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同意


    “夏洛克,你疯了!”


    华生没想到自己出去一刻钟的时间里,福尔摩斯竟然打算再度跟阿普尔多尔别墅的小女佣订婚。


    他是福尔摩斯唯一的朋友,深知他的性情。


    在福尔摩斯看来,情感是理智的天敌,他对平凡的生活并不向往,世人所憧憬的岁月静好对他而言,枯燥而乏味。


    对一个天生喜欢刺激、理性至上的男人来说,他跟任何人谈恋爱订婚都是一场悲剧。


    华生看着坐在扶手椅上的福尔摩斯,他手里拿着烟斗,懒洋洋地吞云吐雾。


    “我不能理解你的做法。”


    华生皱着眉头,语气里尽是不赞同,“你有更好的方法帮助阿尔娜。夏洛克,她只是一个年轻而单纯的女孩,并不清楚一而再地解除婚约,将会给她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影响。”


    “约翰,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福尔摩斯晃着扶手椅,烟雾缭绕中,他看到华生的脸色十分严峻。


    福尔摩斯忍不住笑了,“好啦,我的朋友,我又不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不觉得这样挺好吗?阿尔娜是个年轻而单纯的女孩,她轻而易举地喜欢上埃斯科特,并接受他的求婚。她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幻影。让她在贝克街221B住下,哈德森太太会告诉她,夏洛克·福尔摩斯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怪胎。”


    “埃斯科特抛弃了她,令她情感和尊严深感受伤。等她住进贝壳街之后,她会发现夏洛克·福尔摩斯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到时候她就会懂得那个一直迷恋她的青年多么可贵。”


    华生沉默,扭头看向窗外,外面阳光明媚。一低头,就看见刚离开公寓的年轻女孩在楼下的马车前跟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说话。


    那是阿尔娜和布莱恩。


    青年小心地将女孩扶上马车,他尚且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孩再度跟别人定下婚约。


    女孩上马车前,似是感应到什么。


    她抬头,看到站在窗边的约翰·华生。


    阿尔娜一怔,随即清丽的脸上露出笑容,她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华生看着女孩美好的笑颜,脸上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向她微微颔首示意。


    华生忍不住叹息,“虽然我承认你绝大多数时候都算无遗策,但总有例外的时候。夏洛克,你当心玩火自焚。”


    福尔摩斯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华生,你想得真多!这本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说的对,我是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帮助阿尔娜,但那总要她乐意才行。伦敦警方还在调查米尔沃顿的谋杀案,这时候让阿尔娜不高兴可不是好事。虽然莱斯特雷德先生不见得会相信阿尔娜的话,但此事不宜节外生枝。”


    如果阿尔娜没有找上门,米尔沃顿的谋杀案只会不了了之。


    可是阴差阳错,阿尔娜来到贝壳街221B号。


    福尔摩斯侧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目,令他忍不住微微眯眼。


    他问华生:“你觉得阿尔娜会为了我们保守秘密吗?”


    华生一怔。


    米尔沃顿是阿普尔多尔别墅的主人,阿尔娜目前面临的困境,直接原因都是因为米尔沃顿被人谋杀,女主人想尽快离开伦敦这个是非之地。


    阿尔娜心里肯定是对埃斯科特喜欢极了,才会跟他订婚。


    福尔摩斯:“推理是推理,人心是人心,推理从来都不能揣测人心。今天见到阿尔娜,我发现她改变了很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令一个年轻的女孩在短短半个月内判若两人?华生,你不好奇吗?”


    华生木然着脸,“不好奇。”一个热情洋溢的中年女声在两人的身后响起,华生和阿尔娜都愣了一下。


    阿尔娜回头,只见是一个大概五十来岁的妇女,五官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可那并无损她的可爱。


    她手里还拎着两大袋东西,看得出来是刚从超市采购完回来。


    华生看到对方,体贴地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哈德森太太,今天并不是你大采购的日子。”


    哈德森太太笑吟吟地向华生道谢,目光落在阿尔娜身上,“夏洛克昨晚跟我说今天他的未婚妻会到贝克街公寓,我从来没见过夏洛克跟哪位小姐交往过,一定要准备周全了,可不能让夏洛克的未婚妻觉得贝克街公寓有什么不好。”


    阿尔娜:???


    阿尔娜眨了眨眼,看向华生,“未婚妻?”


    虽然华生觉得福尔摩斯和阿尔娜这两个订婚就跟儿戏似的,但这对男女对外介绍彼此的时候,立场都十分一致,假的都被他们弄得跟真似的。


    华生干咳了一声,“夏洛克是这么说的。”


    阿尔娜:“……”


    未婚妻就未婚妻。


    埃斯科特就是福尔摩斯,她本来就是福尔摩斯的未婚妻,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阿尔娜看向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正好奇地打量着阿尔娜,见阿尔娜看向她,十分热情地将阿尔娜手中的行李接过,交给身后的华生。


    哈德森太太牵着阿尔娜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你放心在这里住下,阿尔娜。我跟夏洛克认识很久了,从来没见过他跟哪个年轻小姐打过交道。我还以为他的世界里只有那些稀奇古怪的案件,会打一辈子光棍呢!”


    哈德森太太热情话多,不用别人搭腔,她就能自己唱一台戏出来。


    哈德森太太将阿尔娜领到三楼刚空出来的房间,“二楼的公寓是约翰和夏洛克合租的,已经没有房间了。这个房间我本想重新布置一下的,但你来得有点快,只好委屈一下你。这个房间没有洗浴室,你跟我共用一个洗浴室可以吗?”


    阿尔娜打量了一下房间,房子在南面,采光很好。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简易的床,靠窗的地方摆放着书桌和椅子,进门的地方有个挂衣架。


    对她来说,能有个容身的地方已经很好。


    阿尔娜:“可以的,哈德森太太,希望我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怎么会?”哈德森太太歪头,打量着站在窗户前的女孩。


    年轻的女孩不管怎样,总是美好的。


    哈德森太太望着阿尔娜,笑着说道:“昨晚夏洛克跟我说他的未婚妻要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在骗我。他从前跟我说宁愿跟停尸房里的尸体交流感情,也不愿意跟女人交往。”


    “哈德森太太,别胡说。”华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哈德森太太压低了声音,“你见过夏洛特解剖尸体吗?他还在停尸房里鞭尸!你没被他吓跑,居然还跟他订婚了,真是不可思议。”


    不至于吓跑。


    事实上,福尔摩斯拥有大量的迷弟迷妹,说起福尔摩斯,即使不了解他的事迹,也会下意识地觉得他是个了不起的天才。


    阿尔娜被哈德森太太弄得有点想笑,她微弯着眼,语气透着轻快,“他这么可怕,你怎么还敢把公寓租给他呢?”


    “我?我不一样。”哈德森太太笑得很高兴,“我欠夏洛克一个很大的人情,他愿意在这儿租多久都行。”


    阿尔娜感到好奇,因为她不记得书里有没有说这个了。


    阿尔娜:“那肯定是了不起的人情,他干了什么?”


    赫德森太太笑得更开心了,“几年前夏洛克指控了我的丈夫,让他在陪审团和法官面前被判处无期徒刑。”


    阿尔娜:“……”


    华生拎着阿尔娜的行李,以及哈德森太太采购的大包小包上来,他将东西放好,眼神有些无奈地看向女房东。


    哈德森太太神情无辜地耸肩,笑着向阿尔娜眨眼,“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阿尔娜笑着点头,目送哈德森太太离开。


    “她真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士。”阿尔娜感叹。


    华生深以为然地点头,事实上,他觉得任何能跟福尔摩斯相处超过三小时而不暴走的人,都是非常可爱的人。


    譬如说哈德森太太,又譬如说总是代表警方前来委托案件的莱斯特雷德先生。


    华生向阿尔娜伸手,正式向她介绍自己,“昨天没来得及向你介绍我自己,我叫约翰·华生,是一名医生。”


    阿尔娜伸手与他轻轻一握,“很荣幸认识你,我叫阿尔娜·杜兰,希望我的到来没有影响你和意中人的约会。”


    华生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约会?”


    “你今天穿着很帅气,立领衬衫,黑色马甲,西裤和皮鞋,还喷了男士香水,说明你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希望能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


    华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或许我只是要去面试。”


    “可是你戴了格纹领带,如果是商务场合,应该不会选这条。”


    阿尔娜明亮的眼睛闪着笑意,“太正式你怕对方显你古板,过于随意又担心对方觉得你不上心,戴上一条稍显活泼花哨的领带,就恰到好处。”


    华生看向阿尔娜的目光有些惊讶,因为在这儿之前,只有福尔摩斯会通过这些衣着打扮推测某个人会做些什么事情。


    可是阿尔娜又说:“其实我是乱说的,因为我昨天闻到了你身上的女士香水味。”


    华生顿时感觉麻了。


    阿尔娜看着华生的表情,神色讶然,“我竟然说对了吗?”


    华生:“……”


    他跟福尔摩斯搭档的时间不算长,也没能学会这项技能,阿尔娜乱说也能说得八九不离十。


    就……怎么说呢?


    华生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人类的参差。!


    福尔摩斯莞尔一笑,他将烟斗往茶几上一放,双手合十,指尖相抵。


    面对有可能是谋杀自己主人的嫌疑人,阿尔娜表现得过于镇定冷静。


    她不关心米尔沃顿的案子进展如何,只想找到容身之地和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对,只是有些不合常理。


    福尔摩斯提醒华生:“阿尔娜知道你就是被园艺工拽住的人。”


    华生面无表情:“不,她认错人了。夏洛克,她只认出自己的未婚夫是福尔摩斯假扮的,一个在伦敦如此出名的侦探,怎会伪装成一个水管工接近她呢?为什么会在米尔沃顿被杀后的第二天,就销声匿迹了呢?只要想一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福尔摩斯默然。


    华生语气凉凉地提醒他,“你为了伊娃小姐的委托不顾一切,却没想到把自己坑了。夏洛克,聪明如你,在见到阿尔娜的那一刹那,你应该下定决心装作不认得她的。”


    华生:“你我都知道,即使她去伦敦警方告发我们,也没人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


    莱斯特雷德先生跟他们交往密切,很多警方无法破解的案件,都会找上门来委托福尔摩斯。


    一个是赫赫有名的侦探,一个是不见经传的小女佣。


    没人会信阿尔娜说了什么。


    只是那样对一个举目无亲的年轻小姐来说,未免过于残酷。


    福尔摩斯又开始晃扶手椅,“你说的不错,但如果我那样做,跟米尔沃顿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阿尔娜没有到贝壳街221B号,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认为阿尔娜已经将埃斯科特忘记,接受了布莱恩的追求。


    可是她没有接受布莱恩的追求,她想找到一个容身的地方,再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当然,她也要求他负责。


    阿尔娜口口声声要他负责,可他看得出来,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他娶她。


    她或许只是不甘心。


    年轻貌美的女孩,心高气傲很正常。


    对米尔沃顿被枪杀的事情,阿尔娜并没有多加追问。也没有因为她知道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而来威胁他,要求他必须要为她做些什么事情。


    当然,以上说的并不是福尔摩斯跟阿尔娜再次订婚的原因。


    福尔摩斯:“华生,你说世界上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吗?”


    华生:???


    这是什么话题走向?


    福尔摩斯双手合十,语气慢悠悠的,“实际上,即使是孪生的兄弟姐妹,容貌上都会有所差异,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如果是伪装,那更容易有破绽——”


    华生听得一头雾水,不得不打断福尔摩斯的话。


    第62章 礼物


    被露丝告知阿尔娜有事找自己的史密斯太太立刻就出现在二楼,阿尔娜的房间门口。


    “阿尔娜小姐,你找我!”


    在朗伯恩的时候,史密斯太太一般都是很自由的,也不会被要求一直跟着阿尔娜。


    “请进。”


    听到敲门声和史密斯太太的声音,已经看完信的阿尔娜觉得很糟心。


    “出事了吗,怎么声音听起来很沮丧。”


    史密斯太太推门而入,然后关上门,听出了阿尔娜比平时微低的嗓音,但还是很镇定。


    “可不是出事了吗?12月到了,眼看就圣诞节了,那么好的日子……工人罢工了,过节罢工每年都有,只是今年规模不小也就算了,带头的几个刺头居然有人还被谋杀了。这还得了,报纸的报道被压住了,但伦敦还是因此形成了动乱。这不是,伯爵表示他架不住了,要撤,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阿尔娜把坏消息一气说了,把信也递给了史密斯太太。


    “他提到之前有大人物看重这份利益,我们也不是毫无办法。”


    史密斯太太很快就在贵族式的信件中找到了重点。


    “问题是那是之前,而且伯爵他可不是贝尔太太,没有打算给我牵线搭桥的意思,也是,人家是伯爵,又不需要卖我面子!”


    阿尔娜有些愤愤的,拿钱的时候怎么不嫌钱压手,现在有麻烦就顶不住,还不如原来的贝尔太太够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呀?”说到做到的阿尔娜带着自家姐姐去贝克街221b的时候,在门口正好遇到了刚刚回来的华生医生。


    他一身外出行医的行头,看来刚刚出诊归来。


    当阿尔娜和玛丽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华生已经敲开了221b的门。


    而开门的哈德森太太一眼就看到了华生身后的阿尔娜,愉快的招呼她。


    “约翰,你是和阿尔娜一起来的?阿尔娜甜心,夏洛克可不在。”


    “阿尔娜?”


    华生猛的转身,就看到阿尔娜和自己正想念的人。


    “玛丽小姐,你来伦敦了。”


    “你好,约翰。哈德森太太,我们是来找你喝下午茶的,刚好碰上约翰也正回来罢了。这是我的姐姐,玛丽.班纳特。玛丽,这是哈德森太太,福尔摩斯侦探和华生医生的房东。”


    阿尔娜和太惊喜而语无伦次的约翰打了个招呼,然后给玛丽和哈德森太太介绍。


    “哈德森太太你好,你可以叫我玛丽。”


    玛丽害羞得不敢看约翰,只是脸红的和哈德森太太打招呼。


    “玛丽,你好啊!阿尔娜甜心,你母亲一定是美人,不然怎么两个女儿都这么漂亮。”


    哈德森太太看看玛丽,再看看看着玛丽移不开眼睛的约翰,还有什么不明白,于是就拉着阿尔娜和史密斯太太聊天。


    “史密斯太太,你可一定要尝尝我新做的苹果派,给我提提建议,阿尔娜,你也一起。”


    一边说着,一边让门口的大家进了门。


    而还在狂喜和害羞中的那一堆,已经轻轻的打过招呼了。


    “你们先上去,红茶和苹果派一会儿就来。”


    哈德森太太把约翰和玛丽往楼上赶。


    眼看阿尔娜就要沦落的连上楼的资格都没有了。玛丽抓住了阿尔娜。


    “阿尔娜还是陪着我吧。”把这封信放到赫特先生的那一边,阿尔娜继续自己的动作。


    “终于看完了,舞会我一个都不想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吧?”


    看完信的阿尔娜不想去翻舞会邀请函了。


    “其他都没什么,只是麦克林伯爵的舞会邀请也在其中。”


    史密斯太太挑出其中一张,递给阿尔娜。


    “他拿钱不干事,我不想去见他,原来还那么多的要求,白瞎了帅气的马丁先生。”


    阿尔娜看了看,时间在圣诞以后,不太情愿去参加。


    “马丁先生又是哪位?哦,是代替伯爵见过你的马丁先生?”


    史密斯太太一时没有理解阿尔娜的吐槽。


    “是他。去吧,反正舞会是圣诞以后。”


    阿尔娜最后还是妥协了,形势比人强,不去怎么行。


    “也行,那你们去吧。”


    隐形的boss哈德森太太大手一挥,允许了。


    “哈德森太太,红茶麻烦你了,外面的风凉,我怕两位淑女觉得冷。”


    终于反应过来的约翰细心的嘱咐哈德森太太就怕她为了让他们单独相处就先不上红茶。


    “知道了,体贴的绅士。”


    哈德森太太没好气的答应,也不在意约翰的关心则乱,她是每次都用同一招的人嘛。


    二楼的壁炉本来就点着,所以还挺温暖的,约翰过去拨了拨,还把沙发往壁炉那里移了移,才请两位淑女坐下。


    看着约翰忙碌,阿尔娜觉得挺满意,而玛丽是真的害羞。


    就像玛丽在马车上的犹豫一样,她总觉得这样直接上门不是太好。


    虽然华生看起来很高兴,而她内心也是想来的,而她也确实来了。


    “来了这里不止一次了,这待遇我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呢。”


    阿尔娜坐在温暖的壁炉旁边,舒适的感慨。


    “阿尔娜!”


    玛丽轻轻的叫了阿尔娜的名字,不让她开自己的玩笑。


    “干什么?我说实话而已嘛,而且某人的眼睛都不会转动了,还不准我说啊!”


    阿尔娜继续打趣玛丽,但她觉得玛丽脸红的原因自己的打趣只占那么一点点的原因。


    “阿尔娜!”


    玛丽真的要恼了。


    “我闭嘴还不行嘛。约翰给我一本书,我自己乖乖看书不开口了。”


    看差不多了,阿尔娜表示自己不说话了,但总要给她找点事情干吧。


    “给你,谢谢你了,阿尔娜。”


    约翰随手把桌上的一本书递给阿尔娜,然后感谢替他转交信件还把心上人带来的阿尔娜。


    阿尔娜接过书,笑着摇头,然后识趣的走到了靠窗的书桌前,坐下看书,顺便竖起耳朵。


    史密斯太太依然一派平静,只是问问阿尔娜心中有没有解决的方案。


    “先去伦敦吧。我说为什么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都去伦敦了,感情是生意上的事情不得不去。去了再说,这样大的动荡也不需要我这种小商人冒头,看女王大人怎么解决,见招拆招吧。”


    现在报纸上也没有相关报道,阿尔娜人不在伦敦也没有情报,能有什么打算,只能先去探探底了。


    “既然心里有想法了,去做就好,不用那么烦恼。”


    现在来说,年长的史密斯太太就像阿尔娜的后盾,不需要她真的做什么,只需要有她陪着,阿尔娜自己就可以披荆斩棘。


    而面对阿尔娜的成长,史密斯太太比谁都高兴,不是因为自己不用出手了,而是看到小辈成才的喜悦,她没有孩子,但阿尔娜就像是她的女儿。


    “只是圣诞节前还要去伦敦,家人肯定担心我。要是不能在圣诞节前回来怎么办?”


    阿尔娜好像相对于伦敦的动乱更担心不能和家人过圣诞的样子。


    “那有什么难,来不及就带全家去伦敦过圣诞节就好啦。”


    对于阿尔娜的恋家程度,史密斯太太已经可以从容面对并且提出建议了。


    “好主意!我等下和父亲说说看!”


    阿尔娜的眼睛都亮了,似乎想立刻去找班纳特先生。


    “先等等,这里是给你的信,第一封是华生医生的。”


    史密斯太太把送到她手上转交的信件给阿尔娜。伦敦的动乱殃及了许多的行业,纺织业首当其冲,阿尔娜的布匹,制衣店也受到了影响,更可怕的是,伦敦的犯罪率明显增高。


    这次阿尔娜来到伦敦,出入的时候都带上了更多的人,玛丽也被嘱咐不可以随意出门。


    今年刚刚换上的大本钟准确的告诉着伦敦市民时间,却没有人告诉他们何时会遇到危险。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动摇贵族阶级舞会的举行,雪片般的邀请还是到了阿尔娜的手上,但是她没有什么心情参加。


    报纸终于已经无法压下这次的动乱了,头条就是近期罢工领头人的死亡。


    一时间,人心惶惶之下砸店伤人屡见不鲜。


    明明已是圣诞前夕,往年会有的热闹却看不到,只看到街上匆匆的人群和人烟稀少的店铺。


    “阿尔娜,我本来还想去看看科技博物馆呢,看来你也是没空陪我的。”


    玛丽这天陪着阿尔娜一起出门,看到路上的情况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她有些沮丧。


    “你来伦敦本来就不是指望我陪你的啊!等下我办完事我们就去拜访华生医生吧,虽然他最近肯定也忙,但是时间嘛,挤挤总是有的。”


    阿尔娜倒没有什么焦急的神情,她还有心情打趣自己的姐姐,就知道至少阿尔娜这里受到动乱的影响不大。


    “好吧,先把信看了,估计都是一件事情。”


    阿尔娜先拆开了华生的,里面是一张短短的给她的问候信,和托阿尔娜转交玛丽的厚厚一叠信纸。


    “华生真是重色轻友,而且我也是未婚女子好吗,托我转交还那么厚此薄彼,也太明显了吧!”


    阿尔娜看完短短的问候以后,无语的看着需要她转交但是封的严严实实的信纸。


    “而且还封的那么严实,我是会偷看的人吗?”


    “阿尔娜小姐,你的重点呢?”


    终于看不过去的史密斯太太笑着提醒阿尔娜。


    “重点难道不是华生重色轻友,外加不信任我吗?”


    阿尔娜抛着要给玛丽的信,试图看出来点什么。


    “看落款的时间,华生是6天前给你写的信,他在伦敦却没有提到动乱。而宾利先生离开朗伯恩的时间很早,达西先生更是走了没多久。”


    史密斯太太想说,这才是重点啊!


    第63章 平安


    很快,史密斯太太知道了大概的情况,她在阿尔娜的房间指挥露丝给阿尔娜收拾东西。


    而班纳特太太正抱着阿尔娜唠叨。


    “甜心,你才回来多久,又要去伦敦了?妈妈知道你一定是在偷偷的攒嫁妆,但是不要太辛苦好不好?其实哪怕只有少少的嫁妆,你也是最好的姑娘。”


    “妈妈,我就是想,要是我不嫁人,以后还是可以让妈妈过很好的日子。”


    阿尔娜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轻轻的说。


    “我的阿尔娜!呜呜……这么懂事!”


    班纳特太太因为阿尔娜简单的一句话感动得泪花闪闪。


    要说班纳特太太怎么知道名义上去伦敦读书的阿尔娜有在赚钱,主要还是因为阿尔娜偷偷的给自己妈妈塞钱,塞礼物。


    班纳特太太只是神经粗,又不傻,好歹管着班纳特一家的生活呢。


    她猜到自己的小女儿一定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但是阿尔娜不说,看阿尔娜过得也开心,她就难得的不多说、不多问。


    别人问起来,咬死了阿尔娜有天赋,去伦敦读书了。


    其实整个班纳特家也都知道一些,毕竟礼物是人人有份的。


    “正好我不在的这些时间,母亲想想自己喜欢哪里的风景,我们去买个宅子,再买点地。这些事情考虑起来太难了,麻烦妈妈帮我打听打听。”


    阿尔娜用手绢帮妈妈把眼泪擦掉,用求助转移了话题。


    “买地好啊!还是买地好,妈妈帮你打听!”在那个明媚的春日里,阿尔娜“归来”的变化还没有出现,班纳特家一如往常。


    “玛丽!玛丽……”


    凯蒂一向是人未到声先到的姑娘,当然阿尔娜原来更是。


    被打扰的玛丽习以为常的放下书,无奈的看着小书房门的方向,等待着凯蒂的出现。


    凯蒂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但玛丽没有想到的是,后面还跟着一个不紧不慢的阿尔娜,要知道原来的阿尔娜绝对不会让凯蒂抢了她的“风头”。


    “玛丽你果然在这里,幸好听阿尔娜的。”


    凯蒂坐在玛丽的身边,亲近的挨着她。


    “我们来告诉你一个非常好的消息,要不要猜一猜?”


    “凯蒂,你知道我一向猜不出你们的好消息……”


    玛丽无奈的回答,她经常被两个妹妹的轰炸各种八卦,她不介意听听这些朗伯恩的新闻,虽然不热衷。


    “oh!玛丽!你总是这样,太无趣了吧,猜猜嘛……”


    凯蒂不愿意直接告诉玛丽,她觉得这样太没有乐趣了,乐趣就是大家一起笑闹不是吗?


    “阿尔娜,你也要我猜吗,不愿意直接告诉我。”


    玛丽无奈的笑了,转而问进来后还没有出声的阿尔娜,她安静的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两个姐姐的对话,没有帮哪一个。


    “玛丽你果然不是好人,我要是说了,凯蒂肯定和我急,你还是自己猜吧。”


    阿尔娜话语中带着她惯有的小骄纵,倒是好像还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阿尔娜。


    “附近最英俊的卡特先生订婚的消息你们早就告诉我了,这是确定他结婚的时间了?”


    玛丽也不再挣扎,回忆上次两个妹妹冲进小书房分享的新闻。


    “原来玛丽也想知道卡特先生结婚是什么时候吗?”


    凯蒂挨着玛丽玩笑。


    “为什么不呢,我也期待呀,所以我猜对了?”


    玛丽的情绪一般都是平稳而冷淡的,与两个妹妹一向的高昂完全不同。


    “不对哦……”


    凯蒂带着小得意的摇头。


    “那我就猜不出来了。”


    玛丽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宠溺的笑了。


    “妈妈说请各绘画老师来教我们画画呢,玛丽,你知道吗,简和莉兹还有过钢琴和舞蹈老师呢……”


    凯蒂一股脑把自己前面知道的都说了。


    “那真是一个好消息。”


    玛丽的反应很平淡。


    “玛丽你不惊讶我们家以前有老师吗?”


    凯蒂不满意玛丽完全不惊讶、不惊喜的表现,挽着玛丽的手臂晃悠。


    “凯蒂,玛丽比我们大,肯定是知道的。”


    阿尔娜好笑的帮被凯蒂晃晕的玛丽解围。


    “对哦,玛丽,那老师肯定也教过你,难怪你不兴奋……”


    凯蒂放过了快散架的玛丽。


    “没有。”


    玛丽回答。


    “什么没有?”


    凯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没有?”


    阿尔娜反应过来玛丽是说自己没有被老师教导过。


    “当时我还太小了,而且……”


    玛丽依然沉稳,只是微微垂下眼帘。


    “可是……”


    玛丽只比莉兹小一岁!


    凯蒂原来想这么说。


    阿尔娜打断了后半句。


    “那现在可以和我们一起学画画,不带简和莉兹。”


    “谢谢你,阿尔娜,但我还是更喜欢看书。”


    玛丽如何不知道凯蒂要说什么,倒是惊讶阿尔娜的不同。


    “那是你没有去看看我们的朗伯恩多么美丽,还有我们的姐妹,都应该画下来。”


    还有我们的妈妈……她那么好……


    阿尔娜没有把话说完。


    “等老师真的来了,我们再讨论如何?”


    玛丽有些敷衍的回答,她看着生病后总有些不同的阿尔娜。


    “玛丽,你这是什么眼神?”


    阿尔娜没有说什么,倒是凯蒂心直口快。


    “凯蒂,阿尔娜长大了,你倒还是老样子。”


    玛丽想到对自己冷漠和放纵自己两个妹妹的父母,有些心灰。


    “玛丽……”


    凯蒂有些不高兴玛丽夸奖阿尔娜却不夸奖自己。


    听说女儿有事拜托,班纳特太太立刻答应下来,也不问阿尔娜的钱到底从哪里来,班纳特先生知不知道,阿尔娜已经有了多少钱,就只是朴素的承诺着,承诺着一个母亲愿意为孩子做的一切。


    “妈妈你最好了!我在伦敦总是很想妈妈。等事情结束了,我就立刻回家!”


    阿尔娜嘴甜的哄着母亲。


    被小女儿哄着,需要着,班纳特太太很快就干劲十足的让人准备马车去了。


    接下来来找阿尔娜的是玛丽和凯蒂,或者说,是凯蒂拉着玛丽过来了。


    自从阿尔娜开始忙碌以后,凯蒂就和玛丽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也因此,凯蒂的性子沉稳了不少,玛丽的笑容也多了。


    “怎么啦,凯蒂你舍不得我?”


    阿尔娜对玛丽笑笑,然后调侃把玛丽拉来,结果自己躲在玛丽身后的凯蒂。


    “才不是,我才没有。”阿尔娜与史密斯太太的相遇是在赫特福德郡最热闹的大街。


    当时班纳特太太带着三个小女儿坐在马车上,走在圣彼得教堂教区的商业街。


    “这里还是老样子啊,要我说,这里可不比伦敦的那些商业街差。你们妈妈我小时候也是被家人带来这里买东西,那个时候我多高兴啊!这里就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班纳特太太兴奋的和自己的女儿们分享自己年轻时代来到这里的记忆。


    其实这个时候,班纳特家的小姐们已经在班纳特太太的带领下买好了绘画的颜料画架以及画布。


    比较特别的是,阿尔娜用自己的小积蓄还买了两幅有些年代的画作。


    其实阿尔娜对于自己居然有点积蓄这件事是很吃惊的,但她手里确实有一些零花钱,而她没有用她们来买丝带或者帽子,而是卖了两幅可以说是老旧的油画。


    对此,阿尔娜收获了自己家人不解的目光。


    这个时候已经打算返程的班纳特太太还在感慨着今天的收获以及她的快活。


    但是三个年轻的女孩都有些听不进去了。


    哪怕是现在最爱粘着班纳特太太的阿尔娜,她的心思都在自己买下的两幅画上。


    如果她没有记错,如果她曾经听到的,关于未来的传闻是真的,那么这两幅画的价值绝对不菲。


    满脑子都是英镑£的标志,阿尔娜在班纳特太太忆往昔的唠叨中,漫不经心的看着马车外的风景。


    这时她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一个人,然后眼中脑中全部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趟出行的所有收获都被推翻。


    那两幅画作是真迹,可以卖出高价又如何。


    在看到史密斯太太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有眼前的人,只有史密斯太太,她是阿尔娜这次重生的恩人,是阿尔娜最希望可以再次遇到的人。


    而阿尔娜在那一刻只想着自己不能错过这次相遇,绝对不可以!


    脑海里的念头只剩下一个,而且不断放大:她必须抓住她,抓住这次相遇的机会,不顾一切的!


    这个念头不断膨胀,挤占了所有的思维。


    阿尔娜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忘记了时间,就是一直盯着史密斯太太与马车擦肩而过。


    在失去史密斯太太的踪迹以前,阿尔娜直接从前行的马车上一跃而下。


    在马车里家人的惊呼中,路边人诧异的眼神中,一跃而下。


    凯蒂的脑袋从玛丽的身后冒出来反驳阿尔娜。


    “是吗?凯蒂都不会舍不得我?真伤心,伤心得都提不动礼物了,下次看来有人要拿不到礼物了。”


    阿尔娜俏皮的对玛丽眨眨眼,让她不要出声。


    “阿尔娜!”


    凯蒂顾不得自己前面的小情绪了,立刻冲过来,讨好的笑着抱住阿尔娜。


    “我舍不得你!”


    “哈哈哈……”


    无良的姐妹,玛丽和阿尔娜笑得很开心。


    “阿尔娜!玛丽,你也这样!”


    凯蒂终于发现阿尔娜在逗自己玩,立刻不乐意了,捏了一把阿尔娜脸蛋,然后冲向隔岸观火的玛丽。


    吓得玛丽拔腿就跑。


    凯蒂追了出去,留下阿尔娜捂着被拧的脸蛋笑得傻乎乎的。


    第64章 调香


    让现在正坐着马车从伦敦回家的阿尔娜回想自己当时的举动,她想,那样的冲动才是真正深埋在自己骨子里的性格,那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好在当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马车的速度并不快,但阿尔娜跌下马车的动作也是狼狈的。


    从马车上跌落,还踉跄了两歩才站稳的阿尔娜狼狈得让街上的人们都很是吃惊和后怕的看着这个女孩。


    更不要说马车上的家人了,她们惊慌的发现,自己的小女儿/妹妹居然自己跳下了马车!


    班纳特太太尖叫着叫出阿尔娜的名字,所有人的心跳瞬间加速。


    “停车!快停车!”


    这是玛丽最快反应过来,叫停了马车。夜幕降临,班纳特太太母女落脚的旅店里,和阿尔娜住一间的凯蒂已经睡着了。


    阿尔娜轻轻的下床,尽量照顾自己扭伤的那个脚踝,慢悠悠的蹭到床边。


    月黑风高,果然是见“邪恶巫师”的好时候。


    阿尔娜这么感慨着,等待着史密斯太太的到来。


    阿尔娜眨了眨眼睛的功夫,史密斯太太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史密斯太太故意的,她穿着一身传说中黑漆漆的邪恶巫师袍,带着尖尖的宽沿巫师帽。


    “史密斯太太这是在试探我?我以为这块石头可以稍微让您信任我一点。”


    阿尔娜从没见过史密斯太太这样的装扮,不害怕不说,还津津有味的打量。


    “你似乎对我很熟悉?那块石头你从哪里得来?”


    史密斯太太依然试探着阿尔娜的深浅。


    哪怕可以确定阿尔娜不是一个巫师,也不是什么异族,但是对于突然不见的吊坠和拿着吊坠的女孩,这一切都太过奇怪。


    “如果我说是你送给我的呢?是你把它送给了我,亲手的。你相信吗?”


    阿尔娜拿出史密斯太太口中的石头,它就被挂在阿尔娜的脖子上,就跟以前一样。


    “我想……我是相信的。”


    史密斯太太看着那块石头。那个春天里,阿尔娜感受到了重未有过的喜悦,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哪怕一直被班纳特太太要求卧床休息也无法让现在的阿尔娜不满。


    在春日风光最好的时候,终于被班纳特太太批准户外活动的阿尔娜被凯蒂拉着在外面散步。


    “阿尔娜,你都被闷在家里那么多天了,居然也不吵着出门,害得我也被妈妈关了这么多天。”


    凯蒂一边抱怨一边小心的扶着阿尔娜。


    “在家里呆着有什么不好?”


    阿尔娜看着朗伯恩的乡村景色,觉得那么美丽,那种重新发现的美丽,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这些天充斥着她的胸膛,一切都那么美好。


    “当然不好,我都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有些婚礼我都没有去凑热闹,也不知道新娘美不美,婚纱美不美?”


    凯蒂和班纳特太太还有原来的阿尔娜,她们希望知道朗伯恩发生的所有事,而且越早越好。


    “这些妈妈不是每天都有和我们分享吗,凯蒂,我想学画画了,记录下这里的美丽。”


    阿尔娜在一周的休养中非常平和,她拥有了再次选择自己人生的可能,这样的恩赐让她觉得一切都很美好。


    “阿尔娜你?想要学画画?哈哈……阿尔娜你坐得住吗?”


    凯蒂表示阿尔娜的玩笑非常逗。


    “试试看呗。”


    阿尔娜没有反驳凯蒂,她跳脱的性格早已被现实生生磨平,当然她依然享受八卦带来的喜悦,但是她也可以安静的享受心灵的愉悦。


    “这块石头只能心甘情愿的赠予,不然没有别的获得的途径,虽然我不记得自己把它给了你。”


    “但它确实到了我的手上,而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阿尔娜看着手中只能说是普通的石头,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前世的丈夫——乔治.韦克翰会拿不走它。


    她现在把自己醒来前的人生叫做前世。


    “确实奇怪!那么阿尔娜小姐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史密斯太太盯着阿尔娜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看出阿尔娜的企图。


    “我知道你在寻找合适的女孩,你会帮助她成功,代价是她要帮你一些忙。我愿意做那个女孩。”


    阿尔娜的右手握紧胸前的那块石头,有些紧张的看着史密斯太太的反应。


    “我已经不能因为你的知情而感到惊讶了,那么,你知道自己眼前的是一个巫师吗?而你现在主动要求和巫师做交易?”


    说着不惊讶,但是帽檐阴影下的史密斯太太还是睁大了眼睛。


    “是的!就像你说的,我了解你,所以我相信你。也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阿尔娜那样真诚的看着史密斯太太,眼中有着旺盛的火焰。


    “哪怕签下契约?”


    史密斯太太扶起自己的帽檐,露出自己真正的容貌,年轻美艳的脸上是神秘的微笑。


    马车的车夫已经察觉了不对,很快停了下来。


    等班纳特太太和两个女儿下车,她们的阿尔娜已经没有在原地了。


    阿尔娜在奔下马车,然后踉跄站稳以后就什么都不顾的冲向史密斯太太离开的方向。


    不顾自己有些扭伤的脚踝,她用最快的速度追上了史密斯太太。


    让阿尔娜唯一欣慰的是,因为人群的停留,阿尔娜没有失去史密斯太太的踪迹。


    但是她忘了,虽然自己记得史密斯太太,但是史密斯太太不认识她!


    “史密斯太太你好,我是阿尔娜,阿尔娜.班纳特。很高兴见到你。”


    冲动退烧的阿尔娜向陌生和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史密斯太太介绍自己。


    “我不认识你,陌生的小姐,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史密斯太太没有因为阿尔娜年幼的外表而动摇自己的警惕之心,看着她的眼神依然锐利。


    “我……我……”各种八卦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当夜,阿尔娜与史密斯太太在伯克姆斯特德的小旅馆达成了初步的共识,然后两个人就分开行动了。


    史密斯太太拿走了阿尔娜托付她转卖的两幅画作,顺便等待成为阿尔娜的家庭教师的契机。


    而阿尔娜,随着母亲和姐姐回家,一路上被念叨地厉害。


    “你看你,那么鲁莽,还说脚踝没事,还不是走不了路,昨天为了给你看脚踝倒是耽搁了回家,那个不认识的医生也不知道行不行,还是回家让布朗医生来看看……”


    班纳特太太数落着阿尔娜,倒不是责怪她耽误了行程,就是心疼自己的小女儿。


    虽然她心疼的方式就是唠叨攻击,但是现在的阿尔娜就乖乖的窝在母亲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温顺的听着。


    就像三年后阿尔娜终于从伦敦到家后一样,赖在班纳特太太身边,靠着她,听她唠叨对自己的想念,听她告诉自己朗伯恩的各种新闻,听她告诉自己,自己错过了多少舞会……


    而凯蒂坐在阿尔娜的另一边,附和着自己的母亲。


    玛丽拿着阿尔娜给她带来的书笑得灿烂。


    班纳特先生也难得没有窝在书房,和两个年长的女儿相视而笑。


    至于阿尔娜,她有订阅伦敦的报纸,以此来了解局势。


    现在是早餐时间,阿尔娜已经差不多吃饱了,正喝着牛奶看报纸,看起来一点都不严肃,反倒很可爱。


    报纸上主要是对雷斯垂德警官的歌功颂德,福尔摩斯先生真的只占了很少的功劳和很小的板块。


    这个案子说复杂也复杂,毕竟发生的地点特别。


    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常见的情杀。


    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一个富裕乡绅杀死了另一个更富裕乡绅,只因为美貌的男爵小姐移情别恋,青睐财富。


    对于这个案件,史密斯太太格外的唏嘘,但她没有对此发表评论。


    凶手被抓了,他的下场已经注定。


    而美丽的伯纳尔男爵小姐在哭泣了三天后随着舞会的再次举行而重展笑颜。


    美貌,财富,爱情,愚蠢。


    阿尔娜总结这个案件的关键词,重点是愚蠢!


    阿尔娜看着报纸,很快翻过了凶杀案告破的那一版,而苍老古板的史密斯太太正在整理今天收到的舞会邀请。


    “麦克林伯爵的舞会邀请,这是唯一必须要出席的,你真的要去吗?再考虑一下吧。”


    史密斯太太挑出一张纸张考究的印刷请柬。


    “我们参加完这个舞会就可以回家了,早点结束有什么不好。我已经开始想妈妈了。有捷径不走,我会睡不着的。”


    阿尔娜放下报纸,接过那张请柬,上面是印刷上去的优美花体字,印刷字的中间有手写的阿尔娜.班纳特小姐。


    同样手写的还有日期,时间是两天后。


    “我想班纳特太太只会更想你……”


    了解班纳特一家,尤其了解疼爱阿尔娜的班纳特太太的史密斯太太不由的感慨了一句,她也喜欢并且想念朗伯恩乡下的平静和美好。


    明明她和阿尔娜也没有离开多久。


    冲动的完成前面的动作的阿尔娜根本没来得急想好自己的说辞。


    “班纳特小姐,你的家人好像来了,而且你的脚踝伤得不轻。”


    在阿尔娜踌躇说辞的时候,史密斯太太敏锐的看到了找来的一位妇人和两位小姐,看她们的面容就知道,死眼前的小姑娘的家人。


    看到一脸担忧的跑来的妈妈和姐姐们,阿尔娜心一横,直接拿出了那块神秘出现的石头。


    “你等我一个人的时候来找我好吗?我有事情和你说,很重要!”


    史密斯太太的态度松动了,她看着阿尔娜手中那貌不惊人的石头,诧异的看看眼前女孩认真的神态。


    “好!”


    接下来就是班纳特太太兵荒马乱的批评和心疼,主要是心疼阿尔娜的脚踝,尤其是在阿尔娜聪明的扶住玛丽喊痛以后。


    而史密斯太太,她躲进人群不见了。


    第65章 会见


    趁着福尔摩斯和华生白天休息的时候,阿尔娜去了阿普尔多尔别墅。米尔沃顿夫人还没离开伦敦,见离开没两天的阿尔娜回去,有些惊讶。


    阿尔娜笑着向米尔沃顿夫人行了个礼,“夫人,抱歉,我又回来了。这次来,是想请夫人帮我一个忙。”


    想得到一张能见莫卡伯爵夫人的帖子并不是什么多费力气的事情,米尔沃顿夫人一心想要离开伦敦,对最近伦敦社交圈的事情已经不太上心。


    她也听说过莫卡伯爵夫人将要在平安夜拍卖天使之泪的事情,但并不感兴趣。


    但是听说阿尔娜想见莫卡伯爵夫人的事情之后,米尔沃顿夫人有些惊讶,“你怎么会想见莫卡伯爵夫人?”


    还不等阿尔娜回答,她又笑着问:“我想来想去,并不觉得你能与她有什么交集,也想不出来你见她能聊什么?”


    阿尔娜微笑:“夫人,莫卡伯爵夫人的天使之泪要拍卖了,您不想去看看吗?”


    过去在米尔沃顿先生面前流露出十分兴趣的米尔沃顿夫人,此刻听到天使之泪要拍卖的事情,却显得兴趣缺缺的模样。


    “如果米尔沃顿先生还在世,我或许会感兴趣。他既然已经去世,我一个寡妇拿着那么贵重的东西,心里只会害怕。毕竟,至今为止,伦敦警察厅已经办理了十来宗因为天使之泪而起的刑事案件,我可不想带着一个祸端离开伦敦。”


    其实这样的结果,阿尔娜早就想到了。


    米尔沃顿夫人对丈夫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她喜欢米尔沃顿先生的殷勤与讨好。


    越是难以办到的事情,越难得到的东西,她就越喜欢向米尔沃顿先生要求。


    “夫人不感兴趣,我却有点兴趣。”


    “你有点兴趣?”


    米尔沃顿夫人仿佛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含笑的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弄,“阿尔娜,你知道天使之泪的价值吗?那是你穷极一生都不可能摸得着边的。”


    “可美丽的东西总是令人向往的。”


    阿尔娜能理解米尔沃顿夫人的嘲弄,也并不为此生气,她只是看向米尔沃顿夫人,语气平静,“就如同浪漫的爱情,虽然得不到,但并不影响它令人向往。夫人,您说对吗?”


    米尔沃顿夫人一怔。


    阿尔娜:“夫人,布莱恩长得很像您曾经认识的哪个人吧?”


    米尔沃顿夫人眉头微皱,语气不悦,“你在胡说八道。”


    阿尔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夫人,上次听您说,莫卡伯爵夫人会参加伊娃小姐今晚举办的宴会。”


    米尔沃顿夫人是聪明人,一听就已经知道阿尔娜的意图。


    “你该不会以为你在宴会上见到莫卡伯爵夫人,她就会把天使之泪送给你吧?”


    阿尔娜笑了笑,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的花园。这世界上,没用比伤害孩童和用孩童胁迫他人更过分的了。


    阿尔娜听得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问:“霍纳太太,你还记得那些人的长相吗?”


    华生跟阿尔娜去见过霍纳太太之后,就回了贝克街公寓。


    这一去一回,已经花了半天的时间,回去的时候太阳将要下山,天空布满了晚霞。


    华生在二楼的阳台为大白搭了一个简单的鹅窝,鉴于亨利·贝克先生坚定不移地认为大白不可能是他的圣诞鹅,因此流落在贝克街公寓的大白要么成为福尔摩斯和华生的圣诞烤鹅,要么就沦为贝克街公寓的守门员。


    流浪鹅大白的命运在福尔摩斯回来之前,还无法确定。


    阿尔娜把连着阳台的落地窗打开,大白一摇一摆慢悠悠地走进了客厅。


    哈德森太太得知两人回来,到二楼说她在准备晚餐,问阿尔娜和华生想吃什么。


    一开门就看到阿尔娜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大白鹅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背后是外面布满晚霞的天空,柔和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看上去像是一副美好而温柔的画卷。


    哈德森太太看得晃了一下神,心想难怪阿尔娜能成为夏洛克的未婚妻,即使她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地坐在哪儿,就是一副动人的画像,令人赏心悦目。


    爱美是人类的天性,即使是夏洛克·福尔摩斯这样的推理天才,也不例外。


    阿尔娜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回过神来,问:“我要准备晚餐了,你们想吃什么?”


    在吧台的华生探头出来,跟哈德森太太说:“不用准备我和夏洛克的晚餐,哈德森太太。”


    等福尔摩斯从大都会酒店回来,他们还得去一趟阿尔法酒吧去查圣诞鹅的来源。


    哈德森太太转而问阿尔娜,“你呢?亲爱的阿尔娜,你晚餐想吃什么?”


    还不等阿尔娜说话,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哈德森太太背后响起——


    “吃什么都好,可要注意把肠子和嗦子检查清楚,别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吃到肚子里去。”


    哈德森太太被吓了一跳,随即没好气地转过身。


    在她身后,是穿着黑色风衣和带着帽子的福尔摩斯。


    哈德森太太瞪了福尔摩斯一眼,“你能别总是一声不吭地出现在别人背后行吗?”


    福尔摩斯扶着哈德森太太的肩膀,让她进屋,他也进门,将脱下来的风衣和帽子都挂在衣帽架上。


    他向哈德森太太眨眼,“有句中国的古话不知你有没有听过?”


    哈德森太太:???


    福尔摩斯:“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惊。”


    哈德森太太狠狠地剜了福尔摩斯一眼,“等你求我做饭的时候,你再说这句话。”


    福尔摩斯被这个可爱的太太逗得哈哈大笑。


    哈德森太太离开,福尔摩斯在他的扶手椅上坐下,习惯性地拿出他的陶土烟斗,衔在嘴里正要点燃,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而又拿下。


    华生已经从吧台里出来,在福尔摩斯对面的沙发坐下。


    他将从霍纳太太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福尔摩斯。


    “我和阿尔娜都认为霍纳太太对丈夫失踪的内情并不了解,除了一口咬定那跟莫卡伯爵夫人有关系之外,并不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阿尔娜也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大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见她坐下,就在她脚边窝成一团雪白的雪堆。


    “但是在约翰·霍纳失踪的这几天,有人去骚扰霍纳太太。”阿尔娜看向福尔摩斯,轻声说道:“根据霍纳太太所说,那两个人一直在问霍纳太太将东西放到哪儿了。但霍纳太太一直坚持她霍纳先生没有拿任何不属于家里的东西回去。”


    福尔摩斯问两位伙伴:“那你们觉得霍纳太太有没有可能是在撒谎呢?”


    这个问题……


    华生沉默了一下,“她看上去并不像是说谎。”


    “看上去并不像是说谎。”福尔摩斯重复了一下华生的话,然后笑着说道:“约翰,这种似是而非的推论是没必要的。”


    华生叹息,正想说他没办法百分百确定霍纳太太有没有撒谎的时候,阿尔娜忽然说道——“她没说谎。”


    华生看向阿尔娜。


    福尔摩斯眼里也露出些许好奇看向阿尔娜,“你怎么判断她没有说谎呢?”


    阿尔娜回想了一下当时霍纳太太跟他们谈话时的神情,“她开始隐瞒那两个人骚扰她的事情时,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人在撒谎的时候,眼睛直视他人并不能说明她心中坦然,而是她想确认自己说的话有没有被对方信任。后来向我们坦白,说起那些事情的时候,她的眼神一度中断与我们的交流。”


    福尔摩斯忍不住笑了,“眼神中断与你们的交流,或许是因为她心虚。”


    “不是。”阿尔娜的语气很笃定,“她之所以中断了眼神交流,是因为她在回想那两个人骚扰她时的细节,包括他们的动作手势还有口音等。”


    福尔摩斯不置可否,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阿尔娜。


    阿尔娜被他看得有点恼意,其实她早就知道这些话说出来福尔摩斯未必会信,在这个世界,虽然心理学已经兴起,但是她懂的这些在这时候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她无法向一个十九世纪末的人解释微表情、行为科学之类的研究成果。


    但阿尔娜并不想因此而放弃让福尔摩斯相信她的结论。


    她抿了抿红唇,神色坦然迎着福尔摩斯的视线,“你要是有怀疑,以后随时可以做实验的。你不是最喜欢做实验的吗?”


    福尔摩斯默了默,然后笑着纠正她,“亲爱的阿尔娜,我喜欢做的不是测谎实验,是化学实验。”


    阿尔娜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大白的脑袋,神情有些失落。


    福尔摩斯看了她一眼,又说道:“可你这么笃定霍纳太太没说谎,我也没有理由怀疑。”


    阿尔娜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语气快乐地问道:“你真的信我吗?”


    那笑容很灿烂,语气里的快乐雀跃连傻子都能感受得到。


    对福尔摩斯而言,霍纳太太是否说谎并没有多重要,他只不过是随口一问。


    可面对着阿尔娜殷切的目光,福尔摩斯稍微权衡了一下,觉得善意的谎言也显得十分有必要,于是点了点的脑袋。


    “真的。”


    “珍珠都没这么真。”!


    穿着一身淡蓝色工人装束的布莱恩正在花园外来回踱步,不时看向室内,他心里有放不下的人,那个人正在屋里。


    阿尔娜望着高大英俊的青年,嘴角微翘,“夫人,我当然不会那样想。我只是有点事情,想私下见莫卡伯爵夫人一面而已。”


    米尔沃顿夫人顺着阿尔娜的目光看去,抿了抿红唇。


    她也看到了布莱恩。


    那是她想要带走的青年,英俊开朗,像极了她情窦初开时爱上的那个少年。她从未想过,会在阿普尔多尔别墅里,会有一个少年,长得跟她曾经深爱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米尔沃顿夫人走向落地窗,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她美得恍若雅典娜神殿上的女神。


    阿尔娜与她并肩而立,“夫人,您将要离开伦敦,我知道您已无意与在伦敦的熟人有过多的交往,何不为我开一道方便之门,我会感激您。”


    米尔沃顿夫人眼睛微眯着,“你要怎么感激我?”


    阿尔娜笑着转身,“布莱恩的爱情,如何?”


    米尔沃顿夫人冷笑:“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爱情也能轻易出让。你不是布莱恩,怎么能出让他的爱情。”


    “可我能让他对我死心,夫人急着让我离开阿普尔多尔别墅,不就是希望他早日收拾心情,安心跟你离开吗?”


    世事就是这样,你想要的,或许是别人早就得到却不会珍惜的。


    阿尔娜没有要践踏哪个人真心的意思,但她不是原身,布莱恩对她还有想法,令她如坐针毡。


    她可以用阿尔娜的身份继续在伦敦活下去,却不觉得自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布莱恩对她的付出。


    阿尔娜跟米尔沃顿夫人说:“我会让布莱恩安心跟您离开,夫人您觉得可以吗?”


    年轻貌美的年轻贵夫人双眸落在阿尔娜身上,她打量着眼前的女孩,觉得自从米尔沃顿先生去世后,这个女孩的改变有些惊人。


    她看上去依然亭亭玉立,水灵迷人,只是过去充斥在眉宇间的天真烂漫已经荡然无存,那双蓝色的眼睛清润明亮,神色淡然冷静。


    米尔沃顿夫人心头忍不住疑惑:短短时日,能让一个人有如此巨大的改变吗?


    阿尔娜仿佛看穿米尔沃顿夫人的心中的疑惑,笑着反问:“夫人,您当初怎会决定嫁给米尔沃顿先生?”


    米尔沃顿夫人想起了往事。


    那时她父亲的事业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父亲跟她说如果她嫁给米尔沃顿先生,所有的危机都会变成转机,她会有优渥的生活,她的亲人也能无忧无虑。


    如果她不嫁,不出十天,他们一家人会过上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日子。


    一旦财富不在,爱她的少年或许愿意与她同甘共苦,但贫贱夫妻百事哀,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一辈子深情不移,也没有谁能保证过惯优渥生活的她是不是真的能跟少年一起吃苦。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三天,决定嫁给米尔沃顿先生。


    踏出房间的刹那,她还是她,可是有些东西已经在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永远回不去。


    第66章 打扰


    阿尔娜回到朗伯恩的时候,正是热闹的时节。


    民兵团的英俊军官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日就会到达。


    而人气正旺的单身汉宾利先生已经出现在舞会上了。


    阿尔娜错过了宾利先生的初次拜访和舞会初登场。


    所以在阿尔娜回家以后,她的耳朵受到了宾利先生这个单词的强势洗礼。


    班纳特太太和自己的小女儿分享宾利先生的英俊富有以及对简的青睐。


    凯蒂拉着阿尔娜从头说起整个宾利先生出现在朗伯恩的过程。


    期间由于宾利先生这个单词出现得过于频繁,阿尔娜觉得自己已经不想见到这位集天下宠爱于一身的先生了。


    阿尔娜在一天里补上了自己错过的所有场景,甚至比她自己经历的知道得更多。


    看简的反应,阿尔娜就知道,一切就像前世一样。在回到朗伯恩的第三天,阿尔娜华丽丽的发烧了。


    看着脸蛋红红的阿尔娜虚弱的躺在床上,班纳特太太对史密斯太太发了很大的脾气。


    “你是怎么照顾阿尔娜的!我的小宝贝,这可怎么是好……”


    “妈妈,我已经让人去找布朗医生了,你不要着急。”


    这个时候班纳特家两个大姐姐出去散步了,凯蒂已经先哭了,倒是玛丽很冷静的让人去叫了医生。


    “玛丽!你真是妈妈可靠的孩子。其他人呢?简呢?还有丽兹都去哪了?”


    班纳特太太搂了玛丽一下,夸奖她以后就是找家里的其他孩子。


    “妈妈,姐姐们去找夏洛蒂聊天了。”


    凯蒂不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火上浇油,看玛丽就没有说什么。


    “什么!她们这个时候去找那个夏洛蒂做什么?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不担心自己的妹妹,反而和那个长得不好还心机很重的夏洛蒂去聊天,一点也分不清轻重!”


    班纳特太太这么说其实是迁怒了,简和伊丽莎白并不知道阿尔娜生病了。


    但是有火无处发泄的班纳特太太现在根本就没有讲理的理智和心情。


    “妈妈,阿尔娜可能只是太累了,她马不停蹄的去伦敦求助,然后又赶回来,难免因为疲惫损害到健康。你好好照顾阿尔娜,她最喜欢妈妈了,只要妈妈陪着她,她肯定很快就好了。”


    玛丽很少耍嘴皮子,但现在哄起人来也是很有架势,至少知道自己前面说错话了的凯蒂崇拜的看着玛丽。


    “对!你说得对,阿尔娜最粘我了,我要陪着她。”


    班纳特太太也不发火了,赶紧坐在阿尔娜的床边,给她换额头上的冷水巾。


    这个时候露丝来了。


    “太太,小姐,布朗医生来了。”


    “那就快让他过来给阿尔娜看看,愣着干什么?”


    班纳特太太不耐烦的让人把医生带来。


    “那个,阿尔娜小姐请的侦探似乎也要到了。但是阿尔娜小姐现在……”


    露丝迟疑的看着史密斯太太。等阿尔娜的病完全痊愈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八天,而案子还没有结束。


    这个时候,她正坐在家门前大树的秋千上晒太阳。


    拿着书走过的伊丽莎白停下脚步,看着闭着眼睛安静的晒太阳的阿尔娜。


    树上的叶子已经稀稀疏疏了,风中带着秋天的凉意。


    伊丽莎白拿下自己披着的披肩,给闭目养神的阿尔娜披上。


    感觉到动作的阿尔娜猛的睁开眼睛,发现是自己的二姐,才放松了她瞬间紧绷的神经。


    而被阿尔娜眼神吓住的伊丽莎白用崭新的眼神看着阿尔娜。


    “你是不同了不是吗?阿尔娜。”


    “所有人都会变的,我会,你也会。谢谢你的披肩,莉兹。”


    阿尔娜感受到披肩上自己姐姐的温度,有些贪恋的紧了紧披肩。


    “你的身体才刚好,不应该来吹风的,这个季节的太阳再好,风里总带着凉意的。”


    伊丽莎白看着阿尔娜的动作,以为她觉得冷。


    “谢谢你,莉兹。还有,我想向你道歉,为那天我过分的言辞。”


    阿尔娜看着在阳光里美好的伊丽莎白,她想自己是嫉妒这个姐姐的吧,她美丽,自信,有父亲的宠爱,还好运的遇到达西先生。


    而她呢,虽然在家有着母亲的宠溺,但在16岁的时候嫁给韦克翰以后,就只剩在生活的蹉跎中痛苦了,越长大越清醒,越清醒越痛苦。


    “我也应该道歉,阿尔娜,我确实对你太不信任了,你已经长大了,有了担当和智慧。”


    伊丽莎白笑着给阿尔娜道歉,很美,很美好。


    “莉兹,你真好!”


    阿尔娜忍不住感叹,这样美好的人才能收获幸福吧……


    那么她呢……


    那么她自己呢……


    果然还是很难幸福吧……


    在秋风里,阿尔娜再次紧了紧披肩,觉得果然冬天要来了啊。


    “阿尔娜小姐已经给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医生订好了旅馆,只是……”史密斯太太看看阿尔娜,不放心走开,虽然班纳特太太疼阿尔娜,但史密斯太太还是不放心。


    “我去吧,露丝和我一起去,我会和侦探道歉的,关于阿尔娜的缺席。”


    这个时候还是玛丽站了出来,主动担下了去接待侦探的任务。


    “好的,露丝也知道安排的,就麻烦玛丽小姐了。”


    史密斯太太看看露丝,然后点头,露丝走向玛丽,站在她身后。


    “史密斯太太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帮阿尔娜做的。”


    玛丽没有接下史密斯太太的感谢,看看她,看看床上昏迷的阿尔娜,这才若有所思的带着露丝走了。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最适合出面的是班纳特先生,所以被遗忘的一家之主还在书房里,什么都不知道。


    接下来在朗伯恩的日子对阿尔娜来说就是前世的重演。


    宾利先生,达西先生,柯林斯先生,还有韦克翰先生一个接着一个出场。


    宾利先生依然青睐简,达西先生和伊丽莎白也有交集。


    阿尔娜补充着自己以前没有发现的细节。


    柯林斯先生还是来了,意图娶一位班纳特家的小姐,他依然选择了伊丽莎白,但是伊丽莎白比较喜欢韦克翰先生。


    阿尔娜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没有看到的东西。


    是啊,前世的她满脑子都是舞会,系带,裙子,英俊的军官……


    阿尔娜以为这一切都会按原来的样子进行,毕竟简还是去了尼德斐庄园,依然病了,伊丽莎白依然去照顾了他。


    而柯林斯先生和韦克翰先生的出场也与她的记忆一致。


    但不同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巨大的事件——柯林斯先生死了。


    在班纳特家的小树林里,借住在班纳特家的远房侄子,未来班纳特家财产的继承人——柯林斯先生死了。


    这样的大新闻,带着强烈的班纳特家的标签。


    一夕之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班纳特家。


    作为陌生人的柯林斯先生在朗伯恩唯一的亲人就是班纳特一家,唯一已知有牵扯的就是班纳特家。


    “听说了吗?那个要继承班纳特家财产的人死了!”


    “我知道,据说就是她们家动的手。”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警官只是带走了尸体,也没有给一个说法。”


    “要我说啊,不是班纳特家还有谁啊,大家都不认识死的那个人。”


    “我也觉得一定是班纳特家把人给毒死了,我就觉得她们家的人讨厌那个柯什么先生。”


    知情的,不知情的,了解的,不了解的,目击的,未目击的,所有人都有一套自己的说辞,但是对于凶手的人选,都是不动摇的班纳特。


    第67章 辞职


    不知不觉间,阿尔娜和夏洛克聊了很多。


    而这一曲沙龙舞也结束了,阿尔娜由夏洛克带着去到人少的沙发那里坐着休息。


    “我去给你拿一杯喝的,感谢你的脚下留情。”


    夏洛克看阿尔娜坐下歇脚了,才挪步去饮料区了。


    饮料区的人不少,夏洛克被拖住了脚步。


    而阿尔娜歇脚的地方也来了不速之客。


    “阿尔娜小姐,你好。”


    达西先生似乎是特地来找阿尔娜的。因为班纳特先生和太太的热情相邀,当天的午餐和晚餐都有夏洛克和约翰的份。


    在下午的时候,班纳特先生把阿尔娜叫到了书房。


    “阿尔娜,你知道我叫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班纳特先生的表情有些苦恼。


    “父亲如果有什么苦恼的话,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阿尔娜对于父亲的烦恼有些猜测,但还是等待父亲的发话。


    “关于福尔摩斯先生的酬劳,我是完全没有概念。既然阿尔娜你认识这位侦探,你是否知道委托他查案所需的花费。”


    班纳特先生其实一直在苦恼这个,侦探能干当然好,可以解决问题,但是越能干,需要的花费也是越多啊。


    “上次在伦敦,他用三天解决的一个比较简单的案子,收到的支票是500英镑。而这次,他花费的时间更久,案件更复杂,他还从伦敦赶来朗伯恩……”


    阿尔娜报出了上次贝尔小姐给的酬劳。“布朗家的孩子才10岁吧,现在父母双亡,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班纳特太太怜惜那个年幼的孩子。


    “想来他的亲人会照顾他,而且布朗家也小有资产,总可以让他安然长大的。”


    班纳特先生也感慨了一句。


    倒抽一口凉气的班纳特先生底气不太足的问阿尔娜。


    “那阿尔娜觉得多少合适呢?”


    阿尔娜看着虽然心疼钱,但也没有责怪这个去请人的自己的父亲。


    “父亲,既然是我做主去请的夏洛克,这笔费用我会承担的,父亲不用担心。”


    “阿尔娜,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来出这笔钱。而且孩子,上次你和我谈过以后,你说愿意给姐姐们嫁妆已经让我很过意不去了。毕竟你是最小的孩子,总觉得把家庭的担子放在你的肩上很不公平。”


    班纳特先生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从自己的妻子那里听说了阿尔娜的身体状况,这让作为父亲的他觉得很难过。


    “父亲,您,母亲和姐姐们都很好。我做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你们,是因为我自己的不满足。您从不曾斥责我偷偷去经商已经是您最大的宽容了。父亲,我是感激您的……”


    阿尔娜曾经恨过父亲,恨过比自己过得好的姐姐们,但是在这三年里,她看到了自己以前忽略的,从不曾正视的过去。


    她根本没有理由去怨恨他们,谁又没有难处呢。


    “但是阿尔娜,你到底想要什么?”


    班纳特先生看着一眨眼就成长了那么多的小女儿,不明白这个孩子究竟想要什么。


    “父亲,我想要为自己争一个爵位,除了女王,女子不可袭爵,但是可以被皇室册封。而我想要得到这样的荣誉。”


    阿尔娜没有说谎话敷衍班纳特先生,而是说出了她真正的目标,异想天开的目标。


    “我以为你的目标会是有爵位绅士的夫人,毕竟两者会有相同的权势。但是阿尔娜你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那么你需要挣很多很多的钱啊……”


    班纳特先生强大的心脏直接接受了阿尔娜的目标,还打趣阿尔娜需要用很多的英镑去换取荣誉。


    “父亲,这本来就是我的策略。再次感谢您,父亲。”


    阿尔娜好像重新认识自己的父亲一样的看着班纳特先生,其实他们父女从未了解过对方吧。


    “达西先生,你好。”


    阿尔娜只好站起身,回礼。


    “阿尔娜小姐请坐,我只是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达西先生看出来一曲舞蹈之后,阿尔娜有些疲惫。很快简就去休息了,小书房里只剩下阿尔娜和伊丽莎白。


    “莉兹,我前面说得哪里不对吗?为什么简更难过了?”


    阿尔娜总觉得自己好像哪里让简更伤心了。


    “阿尔娜你也没有说错,只是简,她总希望爱情是无关美貌性格和财富的。”


    果然问了解简的伊丽莎白就对了,她一句话就点出了简的心结。


    “莉兹也那么认为?”


    阿尔娜克制住自己不以为然的表情,现实的她已经无法领悟这种纤弱的少女情怀了。


    “阿尔娜,你要允许我们对爱情怀着美好的憧憬啊,更何况宾利先生简直就是完美的王子,至少在简的眼中是这样。”


    伊丽莎白还是比简想得更多一些,但她也是憧憬美好爱情的。


    “好吧,看来是我不对,把爱情说得太功利了。虽然明明大家看的就是容貌,性格和财富。尤其是美貌和财富,这两样一样一看便知,一样可以度量。”


    阿尔娜有些自嘲,但也没有要改变自己的念头,现实一点挺好的,她也没觉得宾利先生有多么的完美。


    “我最小的妹妹,你不要这么早就不相信灵魂的相爱好不好?”


    伊丽莎白对于和16岁的妹妹谈爱情也是很有压力的。


    “这显然和年纪无关。不过……不过也许相信的人会有收获呢,就像你和简,我看好你们。”


    阿尔娜忽然想到未来,想到简和伊丽莎白可以说是获得了她们想要的爱情,那么她应该是认同的吧,从结果上来说。


    最后,阿尔娜依然是看到了结果才认同的功利的人。


    “什么和什么啊?对了,前面说的嫁妆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父亲也没有和我们说。”


    总能犀利的看到关键的伊丽莎白直接眯眼看着阿尔娜,似乎在说你又藏了什么秘密。


    “其实也没什么,这个主要可以……去问父亲,嗯,我们的一家之主比较了解。啊对了,听说夏洛蒂订婚了?”


    被家里最敏锐的伊丽莎白给盯上了让阿尔娜一时语塞,所以把责任推给班纳特先生还转移了话题,以策安全。


    “算了,我去问父亲好了。夏洛蒂和泰勒先生订婚了,泰勒先生确实不那么富裕,但是他很喜欢夏洛蒂。”


    说起这个,伊丽莎白的表情也不是那么好,本来最好的朋友,现在依然也可以说是好友,但总不是那么无话不谈了。


    “啊……这样啊……”


    发现自己转移的话题也不太讨喜,阿尔娜认真的开动脑筋,必须再想一个话题,一个安全一点的话题!


    正当阿尔娜绞尽脑汁的时候,她的救星来了,露丝带着一封急件来找阿尔娜。


    “阿尔娜小姐,伦敦的急件!”


    “莉兹,我有点事,先回房间了。”


    看着伯爵家的蜡封,预感不太好的阿尔娜和伊丽莎白说了一声就打算上楼回房间看信去。


    露丝跟着阿尔娜的脚步等她的吩咐。


    “露丝,帮我去找一下史密斯太太,就说我有急事。”


    吩咐完露丝,阿尔娜才真的回房间去了,心里想着,眼看就要圣诞节了,也不知道伯爵是有什么急事。


    “前段时间得了风寒,确实需要多休息,感谢达西先生的体贴。不知道达西先生来找我是想要问什么?”


    阿尔娜从善如流的坐下了,至于达西先生是不是没有地方坐,毕竟他和阿尔娜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坐一张沙发,哪怕沙发很宽敞,这就不是阿尔娜关心的了。


    单独一个人站着,达西先生不那么自在的挪了一下脚。


    “是关于德比郡的玫瑰花圃,我的妹妹很喜欢那里,我知道现在那里归阿尔娜小姐所有,不知道阿尔娜小姐可不可以忍痛割爱。”


    “抱歉,我没有出售那里的想法。”


    对于达西先生买下玫瑰花圃的意愿,阿尔娜一口就拒绝了。


    “价格可以商量的。”


    没想到被立刻回绝的达西先生还是不太愿意放弃,像这样被一口回绝的事,他还是遇到得不多,伦敦上层人士谁不是每句话都是转无数圈才隐晦的表达的。


    “如果达西先生你调查过我,你就会知道,我并不缺钱。甚至我也不需要达西先生的任何帮助。那么在玫瑰花圃是逝去长辈留给我的礼物的情况下,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出售?”


    阿尔娜很现实的问达西先生,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的。


    “看来我今天要无功而返了,打扰了,阿尔娜小姐。”


    阿尔娜把话说得那么清楚,达西先生也只能放弃了。


    “阿尔娜,你们在说什么?达西先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夏洛克终于和拖着他聊天的人结束了话头,拿着果汁就来找阿尔娜了。


    “福尔摩斯先生,早就听说你在这里查案了,又一个案子手到擒来?”


    与夏洛克明显认识的达西先生少有的和蔼可亲。


    “达西先生过奖了。你有事找阿尔娜吗?”


    夏洛克直接问达西,显然知道是达西找到这里来寻阿尔娜说话的。


    “事实上我们已经谈完了,我正要和阿尔娜小姐告别。那我就不打扰了。”


    达西先生很快就走开了。


    第68章 租房


    “大家安静一下,我有事要告诉大家。”


    班纳特先生看大家的晚餐都吃得差不都了,就敲敲酒杯让大家都听他说话。


    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班纳特先生继续说:


    “是这样的,阿尔娜有事,需要去伦敦一趟。在圣诞节的时候不一定可以回来,阿尔娜提议,如果她无法归来,也许我们可以去伦敦团聚,过今年的圣诞节。大家是否愿意。”


    在班纳特先生说阿尔娜要在这个时候去伦敦的时候,大家已经有一些议论纷纷,现在让她们做决定去不去伦敦过圣诞,大家都讨论开了。


    “也不是一定要去,就是在阿尔娜无法回来的情况下,大家想不想去?愿意的举手。”


    班纳特先生看大家光讨论不表态,只好又问了一遍。


    “我愿意。”又过了三天,福尔摩斯侦探和华生医生上门来拜访了。


    “泰勒先生的嫌疑被确定了吗?”


    阿尔娜在给两位先生上茶以后,主动问起了案情,上次听说调查进程还是华生医生在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提到夏洛蒂有一个爱慕者——泰勒先生,而夏洛克正在调查。


    “他的嫌疑被排除了,当时他正在商店里购物。”三天后,贝尔夫人的葬礼上,伊丽莎白.卡特被雷斯垂德警官以谋杀贝尔夫人的罪名带走了。


    至此,福尔摩斯侦探的能力和贝尔小姐的决定都露出了真容。


    “阿尔娜,我多么感谢你,你陪着我度过了我最痛苦彷徨的时候!”


    看到尘埃落定,贝尔小姐给了阿尔娜一个拥抱,同时泪水也滑落了,只是这次的泪水是单纯的悲伤。


    “安娜,你做得很好,贝尔夫人一定会为你骄傲的,你为她找出了真凶。”


    已经和贝尔小姐成为朋友的阿尔娜看着安娜.贝尔在泪水洗涤后明亮的双眼,很为她,为贝尔夫人感到释怀。


    “谢谢你,谢谢你,阿尔娜!”


    在安娜.贝尔的感谢中,贝尔夫人的葬礼结束了,阿尔娜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好像终于意识到,一个长者真的离开了。


    葬礼同时也是社交的场合,阿尔娜遇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与阿尔娜还有贝尔夫人都熟识的琼斯太太就过来安慰贝尔小姐。


    阿尔娜也见到贝尔小姐的未婚夫和家人们。


    第二天,阿尔娜离开的道别信出现在贝尔小姐和其他熟人的早餐桌上。


    而福尔摩斯先生收到的,是一个眼熟的大盒子。


    在华生狡黠的目光中,侦探先生打开了盒子。


    依然是眼熟的卡片和眼熟的花体字:


    亲爱的夏洛克:


    我为自己昨天的不礼貌道歉。


    不过这不是道歉的礼物,是你说我的感激礼物不够的。


    英俊的大侦探,今天我离开伦敦了,再会!


    依然没有署名。


    夏洛克.福尔摩斯,看着这张卡片笑了笑,把卡片放在一边,打开衬纸。


    盒子里是男子的夏装,夏洛克拿起一件衬衣,是他的尺寸,用料和剪裁都是顶级的。


    刚想回答的华生医生被侦探抢先了,也因此收到玛丽同情的眼神一枚。


    说起来,这次班纳特家的人都到齐了,包括被家人们忽略良久的班纳特先生。


    “那么嫌疑人还是布朗医生了?”


    阿尔娜想到自己差点入口的药就不希望医生成为凶手,那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


    “是的,班纳特先生的新遗产继承人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


    侦探已经排除了其他可能。


    “那现在你有时间来拜访是因为找到证据了,布朗医生可以被捕了?”


    阿尔娜没听说布朗医生被捕的消息呢,看看家人,大家都没有听说。


    “事实上,已经不需要了。昨天晚上布朗医生毒死自己的妻子以后,自己也自杀了。警方也是刚收到消息,还没有传开。”


    侦探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这个,来告知案件的结束。


    “能请福尔摩斯先生具体给我们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吗?虽然现在已经解决了,但我们总还是有许多的疑惑。”


    对于阿尔娜和福尔摩斯侦探的对话,听得懂的是在场的少数,所以班纳特先生发话了,希望从头听听,而不是跳来跳去考验大家的思维。


    “布朗医生是朗伯恩唯一的一个医生,大家都知道他的医术不错,但是布朗太太的身体一直不好。布朗太太的身体为什么不好,没有人想过。”


    福尔摩斯侦探开始他破案后的真相时间了。


    “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布朗太太身体弱吗?”


    捧场的班纳特太太一脸的好奇,看起来和自己的女儿阿尔娜有一些相似。


    “是布朗医生一直在给布朗太太下药,他一直怀疑布朗太太对他不忠,觉得布朗太太会离开他,所以一直下药让自己的妻子虚弱,无法离开自己。”


    福尔摩斯先生受到鼓励开始从头解释。


    葬礼之后,大家都离开了,阿尔娜和也来参加葬礼的福尔摩斯先生一起往各自的马车走去。


    “所以伊丽莎白.卡特的未婚夫的罪名还是没有证据?”


    阿尔娜已经陪着安娜.贝尔知道了真相,但是主谋伊丽莎白.卡特的未婚夫的罪名一直缺乏证据。


    “是的,直接动手的人是伊丽莎白.卡特,她坚持自己从未婚夫那里骗来了砒.霜,然后为了那一万英镑的嫁妆不会被取消,毒死了不喜欢自己未婚夫的姑母,她一直坚持自己的未婚夫是不知情。”


    福尔摩斯和阿尔娜并肩而行,明明一样参加了葬礼,但他就是神奇的知道审问的进程。


    “但我们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伊丽莎白.卡特只是一个怯懦的小女孩,她才16岁,哪里想得出这样恶毒的主意!”


    阿尔娜停住脚步,要她说,主谋一定是更加年长的药剂师未婚夫。


    “如果伊丽莎白.卡特坚持这个说法,恐怕很难有其他进展了。”


    福尔摩斯依然非常平静,他配合的停下了脚步,但是对于逃脱制裁的人没有什么愤恨的表情。


    “是啊,认不清人心,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伊丽莎白.卡特依然想保护自己的未婚夫。而她自己,连以后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阿尔娜因为伊丽莎白.卡特盲目的维护她恶毒的未婚夫而生气,她还没有来得及成长到真的懂事,她只是被迷惑了,但这一次的错误已经让她没有了看见未来的机会。


    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阿尔娜沮丧的继续往前走。


    “年龄从来不是可以犯错的理由,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后果。”


    福尔摩斯依然配合着阿尔娜的脚步,但是回答的是很客观的评价。


    “福尔摩斯先生,你让我不高兴了,我也才16岁,所以当然同情同样才16岁的伊丽莎白.卡特。而你打破了我的同情,让我没有办法找到借口!”


    其实阿尔娜是想到了自己,自己前世的16岁,一个错误就是一生的惩罚。


    在伊丽莎白.卡特的身上,阿尔娜不免带入了自己,所以有些激动,而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激动。


    这个时候,阿尔娜的马车已经在眼前了。


    阿尔娜板着脸,直接和大侦探告别,然后就快速的自己爬上马车。


    没有来得及伸手扶阿尔娜的福尔摩斯先生和史密斯太太互相看了看,然后史密斯太太也上了马车。


    阿尔娜闭目坐在马车上,计划着明天就离开伦敦回朗伯恩。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警官们都查不出来呢?”


    现在听福尔摩斯侦探那么一说,觉得很好理解了。


    “因为其中干扰的因素很多,前面说到的,另一条手绢主人的爱慕者泰勒先生也有嫌疑。更何况,警官一开始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手绢上。”


    福尔摩斯总算没有说出这些警官本来就是不学无术,打算用流浪汉攻击来结案的。


    “好的,很好,真的感谢福尔摩斯侦探了。多亏了你了。”


    班纳特先生真心的感激这位侦探,怎么说柯林斯先生也是他的远方侄子。


    叫得最欢快的是凯蒂,她第一个举手。


    “去陪阿尔娜宝贝当然好。”


    班纳特太太没有举手,但是赞同了。


    另外三个姐妹也点头。


    “好,那就这样定了。”


    大事说完,班纳特先生再次擦擦嘴角,看着热闹的餐厅,偷偷撤了。


    “我明天就出发,父亲已经知道了,如果有人想和我一起去的话,我也很欢迎的。简,玛丽,你们要不要去。”


    见班纳特先生受不了吵闹走了,阿尔娜只好有针对性的继续问。


    “阿尔娜你怎么不问我?”


    凯蒂委屈的拉拉阿尔娜的袖口,嘟嘴不乐意了。


    “那你去不去啊?先说好,我没空陪你逛街的,最近伦敦有一点乱。”


    阿尔娜看着明明比她大,但比她会撒娇的凯蒂。


    “你都没叫我,我才不去呢。”


    凯蒂傲娇的一仰头,表示是我不屑去。


    “是……伦敦哪里配得上凯蒂小姐,等小的有空了,一定包吃包玩陪你去怎么样?”


    阿尔娜一边哄着凯蒂,一边看向简和玛丽,等她们的决定。


    伊丽莎白也担心的看着简,眼中有着鼓励。


    “我……就不去了吧”


    最后,简还是拒绝了,也避开了妹妹们的眼神。


    “我去!阿尔娜,我和你一起去。”


    收到华生医生托阿尔娜转交的信件的玛丽很快做出了决定。


    “好,我们明早出发。”


    阿尔娜没有对两人的决定发表评价,只是说明了出发时间,就找班纳特太太去了,她最舍不得的母亲大人。


    第69章 肥皂


    失踪的约翰·霍纳到底在什么地方,谁也无法确定。


    但是福尔摩斯很确定最近的各种报纸上,都没有任何关于谋杀或者是莫名猝死的新闻。


    福尔摩斯思考了片刻,跟阿尔娜说:“想要找到约翰·霍纳,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圣诞鹅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不管莫卡伯爵夫人的惊天秘密是什么,总跟天使之泪脱不了关系。”


    停了下,他又说:“当然,要弄明白约翰·霍纳在大都会酒店的时候,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很重要,所以我打算等会儿去一趟大都会酒店。”


    阿尔娜:“莫卡伯爵夫人是大都会酒店的高级会员,她的梳妆室在酒店的顶层。大都会的顶层只对高级会员开放,你是大都会酒店的高级会员吗?”


    华生有些意外地看向阿尔娜,他没想到阿尔娜对这些事情会这么了解。


    阿尔娜迎着华生意外的目光,笑着解释:“米尔沃顿太太经常参加上流社会的社交,米尔沃顿先生又热衷于收集各种八卦绯闻,他对伦敦的各种高级酒店和俱乐部都十分了解,并且是这些酒店和俱乐部最尊贵的会员。”


    既然提到米尔沃顿,那就没什么稀奇的。


    米尔沃顿在伦敦简直无孔不入,华生认识福尔摩斯之后,福尔摩斯办过的案子没有百把也有几十,见过的罪犯中不乏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但是那些人都不像米尔沃顿那样令福尔摩斯说起来就咬牙切齿。


    福尔摩斯和米尔沃顿谈判的那天晚上,两人甚至都亮了武器,矛盾一触即发。


    当然,一向温和的华生,那时也是差点要上去跟米尔沃顿动手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华生是万万没想到被米尔沃顿偏爱的小女佣,会在半个月内爱上福尔摩斯伪装的水管工,并且跟他订婚的。


    当然,华生并没有觉得阿尔娜笨的意思,他甚至觉得阿尔娜是个聪明可爱的女孩,他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单纯,遇上感情的事情就完全失了分寸。


    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华生回过神来,笑着跟阿尔娜说:“夏洛克想要去大都会酒店的顶层,多的是办法。”


    也是。中午的时候莱斯特雷德先生到访,说约翰·霍纳的太太到伦敦警察厅报警,她的丈夫已经失踪三天,她认为莫卡伯爵夫人绑架了她的丈夫,理由是约翰·霍纳三天在大都会酒店维修过水管之后,回家向她透露他掌握了一个足以令莫卡伯爵夫人名声尽毁的惊天秘密。


    伦敦厅的警察当然不会听信霍纳太太的片面之词,但莱斯特雷德先生认为那位太太并不像撒谎,希望福尔摩斯能出手,调查事情的真相,让约翰·霍纳早日回家陪伴太太和孩子共度圣诞。


    而傍晚时分,门警彼得森带着一只大白鹅来访,希望福尔摩斯能找到大白鹅的主人亨利·贝克,闲得快能长蘑菇的福尔摩斯接受委托,然后他的委托“鹅”拉出了一颗光芒璀璨的蓝宝石。


    这颗蓝宝石就是传说中那颗世上独一无二的石榴石,对莫卡伯爵夫人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事情竟然能巧合到这种地步。


    华生趴在吧台上,打量着那颗蓝宝石,内心的震惊平复过后,忍不住怀疑道:“这真的会是莫卡伯爵夫人的石榴石吗?”


    刚刚他实验了一下,这玩意儿划玻璃就跟划奶酪似的丝毫不费劲,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但因此就说这蓝宝石就是天使之泪,未免有点过于武断。


    毕竟,在座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曾经近距离地观察过天使之泪。


    福尔摩斯手里拿着樱桃木烟斗,十分笃定地说:“肯定是。莫卡伯爵夫人将要在圣诞节的拍卖会上将天使之泪拍卖,这两天《泰晤士报》都在介绍它,它的形状、大小,甚至有多少个切面,我都熟记于心,绝对不会出错。”


    阿尔娜坐在高脚椅上,大白鹅在她脚边蹲着,像一堆白雪。


    灯光下,宝石的光芒炫目,阿尔娜忍不住问华生:“华生医生,这粒宝石这么多切面,又十分锋利,它会不会划伤大白的肠道?”


    有那么一瞬间,华生感觉到茫然,随即,他反应过来。


    华生笑着跟身旁的女孩说:“大白将宝石拉出来,现在还十分安稳地蹲在你的脚边,应该是没有被划伤。”


    阿尔娜听了,放下心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粒宝石上,她并不怀疑福尔摩斯的结论,这颗价值接近五万英镑的蓝宝石,确实夺人眼球,即便是米尔沃顿太太那样珠光宝气的女人,见了天使之泪,都忍不住想要得到,可见它的迷人之处。


    阿尔娜伸出右手,食指的指腹落在天使之泪的一个棱角上,这些棱角十分锋利,只要她稍稍用力往下按,皮肤就会被刺破,鲜血会从指腹流出来。


    一股莫名的凉意从指腹传到她的心底,阿尔娜抬头看向福尔摩斯,问:“如果这是天使之泪,那莫卡伯爵夫人在圣诞节那天拍卖的,是什么?赝品吗?”


    福尔摩斯笑着跟阿尔娜说:“米尔沃顿此人令人厌恶,我对他向来不齿,但他说的有一句话我不得不认同。”


    阿尔娜:???


    福尔摩斯:“这颗宝石是魔鬼的诱饵。事实上,世上所有的宝石都是魔鬼的诱饵,能诱惑世人做出许多违背道德和良知的事情。”


    华生沉默了片刻,看向福尔摩斯:“夏洛克,莫卡伯爵夫人会是知情人吗?”


    福尔摩斯:“说不好。”


    阿尔娜却说:“莫卡伯爵夫人是知情人。”年轻的女孩恃醉行凶,柔软的红唇在男人的唇瓣上轻轻地贴,然后张嘴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福尔摩斯猛然回过神来,身体迅速后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福尔摩斯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在做什么?”


    坐在高脚凳上的女孩微微偏头,一头栗色的长发像是瀑布似的在她的肩膀垂下,她的神色无辜而茫然:“我在帮你确认我的身份啊。”


    “你摸过我的头发,也亲过我。感觉跟以前是一样的吧?”


    “不可能不一样的,因为阿尔娜就是我,我就是阿尔娜呀。”


    福尔摩斯:“……”


    下唇有些微疼,他舔了舔被咬过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尔娜。


    年轻的小姐梨涡浅笑,露出两个过分可爱的虎牙,问他:“夏洛克,你说我是谁?”


    福尔摩斯顿觉头疼,冷静说道:“你醉了,我不跟你计较。”


    阿尔娜“哦”了一声,继续向他笑得很可爱,“那你确认我是你的未婚妻了吗?”


    福尔摩斯看着眼前的小醉猫,无语凝噎。


    实话实说,恐怕是更不能确认了。


    阿尔娜跳下高脚椅,步履有些不稳地走向沙发,福尔摩斯心惊胆战地将跟在她身后,他都有点后悔让阿尔娜喝酒了。


    酒后吐真言这种事情,都是胡扯。


    阿尔娜走到沙发前,整个人窝在沙发上,手里抓着抱枕,“夏洛克,我头晕。”


    福尔摩斯有些意外地看向阿尔娜,“何以见得?”


    阿尔娜搜寻着大脑里关于莫卡伯爵夫人的信息,得益于她有一个喜欢收集上流社会贵妇和小姐各种八卦消息的“主人”,阿尔娜的脑海里有不少关于时下上流社会名媛和贵夫人们的八卦。


    米尔沃顿太太被迫嫁给米尔沃顿,因此对米尔沃顿并没什么感情。可是米尔沃顿对米尔沃顿太太却十分痴迷,对米尔沃顿太太几乎百依百顺,唯独是在天使之泪这件事情上,米尔沃顿没能满足妻子的期望。


    米尔沃顿想要得到一件东西,多的是方法,但是天使之泪他不想碰。


    “我听米尔沃顿先生说过,想谋财,就不要轻易断了别人的念想。天使之泪虽然引发了几桩刑事案件,但它对莫卡伯爵夫人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她不会出让的。”


    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目光显得有些迷离,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了下,“传说在东方华夏某个城市河岸发现的石榴石天使之泪,曾经得到神明的祝福。得到它,就能得到宽恕和幸福。这颗宝石,是莫卡伯爵夫人的嫁妆,听说是她的兄长给她的,承载着整个家族对她最殷切的期盼和祝福。”


    华生听了,忍不住叹息,“讽刺的是,这颗得到神明祝福的宝石,已经令许多人犯下了血淋淋的罪行,被判绞刑。”


    福尔摩斯把玩着樱桃木烟斗,烟瘾犯了想抽烟,但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尔娜,忍住了。


    他聊胜于无地将没点着烟斗放在嘴里衔着,跟华生说:“世人爱财,总有人为钱财不顾一切。这些璀璨的宝石,切面越多就越是罪行累累,没什么稀奇的。”


    华生感叹:“我真羡慕你总是能这么冷静理智地看待事情。”


    纵然他上过战场,见惯生死,但是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没办法像福尔摩斯那样冷眼旁观。


    阿尔娜想到了失踪的约翰·霍纳,她抬眼看向福尔摩斯,“你觉得约翰·霍纳的失踪跟天使之泪有关系吗?”


    如果有关系,那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惊天秘密?


    那关于莫卡伯爵夫人的秘密,又会是什么?


    天使之泪,是怎么跑到了大白的肚子里去,又还那么凑巧被门警彼得森送到贝克街公寓的?


    那个贝克先生,他知道大白肚子里装着一颗价值惊人的宝石吗?


    阿尔娜想起福尔摩斯的伪装术,简直了,他甚至可以伪装成酒店的工作人员大摇大摆地去莫卡伯爵夫人的梳妆室,而不被任何人发现。


    但福尔摩斯没打算那么做。


    福尔摩斯端起盛着红茶的白瓷杯子,茶香扑鼻,他发现阿尔娜特别偏爱来自东方的茶叶。


    他抿了一口红茶,说道:“我是大都会酒店的高级会员。”


    华生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情?”


    福尔摩斯将白瓷杯子放回原处,整个人靠在扶手椅的靠背上,他的双手习惯性地搭在腹部,十指指尖相抵。


    福尔摩斯:“今天早上的事情。”


    华生:???


    福尔摩斯:“亨利·贝克来认领毡帽的时候,威金斯不是跟他一起来了吗?我让威金斯去向麦考夫送了个口信。”


    麦考夫?


    想起麦考夫·福尔摩斯,华生顿时就明白了。


    麦考夫是政府的高级官员,简直无所不能,他对自己的弟弟十分关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兄弟俩见面时总是说不到几句,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


    华生觉得这跟麦考夫嫌弃夏洛克不够聪明不够稳重的缘故。


    没错。


    人人都赞叹崇拜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在兄长麦考夫面前,只有被嫌弃脑子不够聪明的份儿,可见麦考夫的智商是多么惊人。


    这时,福尔摩斯凉凉地说道:“为家庭成员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是麦考夫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华生默默喝茶不说话。


    因为他想起自己搬到贝克街公寓的第二天,麦考夫就找上他了。麦考夫想给他一笔钱,让他帮忙监视福尔摩斯。


    华生还没见过哪位兄长对弟弟的关心是通过监视来进行的,当时只觉得对方居心叵测。


    正直的华生当然是十分严肃地拒绝了麦考夫的建议,事后福尔摩斯还十分遗憾他没有接受麦考夫的建议,否则他就能跟华生平分麦考夫给的那笔钱了。


    福尔摩斯显然对麦考夫的举动习以为常。


    第70章 新品


    彼得森抱着大白鹅进门,却并不急着去找福尔摩斯说清来意,反而跟阿尔娜拉起家常来。


    彼得森:“我第一次在贝克街公寓里见到像你这样年轻美丽的女士,杜兰小姐,一切都还习惯吗?”


    阿尔娜对这种来自长者的嘘寒问暖似乎早就习以为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挺习惯的,彼得森先生。您想喝点什么?”


    彼得森笑着摆手,“不喝啦,我跟夏洛克一起抽几斗烟就好。”


    几斗烟?


    阿尔娜顿时汗颜,这得抽一刻钟吧?


    她岂不是得被二手烟熏得晕过去?


    福尔摩斯看了阿尔娜一眼,跟彼得森说:“我不想抽烟,你喝点红茶或者咖啡吧。”


    彼得森觉得烟枪不抽烟很稀奇,可是当他看到尾随在他身后的阿尔娜,马上递给福尔摩斯一个“我都懂”的眼神。


    福尔摩斯:“……”


    解释就是掩饰,福尔摩斯决定不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彼得森手里拿着的旧毡帽,落在他怀里的大白鹅身上,终于坐直了身体,“哦”了一声,饶有兴致地问:“这只大肥鹅是酬劳吗?圣诞节快到了,我和华生正愁着没烤鹅吃。”


    彼得森怀里的大白鹅似乎能听懂人话似的,嘎嘎扑腾着叫起来。


    彼得森乐得大笑,“你真会开玩笑,不过大肥鹅确实是带给你的。”


    然后,福尔摩斯的怀里就冷不丁地被塞了一只胖乎乎、雪白雪白的大肥鹅。


    大肥鹅跟名侦探大眼瞪小眼。


    随即,大肥鹅伸长了脖子,嘎嘎叫着要咬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眼疾手快,一只手捉住了大肥鹅的嘴巴,令它不能得逞。


    福尔摩斯微眯着眼睛,温和地跟大肥鹅说:“宝贝,你有点太热情了。”


    阿尔娜:“……”


    彼得森嘻嘻笑着将手里的旧毡帽放在茶几上,跟福尔摩斯说:“这个旧毡帽应该属于他的主人。”


    福尔摩斯扭头,看向彼得森:“这只大肥鹅不是你的?”


    大肥鹅是彼得森今日凌晨在回家路上捡到的。


    昨天是彼得森一个朋友的生日,彼得森参加完朋友的生日派对,沿着回家必经的特纳姆宫廷路往家里赶,路上他遇见了一个抱着大白鹅的男人。男人个子挺高,走路步伐不太稳。彼得森认为对方可能跟他一样喝了酒,才会这么步履蹒跚的。


    他走在那个高个子的男人身后,才拐进古奇街,那个男人就被一群小流氓围住了。


    彼得森:“我离得比较远,并不知道他们在嚷嚷些什么,但那帮游手好闲的混混一看就是在欺负那个男人,他们掀掉他的帽子,哈哈大笑着戏弄他。男人无缘无故被人缠上,脱不了身,当然很生气,他用手杖自卫,还打碎了旁边商铺的玻璃。”


    福尔摩斯奇道:“你这么正直的人竟然能忍住不出手帮忙?”


    彼得森瞪他一眼,“我当然没能忍住,只是我正要出手帮他赶走那些流氓的时候,警察出现了,那个人见了警察就跟见了鬼似的,帽子不要了,鹅也扔了,拔腿就跑。那些流氓见到警察,也一哄而散。”


    福尔摩斯“哦”了一声,被他捏住嘴巴的大白鹅又开始扑腾,然后他看到了绑在鹅左腿上的小卡片,上面写着——献给亨利·贝克太太。


    彼得森:“你看到了吧?这只鹅是送给亨利·贝克太太的。”


    福尔摩斯将大白鹅往彼得森怀里塞:“那你赶紧归还失主。”


    “问题就在这儿。”彼得森抱着被五花大绑的大白鹅,埋怨说道:“伦敦姓贝克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才是这只大肥鹅的主人?”


    阿尔娜在旁边听了半天,没忍住,提醒彼得森:“先生,您可以在报纸上刊登失物招领。”


    彼得森眼睛一瞪,摸着山羊胡说:“费那劲儿干什么?这种事情,夏洛克一定会很感兴趣。”


    阿尔娜:“……”


    阿尔娜看向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轻咳一声,十分正色地跟阿尔娜说道:“在几千个姓贝克的人里找到大白鹅的主人,挺有意思的。”


    阿尔娜懂了。


    只要是能让他的大脑运转起来,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福尔摩斯也会感兴趣。


    与躺在公寓里为自己注射咖啡因寻求刺激相比,为大白鹅找到落荒而逃的主人就显得比较有意义。


    但阿尔娜不得不提醒福尔摩斯:“今天你已经答应了莱斯特雷德先生,要找到失踪的水管工。”


    福尔摩斯朝阿尔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阿尔娜不置与否。


    这些事情跟她并没有太大关系。


    彼得森留下大白鹅和旧毡帽,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华生在厨房里忙好晚餐,不是很明白客厅里怎么会多出一只大白鹅和一顶旧毡帽。


    阿尔娜将彼得森的委托告诉华生,华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对着那些慢悠悠在客厅里一摆一摆走路的大肥鹅有些头疼。


    华生:“夏洛克,你不会真的想吃烤鹅吧?”


    福尔摩斯:“你会做吗?”


    华生揉了一把脸,岔开做烧鹅的话题:“我认为不需要大费周章,就在明天的晨报上登一出失物招领已经足够。”


    福尔摩斯笑着拿起茶几上的旧毡帽,跟华生说:“约翰,别着急。让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福尔摩斯没管在客厅里散步的大白鹅,跟华生对着彼得森留下的旧毡帽玩起推理游戏。


    阿尔娜来到了新的世界新的环境,还有新的人际关系……一切都要时间和耐心适应。


    她没去打扰福尔摩斯和华生之间的互动,坐在吧台前喝着红茶权当醒酒。


    眨眼的功夫,福尔摩斯已经从那顶旧毡帽上得出帽子的主人很有学问,过去经济富裕现在穷困潦倒,他可能染上了一些不良的嗜好,结合彼得森遇见他时的场景,福尔摩斯认为他的不良嗜好应该是酗酒。


    阿尔娜安静地听着,福尔摩斯跟华生推理的场景,令她想起过去自己的父亲。


    福尔摩斯做的事情,她的父亲也经常做。当年的连环杀手,是她父亲根据作案特征和现场留下的种种材料做出分析之后,作出的心理画像。


    她耳濡目染,对父亲从事的工作倒是很感兴趣,她成为一名心理学专业的学生,学业未成,就已经穿越了。


    阿尔娜想继续学业,但在此之前,她可能得先让自己活下去。


    她正寻思着,忽然一个冷硬的触感从手背传来。


    阿尔娜吓了一跳,低头,发现是那只原本在客厅里散步的大白鹅来到她的身旁,嘴巴试探性地触碰她的手。


    阿尔娜:“……”


    大白鹅微微偏着脑袋,豆丁那么点大的眼睛盯着她。低喃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向情人撒娇。


    福尔摩斯语气有点硬邦邦的,“酒醒了就不晕了。”


    阿尔娜目光幽幽地看向他,语气也幽幽:“你怎么能表现得这么无情?”


    福尔摩斯:???莱斯特雷德先生显然误会了什么。


    阿尔娜正想解释,可是这时候福尔摩斯带着些戏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怎么知道行不通?”


    莱斯特雷德先生扬了扬眉,看向站在阿尔娜身后的福尔摩斯,笑道:“真的行得通吗?那下次遇上你不愿意接的案子时,我可就有办法啦。”


    福尔摩斯眯着眼睛笑了笑,他示意莱斯特雷德先生进门,等阿尔娜把门关上,就把人拉到他身旁,脸上神情十分郑重地跟莱斯特雷德先生说:“莱斯特雷德先生,正式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阿尔娜。”


    “咚”的一声,莱斯特雷德先生手里的帽子应声而落,他惊讶地看向福尔摩斯,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是听错了。


    “未婚妻?”


    阿尔娜神情幽怨,整个人跪坐在沙发上凑近他,“你的未婚妻头晕,你应该要表现得温柔体贴,将她捧在手心里才对。”


    她伸出手指想戳他的脸。


    福尔摩斯下意识躲开,阿尔娜扑了个空,身体一歪从沙发上摔下来。


    福尔摩斯只好连忙过去捞人,捞人的后果就是自己四平八稳地躺在了地毯上当肉垫,阿尔娜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福尔摩斯的双手还扶在阿尔娜的腰间,柔软温热的触感让他脑子有些发麻,他立即松开了双手。


    阿尔娜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前,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带着不解:“你让我喝酒,我也喝了。你想确认我是谁,我也让你确认了。我这么大方,表现得又好,难道还不能让你表现得温柔体贴一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说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下巴抵在交叠在福尔摩斯胸口的双手上。


    事发突然,福尔摩斯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要怎么做。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像此刻这样荒诞的场景。


    淡淡的花香又在空气中弥漫,仿佛将他包围起来。


    福尔摩斯轻叹一声,“阿尔娜,你先起来。”


    可是回应他的是阿尔娜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阿尔娜眨了眨眼,试探性地伸手碰了下它的脑袋,竟然没有躲开。


    难道这是一只宠物鹅?


    而这时,福尔摩斯正在跟华生说出关于旧毡帽主人最后一个现状——


    “他的妻子已经不爱他了。”


    华生早就被福尔摩斯的一连串推理结论绕昏了头,忍不住抗议,“夏洛克。他或许只是个单身汉!”


    华生抓狂的模样令福尔摩斯莞尔,他微微侧首,看向坐在吧台上的阿尔娜。


    福尔摩斯的眼里闪着笑意,说道:“华生,这是个很简单的事情,有的事情你忘了,或许阿尔娜还记得。”


    华生木着脸:“什么事情?”


    阿尔娜看着一脸崩溃的华生,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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