也是一笔开支。
“噢。”虽然剪头发不可取,但妈咪总是很容易被感动,“谢谢你们,肯定会很好用。”太太一直觉得没有儿子是她毕生的遗憾,但五个女儿却总是会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感觉其实这种遗憾也不算什么重要。
“还有一样,我想可以做为圣诞礼物吧。”先生拿出一封信来,“你们的舅妈,我们的加德纳太太,她又怀孕了,这是你们舅舅写来的信,今天上午收到的。”
“真的吗?太好了!”伊莉莎白欢呼。
“我们又要有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了。”阿尔娜说。
“真的吗真的吗?”莉迪亚是最小的,她一直想做姐姐。
“你得好好学习,莉迪亚,以后才能有机会教小弟弟。”玛丽对莉迪亚说。
“哦,幸好我已经是姐姐了。”凯瑟琳不喜欢学习。
玛丽都要被凯瑟琳气乐了,“凯瑟琳,你可不能输给莉迪亚呀。”
凯瑟琳:-________-
圣诞节后,先生就算他说的那样,把阿尔娜叫到书房里,准备将账本给她看。
阿尔娜没想到先生十分直接的开放了前几年账本给她看,阿尔娜和先生一起翻了翻,只取了最近这三年的账本。
“如果你们能来帮我,那我肯定得轻松好多。”先生还挺开心。
很快阿尔娜就明白为什么先生会表现得这么开心了。
“等它沉淀完了,要把上面的水舀掉。”阿尔娜揉了揉肩膀,累死了,她以前知道做法,但没实际操作过,现在有点怀疑自己花这么大的力气能做出多少土豆粉来。
“那这个怎么办?”凯瑟琳指着纱布里的土豆渣。
“这个?恩,喂猪吧。”阿尔娜不在意的说。
其他四人:“……”结果还是喂猪。
第二天大家十分期待的跑来看桶里的东西,果然水和沉淀物清楚的分层了。
阿尔娜用勺子把清水舀干,剩下的就是湿淀粉了。阿尔娜先将湿淀粉搅拌均匀,倒了半锅慢慢加热。
“谁来帮我拿个盆,在盆里边用油刷一刷。”阿尔娜一边慢慢的搅拌锅里的土豆粉一边叫道。
“我来我来。”玛丽拿来一个小汤盆,伊莉莎白拿来一块黄油将盆里擦了一遍。
锅里的土豆粉开始变成半透明白色,而且冒出小泡的时候,阿尔娜准备将它倒进小汤盆。
“哎呦,还是我来吧,阿尔娜小姐。”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梅赶紧上前接手,把锅里的东西倒进盆里。要她说太太什么都好,就是太宠孩子了。
伊莉莎白:“接下来呢?”
阿尔娜:“等它凉透。”
伊莉莎白:“这个我知道。”
伊莉莎白用脸盆装了井水,将汤盆放在脸盆里,这样会凉得快一些。
等盆土豆粉凉透了之后,变成一块像布丁一样Q弹半透明物体,让小姐们啧啧称奇。阿尔娜切下一小块,再切成条状,准备做沙拉,剩下的土豆粉全切小块煮熟,撒点葱蒜,放点盐和醋拌一拌,在加几片厚厚的煎得冒油的培根和香肠……
“好吃。”
“太好吃了。”
“妈咪我叉不起来!”
“阿尔娜你怎么这么能干。”
面对赞扬,阿尔娜表现得十分冷漠.jpg,“好吃是好吃,太难磨成碎末了,反正我不想再磨了。”
哦,是哦,这玩意真是累死个人。
小姐们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不能用石磨吗?”先生用勺舀起最后一点汤,这个土豆做的面条,他觉得很好吃,“我记得有一个手推磨,也许能用。”
“不是啦,爹地,不是磨成粉,是要把土豆磨成碎屑那样啦。”玛丽纠正。
先生表示有点搞不明白,这么麻烦,直接磨成粉不行吗?
还真不行,土豆磨出来是湿淀粉,跟豆子磨出来是豆浆差不多。
小姐们只好死了心。
没想到第二天太太却从仓库里翻出一个手摇机来。
“我们家为什么会有这个?”先生检查了一下,发现这玩意还能用,没生锈,就是有点脏。
“这还是你买回来的,你忘记了吗?”太太质问,“用过一次就扔到仓库里十年,浪费钱!”
“这是做什么用的?”伊莉莎白绕有兴趣的问。
先生和太太的眼神都飘了一下。
“反正能用就行。”太太说。
第97章 怎样
太TM乱了。
阿尔娜都不知道先生是这样做账的,虽然她以前曾经窥视过。
记录错误非常常见,从零碎的记录单与账本的对照来看,先生好几次粗心的把数字都抄错了,奇怪的是,他竟然都没有检查过,就这么照着错误的数字一直记了下去。还有遗漏的,算错的,上面的数字写到下面的……最最奇葩的是,即使错误百出,先生竟然还绞尽脑汁把账给平了……
阿尔娜:“……”
自己的账还要操作成这样吗?阿尔娜也是醉了-______-
阿尔娜、伊莉莎白和玛丽三人分工合作用了好几个月才把先生这三年来的账搞明白。当她们骄傲的把清清爽爽的账目交给喜出望外的先生时,情人节过去了,圣帕特里克节也过去了,复活节过去了,甚至愚人节也过去了……春耕已经结束,夏天即将来临。
过几天就是五朔节了,先生早就挖了一棵小树种在家门口,小姐们每天去散步都要带些鲜花回来装饰它。去年村里的收成很一般,今年大家准备办一个隆重的五朔节以求丰收,所以最近村里非常热闹。
少女们都在竞选五月女王,而小姑娘们则要一起做一个大花环以供节日时□□用。
家家户户都非常重视这个节日,太太还特地给女儿们每人做了一条新裙子,可以说非常大手笔了。然而其余的装饰和腰带就得看各人的“收藏”了,比如莉迪亚,她还不会太复杂的女红活,就一直在央求太太给她买一个。
“求你了妈咪,给我买条缎带吧。”莉迪亚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缠着太太。
太太忙得很,“莉迪亚,之前不是给你买吗。”
“可是那不是五朔节用的啊。”莉迪亚振振有词。
不过直到最后太太也没同意给莉迪亚买新缎带,倒是伊莉莎白答应把自己的一条借给莉迪亚用一天。
“这也不错啦。”莉迪亚也挺高兴。先生在发现自己家女儿老能干,都会做账了之后,就干脆以学以致用的借口把做账的事交给了三个大的女儿。
在阿尔娜、伊莉莎白和玛丽的努力下,先生发现自己平白多了三十八英镑……嗯,他也不知道阿尔娜她们是怎么从账目里给他省出来的,但就是多了三十八英镑(≧▽≦*)。
这可以说是一大笔钱啦,一户农民一年的收入可能就是这么多了。
先生给阿尔娜、伊莉莎白和玛丽三人每人五英镑作为奖励,这对才十几岁的姑娘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三人不约而同的将这笔钱默默的放进了自己的小金库o(*≥▽≤)ツ
英国位于地球的北纬50度至60度之间,气候温和,冬无严寒,夏无酷暑。但在乡村里季节的变换又特别明显,前不久好像才刚刚开始播种,转眼又到了新了收获季。
清晨时分下了点小雨,到了中午却是艳阳高照。十三岁正是能长的年纪,阿尔娜好像每天都在长高似的,太太发现她去年冬天穿的厚裙子已经短了一大截了。
不光是裙子,还有袜子、鞋子和手套,阿尔娜都觉得挺挤的。其他四个小姐也长大不少,但很多东西她们都可以捡姐姐们的用,只有阿尔娜没办法,必须做新的了。
“今年多买一些羊毛线,你们自己学着编织吧。”太太对女儿们说,“你们可以选颜色。”
“太好了,我想要橘色的。”莉迪亚马上大声的说出自己的意见。
“太艳丽的颜色不是一个淑女的选择,我们应该选一些更庄重……或是活泼的颜色,而不是看起来就没品味的颜色。”玛丽做什么都特别讲究。
“可是我喜欢橘色,是我用又不是你。”莉迪亚反驳道。
“莉迪亚。”阿尔娜警告了一声,“注意你的语言。”然后她又说:“橘色也有很多种,也许橘黄色会很可爱,但是要看麦里屯的商店有什么颜色才行。”
莉迪亚挑衅的看了玛丽一眼,又转头央求的说:“如果没有我们不能请加德纳舅舅从伦敦给我们寄一些吗?加德纳舅妈肯定知道伦敦现在流行什么。”
玛丽对莉迪亚的挑衅无动于衷,反正只要能不与一个大橘子走在一起就行了,不过她也想能自由选择心仪的毛线。
“不行。”太太一口拒绝,“就算你们舅舅答应,从伦敦寄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你们得抓紧时间,不然冬天可没得用,到时候可别怪别人。”
“而且加德纳舅妈应该刚生完宝宝不久,她可没时间去街上悠闲的帮你们打听流行趋势。”阿尔娜补充。
“行了,就这么说这定了,我们吃了午饭就去。”太太都想好了,“伊莉莎白和凯瑟琳呢?”
三姐妹互相看了一眼,玛丽说:“凯瑟琳的法语听写又错了好多,丽兹正在监督她抄写单词。”
“哦,瞧瞧我的小可爱们,都自学法语了。”太太亲昵的揉搓了一下玛丽的脸蛋,“看着你们这样相亲相爱我可真开心,不过也别太辛苦,中午我们一起散步去麦里屯,你们还能带上自己的零花钱去买点喜欢的东西。阿尔娜,呆会别忘了告诉丽兹和凯瑟琳。”
“好的妈咪。”阿尔娜答应道。
中午吃完饭后天有些阴了下来,但没下雨,还算不错了。太太带着五个女儿一起出门走路去的麦里屯,一路上能看见道路两旁田里都是金色的麦子,不过真正收割的时候还得过些日子。
“看样子今年收成不错。”太太惬意的向远方望了望。
“是的,从咱家今年……”玛丽刚说了一个开头,伊丽莎白就从后面悄悄踢了她一下,玛丽警觉的闭上了嘴。太太一向反对先生让女儿们管账的行为,玛丽这是在踩雷。
幸好太太没有注意到玛丽的话,她还沉浸在今年的好收成=有钱花里。
在麦里屯消磨了几个小时后,大家都买到了自己满意的东西,太太还与几个认识的太太一起八卦了一番,打听到不少消息,感觉异常满足。
“今天有一封信。”先生举起手里的信封对太太说,“是爱德华写来的。”
“我们刚刚还在说起他,他都说什么了?”太太和阿尔娜正在客厅收拾毛线。听见先生进来,太太把绕好的线团扔到椅子上篮子里,那里面已经好几团各种颜色的线了。
先生把信递给自己的太太,并说了一下信中的重点:“他的太太终于生了,是个男孩。”
“我的天哪,哦,我的天哪。”太太快速的看完信,“这是第二个男孩了,他们打算叫他,我看看,伯纳戴特,伯纳戴特加德纳。”
“我们又有小弟弟了~”四个小姑娘从楼上跑下来,伊莉莎白在楼上瞧见了先生回来,她们就一起下来迎接他,正好听见他们的话。
“是表弟。好了,我还没看完。”太太继续念:“医生说梅丽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我希望你能来帮帮我们,亲爱的姐姐。我的天,怎么回事?爱德华说梅丽生产完后身体不好,他想让我去伦敦帮他管管家?”
太太一脸惊讶,但几个小姑娘却眼睛蹭亮,她们扑到太太身上大叫:“带我去,妈咪,带我去!”
“走开,你们这些小讨厌鬼,我还没有决定要去呢。”太太挥手赶开女儿们。
阿尔娜想了想,说:“妈咪,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阿尔娜?”先生鼓励阿尔娜说出自己的想法。
五朔节是小盆友的天堂,今天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挨骂。
转眼阿尔娜突然发现凯瑟琳和莉迪亚不见了。
“凯瑟琳她俩去哪了?”阿尔娜问玛丽。
“我想她俩去上厕所了吧。”玛丽举着一小支野花,心不在焉的回答。
这附近可没有厕所,大伙儿通常都是在野外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问题。
“什么,她俩还没回来?都要开始□□了啦。”伊莉莎白焦急的望了望四周,人们已经开始在聚集,巨大的花环也被抬到了指定位置,而她们现在压根看不见夫妇在哪。
“我们去找找,玛丽,你看到她俩向哪走的?”阿尔娜迅速做了决定。
“那边。”
于是三姐妹向人群外的田地跑去,幸运的是,她们很快就在田埂上发现了其他两个小妹妹……她俩撅着屁股躲在一丛灌木后面,正在偷看什么。
三个姐姐摸过去,原来是有两个人在进行生命大和谐运动……什么!?
只看了一眼三人就默契的捂着妹妹们的眼睛,把她俩拖了出来,拉着就跑。
这时□□已经开始了,五姐妹喘着气跟在队伍后面慢慢的走。
“你们不觉得那个男人好像有点眼熟吗?”过了一会儿,伊莉莎白首先开口。阿尔娜瞪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向四周查看了一下,幸好这时候她们已经落在人群后,这附近没什么人听见她们说话。
“他是怀恩家的大儿子,一脸的雀斑。”莉迪亚撇了撇嘴,她是个颜控,不过仅限于男性,“那个女人是挤奶工家的女儿吧,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怀恩?乔治亚怀恩?他不是在追求夏绿蒂吗?”伊莉莎白忿忿不平的小声叫道,“他怎么能这样!”
这次没有人出声。
其实不说几个小姑娘心里也有数,不就是夏绿蒂长得不漂亮吗?
阿尔娜看得更明白些,怀恩家以前只能算是以种葡萄发家的富农,慢慢开始做葡萄酒中间商,家里只能算小有资产,就跟其他人一样,有了钱之后,怀恩家就想要摆脱农民的身份。
卢卡斯也是做生意起家的,但他转政后竟然弄到了一个爵位,这就不一般了,虽然他现在不像当年那样风光,但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
所以乔治亚怀恩才会去追求夏绿蒂。
第98章 眼镜
阿尔娜也不多说,她先看了一下厨房里的材料,有南瓜土豆蔬菜和一些调料,然后又检查了一下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洗得都很干净,可见厨娘做事还是很不错的。
“请帮我准备一个煮汤的锅,谢谢。”阿尔娜说。
厨娘没多话,拿着一个大锅就过来,“这个怎么样?”
“呃,好像太大了,这鸡有点小。”
“你可真麻烦。”厨娘翻了个白眼,换了个小一点的锅,“这个呢?”
“好的,这个行。”
阿尔娜仔细洗干净手,拿起鸡先剁了屁股,然后在锅里装点水煮沸。“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她问厨娘和女仆。
“我叫赫莉怀特。”女仆十分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她穿着女仆装,白围裙和小白帽,满脸的雀斑,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噢,波特莉史密斯,叫我波比吧。”厨娘大大咧咧的说,她三十来岁,同样穿着白围裙和小白帽,长得圆滚滚的,很有厨师特色。
“阿尔娜,加德纳是我舅舅。噢,波比,我看到有栗子,能帮我准备二十个吗?”阿尔娜把鸡再焯一次水,然后把锅里的水倒掉。
“好吧。”波比说得好像不情愿,但做事很利落,她拿着一把小刀剥起栗子来。
“我能帮什么忙吗?”赫莉问。
“我也要帮忙。”达琳也没走呢。
“今天原本打算做什么吃?”端起锅,赫莉赶紧上前接过手,“要放炉子上吗?”
“先装满水。”阿尔娜说,赫莉把水倒进锅里。
“中午是土豆泥,煮豆子还有面包,晚上煮番茄肉汤还有苹果派。”波比说。
“要不做这只鸭子吧,都过了一晚了,再不吃该坏了。”阿尔娜又对达琳说,“亲爱的达琳,我们需要豆子,你能帮忙剥一些吗?”对付小盆友,阿尔娜十分驾轻就熟。
“好的。”能有事做,达琳果然很高兴。赫莉马上给她装了一碗豆子,让她慢慢剥。
“我还需要姜蒜,香菜,香菇,鼠尾草,甜菜根……”阿尔娜一边说,赫莉一边找出来放在一个小篮子里。
阿尔娜打开一包晒干的橘子皮,这是去年吃剩的橘子晒的,自从她把橘子皮当香料用之后,家都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味道,这次她也带了一包来。
阿尔娜把姜蒜橘子皮和栗子一起放进锅里,和鸡一起大火煮开,又盖起盖子转成小火慢慢煮。
“要煮两个小时,不要再加水,把火放小就好。”阿尔娜放开手,让鸡汤慢慢熬。
“这样能好吃吗?”波比十分怀疑。
“味道很清淡,但是喝了能下奶,我妈咪生了最小的妹妹时就一直喝这个。”
“你妈跟你说这个?这不是小姑娘该知道的事。鸭子怎么做?”
“烤鸭吧。我有四个妹妹,都是我在带,不然我妈也不会放心让我一个人来,你说对吗?”
“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波比和赫莉对阿尔娜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波比在加德纳家呆了很多年,对男女主人的想法还是比较清楚的。既然男主人的外甥女要管家,她肯定不会发表什么意见……她有什么可不忿的,她只是个厨娘。
赫莉就更不会说什么了,她年纪轻,经历得也少,反正她跟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呗。
阿尔娜很容易就弄懂了她俩的想法,这就好办多了,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保姆那么不识趣。
“那个,保姆太太叫什么?她在这里做了很久吗?”阿尔娜把蒜叶、香菜捆扎好,和甜菜根一起放进用盐腌了半小时的鸭子里,然后整个放进烤盆里去烤。
在阿尔娜没看到的地方,波比和赫莉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那是皮特太太,她比我还要晚来。”
“据说她以前在什么男爵家做保姆呢。”阿尔娜拿的这条小小的白绸原本是非常昂贵的料子,这一点点当然不值什么钱,不过用来做一条小姑娘用的发带倒是正合适。
“如果你能把它锁好边的话,我就送你做发带。”阿尔娜这么对玛丽说,“不过在我和伊莉莎白在厨房的时候,你得帮忙看着凯瑟琳和莉迪亚。”
玛丽不是很情愿,她喜欢安静,可是凯瑟琳和莉迪亚太吵了,但是她也很喜欢阿尔娜手上的那条绸子,她纠结了好一会才答应。
“凯瑟琳,莉迪亚,你俩就在客厅画画,不许吵,不许去打扰妈咪休息,懂吗?你们可以照着这个试试。”阿尔娜又对凯瑟琳和莉迪亚说,她让梅把两个小女孩抱到椅子上坐好,又分别给了她俩纸和笔,并在纸上画了几个小小的可爱的阿尔娜笔画,凯瑟琳和莉迪亚一见就非常喜欢。
淑女的教育里有学画这一条,阿尔娜和伊莉莎白更小的时候都曾在费德里太太学过一点素描,不过伊莉莎白可不会这种阿尔娜笔画。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阿尔娜?我竟然都不知道。”伊莉莎白张着嘴,她也很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哦,不行,呆会你得给我也画几个。”
“当然可以,怎么说我也是你姐姐。”阿尔娜得意的弹了弹伊莉莎白的头,“好了。凯瑟琳,你和莉迪亚在这画画,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
凯瑟琳点点头,她不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但胜在听话。
“如果要上厕所必须提前说,然后到厨房来叫我们。还有,不要把铅笔弄到桌布上。”阿尔娜交待完毕,看了看时间,与伊莉莎白和梅一起来到厨房。
面粉、黄油、奶酪、糖和肉是值钱的食材,这些通常会被锁在柜子里,只有女主人才掌握着钥匙,不过太太上午已经把要用到的东西都提前取出来了,梅将它们一一指给阿尔娜和伊莉莎白看。
“梅,你先准备肉汤吧。”阿尔娜说。
“好吧,小姐,希望你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梅在家已经工作了好多年了,她对自己从小看大的小姑娘有点不太信任,因为阿尔娜太小了,她才十岁。
“我来削土豆吧,丽兹,你去……把洋葱、胡萝卜、卷心菜、小黄瓜和蘑菇都洗一洗。”
“不,我想跟你一起削土豆。”
“噢,丽兹,我们得分头干活,这样才不浪费时间,等你洗完了可以来帮我削,我们需要很多呢。”
“不不不,小姐们,你们可不能动刀,会削到手的,你们最好都去洗菜。”梅坚决反对。
“是加德纳先生的一个客户介绍她来的。”
“看她那个骄傲劲,谁都看不起呢,在加德纳先生面前倒是会装。”
“她有介绍信。”
赫莉和波比你一言我一语,把保姆皮特太太的情况八卦了一遍。
波比偷偷的阿尔娜耳边嘀咕:“我觉得她不像是在男爵家做过保姆的。”
“你怎么知道?”
“她给伯纳喂牛奶的手法,只有在婴善堂的嬷嬷才这么喂婴儿。”
阿尔娜有些明白了。
阿尔娜烤鸭的方法比波比精细多了,她先烤了一半时间,又取出鸭子,然后用刷子在鸭皮上刷上一层酱,又撒上研碎的鼠尾草和小茴香,然后又继续烤。
烤鸭做好后,波比不得不承认,至少闻起来比她做的要香多了。
阿尔娜在等着烤鸭熟的时候,舀了一碗精面粉,打了两个蛋进去,加点盐,准备和面。
“我来吧。”波比说,她做惯了面包,瞧着阿尔娜就没什么力气的样子。波比洗干净手,开始和面。
“这面可真够白,又细又滑,磨了很多遍的吧。”波比问。
“至少磨了四遍呢。”阿尔娜得瑟的说。
“这可真是国王吃不上呢。”到底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波比心中可有数了。这年头就算国王也不一定能吃上这么雪白的面粉,能给没血缘关系的弟媳妇费这个心,就冲这个波比也愿意相信阿尔娜。
“我剥好了。”达琳把碗递给阿尔娜。
“干得好,亲爱的,洗洗手我带你去舅妈那儿。”阿尔娜随口把在家哄妹妹的口头禅都带出来了。
“好。”干了活又被称赞,达琳一本满足。
“波比,把达琳剥的豆子和蘑菇甜菜根放进鸡汤里。”阿尔娜一边向外走一边回头嘱咐波比。
“知道了知道了。”
阿尔娜和达琳回到客厅时,加德纳太太已经醒了,她半躺着,伯纳被放在她的身边。欧文还在写作业,保姆坐在一旁在编织着什么。
“妈咪。”
“你醒了,舅妈。”
“舅妈,能让皮特太太去厨房端些热水来吗?要热一点,顺便把毛巾带来。”阿尔娜对保姆说。
保姆愣了一下,她看向加德纳太太。加德纳太太微微点头,保姆看似顺和的去了。
“我把带来的鸡鸭都做了准备今天就吃,鸭子做的烤鸭,中午就能吃。鸡煮汤给你喝,舅妈,我准备给你做面条,波比在和面呢,你就等着尝我的手艺吧。”阿尔娜说。
“我想那一定很美味,不过抱歉,阿尔娜,我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可能吃不了多少。”加德纳太太倒没说假话,阿尔娜顺势问了问她身体的具体毛病,听上去像是难产之后过于虚弱,加上胃口一直不大好,有点营养不良,奶水也不足。
这倒是好办。
阿尔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说:“我来之前向妈咪咨询过,然后写了这张表,我念给你听吧,如果合适我就这么做,如果不合适你再告诉我。”
加德纳太太一听,有了些许精神,阿尔娜正要念给她听,保姆端了一盆热水过来,阿尔娜站起来扭了一把热毛巾递给加德纳太太。
“让你做这个……”加德纳太太不好意思的说,她擦了擦脸,感觉顿时舒服了许多,然后又擦了擦手。阿尔娜就着加德纳太太用过的水让欧文也洗了一把脸和手,他的手上全是铅笔末。
“对了,舅舅呢?”阿尔娜擦了擦手问。
“他有事出去了。”
“哎呀,那他还回来吃饭吗?今天可烤了鸭子呢。”
“哈哈,他一会儿就回来,怎么能错过你的手艺呢。”
第99章 好人
管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船厂?”他问道,“大人,您确定是船厂吗?”
理了理桌上已经写完的文件,伯爵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定是的,”他说道,“他跟我强调了好多遍这个。”
管家皱起了眉头。
“大人,您能重复一下当时的情景吗?”他问,“我不是质疑您,我只是……”
只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引导您营造出了这么不靠谱的想法……
不知想到了什么,伯爵相当了然的点了点头。
“不用说,我懂,”他很微妙的笑了起来,“看戏嘛,这事我也超喜欢的。”
管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吭声。
算了,这种事情,说不清的。
伯爵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那天我参加宴会,”他说道,“就是你去……有急事,然后我被人引到了舞厅楼上的某个小房间,中间站着一个人。”
“他的样貌您看清了吗?”管家问道。
伯爵眉头一皱。
“当然看清了,”他不高兴的说道,“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没什么用处的小白脸,眼睛长得一副勾人样。”
管家在脑海中自动翻译了一下伯爵的话。
哦,那就是年轻还长得不错。
给伯爵添了杯茶,伯爵又开始念叨起来。
“这人端着一杯雪莉酒,问我要不要喝,”伯爵相当愤愤不平的说,“这不是废话吗,这谁不要喝。”
“然后您?”管家问道。
伯爵心中的想法转了转。这简直是偷偷远离工作的大好时机!
“我来情景演示一下吧,”他起身,趁机把笔盖合好放回原位。
握住茶杯,伯爵靠着雕花的栏杆,掐了掐嗓子。
“伯爵阁下,您来啦,”他模仿那人口气说道,“来杯雪莉酒吗?”
然后退后两步,神色一变,皱着眉。
“……如果这是你的要求,”伯爵沉着嗓子回答。
管家颇为无奈地看着伯爵。
“我们不会要求您什么,”伯爵又掐起了嗓子,“您想喝就喝。”
然后又退了两步,摆出一副冷淡的姿态,“那我不喝。”
“当然,怎么样都可以,”他继续尖着嗓子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您女儿的未来丈夫。”
“然后我就想,”伯爵神色一转,“他自称自己是阿尔娜未来的丈夫,呵,长得一副不安于室的样子,就这就这?万一把我继承人的脑子勾跑了,谁来搞这些繁琐的工作?”
“那您……”管家欲言又止。
“我说‘哦,婚约一向是长辈定,你得到的是她在天国的母亲的同意?原来你已经去往基督的怀抱了啊,或者你的母亲和父亲去了?失敬失敬’,”伯爵继续说道。
走回座位边喝了口茶,伯爵继续说道,“他梗了一下,扯开话题说起了我女儿的继承人位置,说她‘血液中流淌着继承此业的天赋’。他在开玩笑吗?要这么说,虽然我讨厌工作,我们祖祖辈辈可都是皇家建筑师!他那是几代啊,穷一代?”
管家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然后我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伯爵没注意到,继续端茶杯喝水,“按照伊薇特的说法,回了一句‘你在教我做事?’他就不吭声了。”
“然后换了一个人,和我说起了什么‘伟大的乘风破浪’之类,我想想,他们怎么说的来着,”伯爵皱起了眉头,思索起来。
“操纵这艘帝国未来的航船,在伟大的风浪中构思未来的蓝图,”伯爵一激动,捶了捶桌子,“掌控梦想中的世界,将规划作为构思而非实行手段去做些实事。”
“就是这句!你看,什么航船,就是想把我的阿尔娜诓过去给她搞船舶设计,然后让她累死累活把他们的家族产业搞上去!一个船舶设计罢了,搞得这么高大上,”他愤愤不平的说道,“那我们建筑设计还能说是人与自然沟通的桥梁,构思人文环境与自然环境的协调发展,凭借新型材料,展望未来的新型世界!”
管家咳了咳。
“意思到了就行,”他委婉的说道,“大人,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不行啊,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伯爵相当滋润的又抿了口茶,“伊薇特教我的,遇见难以理喻的人,那就‘一句嗯啊走天下’。然后我就敷衍了他们两句,就回来了。”
管家悄悄攥紧了手心。
“怎么敷衍的?”他有点紧张的问道。
伯爵想了想,摆出了自己的经典面无表情。
“不行,”他冷着脸说道,“我的女儿,不搞这种乌七八糟、摸不清头脑、消耗她美貌还要天天操劳的工作。”
“别说什么可以两份工作一起,我不同意,”伯爵继续复述道,“一个人做这种工作都不行。别问为什么,我宁可她嫁人,都不会让她去做你们的工作。”
管家罕见的沉默了一下。
“所以,这就是您回来就督促小姐结婚的原因?”
伯爵听到这个问题,有点尴尬的搓了搓手。
“啊……这个……那个……”他结巴了几句,想到什么,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这是为她好!不用工作是多美妙的事情啊!”
“……对您来说是美妙的事情吧?”管家一语中的,犀利的点出了中心。
伯爵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两声,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拿起了文件。
“下一样是什么来着?”他拿腔做调的说,“建筑材料与施工方向?用钢筋混凝土是不是不太好?”
而在另一边,被伯爵惦记着的阿尔娜并非那样好运。
将这位伟大的继承人小姐轻轻放回床上,抱着手中的盒子,小偷伊夫林几乎要跳起舞来。
他手里抱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日记,也不是珠宝。
那是他的未来!
想想吧,那位的继承人,一定在幼年时期就干出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且据说还有人陪着她,引导她这样做。
握住了继承人的把柄,未来几乎唾手可得!
幻想着梦寐以求的奢华生活,挥斥方遒的日子,从前伏地做小的那些都再也不算什么了。
他慢慢往下滑,几乎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这不是什么寻常的台子,简直是他通向未来的康庄大道啊!
一个脚抖,他差点摔下去。
他稳了稳心神,将东西往兜里塞了塞,宝贝似的拉了拉衣服,再往下翻去。
还难得的给了点钱,蹭了最后一趟夜间的公共马车。
一路小跑回了家,他几乎是相当谨慎地先洗了手。
然后点起了烛火,估算了一下距离,保证这点火不会把本子烧掉。
然后才像是打开一件放满珍贵珠宝的匣子一样,虔诚的将盖子掀开。
当时想着赶紧走,把本子往盒子里一放就合上了,匆忙间也没怎么注意这些东西。
所以他并没有发现,这本子比他在阿尔娜桌上看见的,更厚上一点。
他摸了摸封皮,确认了姓名,然后再搓了搓手,往后翻去。
第一页,全是速写。“所以,后续的烂摊子是——”莱利有点迟疑的问道。
“除了我还有谁?”阿诺德没好气的说,“你再玩这一套,我就亲手把你做了,也好过你死在别人手里,辱没我们奎克的姓。”
虽说奎克的姓估计早在他们陷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坏的彻底了,但是莱利没管这个。
他皱了皱眉,脸上泛起了一丝疑惑。
“但是,”莱利说道,“是‘那位’让我这么做的。这样的话,他对继承人小姐的意图……”
“如果你听说你家里有只猫跟野猫生了个崽子,你的感觉怎么样?”阿诺德嗤笑一声,“嫌脏都来不及,别说只是个逗趣的玩意儿,‘那位’八成也没投入真感情。不过就是想借着这阵风,把牌再洗一洗罢了。”
“听到没有?”他又用力扯了扯弟弟的领子,“别掺合了。”
莱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兄弟两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跟。
街道泛起灰蒙蒙的雾,莱利百无聊赖的踹开了挡路的石子。
走了两节路,莱利突然意识到好像不太对。
“不对,”他猛地回神,朝哥哥说道,“我感觉与其说这是靶子,更像是……是一场试炼。”
“想什么呢,”他的哥哥阿诺德严厉地说,“不管到底是什么,之后就与你无关了,懂了吗?”
他又翻。
还是速写。
伊夫林翻了大半本才看见一行字。
“爸爸给了我一本新本子,”幼年的继承人这样宣布,“从此这就是我的日记本了。废物利用。”
他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拿错本子。
小伙伴的消息是可靠的。
然后再往下看去。
“工作,”继承人写道,“为什么我爱工作!这完全都是因为我的爱好和工作产生了重叠!”
后面几行都是在说工作的有意义,美妙,以及各种各样的工作给她带来的心情。
“我讨厌……家务活太难干了,”日记上写道,“还是画图适合我。”
然后后面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基本上都是大半张速写占据了主要画面,右下角写着几句在哪里画的,画的啥。
“我觉得日记最好还是回归到最初的用途,”日记上画了一丛草在这里,“就,画画这几天的见闻什么的。以前的人不会写字,就用画画。我会写字,我却用画画,这叫——复古!”
伊夫林几乎要叹气了。
“怎么能有一个人蠢到这种程度?”他对着身边的同伴说道,“以为工作就是一切!我就不是这样,是吧,马洛?”
“是啊,”身边的人附和他。
于是伊夫林满足的回去继续翻日记。
但是翻了几页,又感觉不太对。
他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马洛这个点……应该在外行窃才是,怎么会坐在他的身边?
他僵硬般一节节的扭头,看向身侧的人。
“哎呀,猜出来啦,”身后的人轻声说道,“上次被老匹夫捅了一刀,这次应该我阴回去了。好啦,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吧。”
他理所当然的伸手,接过了匣子,还挪了挪烛火的位置,于是现在坐在桌子边、正对烛火的变成了莱利。
他靠在桌子边,试图用桌脚的支撑来减缓久坐对伤口的一种压迫。
伊夫林站在一边,敢怒不敢言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人。
第100章 邀请
送客后,阿尔娜边画剩下那半张速写,边思索,自己到底能因为什么事情能惹上伦敦的地下组织。
她又梳理了一次记忆。
除开与自营的建筑事务所中的员工加班加点熬夜以外,她并不常出门,也不怎么喜欢参加宴会,阿尔娜基本上安分的躲在角落里画画,没有这种在外惹出麻烦的可能。
思来想去,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是……有员工讨厌熬夜,所以决定消灭她这个祸祸头子,从而解决一切烦恼吧?
这样也说不通。
阿尔娜被伯爵责令离开事务所后,就不可能再远程遥控员工通宵熬夜搞工作了,现在的主事权又回到了伯爵手中,倒贴钱想加班都绝不可能。
又或者是从前有地下组织成员混进建筑事务所,意欲图谋不轨搞点机密,但是被疯狂而毫无止境的加班压迫,几近秃头,最后奋而回家告状,盯上了她,打算把人捆进小巷中打一顿发泄?
但是这也说不过去。
虽说阿尔娜十分热爱工作,但她也很有自知之明。
自己平时确实对员工要求苛刻,但基本上在项目完成后都会与加班的补贴一起额外发奖金,安抚一下员工备受苛责的头顶。
一般来说,给钱给假期,基本上大家也没什么怨气。
但是世界上总是有那么多的奇怪生物……万一她遇到的是其中之一呢?
但是伯爵突然改变的态度,与对态度改变的原因遮遮掩掩,倒是让她升起一层疑惑来。
难道是伯爵……
“阿尔娜,下来吃饭了!”下方传来了哈德森太太的声音。
阿尔娜的思绪突然被打断了。
算了,现在瞎想也没什么用。
她叹了口气,将最后几笔画画完,夹到自己的练习册中,才稍微整了整衣服,下去吃饭。
饭后又休息了一会,阿尔娜又得换上衣服,去艾德勒小姐给出的地址。
她捏着上次的信封,伸手拦下了一辆马车。
“小姐,往哪里去?”马车夫抖了抖绳子,惹得前面的马打了个响鼻,“剧院?音乐厅?”
“塞彭泰恩大街,”阿尔娜说道,“你知道布里翁尼府第在哪里吧?”
“那当然了,”他丝毫没有犹豫的说道,“您问这个可就问对人了,您是去找朋友的吗?”
“对,”阿尔娜扶着车篷的一边说道,“你听过艾琳.艾德勒这个名字吗?我是去找她的。”
一说出艾德勒小姐的名字,阿尔娜明显的感觉到,前方的车夫似乎突然热切了起来。
“哦,哦,我早该想到,”他爽朗的说道,“您与艾德勒小姐认识真的是太自然不过了。我当然知道艾德勒小姐,她是这一片有名的女歌唱家。”
“这样,她很出名吗?”阿尔娜有点好奇的问道。
然后阿尔娜就后悔了这个举动。
她被迫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听了一脑子关于艾德勒小姐的彩虹屁,直到下了车,那些关于高贵美貌优雅端庄大方的形容词还在她脑海中飘荡。
于是,当阿尔娜敲门进屋,坐到椅子上开始。
第一句话就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艾琳,你今天穿的真好看。”
艾德勒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你下午格外的会说话,”她左看看,右看看,“有人把你掉包了?来我这里的不是工作狂阿尔娜,而是别的什么人物?”
反正说都说了,阿尔娜干脆面不改色往下编。
“对,我不是阿尔娜,”她冷静的说,“我是阿尔娜.被车夫说服了.觉得艾德勒小姐美若天仙,一位相当厉害的大人物。来这里给艾德勒小姐撑场子的。”
这话说的她自己都不信。
艾德勒小姐捂着嘴笑了几声,“那倒也不用说好听话哄我。”
她刚想调侃阿尔娜两句,就听见门铃又被按响了。
开门后,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整齐、相当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梳着整齐的背头,一身黑白正装,阔步向客厅的沙发处走来。
眼神瞟道了阿尔娜,却突然加快了速度,往她的方向走来。
然后一把握住了阿尔娜的手。
这是极为唐突的举动,一般来说,男士要握住女士的手,总是需要那位女士的首肯,并且两人除非提前认识,不然还需要中间人从中介绍。
阿尔娜皱了皱眉,“你在干什么?”
她连忙甩开了这位鲁莽男人的手,却又被他突然出现的哭腔镇住了。
这位名叫布鲁特的男子就这么含着泪说道,“小姐,我太需要你了!我们事务所就缺少你这种全能的绘图建筑师人才!我这里经手的这个项目,你也实在是不二人选!”
阿尔娜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怎么就不可替代了?
抽噎了几声,布鲁特才慢慢的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经营的建筑师事务所由于不善管理,日渐衰落,却又在前几天接到了一个项目。
虽说只是普普通通的设计私家别墅,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点,却偏偏在签下了合约后,建筑师跳槽了。
原本所里就只有两位建筑师,一位是他的侄子,另一位则干脆利落的跟着别的建筑事务所走了,项目完不成,他要承担的就是巨额赔款。
要不是这位布鲁特先生自己不行,他都想自己上了。
另一位建筑师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一走,虽然留下了资料,但是交接有点困难,不找一位专业的人士,难以继续运行项目。
而他自己的侄子,他自己知道。
一个成天把花天酒地当作正式工作的人,在建筑事务所约等于没有。
哦,可能没有还好一点,至少不会把桌子变成废纸篓。
听完这些,阿尔娜沉默的发现,果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她就知道,这么急迫想要人接班,不是出了事就是承了情。
正当她还在思考是否接下委托的时候,布鲁特却开口了。
“您如果接下这个项目,”布鲁特慢慢的说道,“我不敢保证我能给出的钱是最多的,但是我敢说,从此以后这个事务所中的所有人都听您调配,不质疑您一丝一毫。”
阿尔娜挑了挑眉。
“那你呢?”她问道。
她是不缺钱,也不担心报酬有多少,对阿尔娜来说,项目与这份工作本身就代表了它特有的价值。
但是她仍然担忧一旦事务所的出资方干涉,会陷入到两难的境地,因此不如提前问问清楚,也好协商。
这位身高起码有一米八八的绅士迎着阿尔娜的目光,也不知道为什么,脸居然一点点红了起来。
“也包括我,”布鲁特低声说。
艾德勒小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还悄悄推了阿尔娜一把。
阿尔娜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觉得这个反应有点古怪。
阿尔娜奇怪的看了布鲁特两眼,“你要确定不干涉事务所的所有运营,这个我要写进合同的。声音小不代表能反悔。”
布鲁特深深的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不反悔,”他肯定地说。
等两人签了合同,阿尔娜才舒了口气。
她约了布鲁特明天上午去看一下事务所的情况,就打算回贝克街了。
天色渐晚,日暮的黄与红交杂在一起,像是打翻的草莓汁,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阿尔娜本想自己叫一辆马车回去,却没想到布鲁特先生坚持要把她送上马车。
对着艾德勒小姐不放心的表情,她只好屈服,跟这位负责人先生一起等待着马车经过。
没过多久,一辆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敞篷马车就驾了过来。
马车夫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小姐,您去哪里?”
“贝克街,贝克街221b,”阿尔娜说道,又看了一眼马车夫。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这位马车夫看起来总觉得有点眼熟。
发觉到她的视线,马车夫又压了压帽子。
“上车吧,”他说道,“我会尽快把您送到地址的,小姐。”
阿尔娜没有搭理边上的布鲁特递来的手,自己估计了一下高度,伸腿就跨了上去。
“走吧,”她对马车夫说道。
马车夫熟练的呼喝了一声,抖了抖绳子,马车就慢慢的动了起来。
阿尔娜朝布鲁特挥了挥手,再朝站在屋门口的艾德勒小姐挥了挥手。
然后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了车上,思索着什么。
她不说话不代表别人不会说话,而马车夫恰巧是那个“别人”。
“您在想些什么,小姐?”马车夫问道。
“我想,我没说过我的姓氏?”阿尔娜皱了皱眉,“以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想什么?”
她的手悄悄地滑进了身侧的背包内。
马车夫低低的笑了一下,看起来倒是轻松了不少。
“您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他声音平稳的说,“只是问问而已。”
此后的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
一时间,除了风声,就是车轮有些剧烈的吱呀声。
还剩一个路口就到贝克街了。
阿尔娜松了口气,又抬头打量起这位马车夫来。
宽阔的后背,有些熟悉的脖子,以及手臂……
她真的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阿尔娜拧眉细想,却有熟悉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
似乎是女人的哭喊声,陌生威胁的声音,以及……两位邻居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两位邻居居然英勇的驾驶着一辆失控的马车朝东北方向跑去,后座上是一位年轻女人,似乎怀里还有什么东西,而他们的边上则是一群意欲突破包围的陌生人。
马车一晃,阿尔娜定睛一看,发现了女人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那是一个婴儿。
“麻烦停一下,”阿尔娜急忙说道,“或者把我往那个方向带一下,然后你去帮忙报个案?”
她看那帮人没带木仓支,想着情况危急也许能帮上一点忙。
如果只是两个邻居就算了,居然还有婴儿……
马车夫却发话了。
“你躲到安全的地方去,”他说道,“我一个人就够了。”
他猛地摘掉了帽子,露出一头银白的头发来。
“快走,”他对着呆住的阿尔娜,低声呵斥道。
那条斜长的伤疤横在他的脸上,衬着夕阳,在阿尔娜眼中如同在燃烧一般轰轰烈烈。【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