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冬桃


    对此福尔摩斯有什么想法?


    好吧。


    福尔摩斯对此应该不会什么想法,他并不在乎这些俗事。


    阿尔娜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二楼公寓的大门虚掩着,推开门,就看见福尔摩斯坐在他的扶手椅上,腿上放着一把小提琴,他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琴弦,满脸都是不高兴。


    阿尔娜:“……”


    看来兄弟之间的感情并不深厚,甚至可能岌岌可危。


    目光从福尔摩斯身上移开,她看到了麦考夫。


    麦考夫穿着白色衬衫,高定的灰色西装,一身精英式的打扮,气质出众得令人无法忽视。


    他双手插在兜里,站在福尔摩斯的前方,似乎是在低头看着他的弟弟?


    麦考夫背对着她,阿尔娜看得并不真切。福尔摩斯是个烟枪。


    阿尔娜坐在沙发上,福尔摩斯坐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


    华生端来一杯咖啡,“小姐,请用。”


    阿尔娜接过咖啡,笑着向华生道谢,“谢谢,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华生有点心虚地笑了笑,将客厅留给这对男女,他回到吧台那边收拾冲泡咖啡的用具,一手拿杯子一手拿抹布,两只耳朵高高竖起,随时随地接收来自客厅的信息。


    阿尔娜一开始的时候很震惊,震惊过后,她终于冷静下来。


    阿尔娜虽然对福尔摩斯有所了解,但她并不是这位名侦探的死忠粉,她看过一些关于福尔摩斯的影视作品,对《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许多故事也读过,但也仅限于读过。


    读过不代表她都记得里面的故事。


    她高考还背过数理化的许多公式呢,现在照样忘得一干二净。


    背过还能忘精光,何况只是读过。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只知道自己身处在福尔摩斯的世界中,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个故事里,是在原著呢还是在衍生作品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和福尔摩斯会有着怎样发展?


    但是结局不用猜都知道,他们肯定没有善终。


    福尔摩斯的脑子里只有奇奇怪怪的案子和推理,没有风花雪月。


    不管他们的故事如何曲折离奇,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他会将她抛弃。


    这一团糟的事情,本不是她该要面对的。


    想到这儿,阿尔娜又忍不住幽幽叹息。


    这是这个年轻的女孩第二次叹息了,悠长,无奈,又心酸。


    竖着耳朵的华生心底忍不住为福尔摩斯颤了颤,出于男人的第六感,他觉得福尔摩斯这次很难收场。


    福尔摩斯也听到了那声叹息,他抬眼,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眼底情绪复杂,伤心有之,苦恼有之,无奈亦有之。


    福尔摩斯:“……”


    使这位年轻小姐面临如此困境的人是他。


    这令福尔摩斯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福尔摩斯欺骗感情在先,第一次当负心汉的经历实在过于刺激,导致他那擅长推理的脑袋此时有些不太做主。


    此刻的阿尔娜已经彻底冷静,她入戏很快很深,看向福尔摩斯的目光有幽怨有谴责。


    “事到如今,你不觉得有必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我听吗?埃斯科特,还是,我应该要喊你夏洛克?”


    面对阿尔娜的问题,福尔摩斯选择了坦诚。


    “很简单,我接了个案子,委托人是一个知名的小姐,她有把柄落在米尔沃顿手里。米尔沃顿要求她支付巨额的金钱,否则就要毁了她的终身幸福。我受她委托,向米尔沃顿谈判,可是谈判破裂,她的终身幸福将要毁于一旦,我只好另想办法。”


    一开始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想过要跟米尔沃顿偏爱的女佣谈恋爱。


    可是时间紧迫,他去修水管的时候,恰好遇上年轻单纯的女佣,只要投其所好,花点心思与她相处,就能得到他想要的消息,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一心想要令米尔沃顿狠狠地栽一跟头的福尔摩斯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要赶在那位小姐和伯爵的婚礼之前拿到米尔沃顿手中的信件,只能剑走偏锋。


    “我已经告诉米尔沃顿,那位小姐并没有足够的财力支付他开出的价钱,与其将人逼到无路可退,婚约被毁,何不接受那位小姐的请求,拿到他能拿到的钱,皆大欢喜。可惜米尔沃顿的心肠比石头还硬,他专挑这些小姐们下手,不仅勒索她们的钱财,还要折磨她们的灵魂,他不愿意接受那位小姐的请求。”


    “米尔沃顿龌蹉无耻,贪得无厌。他不知令多少家庭毁于一旦,却还觉得理所当然。我想对付他,让他得到该有的惩罚。”


    阿尔娜看向福尔摩斯:“敲诈勒索是重罪,你的委托人可以控告他。”


    “当然,可爱的阿尔娜。”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阿尔娜看到了他跟福尔摩斯如出一辙的天灰色眼睛,他们的瞳色很特别,会随着光线的变化呈现不同的瞳色。


    他见到阿尔娜,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你好,我是麦考夫·福尔摩斯。”


    他的姿态悠然自得,就像在自己家似的。


    福尔摩斯蹙着眉,盯着麦考夫的后脑勺,语气硬邦邦:“你这时候不应该忙着帮政府建立一个全新的机构吗?怎么还在这里待着?”


    福尔摩斯家族的人似乎都有着一双大长腿,麦考夫似乎没听见弟弟的话,他迈着大腿,三两步走到阿尔娜面前,向她伸手——


    “很高兴见到你,阿尔娜。”


    阿尔娜眨了眨眼,伸手跟他相握,“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麦考夫挑了挑眉,打量着她。


    阿尔娜姿态自然地走到吧台,笑着问麦考夫:“您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红茶?”


    福尔摩斯凉飕飕的话传来——


    “他马上要走了,什么也不喝。”


    麦考夫好似什么也没听见,他靠着吧台,指尖扣了扣桌面,语气温和地跟阿尔娜说:“红茶,谢谢。”


    阿尔娜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动作熟练地冲泡红茶。


    麦考夫:“夏洛克说你跟他订婚了。”


    阿尔娜:“……是的。”


    “他总是这样,做什么事情都不会与家人商量。”


    阿尔娜微微一笑,专心泡茶,没说话。


    兄弟之间的事情,最好还是兄弟来解决。


    不管这个麦考夫现在的人设是什么,但确实是弟控无疑了。


    有点风吹草动,人就来了。


    麦考夫是英国政府的重要高级成员,聪明绝顶,一双犀利的眼睛仿佛能将人看透,是个危险人物。


    阿尔娜不想说多错多,干脆沉默是金。


    麦考夫没再多说什么,他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一只手搁在吧台,修长的五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扣桌面。


    福尔摩斯干脆拉起古怪的小提琴曲,不难听,也并不好听。


    阿尔娜泡完红茶,将白瓷杯子推往麦考夫跟前。


    麦考夫看了她一眼。


    阿尔娜朝他露出一个笑容,“请用茶。”


    麦考夫一只手扣着白瓷杯子,抿了一口红茶,就要告辞。


    阿尔娜送他到楼下,四轮马车已经在等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马车旁。


    麦考夫在离马车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停下,他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孩。


    她长得未免有点太好看,睫毛浓密,长而卷翘,立体的五官说不出的精致,是即使披着麻袋,都不可能泯然于众的长相。


    “你跟夏洛克订婚的事情,令我很意外。夏洛克从来没有跟异性交往过,要不是华生谈恋爱了,我差点以为他要和华生过一辈子。”


    所以您老人家一听说福尔摩斯订婚的事情,就忙不迭地跑到贝克街了?


    阿尔娜心里嘀咕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礼貌问道:“您这么关心夏洛克,他知道吗?”


    福尔摩斯的性格棱角分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像个孤独的天才,在为人处世上能拉低整条街的情商。


    可是麦考夫却很不一样,他似乎带着一副不会破裂的面具,脸上永远是得体的微笑,眼底却疏离淡漠。


    听到女孩的问题,麦考夫嘴角弯了弯,声音带了点笑意,“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打扰。”


    阿尔娜没说话。


    麦考夫转身走向马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祝你和夏洛克相处愉快,阿尔娜。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阿尔娜:“……”


    说实话,她不太懂麦考夫。


    他或许只是单纯来看看福尔摩斯,又或许只是来确认一下他的弟弟是否真的坠入情网。


    不管是哪一个,他的目的应该都已经完成。


    阿尔娜心不在焉地上楼,福尔摩斯一脸郁卒地抱着小提琴,目光放空了看着天花板。


    阿尔娜看了看坐在他左边的一个人体骷髅,没去打扰他。


    因为今天的不久前,福尔摩斯才告诉她,他偶尔会心情不好,不想说话,这种时候让他自己独处就好,他很快会满血复活。


    阿尔娜进去吧台清洁茶具。


    福尔摩斯忽然说:“麦考夫·福尔摩斯,英国政府的高级员工,他脑子里能记清英国财政的每一笔收支,能给我任何我想要的情报。但他有点多事,管得有点多,话也有点多,你以后可以不用搭理他。”


    阿尔娜:“……”


    她感觉自己过去一辈子无语的次数,都不如这两天无语的次数多。


    人已经麻木了,以至于听到福尔摩斯的话,也十分无动于衷。


    福尔摩斯左手摸着旁边骷髅的脑袋,跟阿尔娜说:“我饿了,能给我做个三明治吗?”


    阿尔娜皱眉,“你把我当佣人?”


    福尔摩斯:“不是佣人,是未婚妻。你刚才已经见过麦考夫了,并没有否认我们订婚的事情,说明你短期内还不打算抛弃我。”阿尔娜哭笑不得,“听起来你好像很期待我抛弃你啊。”


    福尔摩斯扯了扯嘴角,“因为你抛弃我之后的生活,应该会比现在有意思。”


    说着,他重重叹了一口气,“无聊。呼吸很无聊,饿着肚子也很无聊,生活实在太没意思了!”


    阿尔娜明白了,这个福尔摩斯只有在面对一些需要他高速运转大脑的时候,才不会觉得无聊。


    第72章 有名


    贝尔小姐几乎已经是在明示她怀疑自己的哥哥谋杀了自己的母亲。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呢?”


    阿尔娜不会凭着贝尔小姐的一面之词就热血的下结论,她需要先知道更多的信息,以及这位小姐原来的打算。


    “我不知道,我不能报警,不然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的两个哥哥的名誉就都毁了。但我……如果我毫无动作,又无法面对母亲。”


    贝尔小姐的脸上是痛苦的神色,她没有人可以求助,哪怕是自己的未婚夫,所以她只能把这些事情说给阿尔娜听,哪怕她们并不熟悉。


    “除了我,你有没有把这些告诉过别人?”


    阿尔娜思索着,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没有!我没有和任何人说,我能和谁说呢?”


    也许母亲的死亡和对自己哥哥的怀疑这两个打击才是贝尔小姐那么憔悴的原因。


    “好,那就好。如果真的有凶手,你不可以让他察觉到你的怀疑,不然下一个有危险的人就是你了。”


    阿尔娜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所以阿尔娜小姐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对吗?你会帮我,帮我一起查清楚吗?”


    贝尔小姐一把抓住阿尔娜的手,那样渴望的看着她,希望得到她肯定的回答。


    “我认为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至于查清真相,我并不赞成贝尔小姐你亲自来做。太危险了!”


    阿尔娜确实是倾向于相信贝尔小姐的说法的,相信的是贝尔夫人非正常死亡的部分。


    几个月前,阿尔娜见到贝尔夫人的时候,她的身体非常的康健,绝对没有病态。


    而且医生的部分,贝尔小姐不会说谎,也没必要说这样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那要怎么办,我不可能直接报警的,那样等于把贝尔家的名誉踩在脚下。”


    贝尔小姐皱着眉,脸色灰白,绝望再次爬上她的眉梢。


    她不由的想,是啊,阿尔娜小姐又会有什么办法呢,她比我还小,只有15岁,我是病急乱投医了。


    “当然也不可以直接报警。我的建议是找一个侦探,不惊动官方的情况下先查清楚实情。然后要怎么做,就是贝尔小姐你的决定了。”


    阿尔娜其实早就想到了福尔摩斯这个侦探,他的能耐阿尔娜也了解一些,所以打算推荐给贝尔小姐。


    “对!对啊!我可以找侦探,我请他们帮我查清楚。”


    内尔小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前面的绝望质疑一下又都没有了,她热切的看着阿尔娜。


    “那么阿尔娜小姐有没有什么推荐,有没有认识什么厉害的侦探?”


    “也许你可以去贝克街221b拜访一下福尔摩斯侦探。”


    阿尔娜把自己的推荐人选说完,就拿起了自己的那杯红茶,没有评价福尔摩斯的能力。


    最后的决定还是需要贝尔小姐自己来才好。


    早早出门,在回家马车上的阿尔娜也正想着夏洛克。


    阿尔娜昨天上了马车就后悔了,她太没有礼貌了,因为和夏洛克熟悉了,他又很包容她,所以她的本性有一些冒头。


    不过想到夏洛克也应该收到她的礼物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束之高阁。


    “哇!我觉得阿尔娜的办法很好!”


    八卦的爱好者凯蒂觉得阿尔娜的办法可行。


    乘阿尔娜在喝水的间隙里,班纳特太太也表示赞成。


    “宝贝你真聪明,就那么干吧。”


    “这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吧,那另一个彻底的呢?”


    玛丽还惦记着阿尔娜的另一个办法呢。


    “很简单,花钱去伦敦请一个厉害的侦探来查案就好了,找出真凶,那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阿尔娜的第二个办法说来非常简单。


    “所以?”


    玛丽继续问。


    “所以我会去伦敦请一个我认识的侦探,明天出发,没问题吧,父亲。”


    阿尔娜看向思考中的班纳特先生。


    “嗯,你去吧,至于第一个方法,我需要再想一想。”


    班纳特先生点点头,然后回自己的书房去了。


    而阿尔娜,也带着史密斯太太回房间整理东西去了。


    留下班纳特太太和其他四个女儿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都不用去听,阿尔娜也知道大家都是什么态度。


    阿尔娜当天在伦敦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回了朗伯恩,至于大侦探,他说不日就会出发,也不知道他还要去安排些什么。


    因为柯林斯先生的死,朗伯恩这些天都没有举行舞会,原来安排的也被取消了,等阿尔娜回来的时候,谣言已经转弯了。


    阿尔娜的马车从街道上经过,关于凶手的版本就听到了三四个,看来最后她的建议还是被采纳了,还被改良了。


    回家以后就是等待了,阿尔娜等待着大侦探的到来。


    玛丽没有在旅馆等多久,侦探和医生都来了。


    “两位先生你们好,我是玛丽.班纳特,阿尔娜的姐姐,抱歉阿尔娜没办法来迎接两位。”


    玛丽大方的给两位陌生的先生一个屈膝礼,然后介绍自己。


    “玛丽小姐你好,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侦探,这是约翰.华生医生,请问阿尔娜……阿尔娜小姐还好吗?”


    福尔摩斯侦探微微皱眉,他了解阿尔娜,如果不是不能前来,她一定不会不出现的。


    “阿尔娜病了,不过医生已经去看了。福尔摩斯先生不必担心。”


    玛丽看着没什么表情的侦探,不明白现在阿尔娜认识的人怎么那么严肃,虽然穿得不错的样子,但感觉比达西先生还要吓人。


    “你好,玛丽小姐。阿尔娜小姐是我们的朋友,而且我就是医生,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华生不同于福尔摩斯,温和而热心的提议。凯蒂跑下楼梯带来的心跳和对阿尔娜状况的惊慌让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勉强表达了自己对阿尔娜的担心。


    随着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过去的回忆在阿尔娜的记忆里闪现,母亲,凯蒂,玛丽,简,伊丽莎白,父亲。


    那么清晰,恍若昨日一般。


    除了家人,不免还会想到史密斯太太,阿尔娜为自己抓住的机会和想要报答的人。


    史密斯太太就在阿尔娜的眼前,所以阿尔娜看着她笑了,她们不是家人胜似家人啊。


    “这当然是最好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打扰,毕竟两位刚刚到达。”


    在福尔摩斯侦探的对比下,玛丽觉得这位华生医生就太好了。


    “不会不会,要麻烦玛丽小姐带路了。”


    华生想到阿尔娜离开221b时的那场大雨,有些担心这位可爱的小姐的身体。


    “不麻烦。”


    玛丽摇摇头,指挥露丝去接下两位先生的行李。


    “两位的房间阿尔娜早就定好了,先让人把行李放到你们的房间如何。”


    “那就麻烦了。”


    华生温和的笑着答应了,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自己的小医用箱,然后拿过侦探的行李箱,和自己的一起交给玛丽小姐的女仆。


    看医生开始收拾自己的箱子了,班纳特太太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样?阿尔娜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阿尔娜的底子好,所以吃点药很快就可以恢复。但是这两年阿尔娜的睡眠似乎一直不好,而且思虑过甚,这些都是对身体的损耗。现在看来问题不大,但是如果不改善的话,恐怕对寿数有碍。”


    华生医生对于自己的检查结果也很意外,从阿尔娜的表现来看,她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小女孩啊。


    “阿尔娜你还是一直做噩梦吗?”


    听到这个结果的班纳特太太很担心,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们过得很好,但什么时候起,阿尔娜已经瞒着她在痛苦着了,这是她最疼爱,也最年幼的孩子啊。


    “妈妈,我没事,我很好的。”


    看着自己母亲又要盈眶的眼泪,阿尔娜忙安慰她。


    “你要是真的好,会睡不着,会思虑过甚,你才16岁,这样熬着熬着身体怎么受得了,有什么事情你也不知道和妈妈说。”


    班纳特太太直接哭给阿尔娜看。


    阿尔娜没办法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玛丽。


    “妈妈,先让华生医生开点药吧,总要先让阿尔娜的烧退了。其他的,有妈妈在呢,阿尔娜会改的,对吧,阿尔娜?”


    玛丽责怪的看了自己的小妹妹一眼,到底还是帮她解了围。


    站在一边的福尔摩斯先生则若有所思的看着阿尔娜,思虑过甚吗?噩梦到睡眠不足吗?


    三年前的阿尔娜到底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伦敦证券所门口。


    她究竟都在思考些什么?害怕些什么?


    同情毕竟只是同情,在感慨过后,这个案子算是过去了。


    “宾利先生举行的舞会就安排在明天,真是选的好时候啊,事情正好结束了。”


    很快,班纳特太太就又高兴了起来,宾利先生依然是她现在最好的女婿人选,提到他就能让班纳特太太开心。


    果然简也是一脸的喜色,明天是宾利先生家的舞会,而她家的麻烦也彻底解决了。


    而伊丽莎白则为简感到高兴。


    凯蒂单纯为了舞会而快乐着。


    “是啊,真巧。不知道夏洛克和约翰有没有收到邀请?”


    阿尔娜没有什么开心的表情,现在的她对舞会可不感兴趣,只觉得那种场合很累人,哪怕她躲着不跳舞。


    “收到了,我们会去的,是吧,夏洛克。”


    华生医生愉快的接话,他开心的看了玛丽一眼。


    而这一眼让阿尔娜捕捉到了,她看看华生,又看看玛丽,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第73章 会长


    夜晚的伦敦,马车声阵阵


    回到自己的住处,阿尔娜没有立刻去睡觉的想法,她需要缓一缓,今晚对她来说是一个刺激。


    史密斯太太很了解阿尔娜的端上了红茶和点心。


    她去除了伪装,是一个更年轻也更美貌的妇人,不明白她为什么平时以苍老古板的形象出现。


    不过作为一个巫师,有帮阿尔娜处理裙摆的小能力,当然也有改变自己容貌的能力。


    “刚来伦敦没多久,这才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档次的舞会,就遇到这样的场面,史密斯太太,多么的激励人心啊!”


    阿尔娜端着她那杯多奶多糖的热红茶,惬意的喝着,说出来的话和表情完全不是一回事。


    “是这样呢,阿尔娜小姐。”


    喝着纯粹红茶的史密斯太太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因为阿尔娜的可爱,只是这个笑容只在她现在美艳的脸上一闪而过。


    “我要成为第一批离开的人,下一次就会是我先离开了。”


    阿尔娜放下茶杯,看着陪她安坐的史密斯太太,似乎是在宣布自己的目标,似乎又只是这样望着。


    这是阿尔娜本来就决定的,成为可以掌握自己人生的人。


    而现在,在这场舞会之后,她的目标前所有过的明确,只有站在高处,她才可以更自由,而她是阿尔娜,她对于自己的目标从来一往无前。


    就像她重生前,为了爱情撞了个头破血流。


    现在,她依然敢想敢做,敢付出,敢争取!


    只是现在,爱情不再是她的目标,甚至可以成为她第一个舍弃的东西。


    朗伯恩的春天是美丽的,虽然每年的美丽都有些相似。


    最近平静了许久的朗伯恩有了两个大新闻:


    民兵团即将到来。


    尼德斐庄园终于租出去了。


    以朗伯恩的太太、小姐来看,这两个新闻都意味着有一波年轻单身汉在靠近。


    对于流动不大的朗伯恩来说,新鲜的单身汉是最稀缺的资源。


    当然,新闻之所以是新闻,表示这些消息都非常及时。


    也意味着民兵团的到来还需要时间。


    租下尼德斐庄园的富裕单身汉也还没有搬来。


    但是阿尔娜知道,一切开始了,时间走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嘀嗒嘀嗒。


    两个优秀姐姐前世的丈夫即将出现,她的也是如此。


    对舞会不太上心的阿尔娜很快就打理好了自己。


    班纳特太太在围着自己的大女儿打转,恨不得把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给自己的女儿。


    伊丽莎白在旁边看着简笑得很愉快。


    玛丽和凯蒂还在忙着打扮自己,玛丽很少像今天一样在意自己的装扮。


    看着家人的忙碌,阿尔娜提着裙子下楼了,不在旁边看热闹,怕被抓壮丁。


    同样在楼下躲清静的是班纳特先生,他看到独自走下来的阿尔娜,笑着打趣自己的女儿。


    “看来阿尔娜你是唯一一个不打算在舞会上出风头的女孩了,连你的母亲都比你爱漂亮。”


    “我这样穿不好看吗?”在宾利先生家的舞会以后,夏洛克就打算和约翰一起回伦敦了。


    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阿尔娜奉上的500英镑支票。


    支票是随信件送到的,打开信纸:


    亲爱的夏洛克:在福尔摩斯和华生离开的第二天,宾利先生似乎收到伦敦的急信,一个人快马回伦敦解决生意上的麻烦去了。


    因为宾利先生的离开,简变得沉默,舞会上那样闪亮的眼神消失了。


    随后宾利小姐和达西先生的离开证明了简的忧虑,她的笑容变得勉强。


    时间在继续往前走,冬天彻底到来了。


    在这个冬天里,班纳特家最美丽的女儿简日渐消瘦。


    班纳特家的人都有点担心,班纳特太太更是非常忧虑,本来她惦记的好女婿成了她讨厌的人。


    “简,也许宾利先生他们只是去伦敦参加社交季了,毕竟冬天来了,伦敦的舞会要开始了。但是尼德斐庄园还在,他们总是会回来的。”


    连阿尔娜都看不下去了,出言安慰简。


    “是啊,阿尔娜说的没错,一定是这样。”


    伊丽莎白最担心简,她赞赏的看了阿尔娜一眼,然后认真附和。


    “不是这样的,宾利小姐已经和写信给我了,是我痴心妄想吧,伦敦社交季上有那么多的美人,还有达西小姐,我又算得上什么呢?”


    简这一天特别憔悴的原因终于透露了,温柔善良的她难得有负面情绪的时候。


    “简,你这样就相信宾利小姐的话啦?我可是见过伦敦社交季的美人的,要我说可比不上我的大姐姐。如果光看美貌和性格的话,简你简直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如果要看嫁妆的话,我早就和父亲说好了,我会帮忙的。”


    阿尔娜想到最后的结果,总不希望自己姐姐太过忧伤,于是积极的开解她,当然,她说的也是实话,简这样灵动温柔的美貌她真的没在伦敦看到过。


    “阿尔娜!谢谢你……”


    简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阿尔娜的安慰,她给了自己的两个妹妹一个虚弱的微笑,似乎不希望她们为自己担心。


    “圣诞节快要到了,也许我们应该想想准备什么礼物才对。”


    伊丽莎白主动转移了话题,前面的话题太沉重了,简的微笑也太过苦涩。


    这是你的酬劳,鉴于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我为自己打了一个优惠的折扣,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然,如果你因为我们的友谊没有去兑换这一张支票的话,同等价值的衣物会被送到贝克街221b。


    祝你旅途愉快!


    你真诚的朋友


    “阿尔娜这是舍不得你啊?临走还给你写信。”


    没看到信的内容,也没有看到落款人的华生医生直觉认为是阿尔娜的信。


    “阿尔娜已经知道你想追求她的姐姐了!”


    福尔摩斯侦探随手收了信纸,不让华生看到阿尔娜的“威胁”。


    “啊!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说?”


    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华生医生是关心则乱啊,虽然他不关心也斗不过自己的好友就是了。


    “阿尔娜不是那种只看重财富地位的人!”


    福尔摩斯一句话就把问了一串的华生给打发了。


    “这我知道啊,但是她具体怎么说?”


    华生那里能被一句话就摆平,好不容易可以知道自己未来厉害小姨子的想法,他必须知道一下啊。


    “你是想听夸奖吧,自己去问去。”


    不给面子的福尔摩斯不打算复述阿尔娜对华生的夸奖,想想就让人不舒坦。


    “原来是夸奖啊!可惜我要回伦敦了,就见不到玛丽小姐了。”


    华生对自己好友的冷言冷语很适应,更何况说是夸奖好不好,他要满足。


    “可以让阿尔娜下次来伦敦的时候带上她的姐姐,这个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福尔摩斯很难得的给华生提了建议。


    阿尔娜在自己父亲的面前,轻盈的旋转,然后站定,可爱的询问。


    “好看……我的女儿每一个都很好看。”


    班纳特先生在阿尔娜旋转的裙摆和她的笑颜里看到自己妻子的影子。


    阿尔娜确实是最像班纳特太太的那一个,尤其是笑起来的模样,灿烂得好像有阳光洒在她的身上。


    “回答错误,父亲只需要回答好看就行了。其他姐姐们的夸奖还是等一下说比较好。”


    阿尔娜蹦蹦跳跳的坐到父亲旁边,少有的亲近姿态。


    “好,阿尔娜很漂亮!”


    班纳特先生亲昵的摸摸小女儿的头,多久了,这个孩子没有像这样和他撒娇。


    “回答正确,奖励父亲史密斯太太拿手的小蛋糕。”


    阿尔娜自己饿了,想要吃蛋糕,也递了一个给班纳特先生。


    “别让你妈妈看见了,不然她肯定念叨你,换好衣服了还敢吃小蛋糕,不怕把衣服弄脏了。”


    班纳特先生接过蛋糕,咬了一口,似乎觉得不错。


    “那就保密呗。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是陪父亲吃的,母亲总念叨你空腹喝酒,现在有陪着你先吃一点蛋糕,她肯定不会怪我的。”


    阿尔娜小心的啃着蛋糕,可不敢真的弄脏裙子。


    “你这孩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倒是把好处都占了是吧。”


    班纳特先生笑了,眼里都是宠爱。


    见达西离开,阿尔娜才抱怨夏洛克给她拿的喝的居然是果汁。


    “所以你觉得我只能喝果汁吗?”


    “你想喝酒?我记得上次在舞会上看见你,虽然你手上拿的是酒,但明明没有喝。”


    观察仔细的夏洛克直接k.o了阿尔娜。


    “好吧,你很有道理。谢谢你的果汁。”


    说不过夏洛克的阿尔娜直接接过橙汁。


    “这位达西先生不是喜欢你的第二个姐姐吗,怎么来找你说话了。”


    夏洛克再次问到了点子上,看来达西先生虽然伪装的不错,但是他控制不住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所以他是来说其他事情的。达西先生虽然英俊,但还是太高冷了,整个一个大理石雕像,也不知道在瞪我的宾利小姐看上他什么。”


    因为达西的短暂出现,阿尔娜获得宾利小姐的讨厌套餐一份,具体包括瞪眼,蔑视脸和内心默默的诅咒。


    “金钱和地位的魅力。那么阿尔娜你呢,会不会向往金钱和地位?”


    夏洛克锐利的看了瞪着阿尔娜的宾利小姐一眼。


    “当然会啦,谁能拒绝金钱和地位?不过我更倾向于自己去获得它,要知道已婚女子可只能依附于丈夫,连自己的财产权都没有,又何来的金钱和地位。”


    阿尔娜不以为然的说道,没有注意到皱眉的夏洛克。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皱眉的可不应该是夏洛克。


    同一时间的伦敦,阿尔娜事业的保护伞——麦克林伯爵被一位政府官员约谈了,不到一年以前才刚换了合伙人的阿尔娜不得不在不久的将来再次去伦敦为新合伙人奔波了。


    第74章 转椅


    很快两位好友的闲谈就结束了,绅士不好随便讨论人家未婚的姑娘的嘛。


    但是你们前面聊了很多好不好,是有人敲门才停止的。


    确切的来说,在旅馆的男侍进来帮忙搬箱子以后,两人才闭嘴收拾东西走人的。


    阿尔娜还是很靠谱的,立即分析出了一条时间线,然而分析出来也无法改变她需要去伦敦。


    “需不需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简小姐,她应该会高兴一些的,虽然还会担心。”


    史密斯太太也是知道最近班纳特家的低气压的。


    “不要了吧,简的事情我不敢随便插手。”


    阿尔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敢冒险改变什么。


    “那你也不邀请简小姐和你一起去伦敦?”


    史密斯太太不明白,就像她不明白阿尔娜的很多决定一样,但她一直很尊重阿尔娜的决定。


    “等下我提一下好了,谁愿意去我就带上她就是了。”


    最后,阿尔娜还是把决定权给自己的姐姐们。


    期间哈德森太太上了茶和苹果派,看到阿尔娜在窗边,还把她那份给她端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玛丽小姐,我可以直接叫你玛丽吗?也请你直接叫我约翰。”


    华生坐在玛丽的对面,眼神要把她看穿了。


    “约翰,你刚才是去出诊了?”


    玛丽好歹是决定跟着阿尔娜来伦敦的人,这一会儿的心理建设已经可以正常聊天了。


    “是的,玛丽,你来伦敦这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吗,最近有些混乱。”


    听玛丽叫出自己的名字,华生已经把和玛丽一起来的阿尔娜都忘记了。


    “还挺顺利的,就是本来想去看看新开的博物馆的,阿尔娜不放心我一个人去。”


    玛丽抬眼看了约翰一眼,对视了一会儿,很快又因为害羞躲开了。


    “是吗?玛丽想去看看新开的科技博物馆?”


    约翰本来就闪亮的眼神更亮了,显然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是啊,看报纸上介绍了就一直挺感兴趣的。”


    玛丽不敢看约翰闪亮的眼睛,只好看着燃烧的壁炉。


    “明天上午我已经约了病人了,后天怎么样,一起去博物馆。”


    看着在壁炉火焰的照耀下美丽的玛丽,约翰很遗憾自己明天居然有约了。


    “叫上阿尔娜和福尔摩斯侦探吗?”


    玛丽心里当然是愿意的,但是,还是带上阿尔娜比较好。


    “他们都挺忙的吧,夏洛克最近不是出门就是有人来找他,阿尔娜不是有事才来伦敦的吗?”


    华生说得头头是道的想要甩开两个电灯泡。


    默默听着的阿尔娜是有些听不下去了,这摆明了嫌弃她啊,不开心,约翰你下次的信件别想再拜托我了。


    “这样吗?那要先问问看他们了。”


    玛丽真的相信了,但也没有一口应下后天的约会。


    依然默默听着的阿尔娜觉得自己的姐姐们怎么都这么单纯,居然真的相信了华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有忙到连逛个博物馆都没时间嘛。


    等阿尔娜一边看书,一边偷听,一边吐槽,一边喝茶,还一边吃苹果派都忙累了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


    “约翰,我和玛丽该走了。”


    阿尔娜提醒已经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两位。


    “啊!不留下一起吃晚餐吗?”


    华生的脸皱起来了,觉得时间要不要过得那么快。


    “不了吧,现在晚归太危险了。”


    阿尔娜一口就拒绝了,现在的时机可不好。


    “那好吧,那你们明天还来喝下午茶吗?我是说哈德森太太很喜欢你们。”


    约翰想着不吃饭可以以喝下午茶的名义来嘛。为什么班纳特家在伦敦的住处都没有长辈,他也不好上门拜访。


    “如果有苏珊家的泡芙和甜甜圈的话,我们就来。”


    看玛丽又脸红了,阿尔娜也就没有再拒绝。


    “那,玛丽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虽然苏珊家的甜点又贵又难买,但是华生决定明天早早去排队。


    “我没吃过这家的点心,阿尔娜,你觉得呢。”


    玛丽求助的看着阿尔娜,为什么阿尔娜在旁边她就不会聊天了,有妹妹在身边和约翰聊天好害羞啊,像坏榜样。


    “这有什么难的,多买几个口味就是了,总有玛丽喜欢的。”


    阿尔娜被粉红泡泡欺负了一个下午,当然要折腾一下始作俑者。


    被折腾的约翰还是乐呵呵的。


    “阿尔娜,你后天有空吗?”


    玛丽想到了后天的博物馆之约。


    “后天啊……”


    华生终于急了,连连朝阿尔娜打眼色,求她放过啊。


    “后天我有空啊!”


    这下约翰的脸黑了。


    “约翰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皱眉的,这是阿尔娜带着他的心上人来过了。”


    在晚餐的时候,福尔摩斯侦探回来了,从自己好友的神态得出了结论。


    “夏洛克,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神啊!”


    华生表示不服,做大侦探的室友太没有*了。


    “傻笑因为心上人,皱眉因为阿尔娜,阿尔娜怎么为难你了?”


    大侦探再次一针见血。


    “哎,被你说得松鸡都不美味了。本来今天哈德森太太心情好,厨艺都超常发挥了。”


    华生放下刀叉,喝了一口红酒后感叹。


    “看来你把阿尔娜得罪得不轻,不然她怎么会为难你。”


    依然是陈述句,难得今天大侦探肯用餐还胃口不错,难道是快乐建立在华生的痛苦之上?


    “没有吧……我遇到玛丽就看不见其他人了。”


    华生再次冒出了粉红泡泡。


    “我想我理解阿尔娜为什么要给你找麻烦了,因为你实在太肉麻了。”


    福尔摩斯搓搓自己的胳膊,表示华生实在太油腻了。


    “哎……明天她们还会来喝下午茶,我也应该知足了。”


    华生自我安慰的能力一向不错,不然很难在毒舌的室友手下生存。


    “阿尔娜的条件是?”


    切着晚餐,福尔摩斯在伤口上撒盐。


    “苏珊家的甜点。”


    华生木然的回答,他真的没胃口了。


    “阿尔娜真是有品位啊,明天的下午茶我也参加,记得准备我的那一份。”


    吃完最后一口晚餐,福尔摩斯干了红酒,擦擦嘴,扔下这句话起身。


    “你不是忙着最近罢工和动乱的事情吗?”


    华生乘室友还没离开,赶紧询问。


    “一个下午茶的时间还是有的。”


    说起来容易,但站在窗边靠着书桌的他决定晚上加班也要把明天下午空出来。


    注意到书桌上随手倒扣着的书,夏洛克立刻就明白,那是阿尔娜下午打发时间的书籍,看了它一会儿……


    夏洛克才继续自己的工作。


    第75章 金鹅


    反正她不高兴。


    花园里的年轻女孩们还在叽叽喳喳,她们的话题已经从阿尔娜的未婚夫虽然跑路了,可是布莱恩也不错,他一直在追求阿尔娜,眼看就没希望了,谁知天无绝人之路,令阿尔娜神魂颠倒的水管工居然跑路了!


    这对布莱恩而言,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事业处于上升期的水管工听起来虽然不错,可我们都没见过他,不如知根知底的布莱恩。”


    布莱恩是阿普尔多尔别墅的一个长工,跟阿尔娜年龄相仿。青年身材高大,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长相英俊。


    布莱恩是阿普尔多尔别墅的车夫,经常陪着米尔沃顿先生出行。


    可是阿尔娜目前没什么心思管布莱恩,因为阿普尔多尔别墅的女主人有事情要找她。


    米尔沃顿夫人是一个优雅美丽的女人,一身贵气。


    米尔沃顿夫人跟阿尔娜说:“你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小姐,米尔沃顿先生经常向我夸奖你。如果我不离开伦敦,阿普尔多尔别墅总可以向你提供一个停留的地方。”


    阿尔娜:“……夫人,您要离开伦敦?”阿尔娜到了贝克街221B号,布莱恩想陪她一起去,但阿尔娜拒绝了。


    “米尔沃顿先生和福尔摩斯先生曾经见面,听你说的,福尔摩斯先生当时代表委托人跟米尔沃顿先生见面,他还吃瘪了。你知道得这么详细,肯定也在场,我怕福尔摩斯先生见到你,就想起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布莱恩:“……”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他完全无法反驳。


    可是阿尔娜一个年轻的女孩独自去见福尔摩斯,即使福尔摩斯是个有名的侦探,也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绅士,但布莱恩还是不太放心。


    阿尔娜望着他,微笑着说:“你不可能什么事情都陪着我一起。埃斯科特是我的未婚夫,我跟他之间的一些事情,并不想你知情。”


    布莱恩:“……”说起来,阿尔娜说的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福尔摩斯陷入沉默。


    在吧台里的华生内心充满同情地看着僵在扶手椅上的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敲了下,转而看向正在吧台里擦杯子的华生。


    华生:???


    福尔摩斯向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华生,能把客厅留给我和阿尔娜吗?我们需要一刻钟的独处时间。”


    华生将手中的玻璃杯放下,“当然可以。”


    离开客厅的时候,华生还向阿尔娜友好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小姐,不必担心。”


    阿尔娜的内心对这个温柔仁厚的医生充满好感,她向对方回报了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


    华生离开,福尔摩斯看了阿尔娜一眼,低沉的语气十分平静:“布莱恩呢?”


    阿尔娜:???


    这跟布莱恩有什么关系?


    福尔摩斯双手合十,语气笃定:“那个为米尔沃顿赶马车的小伙子,长得高大英俊,他早已为你神魂颠倒。我离开了,他理应立即补上我的空缺。”


    阿尔娜:“……”


    阿尔娜被气笑了,“福尔摩斯先生,布莱恩就在楼下,需要我请他上来与你谈谈吗?”


    “别急着生气,阿尔娜。”


    福尔摩斯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的语气慢悠悠的,“你的变化有点大,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在福尔摩斯的记忆里,阿尔娜是个年轻单纯的女孩,机灵聪明,却满脑子的风花雪月。


    她身边有正在热烈追求她的英俊小伙子,她以此为傲,并且在与他交往的过程中不止一次提到,如果不是对他一见钟情,她会考虑接受那个小伙子的追求。


    毕竟,布莱恩是米尔沃顿的车夫,虽然不能像他的秘书一样被视为心腹,但因为他年轻、身手矫健,米尔沃顿也将他视为信任的人,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他,前途还是很好的。


    年轻的女孩,总喜欢炫耀自己的追求者有多优秀。


    福尔摩斯觉得这很正常。


    以他对阿尔娜的了解,当水管工埃斯科特消失之后,与他订婚的阿尔娜很快会将他忘记,转而投入布莱恩的怀抱。


    布莱恩感觉备受打击。


    阿尔娜是他一直喜欢的女孩,莫名出现一个水管工横刀夺爱他认了,可是订婚了又跑路是怎么回事?


    这种男人活该下地狱的。


    可是水管工跑路之后阿尔娜很不快乐,人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布莱恩想得到阿尔娜的喜欢,可是他也想看到阿尔娜快快乐乐的模样。


    他只好按捺住心里翻腾的醋意和不甘,跟阿尔娜说:“我就在楼下,不管你遇上什么事情,只要发生呼叫,我都会听见。”


    青年的神情认真,语气也很郑重。


    阿尔娜内心有些动容。


    异国他乡,虽然布莱恩现在流露的情感只出于他对原身的感情,但她还是很感动。


    阿尔娜向他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布莱恩。”


    布莱恩看愣住了。


    这是自从那个该杀千刀的水管工跑路之后,阿尔娜对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不是那种出于礼貌或是敷衍的笑容,而是真心实意的。


    “阿尔娜——”


    阿尔娜回头,她看到站在马车旁的青年。


    阳光下,青年脸上笑容灿烂,跟她说:“如果福尔摩斯先生不接受你的委托,也没什么好伤心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阿尔娜:“……”


    阿尔娜默默扭头。


    布莱恩不想她找到埃斯科特的心思表现得有点太明显了。


    贝克街位于伦敦西区,221B号在二楼。


    阿尔娜拎着裙摆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昏暗而安静,她独自一个人上楼,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感觉。


    米尔沃顿夫人点头,“这是个伤心地,景物依旧,人事全非。我不想触景伤情。”


    “可是,杀害米尔沃顿先生的凶手还没找到。”“不是,夏洛克,你到底在说什么?”


    福尔摩斯抬眼,“阿尔娜,她可能是假冒的。虽然她说的很多事情跟我记忆中一样,容貌也看不出伪装的地方,但我很确定,她不是原来的阿尔娜。”


    华生:“……”


    说的事情跟他记忆中一样,容貌也不是伪装的,这还能说假冒的?


    华生大为震撼,只能说天才的世界常人无法理解。


    福尔摩斯仿佛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似的,他跟华生说:“我认识的阿尔娜,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情绪一上头,就毫无理智。从她跟埃斯科特相恋并迅速订婚的事情就能略见一斑。埃斯科特消失,她只会认定那是个负心人,在这场恋爱中,她既没有破财也没有失身,她应该不会花费心力找他。”


    华生靠着窗户,面无表情地听着福尔摩斯的分析。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强劲的情敌吗?”


    “记得,是送阿尔娜来的那个青年吧?”


    福尔摩斯点头,“埃斯科特消失,布莱恩会立即出现在阿尔娜身边,向她表明自己的爱意。以我对阿尔娜的了解,她会深深感动于布莱恩的深情,跟他在一起。她宁愿米尔沃顿夫人将给我的委托金折半给她,也不会找未婚夫。”


    华生听得瞠目结舌。


    福尔摩斯是个与世隔绝的怪胎,有头脑没情感,智力上堪称天才,人情方面简直弱智。


    他时而善良,充满正义感,又时而冷漠无情,典型表现就是他对有把柄落入米尔沃顿手里的女士充满同情,甚至愿意以对抗法律的方式潜入阿普尔多尔别墅将那些书信烧了,却对被他欺骗的阿尔娜无动于衷,抱有偏见。


    纵然华生早已习惯福尔摩斯的性情,这时也忍不住叹息。阿尔娜眨眼,“听你这么说,似乎那些女士们的名声都很重要。”


    福尔摩斯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的十指指尖相触,眼睛看向阿尔娜。


    “你为了自己的委托人费尽心思,却没想过被你抛弃的未婚妻将要面对怎样的命运。”


    阿尔娜顶着一张讨债的脸,语气很冷静:“夏洛克,我的名声全被你毁了。”


    福尔摩斯:“……”!


    “夏洛克,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爱情的到来或许只是瞬间的事情,没人会忘记那一秒动心的感觉。”


    福尔摩斯看向华生,眼里充满戏谑,“就像你忘不了初见莫斯坦小姐时的惊艳一样?”


    说起心上人玛丽·莫斯坦,华生的神色变得温柔。


    他跟福尔摩斯说道:“她已经接受我的求婚。”


    玛丽·莫斯坦原本是福尔摩斯的委托人,与华生在探案中结缘,是一个非常迷人温柔的女士。


    莫斯坦小姐是除了房东哈德森太太以外,唯一得到福尔摩斯夸奖的女士。


    福尔摩斯同情地看了华生一眼:“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华生微笑:“爱情不会令我失去判断力。夏洛特,等我和玛丽结婚之后,就不能跟你合租了。”


    福尔摩斯默了默,“没关系,阿尔娜会住进来。”


    华生皱眉,“什么?”


    福尔摩斯重新拿起茶几上的烟斗,烟雾缭绕中,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她既想找到住处又想找一份可以谋生的工作,没有比让她搬进贝克街公寓更好的选择了。”


    当然,前提是她喜欢充满刺激的生活,并且不会被吓跑。!


    米尔沃顿夫人的声音温柔而冷静,“缉拿凶手归案,是警方的事情。阿尔娜,米尔沃顿先生的案子已经由警方负责,伦敦警察厅的莱斯特雷德先生是一个出色的警官,相信他会尽力找出谋杀米尔沃顿先生的凶手。”


    阿尔娜一愣,抬头看向女夫人。


    米尔沃顿先生活着的时候,米尔沃顿夫人很少管事。现在米尔沃顿先生被人谋杀,行凶者还在逍遥法外,她安心将追缉凶手的重任交给伦敦警方,打算离开这座城市。


    女主人看着阿尔娜的眼睛含笑,说:“阿尔娜,我下周就要离开。”


    女主人去意已决。


    一周前,她得知自己成为一个女佣,她的主人恶贯满盈被人谋杀,她的未婚夫跑路时,心里虽然不高兴,但也坦然接受,没有任何不想活的念头。


    可是现在,消化完女主人话里意思的阿尔娜,有点不想活了。


    因为她的身份是一名孤儿,无依无靠。她是在伦敦街头流浪的时候,被一时兴起的米尔沃顿先生捡回阿普尔多尔别墅的。


    当时将她捡回阿普尔多尔别墅的米尔沃顿先生当然不是善心大发,而是他看到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有着不俗的容貌,放在别墅里当个女佣也是不错的选择。


    原身在阿普尔多尔别墅是一个受欢迎的女孩,她长得好看,说不上多聪明伶俐,但很得米尔沃顿的偏爱,米尔沃顿甚至还让秘书教她读书识字。


    阿尔娜回想着脑海里原身的记忆,内容有限,唯独一个年轻潇洒的身影仿佛刻骨铭心,对方有着一双灰色的眼睛,目光敏锐明亮,走路大摇大摆。


    第76章 宝石


    福尔摩斯先生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和胡子半白不黑,但梳得整整齐齐。他是个高大削瘦的男人,长得就十分严肃的模样。阿尔娜觉得即使长相严肃,福尔摩斯先生也可能是个体贴的人,因为他穿得不是那种黑白分明的正式礼服,倒显得有些平易近人了。


    福尔摩斯太太是个珠圆玉润金发碧眼的中年太太,大概是有外国血统,她的眼睛和嘴唇很迷人。阿尔娜倒是十分遗憾,因为福尔摩斯先生是黑发,黑对金,黑胜,估计他们的两个儿子都是黑发了。


    为什么说估计……因为小福尔摩斯先生就是黑发,嗯……这胖fufu的脸,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咧?阿尔娜想了半天。


    “福尔摩斯先生,福尔摩斯太太,这是我的太太,这是我的女儿达琳。阿尔娜,阿尔娜,啊,这是我姐姐的大女儿,她叫阿尔娜,是来伦敦游玩的。”加德纳先生依次介绍。


    福尔摩斯先生和太太也依次点头问好,轮到小福尔摩斯先生的时候,他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又说:“小姐,你好。在下迈克洛夫特福尔摩斯。”


    这本不合规矩,不过反正是家常小宴,就不讲究了,所以不管是福尔摩斯夫妇还是加德纳夫妇都没有纠正小福尔摩斯先生的做法。


    对方一说话,阿尔娜就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那个她刚到伦敦就在她面前摔了个马趴的小伙子吗?(你就记住这个?)


    “日安,福尔摩斯先生。”阿尔娜看对方的样子大概不是很想回顾自己的黑历史,于是也假装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大家在客厅按主客落座后,赫莉端上茶来。茶叶算是一般,但阿尔娜加了点小小的技巧。


    “这茶味道有些特别。”福尔摩斯太太一喝就发现了,“里面加了玫瑰花?”不过里面并没有花瓣。


    “嗯,是的,是阿尔娜的主意,她总是有不少好主意。”加德纳太太看了阿尔娜一眼,示意她自己解释。


    “是用玫瑰花瓣煮的水,然后再泡的茶,这样味道会更香浓,希望你们会喜欢。”阿尔娜假装不好意思的说。


    “确实是个很棒的点子,这么说,其他花应该也能这么做了?”福尔摩斯太太非常感兴趣的问。


    “有的植物有微毒性,煮的水不能喝,有的花闻着香,可是煮的水会有苦味或是涩味,所以不是所有的花都适合。”阿尔娜大大方方的说,“不过茉莉、玫瑰还有菊花是可以的,这三种我都试过,香味很不错,可以和很多茶叶搭配。”


    因为“福尔摩斯”的关系,阿尔娜特地把解释说得详细又科学,三位福尔摩斯都微微点头,对阿尔娜的话很是认同。加德纳先生轻轻松了口气,他之前还担心阿尔娜会表现的太小家子气,看样子不愧是姐夫的女儿,他的担心都是多余。


    家常式的聊天缓和了气氛,就连福尔摩斯先生的表情好像也不是那么严肃了。


    聊了一会儿,赫莉上前来说可以开饭了,大家转移到餐厅。


    加德纳先生作为主人坐在了主座上,阿尔娜却是坐在了加德纳太太身边,照理她这个年纪是不上桌的,没见达琳和伯纳都呆在厨房吗,这就是把她当大人看了。阿尔娜坐下来一抬眼,看见小福尔摩斯先生冲着她笑了一下。


    阿尔娜:==?


    大家坐定,加德纳先生得意的拿出一瓶香槟酒说:“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今天正是喝的时候。”他打开酒,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包括阿尔娜,当然,在厨房里的达琳是没有的。


    赫莉推着小餐车上前来,这小餐车还是加德纳先生去借来的,赫莉给每个人都送上了一个银盘子,这是第一道菜。


    浇着酱汁嫩嫩的里脊肉被切成大小相同的肉条,每个盘子里只有六条肉,整整齐齐的摆成一排,上面还摆着半个嫩嫩的煎蛋。一朵小小的西兰花放在旁边作为摆设。


    卖相还不错。


    加德纳先生敲了两下酒杯,然后端起杯子,大家一起跟着端起酒杯。


    “今天,福尔摩斯先生及家人,能光临寒舍,我们感到莫大的荣幸。我代表全家,向你们表示欢迎,福尔摩斯先生,福尔摩斯太太,还有小福尔摩斯先生。”加德纳先生举了举杯:“敬女王。”


    “敬女王。”大家一同举杯,然后才正式开餐。


    这道菜即使在几百年后也非常受欧洲人喜欢,更别说现在了,经过加德纳夫妇的试菜,阿尔娜最后用的是苹果醋,这是为了不与后面的红烧肉撞色。


    两位福尔摩斯先生都非常喜欢这种酸甜口味,虽然他们脸上看不出来。


    福尔摩斯先生参加过不少宴会,但这样口味的菜他还真是头回吃到,他心中有些可惜小儿子没来,否则说不定能治好小儿子挑食的毛病呢。


    “都是自己家做的,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加德纳太太吃完后十分自然的问了问福尔摩斯太太。


    “不,不,我很喜欢。”福尔摩斯太太十分平易近人,她确实喜欢。


    这句话其实也是事先约好的一句暗语。站在门口的赫莉竖着耳朵呢,一听到加德纳太太这句话,她马上向着站在厨房门口的波比晃了晃手,波比心领神会的把准备好的汤端了过来。


    肉丸汤,汤汁是半只鸡在锅里用小火整整煮了三个小时熬成,做的时候汤里还加了几片番茄。肉丸是用猪肉、鸡蛋、梨剁成蓉团的,阿尔娜亲自调味。


    原本阿尔娜想做成一个大肉丸,一碗一个,但是经过加德纳太太的建议和实践,发现并不现实。因为根据餐桌礼仪,一口吃不了的食物,得用餐刀切成入口大小,把大肉丸子捞起来放盘子里切?画面太美还是不要多想……阿尔娜把丸子团成指节大小,正好用勺子捞着吃。


    “这是肉丸汤吗?嗳,这丸子好可爱啊。”福尔摩斯太太惊喜的说,她尝了一个小丸子,满脸开心,“很鲜,很美味。”


    “是鸡汤?”小福尔摩斯先生看向阿尔娜。


    突如其来的搭话,阿尔娜忍不住抖了抖眉毛,她咽下嘴里的汤,说:“你吃出来了?”


    两人顺势就聊了起来。


    小福尔摩斯先生:“这丸子里放了土豆?”


    阿尔娜:“……是土豆磨的粉啦。”这都吃是出来?行家啊。


    小福尔摩斯先生:“刚才的头盘,有名字吗?”


    阿尔娜:“哦,酸甜肉吧。”


    小福尔摩斯先生:“我觉得如果换成番茄酱会更好吃。”


    阿尔娜:“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这样会跟后面的菜不搭。”


    怎么不搭阿尔娜还没说,赫莉上前来加了一回酒,福尔摩斯先生提议大家一起喝一杯。


    不知道是不是“福尔摩斯”这个姓氏带来的影响,阿尔娜总觉得三个福尔摩斯之间有一种怪怪的氛围,默契十足,就好像他们能用心电感应交流似的。


    阿尔娜虽然知道“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个非常有名的小说人物,后世英国还拍过不少他的影视剧,但阿尔娜其实没有看过原小说《福尔摩斯探案集》,只看过一些改编的影视剧,也知道在他有一个名叫华生的室友,这对CP(并不是)同样十分有名。


    所以这个“福尔摩斯”到底是不是那个“福尔摩斯”,阿尔娜真是好奇死了。


    祝酒是第二道暗示,客人祝酒是规矩,这也意味着汤已经喝完了,赫莉赶紧暗示波比上副菜。


    之前阿尔娜定的副菜是蒸鱼,然而阿尔娜和加德纳太太商量之后发现并不合适。因为蒸鱼得一整条蒸,太大的鱼,分而食之,好像不是很公平的样子,太小的鱼一人一条?味道又有不如。


    “干脆做那个,饺子。”加德纳太太一拍手决定了。


    鱼肉的饺子吗?好像也行。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事实上欧洲很多国家也有饺子这种食物,只是叫法不同,他们的饺子大多是煎或是烤的做法,也有煮的,基本没有蒸的。


    事先买的刺少的海鱼,去皮丢骨单取鱼肉剁成馅,还要加点肥猪肉,这才香。光用肉太稠,正好有鸡汤,阿尔娜加了汤汁调稀,还加了大白菜叶,最后调味做的馅。


    加德纳太太觉得差了点,她想像之前阿尔娜做的那样,弄几种颜色出来。


    白面是白色,加胡萝卜汁是橙色,加波菜汁是青色,加番茄汁是珊瑚色。在阿尔娜的建议下,加了大量鸡蛋黄的面变成了黄色。她们还试了蓝莓和葡萄,最后发现用葡萄做的饺子皮带酸味,幸好蓝莓不需要太多就能染成蓝色。


    六种颜色的饺子。


    为了配合鱼肉馅,阿尔娜特地把饺子做成了金鱼的样子,活灵活现,还用青色的豆子、黄色的南瓜泥、橙色的胡萝卜泥、棕色的土豆泥做成各种颜色的眼睛。


    这道菜一上桌,立马把三个福尔摩斯都镇住了。加德纳太太和阿尔娜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不可思议。”福尔摩斯先生难得的评价道,“像真的金鱼一样。”


    “哦~太可爱了,我都不忍心吃了。”福尔摩斯太太捂着脸说。


    “你们的厨师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大厨。”小福尔摩斯先生举着叉子看了半天都没下手,“嗯,要把它切开吃吗?”感觉很不忍心啊。


    加德纳先生脸面大涨,他开心得脸色涨红,“能得到诸位的赞赏,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啊,来,我敬各位一杯。”


    所有人一起举杯。


    第77章 别动


    看不出你是这样的小姑娘!


    男裁缝抽着嘴角翻了翻,小姑娘还挺有眼光,他瞟了一眼阿尔娜,阿尔娜清纯可爱又无辜的望着他。


    “都是些我不要的,送你了。”男裁缝大方的说。


    “多谢你了,汤姆。”加德纳太太和男裁缝又聊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便带着阿尔娜回自己店里。


    “我拿了这多真的没事吗?”阿尔娜原本以为能带走一半就不错了,没想到男裁缝真的这么大方。


    “都是些边角料而已。”加德纳太太不以为然,“汤姆当成碎布卖也卖不了几个钱,你不用担心。我偶尔会介绍几个朋友在他那里做衣服,这种碎布他多的是。如果你在意的话,做一些小甜饼给他怎么样?”


    阿尔娜顿时明白了,加德纳太太只怕还介绍过大生意给那个男裁缝,说不定还有涉及到某些“小秘密”。


    嘻嘻,还真是个有秘密的小裁缝~


    回到家阿尔娜就迫不及待的向加德纳太太要了一些小工具,挑了几块花布,她尝试着做了几朵小花,五朵攒在一起做成一小束,一束做了一根头带,另一束做了一条腕带。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阿尔娜。”加德纳太太十分惊讶,她给家寄过不少碎布,当然知道小姐们会用碎布做小玩意,但她没想到阿尔娜的手艺会这么好。


    她拿着头带和腕带翻来覆去的看,东西虽小,针脚却很细密,线结也隐藏的很好,一点也不像是新手做的,加德纳太太甚至觉得即使是汤姆(裁缝)也不一定能做出这样的东西。


    阿尔娜用的是几块不大不小的红色绸子做的,颜色有深有浅,花朵有大有小。阿尔娜巧妙的做成两朵全开,两朵半开,一个花骨朵,下面还有两片绿色的叶子。针脚很细,花朵也很精致,更不用说材料都是绸缎。


    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是用下角料做的。


    阿尔娜看上去有些得意,不过她仍然十分谦虚的说:“多亏了舅妈以前给我们寄的那些面料,我们在家常常试手呢。”最后她也忍不住嘿嘿笑着说:“其实我也觉得这次做得挺好看。O(∩_∩)O”


    加德纳太太好笑的将发带和腕带还给阿尔娜,达琳在旁边眼巴巴的说:“我好喜欢这个,阿尔娜,阿尔娜,能借我戴戴吗?”


    “当然可以。”阿尔娜大方的把发带戴在达琳的头上,“这个就送你啦,我还有很多材料,可以做新的。”


    “真的吗?谢谢你阿尔娜。”达琳特别开心,她在头上比着发带着加德纳太太,“我好看吗,妈咪?”


    “当然,美极了,我亲爱的。”加德纳太太捧着达琳的小脸摇了摇。


    阿尔娜当然是故意这么做的,(^^*)反正也不会有别的什么意思啦,嗯!


    不过之后达琳还真的是对这种小手工啦,绣花啦开始了非常高的兴趣,加德纳太太肯定是由着她的。像达琳这种小初手,阿尔娜就教了四个,驾轻就熟。


    自从阿尔娜来之后,加德纳太太发现自己的日子愈发清闲了,欧文去读寄宿学校,达琳沉迷于布艺女红不可自拔,女仆的工作越来越上手,厨娘的手艺越来越棒棒,虽然少了一个保姆,但加德纳太太觉得已经无所谓了,等伯纳大一些再考虑吧。


    加德纳先生的工厂也渐渐步入正轨,他的合伙人是颇有社会地位的绅士,所以基本是模式是:对方出钱,加德纳先生跑腿。


    貌似有些不公平,但对加德纳先生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会了,所以他非常想请最大的股东来家里吃个饭,表示一下亲近的意图。


    Emmmm……这不是因为阿尔娜正好在伦敦吗,不然加德纳先生也想不出这一招。加德纳先生还怕阿尔娜会觉得不开心,好像自己在利用她把她当厨娘似的,没想到他一说阿尔娜就同意了。


    “可以呀,我觉得没问题,不过由我来负责菜品真的可以吗?”阿尔娜蠢蠢欲动,“万一对方不喜欢怎么办?”


    “你在开玩笑吗阿尔娜,如果你的手艺还不能让他喜欢的话,那就算是国王也没办法让他满意了。”加德纳先生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然后说,“你不用担心费用的问题,需要什么就让怀特(赫莉)去买。”


    “嗯,如果我要自己去市场看也可以吗?”阿尔娜来伦敦后一直都没有去过市场,因为不合身份。


    “……好吧,我想可以,让史密斯太太陪你去。”加德纳先生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很快做好了决定。


    在与加德纳太太商量之后,阿尔娜很快就拟好了菜单,因为加德纳先生想做得正式一点,所以一共有头盘、汤、副菜、主菜、蔬菜和甜品六道菜。


    头盘阿尔娜就选了咕噜肉,这道菜其实就是因为外国人喜欢吃酸甜口味的中国菜而发明出来的,冷热都能吃,份量也无须太多。


    头盘口味已经略重,汤就做清淡的肉丸汤吧,做得略大一颗,一个人一个,正好,嗯。


    然后副菜就是蒸鱼,因为主菜是红烧肉。


    主菜必须是红烧肉哇!阿尔娜暗暗握拳,其实她超爱红烧肉,然而朗博恩的调料真的很少,英雄无用武之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伦敦估计也是没有酱油这种东西的(肯定╮(╯▽╰)╭),但好歹应该其他香料会比较多。


    蔬菜就不选了,看当天市场有什么就买什么。


    甜品的话因为前面肉太多,就做个水果糖水就好了。


    红烧肉和水果糖水加德纳太太都没有吃过,不过光听阿尔娜描述就有点想流口水啊(﹃)……


    加德纳太太:算了,让阿尔娜自由发挥吧,反正我等着吃就好了。


    阿尔娜花了两个小时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食材都列了表,之前用过的和没用过的,这样会比较方便。


    伦敦市场的繁荣仍然超出了阿尔娜的预料,虽然没有酱油也没有菠萝,但阿尔娜找到了苹果醋、八角、桂皮、豆蔻、辣椒、冰糖……有的香料是从远方而来,还挺贵,不过阿尔娜还是在范围内买了一些,并预备带回朗博恩去。


    看着厨房里满满当当的材料,阿尔娜一本满足。


    请客时间定在明天的中午,虽然时下流行的是晚餐才是正餐,但这只是相对而言。


    那些舞会开到凌晨的贵族们第二天中午能不能起来还是两说,当然只能以晚餐为正餐,不过像加德纳先生这样的新兴资产阶级可是早早要起来工作的,自然就不讲究了。


    想来那位大股东也是个务实的人呢,阿尔娜心想,希望他不会太挑剔。


    “什么?舅舅你说那个股东叫啥?”阿尔娜十脸懵逼。


    “福尔摩斯先生……有什么问题吗?”加德纳先生不明所以,难道阿尔娜听说过福尔摩斯先生吗?


    “没,没有啊,只是觉得这个姓氏很少见呢。”


    不,有大问题!


    阿尔娜重温了三年前知道自己穿越到一本书里时的感受……敢情我不止穿进了一本小说,还穿进了不止一本小说里啊!


    阿尔娜绝不心存侥幸,曾经的经历告诉她,现实可以比你想象得更夸张,再说,福尔摩斯这个姓氏……好吧,其实英国真的有这个姓氏的。


    为了以防万一,阿尔娜小心的试探了一下,“那,这次赴宴的有几个人啊?”


    对哦,这倒是忘说了,加德纳先生一拍脑门,这原本就是对方回帖会告知的,他这会儿竟然忘记了告诉阿尔娜。


    “福尔摩斯先生全家四人会来三位,福尔摩斯先生并夫人,还有一位小福尔摩斯先生。”加德纳先生其实早就打听过了,“福尔摩斯先生有两个儿子,大的那个二十岁,在行政部上班,就是你来伦敦那天我先带着你去的那个地方。另一个小儿子听说正在伊顿公学读书,这次就不来了。”


    加德纳先生这么说阿尔娜便猜到了,肯定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不过不知道小福尔摩斯先生的名字啊……阿尔娜倒是知道,那位“夏洛克福尔摩斯”是有个哥哥的。


    纵使纠结也无用,明天就见着了。


    然而第二天见着了依然很纠结啊……


    这两天家里忙得鸡飞狗跳的就是为了今天,一大早全家人都打扮得整整齐齐的。阿尔娜专门扎了一些小花给达琳和自己装扮起来,得到加德纳太太的高度赞扬,就连小伯纳都穿了一身新衣服。


    太太特别有先见之明,来之前就非得让阿尔娜带着一条体面的裙子,这不就用上了?阿尔娜决定回家之后一定要记得把这件事好好宣扬宣扬,让妈咪好好得瑟得瑟。


    “请,福尔摩斯先生,福尔摩斯太太,请。”加德纳先生的声音透露出他的紧张,阿尔娜在里面听着也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日安,加德纳先生。”


    加德纳先生和福尔摩斯先生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对方进来客厅,阿尔娜也亲眼看到了福尔摩斯先生一家。


    嗯……心情复杂……


    第78章 追逐


    学了一会儿,波比来说东西都准备好了,于是阿尔娜又带着欧文和达琳去厨房做饺子,加德纳太太也跟着去看。


    波比擀了一张绿色的面皮,欧文和达琳一人拿着一个杯子,“卟卟”的盖出一个个圆圆的面皮来。阿尔娜把饺子馅拌好,用个小勺,一个面皮放上一点儿。加德纳太太看着有趣,照阿尔娜说的,将面皮对半折,还用个叉子封边。赫莉早回来了,这时候便抱着伯纳跟着在看。


    波比就在一旁擀另一张白面皮,擀好了欧文和达琳又如法操作,多出来的面皮团成一团,又拿去给波比擀面皮。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堆满了白的绿的扁饺子,这种饺子最好用平底锅煎着吃,因为一面是平的。


    待面皮和好,阿尔娜又教波比做一种里面是白色外面是绿色的剂子,一个一个擀成中间是白色外面是绿色的饺子皮,这种要手工包,包出来就像一颗颗白菜似的,十分可爱又好看。加德纳太太和孩子们也学着来包,果然很有意思,只是他们包得就不如阿尔娜包得好看,东倒西歪,有的还得阿尔娜再加工一下。


    加德纳们难得自己动手做什么吃的,结果就是包了一大堆饺子,之后还围观了波比煎饺子和阿尔娜蒸饺子的过程。没有蒸锅,没关系,阿尔娜用个汤锅,里面倒扣个木碗,木碗上放个盘子,就这么蒸了。


    这种蒸饺是立式的,很像白菜的样子,加德纳太太喜欢这种,欧文和达琳虽然喜欢看这种,但吃起来还是更喜欢用黄油煎的煎饺。


    晚上加德纳先生回来,他和欧文、达琳一样,喜欢看模样像的饺子,但更喜欢吃煎的那种,加德纳太太便说他们果然是爷仨。


    一个星期后加德纳先生解雇了皮特太太,皮特太太满脸惊愕不服气。其实即便加德纳先生再忙,事关自己的儿女,之前是不知道又想不到,在听加德纳太太说了之后又怎么会无所谓?


    这一个星期加德纳先生派人去查明这个皮特太太,原来她之前并不是在什么男爵家做保姆,而是在一个孤儿院做嬷嬷。


    因为孤儿院的管事贪污了捐款,导致之后疾病爆发,一批与管事同流合污的嬷嬷被解雇,皮特太太就是其中之一……实际上她并不是皮特太太,只是冒了她的名,只为得到一份工作。


    “所以你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自己离开这儿,第二,警察带你离开。”加德纳先生冷酷的说。


    皮特太太不想被警察带走,只好愤愤的走了。


    加德纳太太心有余悸,“天啊,她竟然是这样的保姆,如果不是阿尔娜提醒我……阿尔娜直不敢相信,我竟然让她照看了伯纳这么久。”她现在怀疑伯纳和她身体一直这么差,搞不好也是这个皮特太太的关系。


    好像有点道理呢,如果换了一个专业的保姆,可能结果真的不一样。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皮特太太的关系,加德纳太太现在对其他保姆也心存怀疑,相比起雇佣的保姆,她现在更加相信阿尔娜。


    “明天就煮猪手鹰嘴豆汤吧。”阿尔娜说。


    “我不要豆子!”达琳抗议,她正在换牙,不爱吃硬的。


    “猪手是什么?”欧文没听过。


    “是猪肘子吧。”加德纳先生说。


    “嗯……是的。”阿尔娜想了一下,还是不要挑战伦敦人民的接受度了吧,能吃羊胃的英国人不一定能接受猪蹄……再说估计市场也没有猪蹄卖吧。


    “嗯……”加德纳们开始想鹰嘴豆和猪肘煮汤啊……那得是什么味儿?╮(╯▽╰)╭?


    “唉,我觉得自从阿尔娜来了之后,我都胖了。”加德纳太太叹了口气说。


    “我好像也胖了。”加德纳先生摸摸自己的脸-________-,他不好意思说最近衣服也有点紧了呢。


    “阿尔娜,阿尔娜,你能多住些日子吗?”混熟了之后欧文不像以前那样腼腆了。


    阿尔娜还没说话,加德纳先生先说了,“她可以多住些日子,但是你得去上学了,欧文,我已经找好学校了。”


    以前加德纳先生不是不想让欧文去学校,不过以他商人的身份,最多只能去那些走读学校或是教会学校,这两个都不算是什么好选择,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拖了下来。


    不过现在好了,加德纳先生想,自从工厂开起来之后,他的人脉又拓展了,这不,他终于弄到了哈弗斯私立学校的介绍信。


    这是个寄宿学校,听说毕业进入伦敦大学的比例非常高。能读大学当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听说很多贵族孩子也在这里就读,如果欧文入读的话,对他未来拓展关系网很有好处。


    听到加德纳先生滔滔不绝的介绍这个学校的光辉历史,欧文的脸都垮下来了。


    “阿尔娜,阿尔娜,我不想去读那个学校。”欧文偷偷找到阿尔娜说。


    说实话,阿尔娜也觉得欧文这种见到外人就腼腆的性格不是很适合去读寄宿学校,尤其加德纳先生还只是个商人,这要是遇到一个蛮狠的同学,那不就是被欺负的命吗?


    然而加德纳家没有足够的金钱和地位请专门的家庭教师,以加德纳先生目前的发展来看,欧文现在就开始铺就自己的关系网才是最合适的,所以加德纳先生让欧文就读这个学校也是煞费苦心。


    眼见没戏,学校去定了,欧文内心苦逼得很,苦得的一个人就吃了一整个大猪肘子,把加德纳太太吓了一跳,生怕他消化不良。


    加德纳先生说找好了学校,其实就是万事具备的意思,几天后欧文就哭唧唧的被加德纳先生带走了,然后再没回来……(并不是!)


    转眼就过了半个月,阿尔娜来伦敦也差不多一个月了,她在加德纳家管事愈加上手,加德纳太太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加德纳家慢慢恢复到了以前的生活水平,即使嘴上没说,加德纳夫妇心中也挺感激阿尔娜的。


    现在阿尔娜有时间有人手逛街了……对,有人手,这个时代对女性就是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是不能单独一个人外出的,外出必须有女伴陪同,比如母亲、姐妹、家庭教师、女仆……所以阿尔娜要出门就得跟赫莉一起去。


    身怀“巨款”的阿尔娜终于开启了在伦敦的买买买之旅。今年伦敦流行灯芯绒,阿尔娜买了整整两匹灯芯绒,一匹墨绿色,一匹苋红色,给先生或是给太太做衣服都适合。


    阿尔娜还记得妹妹们的嘱咐,不过大家年纪都还不大,她买的都是一些小东西或是半成品,比如一卷一卷的蕾丝和花边、细小的戒指、玻璃宝石但非常漂亮的耳环、麦里屯没有的丝线、一些廉价但好看的小珠子、画了花纹的木头手镯等等,最贵的就是几本书了。


    这几年印刷品比以前便宜多了,但架不住阿尔娜买的多啊,什么自然科学、小说、曲谱、水彩绘本……如果不是因为买不起,阿尔娜其实最想买一整套《大英百科全书》。


    这种消费水准似乎有些抠门,不过加德纳太太却很赞赏,给几个生活在乡村的小姑娘买礼物,高级品并不适用,阿尔娜这样才刚刚好。


    阿尔娜帮了大忙,加德纳太太当然也不会吝啬,她准备了一份厚礼,不过现在她没打算让阿尔娜知道,等阿尔娜回去的时候她才会拿出来。


    即使这样,在加德纳太太身体好到可以散步的时候,她带着阿尔娜去逛了几次街,每次都买了一些小礼物给阿尔娜,比如宝石很小的真宝石耳环、一条真丝手绢之类,都是在阿尔娜能接受又不好推辞的范围。加德纳太太把握的很好,让阿尔娜也累积到了一些好东西。


    加德纳太太还带着阿尔娜去了两次加德纳家的商店,准确的来说,是隔壁的店。


    加德纳家隔壁的店是一家定制女装的服装店,加德纳太太与店主关系不错,以前她送给阿尔娜的那些高级面料的下角料就是从那里搞到的。


    “哦,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位小姐吗?”有点gaygay的男店主裁缝翘着兰花指围着阿尔娜转了一圈,“小姑娘倒是挺漂亮,可惜……”他指着旁边一个小房间说,“那里是我放碎布的地方,你自己去挑挑看。”


    阿尔娜:“好哒~”好奇怪的家伙,伦敦特产吗?


    在阿尔娜的背后,加德纳太太冲着男裁缝翻了一个白眼,她伸手推了阿尔娜一把,说:“去吧阿尔娜,顺便挑一些。”看样子两人确实挺熟的。


    真别说,这裁缝挺大方。


    小房间里乱七八糟,各种碎布头堆在桌子上,阿尔娜在里头发现了不少高级布料,不过大部分都很零碎,没多少大块的布。阿尔娜可不在意,她扒拉着找出不少好东西,一边扒拉一边还在盘算能用这些布料做什么。


    各种种类的绸子缎子毛料皮革,啊,开心,这块料子挺大的,颜色也不错。


    这个能做发带,这个能做扣子,这个欧根纱很硬挺,做朵假花也很好啊。


    阿尔娜捡了一大包,最后还用几块布搓了根绳子把这些料子捆了起来。


    加德纳太太:“……”∑(°△°|||)


    男裁缝:“……”(。﹏。)


    第79章 灵感


    看开点,就当替粉丝宠他了。


    阿尔娜去厨房做三明治,出来的时候发现靠在扶手椅上的福尔摩斯睡着了。


    无奈地将三明治放在一边,见窝在扶手椅上睡着的男人穿着单薄,阿尔娜拿起对面沙发的外套,轻手轻脚地盖在他身上。


    她原以为不会惊动福尔摩斯,谁知道衣服还没碰着他,他就忽然睁开了眼睛。


    天灰色的眸子神色冰冷,同样冰冷的手掌用力扣住来她的手腕。


    阿尔娜被吓了一跳,皱着眉头,“我担心你会着凉,想替你把外套盖上,你却想捏碎我的手骨?”


    福尔摩斯微微怔愣,随即松手,“抱歉,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管我。”


    阿尔娜低头看向得了自由的手腕,几道红痕出现在白皙的肌肤上。大起大落的情绪让霍纳太太本就体力不支的身体难以为继,才会差点晕厥。


    华生对霍纳太太深感同情,他跟福尔摩斯搭档已经有些时日,却一直没能学会超脱一些情感。


    霍纳太太抬手捂着脸,泪水从她的指缝流出。“你猜得不错。”福尔摩斯语气赞许,“如果没有后面的意外,你的推理就是正确的。约翰·霍纳会因此被警方逮捕,再度因为偷窃罪被判刑。”


    阿尔娜:“后面的意外是什么?”


    福尔摩斯:“后面的意外就是莫卡伯爵夫人忽然说天使之泪并没有失窃,失窃的那条天使之泪,是赝品。”


    阿尔娜:???


    华生看着一脸狐疑的阿尔娜,语气有些莞尔,“这件事情真的是太意外了,对吧?”


    说不是呢?


    阿尔娜只觉得这件事情反转得不太寻常,“可诚如我们所知的那样,莫卡伯爵夫人手里的天使之泪才是赝品。”


    华生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不定夏洛克认错了,我们手里的宝石并不是真的。”


    福尔摩斯伸手敲了敲桌面,不徐不疾地再度跟华生重申:“约翰,我会向你证明我们手里的宝石是真的。”


    华生忍不住笑,“行。”


    阿尔娜在思考事情的合理性,真正的天使之泪失窃,莫卡伯爵夫人说那是赝品,也很容易取信于人。


    毕竟,那么贵重的宝石,谁会那么大意放在梳妆室的珠宝盒?贴身的女佣再可靠,也是得谨慎的。失窃之后,莫卡伯爵夫人理应表现得心急如焚,可是她没有,她说那是赝品,天使之泪根本没有失窃。


    天使之泪没有失窃,约翰·霍纳逃过了赖德·詹姆斯蓄谋已久的谋害,却未必能逃过另一种谋害。


    “莫卡伯爵夫人其实心知肚明将要拍卖的天使之泪才是赝品,真正的天使之泪其实已经在大都会酒店里被人偷走了。”


    阿尔娜拿出手帕递过去,“霍纳太太,你丈夫的事情,我们会尽力的。但在此之前,希望你能多保重自己。万一他找不回来了,你和两个孩子还是要生活的。”


    平平无奇的话语,可是当她用温柔冷静的声音说出来时,仿佛带着什么安抚人心的魔力似的。


    霍纳太太一怔,捂着脸的手放下,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地问道:“如果霍纳先生不能回来,我和孩子们该要怎么生活呢?”


    这是一个将毕生希望都放在丈夫身上的女人。约翰·霍纳失踪之后,一直有人来骚扰他的妻子这件事情,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霍纳太太见到阿尔娜和华生时,脱口而出问他们又是什么人,态度警惕甚至还带着敌意。


    可见她在丈夫失踪后,经历了一些事情,却没告诉莱斯特雷德先生。


    阿尔娜:“他们对你并不友好,甚至还恐吓威胁你,是不是?”


    霍纳太太双眼跟阿尔娜对视,“不是,这一切都是你想象出来的。”


    华生语气温和地说道:“霍纳太太,你不需要担心什么。我们既然愿意接受莱斯特雷德先生的委托,就不会因为其他的事情不管。事实上,你隐瞒的事情,或许对我们找到你的丈夫十分关键。”


    霍纳太太的神色有些动摇。


    华生再接再厉,“你放心,我是军人出身。你不必顾虑什么,如果真的有危险,我可以察觉,也可以为你和两个孩子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保护。”


    大概是温和善良的医生用真诚打动了霍纳太太,她终于绷不住,哽咽着说道:“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霍纳先生本来就因为偷窃被控入罪,在警方留有案底。我怕说的太多,警察会认为霍纳先生因心术不正才会招来祸端,更不想为他费神。”


    原来那天约翰·霍纳在大都会酒店的时候,曾经在莫卡伯爵夫人的梳妆室停留并不止一刻钟,除了壁炉的一条栏杆松动需要焊接外,阳台也有一条栏杆需要焊接。


    约翰·霍纳本来是去阳台看看那条栏杆松动的情况到底怎样的,却不小心把自己锁在了阳台。那时梳妆室空无一人,莫卡伯爵夫人的贴身女佣临时有事被人叫走,约翰·霍纳只好蹲在阳台等人回来。


    谁知他在等待的时候,伯爵夫人和满面怒容的伯爵先生进了梳妆室,大概事出突然,他们并未发现在阳台外还有一个人,就激烈地争论起来。


    “霍纳先生回来后,只跟我说他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至于秘密是什么,他却不跟我透露。只说秘密一旦说出去,就不再是秘密,不过这可能是他发财的好机会。”


    阿尔娜动作温柔将手帕放进她的手里,微笑着说道:“如果你能对我和华生医生坦诚相告,结果未必会像你所想象中那么坏。”


    霍纳太太神色顿时一僵,原本张开的手掌猛地握紧。


    她脸色苍白地看向阿尔娜。


    阿尔娜问:“约翰·霍纳失踪之后,一直有人来骚扰你们,是吗?”


    霍纳太太:“……”!


    福尔摩斯是个神枪手,刀剑棍棒都擅长,并且精通搏击拳术。


    看来她得感谢他没有对她挥出铁拳,令她免于毁容的遭遇。阿尔娜在二楼的公寓用过晚餐之后,向福尔摩斯和华生告别,要回三楼。


    大白鹅亦步亦趋,跟着她到了大门。


    谁知她开了门之后,大白鹅却待在大门内,伸长了脖子露出一个鹅头看着她。


    阿尔娜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鹅,愣住了。


    华生也啧啧称奇,跟阿尔娜说:“这只大白似乎很喜欢你,但更喜欢我们的公寓。”


    阿尔娜想起年幼时回外公家小住,外公的院子里也养着一只大白鹅,很有灵性,能看家护院。


    这么一看,这只大白鹅倒是有点像外公院子家里的那只大白鹅。


    阿尔娜跟华生说:“这真的只是别人养了做烤鹅的吗?”


    华生耸肩,笑道:“这个问题得问夏洛克,他无所不知。”


    阿尔娜不想问福尔摩斯,她伸手摸了摸大白道脑袋,“或许它吃了天使之泪后,脱胎换骨,再也不会成为一只烤鹅了。”


    年轻女孩的异想天开令华生觉得既可爱又可笑,“你何不直接说它是从另一世界来,命运跟一般的鹅不一样。”


    阿尔娜顿时有些恍惚,神色认真:“它或许是在另一个世界待腻了,所以才到这个世界来。华生医生,明天亨利·贝克先生来认领失物,能让他将大白卖给我们吗?”


    华生失笑,“阿尔娜,你的酒还没醒吗?”


    阿尔娜回神,她揉了一把大白的羽毛,然后向华生告别。


    她回到三楼,哈德森太太已经回了房间,一片安静。阿尔娜回到房间里,她并不急着点灯,只是靠着房门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黑暗,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


    她的酒早就醒了,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是她的亲身经历,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这令阿尔娜的内心有点难过。


    在这个世界,如果并不仅仅只有她,还能有多一个人知道她的来处,那该多好啊。!


    福尔摩斯也看到了她手腕上的几道红痕,他有些惊讶,“这就红了?”


    虽然他只是出于本能不想让人碰到,但他并没有完全迷糊过去,残留的理智还是让他的力道有所收敛的。


    力道大概就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一吧。


    福尔摩斯有些发怔,要是他用上正常力道,阿尔娜的手骨岂不是真的会被捏碎?


    福尔摩斯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开始后悔让阿尔娜搬到贝壳街来。


    轻轻一握,就能在她身上留下伤痕。


    太过柔弱了,她并不适合待在他的身边。


    这时,门铃响起。


    阿尔娜动了动有些发疼的手腕,跟福尔摩斯说:“我去开门。”


    大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莱斯特雷德先生。


    莱斯特雷德先生见到阿尔娜很惊讶,因为半个月前米尔沃顿被枪杀的那天晚上,他在阿尔多普尔别墅里见过阿尔娜。


    事后,阿尔娜还去警局做了笔录。


    莱斯特雷德先生并不是那么好记性,能记得每个接触过的人。但是阿尔娜长得太好看了,无过于精致的五官,打眼看去,令人难以忽视。


    阿尔娜看出对方的惊讶,笑着解释:“我因为米尔沃顿夫人的缘故,跟福尔摩斯先生认识。”


    莱斯特雷德先生一怔,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我跟米尔沃顿夫人说过的,夏洛克并不是什么案件都会接受委托,她还是早些放弃比较好。”


    莱斯特雷德先生以为阿尔娜出现在贝克街公寓,是受米尔沃顿夫人的嘱托,来请求福尔摩斯接受委托,早日找到杀害米尔沃顿的凶手。


    米尔沃顿夫人有钱,可是福尔摩斯不会为了钱而接受委托。


    莱斯特雷德先生打量着阿尔娜,随即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他神色认真地跟阿尔娜说:“美人计也是行不通的。”


    阿尔娜:???!


    第80章 好吃


    虽然已经知道天使之泪被偷窃的过程,但是真正的天使之泪是怎么被大白吃到肚子里,大白又是怎么阴差阳错地流落到亨利·贝克的手里的呢?


    阿尔娜的满腹疑问都写在了脸上。


    福尔摩斯看着她满是疑惑的神色,笑着问:“是不是有点后悔昨晚没跟我和约翰一起去阿尔法酒吧?”


    这有什么后悔?“比如在他拿走了所谓的赝品之后,约翰·霍纳在珠宝盒里又发现了真正的天使之泪?”


    阿尔娜语气有些莞尔,觉得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我觉得这有些荒谬。”


    “你觉得荒谬,但有人却会觉得那是真的。”


    福尔摩斯笑着说,“无论到手的珠宝是真是假,赖德·詹姆斯都必须要将它藏好,一旦被人发现,他要面对的不仅是失去大都会酒店的经理职位,还有牢狱之灾。”


    福尔摩斯的目光落在阿尔娜身上,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好啦,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赖德·詹姆斯是怎么将宝石喂给大白吃,昨晚又怎么会被我和华生识破的?”


    这当然是想的。阿尔娜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华生:“这就是你觉得约翰·霍纳是被莫卡伯爵夫人绑架的原因吗?”


    霍纳太太:“霍纳先生失踪后,莫卡伯爵夫人就在报纸上刊登要将天使之泪拍卖的消息。先生,这很难让我觉得霍纳先生的失踪与她无关。”


    阿尔娜轻声提醒:“霍纳太太,霍纳先生只是说要去见莫卡伯爵夫人,到底有没有见到莫卡伯爵夫人,这是有待商榷的。”


    霍纳太太没说话。


    阿尔娜问:“能跟我们说说这几天来骚扰你的人吗?”跟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相处,确实会令人怀疑人生。


    “毡帽的主人肯定不是单身汉,因为鹅腿上绑着的卡片写着献给贝克太太。他将鹅带回家,应该是想讨好妻子。”


    华生哑然失笑,“天哪,我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


    阿尔娜表现得十分善解人意,“华生医生,你已经被绕晕了,忘记这件事情很正常。”


    华生感到心累,他站起来跟福尔摩斯说:“我认为应该要用晚餐了。”


    华生往餐厅走去,大白鹅很自来熟地一摆一摆地朝华生走去。


    福尔摩斯走过去,大白鹅仰着脖子看他。


    福尔摩斯感叹:“这只大白好像并不怕生。”


    阿尔娜目光狐疑地看向福尔摩斯,“大白?”


    福尔摩斯微笑:“我刚给它起的名字,好听吗?”


    阿尔娜还没来得及对这个名字做出任何评价,就听到福尔摩斯的一声低咒。


    阿尔娜端正坐姿,乖巧,美丽,可爱。


    她向福尔摩斯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声音也甜美。看上去就像是为挑食的孩子操碎心的老妈子。


    他看到阿尔娜醒了,有些意外,笑得温和:“你下午喝多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晚餐想吃点什么?意大利面和蔬菜汤可以吗?”


    她和华生昨天才见面而已,能得到他这样的关心问候,阿尔娜的心里感到很温暖。


    她将身上的毛毯拿下,然后穿了鞋走进厨房,“我都可以的,华生医生,我来帮你吧。”


    华生正想拒绝,敲门声适时响起。


    华生微笑:“阿尔娜,能麻烦你去开一下门吗?”


    阿尔娜欣然同意,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去开门。


    来人是门警彼得森,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他手里拿着一个旧毡帽,怀里还抱着一只大白鹅。


    彼得森见到阿尔娜,露出一个笑容,“美丽的小姐,你一定就是哈德森太太赞不绝口的新租户杜兰小姐。真高兴能在夏洛克的公寓见到你,夏洛克在吗?”


    “在的,您有事?”


    阿尔娜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彼得森走进屋里,“不是我有事,是我抱着的鹅有事。”


    阿尔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被彼得森抱在怀里大白鹅伸长了脖子,向阿尔娜嘎嘎叫了两声,仿佛要向她证明它真的有事找福尔摩斯。


    阿尔娜:“……”大白毫不客气地在福尔摩斯的棉拖鞋面上拉了一坨粑粑。


    福尔摩斯:“……”


    阿尔娜没能忍住笑意,她眨巴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看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福尔摩斯看着她笑容可掬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俯首,灰色的眼睛与她平视:“有这么好笑?”


    阿尔娜正想说挺好笑的,只是一个骨碌碌的声音在木地板上传来。


    两人低头一看,一粒蓝色的宝石在木地板上滚了两圈,然后停下。


    蓝色宝石比豆子还小一点,不同的切面在灯光的投映下,光芒四射。


    阿尔娜和福尔摩斯两人都愣了下,随即福尔摩斯蹲下去,将那粒蓝宝石捡了起来。


    他举起手,在灯光下打量着那粒蓝宝石,神色认真而凝重。


    这种时候显然不太合适打扰福尔摩斯,但阿尔娜还是没能忍住:“诚然这粒宝石看上去很名贵,但你是不是应该先去用水冲一冲?”


    毕竟,这是从鹅屎里滚出来的。


    福尔摩斯侧头睨了她一眼,“嗯,你说的对。”


    他干净的那只手一把将阿尔娜的手拉过去摊开,将蓝宝石放在了阿尔娜的掌心。


    阿尔娜顿时一阵窒息,觉得此人有病。


    福尔摩斯冲年轻的小姐露出一个略显孩子气的微笑,“去吧,阿尔娜,然后你会发现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阿尔娜忍住暴打福尔摩斯的冲动,咬牙道:“从大白鹅肚子里拉出蓝宝石已经够稀奇了,难道接下来你要告诉我这粒蓝宝石就是伯爵夫人想要拍卖的天使之泪吗?”


    福尔摩斯打了个响指,笑道:“你说对了,这确实就是伯爵夫人的那颗天使之泪。”


    阿尔娜:“……!”!


    好吧。


    连来找福尔摩斯的鹅都非同凡响,有着不一样的故事。


    这只大白鹅,或许是一只已经成精的鹅。!


    “愿闻其详,福尔摩斯先生。”阿尔娜感觉越琢磨,问题就越多,迫切地需要理清楚。


    坐在她身旁的福尔摩斯衔着烟斗,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模样,阿尔娜知道他也在思考这些问题。


    片刻之后,福尔摩斯将嘴里的烟斗拿下来,在吧台上敲了敲,“约翰·霍纳的失踪跟天使之泪应该脱不了干系。如果莫卡伯爵夫人明知天使之泪是赝品,还要拍卖,这摆明是一场巨大的诈骗,一旦曝光,她不仅身败名裂,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停了下,福尔摩斯又笑着说:“问题很多,可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看看大白的主人贝克先生跟此事有没有关系,你们觉得呢?”


    华生:“这简单,明天刊登一个失物招领,见到亨利·贝克就知道了。”福尔摩斯站起来,露出十分心满意足的模样,他整了整衬衫的衣领,目光扫过阿尔娜和华生,“朋友们,我们总算有正事可干了。”


    他主动向阿尔娜伸手,“欢迎加入,年轻的小姐,希望你不会因为生活过于刺激而打退堂鼓。”


    阿尔娜看着向她伸出的大手,愣了一下。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但没人能拒绝福尔摩斯。


    她伸手,跟福尔摩斯的大掌轻轻相握,“我的荣幸,福尔摩斯先生。”


    “其实很简单,他的姐姐跟姐夫养了一批鹅,打算在圣诞节的时候卖出去。他去姐姐家的时候,姐姐告诉他特别为他准备了一只肥美的圣诞鹅,他事先将宝石喂给大白之后,在大白的尾巴上做了一个标志。”


    福尔摩斯指向阳台刚从鹅窝里出来的大白,那只肥肥胖胖的大白鹅正在展翅伸懒腰,尾巴的白色羽毛上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看见那道黑色的痕迹了吗?”


    阿尔娜点头,表示看到了。


    “那是赖德·詹姆斯画上去的标志,可以洗掉的。”阿尔娜昏昏沉沉地睡了整整一个下午,在天将黑未黑的时候,她被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吵醒。


    冬天的傍晚,还下着雨,这种时候更适合睡觉。


    这一觉是她穿越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埃斯科特好像两边都不沾。


    阿尔娜想着想着,也迷茫了。


    在这之前,她都沉浸在自己穿越的情绪里,几乎没想过失踪的埃斯科特。


    因为对她来说,事业处于上升期的未婚夫下落不明,不见得是坏事。她正在穿过命运的阶梯,在阶梯的尽头,迎接她的将会是明媚的未来。


    在阶梯的尽头迎接阿尔娜的,到底是不是明媚的未来这种事情,很难定论。


    但是阿尔娜看着眼前的男人,觉得所谓人生巨变,也不过是这样了。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高一米八以上,鹰钩鼻,目光敏锐犀利。


    阿尔娜在看到他的时候,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了。


    而对方在看到她的刹那,也惊得瞳孔震动。


    阿尔娜的语气尽是不可置信:“……埃斯科特?”!


    都是未婚夫了,多少对原身有所了解,不然怎么能在半个月内把原身迷得七荤八素,一心想要嫁给他?


    阿尔娜不想被人识破自己是个是西北货的事实。


    早知道喝酒有这种奇效,她早就该尝试的。


    阿尔娜闭着眼睛不想睁开,可福尔摩斯大概已经无聊到欠揍的地步,他又开始拉小提琴,拉的是稀奇古怪的调调,令阿尔娜无法再安稳地睡下去。


    她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对面扶手椅上的福尔摩斯。


    穿着一身休闲服的福尔摩斯将小提琴放在他的腿上,一只手有事没事地划拉一下琴弦,见阿尔娜张开眼睛,浓密的眉毛微扬了下,“在陌生男人家里喝酒睡觉,这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阿尔娜心想那确实不是好习惯,但如果陌生男人是福尔摩斯,那有什么关系呢?


    福尔摩斯天生不会谈恋爱,更不会见色起意,这世上没有女人能打动福尔摩斯的心。


    阿尔娜坐了起来,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小毛毯。


    福尔摩斯语气很淡漠:“华生怕你着凉,帮你盖上的。”


    阿尔娜眨眼,“哦”了一声,问:“华生医生呢?”


    她话音刚落,围着小熊围裙的华生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钻出来,“夏洛克,牛排你到底要煎几成熟?”


    阿尔娜并不认为她想去,福尔摩斯就会带她一起去。


    她没有回答福尔摩斯的话,反而直接问道:“如果我昨晚很想去,你会带我去吗?”


    福尔摩斯双手交叠搭在腹部,目光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道:“你下次如果很想去的话,可以试试看。”


    还是没说到底会不会带阿尔娜去,但他没再卖关子,直接告诉阿尔娜天使之泪到底怎么会被大白吃到肚子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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