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烧瓷成功 ◎了。◎


    妈妈一件还没揉制好, 朝晨又抱出几件来。


    都是大兽皮,牦牛,和不知名的, 像牛又像羊的古怪生物的,还有羊的,鹿的。


    鹿并不是现代那种小鹿,一头像马似的,人可以骑在上面的大鹿。


    据说在这附近还有一个训鹿的部落,现代也有训鹿部落, 就和他们骑的差不多,又比他们那个高大一些,所以皮毛也处于她揉制不动的地步。


    她最多脂肪刮得干净一点,然后就是用脚踩, 拧不动一点水, 所以每次晒干之后都很硬。


    因为最多揉制一两遍, 太大了, 根本弄不动, 除了熊皮她多废了些功夫, 其它基本都处于半成品。


    她本来是打算卖掉的,虽然不划算,不过不用自己费事,正好赶上冬季, 大人都闲着, 也刚好她坦白,这些都可以坦然拿出来。


    朝晨跑了一趟又一趟,给她妈妈都震惊到,问她:“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张皮毛?”


    朝晨实诚地抬起下巴, 指了指在她后面跟着她的虎,“是它爸妈的,它爸妈不是在我们家附近的山头住吗,我俩经常过去,它们只吃肉,不要皮毛,我就把皮毛都剥下来,自己揉制揉制自己用。”


    梧桐惊讶看她,“它爸妈能同意吗?”


    朝晨点头,“当然啦,它爸妈和它一样,都不护食,我可以随便处理它们的食物,都是我做的饭。”


    朝晨瞧见她妈妈微垂了垂眉目,再抬眼时,瞳子里藏了一丝心疼。


    不等她说话,朝晨赶忙又加了一句,“它爸妈平时不怎么吃东西,饭量就和我们一家差不多,三天左右煮一大锅就好,不累的,反而我要多谢谢它们,放心地把孩子交给我。”


    朝晨将皮毛都搁在一边,虎对她俩的东西有占有欲,立刻就窝了过去,朝晨也顺势一歪,躺到虎身上。


    梧桐心惊肉跳地看着女儿压着虎,很怕女儿一个不小心弄疼了虎,虎不满,伤到女儿。


    但女儿和虎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似的,丝毫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虎还打了个哈欠,随后身子一歪,翻个身,露出肚皮来。


    女儿也从歪在它背上,变成了倒在它肚腹上。


    半个身子趴在它最柔软的地方,也不起来,虎也只是瞳孔放大,继续用黑黝黝的眸子看她,没有半点攻击她的意图。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女儿和虎的感情似乎已经很深了。


    女儿是有分寸的,至于做饭方面,大虎已经将幼虎交给了女儿,女儿照顾幼虎似乎是应该的。


    大虎会带猎物回来,女儿也吃了猎物,还得了皮毛,作为回报,给它们做饭,好像也合理。


    而且女儿自己本身就需要一日三餐,一顿断不了,只是多做一些而已。


    梧桐叹息一声,到底还是揭过了这茬,小声问起了别的:“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咱们家的盐怎么多了那么多?”


    早上她和游隼做饭,发现多了几个罐子,打开里面全都是盐,而且是一种很细很细的精盐,两个人都惊呆了,怕女儿做了什么,反而不好提,这会儿就她们两个,她还是想问一下。


    没有去开会,就是有好多话,想跟女儿说道说道。


    母女之间更好交流。


    朝晨没有隐瞒,告诉了她,只不过因为盐这个东西制法在这个时代,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属于机密,她不能讲自己本来就会,索性都推到行脚部落头上。


    “我俩在大虎的领地飞的时候,看到了行脚部落,发现他们踪迹鬼鬼祟祟的,就跟了他们一路,然后看到他们到了一个他们称呼为‘海’的地方,将‘海水’放在容器里,搁在岸边晒,就会得到盐。”


    “我俩也学着他们,砍了竹子盛满海水放在岸边晒,就得到了好多好多盐,我们今年腌了好多菜。”


    之前不舍得放盐的坛子,她都重新加了盐,效果肯定会比往年好,往年泡坏了好几坛子,因为不舍得放盐,达不到消毒抑菌处理。


    今年是可以的。


    “盐以后我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们还能吃到海鲜,海虾海蟹海鱼,多的是。”朝晨口气像画大饼的,但这又的确是事实。


    梧桐眨了眨眼,“今年我们这么富足吗?”


    朝晨点头,“没错。”


    她反问:“妈,你没有发现今天的肉肠不太一样吗?”


    梧桐颔首,今天的肉肠确实比往日好吃些。


    “我在里面放了鱼籽,就是那个咬一下爆汁的那个。”


    梧桐想到那个口感,忍不住夸赞道:“我女儿真厉害,做出的东西越来越好吃了。”


    说实话,她从前就以有这么个女儿而骄傲,现在更胜。


    她们的女儿真的很出色,从小就能将饭做出花样来,现在还拥有了一只虎,可以自由飞行,去的地方比她俩都多,观到的东西也是,还见过海,以后成就肯定会在她俩之上。


    朝晨反而觉得,“我妈妈才厉害,我妈妈天下第一好。”


    梧桐被她逗笑,嘴角不自觉勾起。


    她俩说说笑笑的功夫,她爸已经回来,还带回一个好消息,族长和大家都同意了她的意见,决定造窑烧瓷。


    说干就干,今天就打算实施,族长看过她画的图纸,已经带着人去挑地方挖窑,知道是她画的,还打算让她也去看看。


    这个是跑不掉的,朝晨认真和虎商量,让它在家里先等着她,她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回来给它带好吃的。


    好说歹说这只虎才同意,但仍然有不满,朝晨感觉她的衣物估摸着又要遭殃,但没办法,还是要去。


    临走前将门锁好,知道虎通人性,一般不会伤人,但还是怕出什么意外。


    安置好了虎,她才和爸爸一道去了山洞北面,族长正在那边挑地方,朝晨去的时候,他们已经选好了一个面向着北的角落,她也觉得这里不错,因为她是发起人,得到她的认可后,族长当即带着人挖。


    一家出一个壮丁,几十个人一起,几个小时已经挖出一个圆形的洞来,洞内空间不小,还有个出气孔,大人们干惯了活,窑做得漂亮,反正比她自己弄的看起来正规许多。


    挖窑用不了那么多人,还有一部分人已经去找细泥,根据她之前失败的经验,泥越细越好,不容易漏水。


    人多力量大,不大一会儿已经有了回馈,有人弄来红泥,有人弄来白泥,朝晨也说不准哪个好,就都试一试,先做胚。


    也有人心里没底,频繁问她,可行吗?


    她也只能将之前的说辞再讲一边,之前她告诉爸妈,自己糊了个泥炉子,每天烧每天烧,泥炉子的表面晶莹透亮的,她一细打量,不就是陶瓷吗?


    但只有里面那面是瓷面,外面还是泥状的,她觉得应该是外面没有被火烧过的原因。


    于是用火烧了烧,但效果依旧没有里面好,最后她才琢磨着,应该是没密封的原因,炉子上面经常架锅,将火封在里面,温度高,所以烧得好。


    只要像炉子里似的,将整个炉子都密封在火内,应该可以烧出陶瓷来。


    这只是她的一个想法,能不能成,还是要靠实验。


    但为了使大家心动,她早上不仅画了图纸,还将炉子带了过来,给爸爸携上,让大家看。


    她真的有个泥炉子,里面烧得很好,成了瓷面,滑不溜秋的,比外面还好看。


    这个一拿出来,很有说服力,这才是大家都愿意试的原因,毕竟成功后,家家户户都能拥有陶瓷,不需要再去外面买。


    这东西也挺贵的,这也是大家平时都砍竹子当成容器的原因。


    总之那个炉子再拿出来,大家态度上也更坚定了些,糊泥的糊泥,做门的做门。


    窑是需要堵上的,堵上的门里面是木头的,外面糊一层泥,到时候边角也要堵的严严实实才行。


    刚出的窑,胚还要阴干,暂时用不上,朝晨先招呼大家做釉,釉这个东西她自己也一知半解,只能先一个个实验。


    做草木灰釉,和土釉,石釉,骨釉,壳釉。


    壳釉是贝壳釉,这个她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和爸妈在家里砸碎了之后过滤好,才送过去的。


    草木灰釉,是烧那个炉子启发的,那个炉子没有加任何东西,就那么用柴烧的,现在里面一层就是晶莹透亮的,颜色黑色中带一些灰白,很像草木灰,所以她决定试一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回到家,哄好了老虎之后,隔两天胚胎阴干好,朝晨又故技重施,让虎在家等着她,她出去了一趟,和大家一起烧窑。


    经历过几天不间断的柴烧,又闷放了一天后,开窑那日基本部落所有人都去了,她爸妈也出了门,朝晨反而在家陪着虎。


    继续给它讲小故事,还是关于恶灵的,因为虎前几天把她的鞋子咬出一个洞。


    朝晨每次穿,看到那个洞就要吓唬它一下。


    这只虎经常听,别的可能还有些模糊,但恶灵记得清清楚楚,知道的明明白白。


    反正它一做坏事,恶灵就要上门来,它今天出门时不小心磕到头。


    朝晨:“被恶灵揍了吧,谁让你不乖的。”


    “这是恶灵对你的小小惩罚。”


    虎嗷嗷叫。


    朝晨还打算继续讲,就听到她爸妈欣喜的声音,离老远告诉她,“烧成功了!”


    这个其实在朝晨的意料之中,温度够了,再加上人多力量大,各种各样的泥,各种各样的釉,各种各样的形状,窑也足够大,能支持裸烧,装进素胚里烧等等,总会成功那么几件。


    将成功的那几件记下来,以后就都不会缺瓷,所以她面上没有多少意外。


    只爸妈将烧成功的碗拿进来时,她眉头蹙了蹙,觉得有点丑。


    没有现代的好看,灰不溜秋的,呈现出的是最原始的色泽。


    几件中只有一个是微红色的,还可以,其它都丑不拉几的。


    第92章 都有了呀 ◎人和虎。◎


    这个时代还没什么美丑概念, 烧成这样大家都已经十分满意。


    做实验的陶瓷多,爸妈知道她不方便过去,每样都带回来一件, 怎么烧的,上的什么釉也记得清清楚楚。


    草木灰釉有放进素胚里的,也有直接在外面烧的,在外面的颜色会深一点,里面的则干净一些。


    骨釉是和草木灰一起做的,外表稍微光滑一些。


    石釉用的是她在海边捡的, 漂亮的、颜色各异的、像玉一样的大大小小石块。


    颜色分类好,因为各有不同,烧出来的也有差异,压在大堆的黑色和灰色中, 差点没注意到, 单独拿出来会发现还挺漂亮的。


    但石头磨起来很麻烦, 最方便的还是草木灰釉, 会根据胚色而起差异, 但大多都很光滑, 不漂亮,但釉色最稳定,也最简单。


    朝晨观察的时候,她妈妈告诉她。


    “族长已经打算开第二次窑了,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想用什么釉什么泥?”


    朝晨于是将自己想做的水封坛画出来, 告诉爸妈怎么做,这样做的好处,就用最简单的草木灰釉就好,泥的话无所谓, 光滑就行。


    爸妈刚到家,又出了门,去做第二次瓷罐,朝晨则在家里继续陪着虎。


    说是陪,其实瞧见自己的鞋就气一次。


    她总共单独出门了两次,第一次虎将她左脚鞋咬烂了个口子,第二次是右脚鞋,一个在靴筒上,一个在鞋面上。


    修了好久才修好。


    虎这家伙其实很记仇的,怕它生气继续咬,只好拿恶灵吓唬它。


    虎这两天就乖得多,朝晨在一边织布,它就在旁边自己玩球。


    做陶瓷中间其实有很多空余时间,基本大家都用来干往年的事,将春夏秋天的衣服鞋子都提前制好,免得到时候没时间。


    今年她家多了个紧俏货,盐,朝晨让她爸妈打听,谁家人多,手脚利索,织出的布多,就跟人家用盐换,当然价格比外面卖的便宜一点。


    就说是往年买多的没用完,忍痛割爱什么的,就这么一罐子,跟他家关系好,才给他们家换的,别人都没有,不要告诉别人云云。


    大多数家庭日子稍微好过一些的都会买盐,还真让她悄悄地、忽悠来不少生意,换来好些。


    朝晨给自己和爸妈各做了一床羽绒被还有剩余。


    羽绒是收集了好几年的,做两床被子绰绰有余。


    她们家三口人,也是日夜不停地织布,都是勤快的,很快也出了一批布。


    她正在长个子,衣服一年一年的短,先紧着她做了一套袄衣之后,又给爸妈做。


    然后是秋天,夏天的衣服。


    坐得久了,需要活动活动,朝晨就提议,将厨房开一道门通往后山,在后山开凿出一块田来种瓜果蔬菜和粮食。


    总靠打猎不是办法,危险不说,靠天吃饭,意外太多,不如自己稳打稳实有粮来的实在。


    世代都是靠打猎为生,爸妈不太赞同她的话,但怎么说也是一层保险,再加上比较疼她,她说什么基本都照做,还是依了她,在厨房,将柴火堆挪开,紧靠墙的位置,开了道小门。


    厨房地面是矮于外面后山的,窗户的位置外,正好就是倾斜的山,水沟也是在紧挨着窗户的地方用竹子架起的,地上还有个出水的沟,开了门,就要考虑挪移两个水沟的事。


    正好冬季水沟流动幅度小,上了冻,已经基本用不上,干脆直接停掉,先挖田沟。


    后山属于倾斜弧度大的,需要将倾斜的一部分添上土,才能站立,然后种田。


    她爸妈也不怕辛苦,当然还有她,除了虎不能出来,被关在木栅栏做的门内,只能看着之外,一家三口都很努力,一有空就去后山,织布累了也去活动活动筋骨,还是硬生生挖出一条两米多宽,十几米长的田地来。


    这个天上冻厉害,地面土都变得很硬,但一家三口有的是力气,咬咬牙又挖出一条来。


    等过了她们家厨房那条道,开始修水沟,这次正儿八经地修了上下两条沟,下面的沟用来过厨房用水,上面的石槽是过干净水源的。


    修大了些,用石头和烧过的石头粉、草木灰混合在一起,糊成的,很结实。


    有个弧度,在窗户口时是上下两层,到小门口时,出污水的陷在地下,地面上只有一条干净水源,然后从下方分离,污水流进林子里。


    干净水源接上之前的竹筒。


    怕不安全,还和露台一样,门口修了一个用木头做的,像笼子一样的安全区域,可以先在安全区域里观察,没有危险再外出。


    开凿过的土地,基本将杂草都去了,树木也是,只留下能吃的野果野菜和果树。


    还有几颗大的老树,她另外有用途,都留着。


    这里毕竟是山,犁地的过程中还发现了石头,石头都堆积在边沿,搭建出一条道来。


    一个多月,深冬来临之前,一家三口全力以赴,已经犁出了八条两米多宽的地来。


    她们成天在后山忙活,其他人看见了,也效仿她们,在自己家开条道,过来跟着犁地。


    族长知道后,索性开始划分,一家一块,就按照她们家的规模,在后山开凿。


    现在部落的前方,西面,北面,靠近部落的地方都分给了族人,大家都可以去种地。


    还好在她和爸妈的争取下,爸妈又和族长多次交流,露台下的那片竹林终于也属于了她们家,因为竹林里的竹笋是冬天大家唯一的素食,所以族长要求,族内其他人也能摘取。


    这她们倒没有意见,只要属于她们,自己能摘能砍就行。


    不过除了竹林之外,竹林前方延伸的那部分,族长也分给了她们家。


    但这块地石头很多,根本种不活东西,除了非常耐活的植物。


    比如她在别处发现的,一节一节像甘蔗似的甜笋,冬天也会发芽。


    雪下全是绿油油的叶子和枝干,起初她以为冬季应该种不活,没想到移栽了几颗,竟然都活了,还长出了新的笋。


    没有甘蔗那么甜,但也水多挺好吃的,朝晨种下不少。


    她有老虎,发现各种新品种就是方便,还移植了一种实心的竹子,用来做建材和烧柴用。


    后山种她找来的几种冬菜,这个季节基本没几个活着,就算有也是长歪的那种,和原来品种两模两样,冬天太冷变异了。


    一般冬天成熟的菜,秋天就要种下去,等到了冬天,它们基本已经定型,拥有强健的根系和枝干能抵御寒凉。


    现在还处于嫩芽阶段就要接受寒冷,所以都长歪了,完全看不出本来模样,不像菜,更像杂草。


    好歹是冒芽了,是绿叶子,新鲜的。


    冬季漫长,只能吃之前的存货,腊肉腊肠那类,菜、果都是腌的,新鲜的菜像什么稀罕物似的,日子过着过着就开始想念。


    到了深冬别说是新鲜菜,就是她们家的腌菜,已经开始有人惦记,拿织的布和鞋子来换。


    他们是没有盐,腌不了那么多,也不舍得,估摸着弄坏了些,所以存货不多,才刚到最冷的时候,家里已经没多少菜叶子,忍痛和她们家换。


    恰好她们家今年因为不缺盐的原因,提前她就腌了一桶又一桶的菜和果,占上了便宜,换了两双夏天穿的鞋,和一双冬天的靴子,两大块布。


    爸妈的袄衣袄裤也有了。


    多余的布料还给虎缝了个枕头。


    虎之前就老是介意她有枕头,它没有,喜欢抢她的,只要她一离开,晚上上个厕所,回来枕头就没了,被虎牢牢压在脑袋下,怎么都拽不出来,现在好了,虎也有了。


    它得到枕头可开心了,看她妈妈都顺眼许多。


    这只虎有脾气的很,在她家里和她爸妈同吃同住了一个多月,依旧不肯让她爸妈靠近,走近就绷紧了身子,一脸防备。


    只肯让她碰,只吃她喂的食物,她爸妈给的饭菜它就算饿了也不沾,一定坚持到她给才行。


    她有时候碰上有事,出去方便一下,回来晚了,这只虎好久没有吃上,气得回头就咬烂她的衣服和鞋子。


    今年刚做的新袄衣,一个多月而已,已经和旧袄差不多,都是牙印和孔。


    她妈妈在一边给她缝,边缝还不忘夸它,“还挺有劲的。”


    朝晨:“……”


    什么,咬烂她的衣服还能得到夸奖?


    她不服气,伸着五指给虎看,“看,我妈妈给我做的手套,你就没有。”


    虎嗷嗷叫。


    朝晨刚有些得瑟,就见她妈妈从随身的篮子里,掏出一个小的布老虎来。


    布老虎的里面装的是一种像决明子似的草种子,扎扎实实的一个小老虎,有鼻子有眼,一看就知道依着虎的模样做的。


    朝晨震惊,“什么,它也有?”


    她妈妈笑得温柔,“你有,它当然也有了。”


    朝晨:“……”


    ……行吧。


    她从妈妈手里接过布虎,转而给了虎。


    望着大虎和小虎,心中不知为何,竟还有些骄傲。


    我的妈妈爱我,也爱我的朋友虎,冬天最冷的时候,我有保暖的皮手套,我的朋友虎也有喜欢的小玩偶。


    第93章 我喜欢你 ◎虎。◎


    虎得了布虎, 看得出来,也很喜欢,看她妈妈目光都更温和了些。


    之前每次视线转向她爸妈, 瞳子都是收缩的,成一个很小很小的黑点,能瞧得出来很排斥她爸妈。


    现在望她妈妈的时候,瞳子稍微放大了些。


    虎只有放松和亲近的时候,瞳子才会放大。


    她妈妈应该也瞧出了差别,用胳膊捅了捅她, 示意她看。


    朝晨早就已经尽收眼底。


    无论是虎还是她爸妈,都是她最要好的,她当然希望双方关系好的不能再好。


    之前她担忧过,一直这么下去该怎么办。


    她妈妈说, 不着急, 慢慢来, 只要她有耐心, 迟早有一天虎会心甘情愿自愿接纳她的。


    她爸也说, 关系都是慢慢处出来的, 对它好,它是知道的,久了就好。


    现在看来真的有那么点意思了。


    寒冬,夜晚, 爸爸在烧开水, 一家人好洗漱,点了火,塞了柴后基本不用怎么管,爸爸手里端着几个带柄的陶瓷瓦罐过来, 里面是温好的水果罐头,一人一杯,虎也有。


    虎还有了自己专属的大板凳。


    之前家里的板凳它上一个,踩坏一个,所以后来爸爸又砍了木头,做了一个七条腿的板凳,板面下全都是腿,才终于能稳稳承受它的体重,让它可以和家人一起,坐在板凳上吃饭喝水。


    其实是蹲坐着的,它还没办法像她们一样,两条腿挂着坐。


    朝晨知道这只虎喜欢蜂蜜,拿了桌子中间的瓷罐,用瓷勺舀了一勺子给虎。


    自从烧瓷成功之后,整个部落都不缺陶瓷,她们家当然也是,大的、小的、茶罐,腌菜的坛子,小缸大缸,还烧了个水槽,用来洗东西的,安装在排水口的前面。


    洗完东西直接放水就好,之前也有,但是木头的,没有这个好使。


    现在家里还有两个养鱼的缸,一个用来装淡水鱼,一个装海鱼海虾蟹。


    她从那边大洞挪过来的,砸了冰,每样带回来几条,想让爸妈也尝尝鲜鱼鲜鲍鱼海鲜的味道。


    家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东西,爸妈的意思是,明天再开凿一间房,用来放东西,现在的屋子已经有点小。


    周围也要扩建一下,毕竟家里多了一口子。


    虎身形还不小,而且以后会越长越大,像它爸妈似的,要早做准备。


    开凿屋子和扩建都不是两个人能干的活,爸妈到时候会请人一起,明天让她和虎去外面玩,晚上或者过两天再回来。


    朝晨当然没意见,点了点头,捧着瓦罐,安然喝着汤。


    一旁虎也在喝,它的瓷罐比她们所有人都要大,所以每次满满一罐头倒进去,只能装个底,它几下就喝完了然后怀疑是她给的少,非要喝她的。


    朝晨将爱吃的甜果提前捞出来先干掉,其它的都倒给它。


    她爸早早喝完,已经开了锅,将热水倒出来,喊她洗漱,她刚要去,她妈又喊住她,“先把衣服穿上再去。”


    朝晨‘哦’了一声,从她妈妈手里接过刚缝好的衣服。


    展开看了看,大补丁小补丁,密密麻麻的,补丁上还有补丁,已经认不出刚破口的地方在哪,反正全都是补丁。


    这件袄是用布料做的,不耐咬,虎一撕就破,有时候是爪子不小心勾到,有时候是咬她袖子的时候拽破的,也有时候是故意的。


    头个月她老是和爸妈去后山犁地,后山有些人的窗户口是正对着外面的,不敢带它出来,怕别人看见,只能将它关在屋内,隔着木栅栏看着她们活动。


    它很不满,关一次,它就咬坏些东西,关一次再咬坏一次,现在家里的木桌子木椅子,木篮子,全都是牙印和抓痕。


    角落里还堆放着它玩坏的大大小小篮子和板凳,以及各种小家具。


    家里现在家徒四壁的,除了必要东西都不搁别的。


    好在陶瓷这些不合它牙感,它不咬,不然也要遭殃。


    朝晨穿上衣服,还不忘嘀咕一句。


    “乞丐一样……”


    养了猫就是这样的,和好看好穿的衣服无缘,每天都是乞丐装。


    它不咬她就谢天谢地吧,只是衣服和家具受了皮外伤,朝晨已经很满足了。


    她妈妈瞧见她穿的这么破烂,都笑了,“我得多准备点布,好给你补衣服。”


    朝晨:“……”


    她抚了抚额,无话可说。


    进屋洗漱时,虎也快速将瓦罐里的汤汁都舔完,跟着过来。


    一人一虎在门边卡了一下,朝晨让虎挤到了一边,虎那个大个个头,收着翅膀,擦着门进了屋。


    朝晨刚跟过去,又听到她妈妈噗嗤一声笑出来。


    朝晨回头看她,“怎么了?”


    梧桐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你之前说的,在洞底的时候,你运气好,碰到小动物投喂你。”


    她看向虎,“这就是你说的小动物?”


    虎这个个头,和小是一点都不合搭的。


    朝晨挑了挑眉,随即嘻嘻一笑,“我是怕说了它们,族人发现……”


    她妈妈也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她去洗漱。


    朝晨继续往里走,盆里她爸爸已经倒好了水,是不温不热刚刚好的,虎在一边,已经熟门熟路去叼给它准备好的木炭。


    朝晨则扁起袖子,伸出手来。


    一个多月之前,她的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和裂开的口子,一个多月的今天,已经全部痊愈。


    爸妈不需要打猎后,基本都是她们做饭,洗刷,揉制皮毛,大活小活都包了,她这双手只需要碰碰织布,画画图稿,缝缝衣服就好。


    就算跟着去锄地,没干多久,门内老虎急得嗷嗷叫,咬木栏杆,爸妈就会打发她出去,和虎一起去玩。


    真正干活的时候很少,每次她坚持,她爸妈就说,算了吧,干这点活还不够修家具、缝衣服的时间。


    爸妈也知道,每次把虎关在屋里,虎就会咬坏很多东西,带出去玩,它就不祸祸家里。


    于是她只好带着虎到处闲逛,去大洞找虎爸妈,去摘菌子。


    现在到处还都是白茫茫一片的状态,地上是找不着菌的,但树上有。


    一般的树都是直立的,除了风面、和枝头上沾了银霜之外,树杆上哪里接了雪,有鼓包,哪里就有菇。


    虎眼尖的很,每次都比她先发现,然后扒在树上,让她拨开雪包看看底下是不是菇,是就摘走。


    所以这个冬季她们还能吃上新鲜的各种菌菇和木耳。


    木耳锁在房间里晒,也不怕虎去咬去尝,它门都打不开。


    朝晨望着水面自己已经完全康复,略显光滑的手,心里暖暖的。


    冬季,大雪掩盖一切,寒风肆意,但爱穿透所有,爱让心血滋长,皮肉复原。


    她简单洗了一遍手上的糖渍之后,拿了木炭和虎一起趴在一边的水槽前刷牙,漱口,然后洗脸,虎用帕子擦擦眼角和嘴角,和爸妈打过招呼之后,一人一虎往房间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瞧见她妈妈在关露台的小门。


    屋里烧了柴,热乎乎的,怕中毒,四周有透气的小孔,对她们来说刚刚好,但对虎来说不行,虎会觉得缺氧,热,它一到客厅就吐着舌头大喘气。


    妈妈干脆将露台的小门打开通风透气的同时,让室温降下来,虎会舒服很多。


    夜里柴都抽掉,爸妈那屋里窗户少,再加上两个成年人体温高,今年条件还不错,拥有了厚实的羽绒被,再加上兽被,冻不着的。


    她俩更是,朝晨有虎,抱着虎睡,虎会将它的体温过渡给她,被子再一裹,正正好。


    她屋里窗户也多,虎也很舒服。


    往年朝晨都嫌冷,堵掉几个小窗户,然后穿着兽皮衣睡才行,今年被子多,她穿一套单衣就好。


    一人一虎都进了屋,从里面锁住之后,就往床上奔。


    因为有虎的原因,现在睡 觉不能再开着门,晚上虎能吓她爸妈一跳。


    虎也会受刺激,有一次就是。


    门没关,客厅的温度进来,虎嫌热,睡不着,在房间踱步,她妈妈晚上上厕所的时候,路过她门口,陡然瞧见一只冒着绿光的大型野兽,吓得惊叫一声,给虎也惊了一下。


    总之双方都受到了伤害,所以现在都从里面锁着门。


    有虎在,虎会保护她的安全,爸妈也没再查过房,晚上双方都安然一觉到大天亮。


    今儿天还有点早,朝晨有点睡不着,点着灯看屋内。


    破破烂烂的床头柜,破破烂烂的衣柜,和布满牙印的门。


    门因为老是关虎,被虎啃掉了一块木板子,在下面位置,还漏着风。


    朝晨翻了个身,不看糟糕的外面,面朝着里。


    动作大了,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咯吱咯吱响,因为换了一个。


    之前的床早就被虎压塌。


    在给她做床的时候,父母也没有想到她会有一只两百多斤的大型朋友,所以完全没准备,床最多能承受一两百斤。


    虎睡了没多少回就踩塌了,虎还摔了一跤。


    朝晨枕着她的枕头,朝旁边看去,虎也像模像样地学着她,侧着头睡。


    脑袋放进自己的枕头里。


    虎也有了自己的枕头。


    “我爸妈好吧。”朝晨对着它说话,“我爸妈疼我,也会疼你的。”


    她抬手揉虎的脑袋,虎只会逮着机会张嘴咬住她的袖子,两只前肢也抱住她的手臂,协助着它啃。


    油灯下,虎眼睛睁得圆溜圆溜、亮晶晶的,还在缓慢地眨啊眨。


    养过猫,她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它是在表达,我喜欢你。


    它不停地眨眼睛,就好像在不停地说。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第94章 冬天猫冬 ◎的一天。◎


    往常朝晨会揍虎, 今天只是轻柔地抱了抱虎,虎反而消停下来,凑过来将脑袋抵在她头顶, 蹭了蹭后,同样将前肢搭在她身上,像抱着她一样。


    朝晨拍了拍它,“睡吧。”


    她突然感觉,虎应该天生就是高傲不亲近人的,之所以愿意让她靠近, 是情况特殊。


    她俩被困在同一个坑底,虎还在幼年期最无助的时候,本能地依赖洞内表现看起来更‘冷静’,还曾经镇压过它、比它‘厉害’的人。


    它忍不住先一步示好, 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之后的一切都非常的顺理成章。


    她俩成为最好的朋友和玩伴, 互相牵挂着, 日日待在一起。


    这段关系是无法复刻的, 虎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接纳人的。


    也有可能是从它的视角看, 爸妈太高,有压迫感,或者说大人能和大人玩到一起,小孩永远选择和小孩玩。


    大人没有她那么爱逗它, 爱陪它胡闹, 所以虎不爱和她们接触。


    反正就成了这样。


    也成吧。


    她爸妈也说过,无论怎么样,她们对虎好,也不是为了和虎交朋友, 单纯是因为虎是她朋友。


    爱屋及乌,所以想对它好,仅此而已罢了。


    既然如此,就如她爸妈说的那样,慢慢来吧,凡事都讲究个过程。


    虎心也终会被暖热的。


    朝晨搂着虎,闭上眼,热乎乎地睡了一觉。


    夜半,睡得最深的时候,她又一次听到身旁嗷呜嗷呜着急的声音,身上一紧,兽皮袄似乎被什么牢牢抓着。


    朝晨迷迷糊糊睁开眼,果然瞧见虎两只爪子紧紧地勾着她。


    她垂了垂目,习以为常似的,只是看着。


    这大概是这个冬季以来,虎第十几次这样了。


    每次抓到她之后,就会安静下来,就像现在,它闭着眼,浑身放松,缓缓睡深过去。


    除了一双爪子还死死扣在她身上之外,几乎和平时睡觉没什么两样。


    朝晨分析过,它为什么会这样,之前都没有的。


    后来细数发现好像是从她掉下湖,虎没有抓住她开始的。


    虎大概是因为自责或者愧疚,从那以后每隔几天就会梦魇一次。


    在梦里大概想拼命地拉住她,所以外面时,身体本能反应,勾住她衣服之后才消停。


    感觉在梦里,它应该是拉住了她,所以安静了下来。


    朝晨沉思片刻后,拍了拍它的后背,安抚它。


    虎睡得更深。


    朝晨打个哈欠,也打算睡了,临睡前,她整理了一下被虎弄拧巴的衣服。


    自从虎开始做噩梦后,时不时就来一下,那会儿她没有准备,衣服穿得单薄,还曾经被虎抓了几道伤。


    怕这只虎又内疚,朝晨没告诉过它,只悄悄地抹了药,然后晚上睡觉的时候穿上厚衣服。


    起初是那件羽绒袄,老是被抓坏,里面的绒跑出来,只能填新的,家里的羽绒已经快消耗完,她干脆换成兽皮的。


    兽皮有韧性,它不使大力,咬不烂抓不破。


    就是兽皮经常会折在一起,压在身下睡觉有点不舒服,倒也还能忍。


    但朝晨还是希望,这只虎快点忘掉那些,一人一虎往前看。


    她真的不介意虎没有抓住她,它又没长手,那事不怪它,它已经尽了全力。


    只有虎一只虎对这事还放不下,耿耿于怀到现在。


    梦里还在介意。


    它肯定日也想,夜也琢磨,才会在睡觉的时候梦到,然后死命抓住她。


    朝晨更紧地抱住了虎,拍了它背一会儿,自己禁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后半夜,她又听到了哼哼唧唧着急的声音,虎好像又梦到了那天的画面。


    它一夜并不会只梦一次,有时候会反反复复。


    大概就像做什么恐怖的梦,脑子里拼命地想往好的地方拐,但还会有意识地忆起起初那个,然后接着做噩梦。


    朝晨就经常这样,所以她能理解虎。


    她正打算和平常一样,拍一拍虎,哄哄它,告诉它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没来得及,手腕处一紧,被人牢牢抓住一样。


    朝晨起初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真的有五指紧紧握住她的时候,吓出一身冷汗,开始怀疑做噩梦的人是不是她。


    难道是她对那天的事耿耿于怀,于是每天都梦到虎做噩梦想抓住她吗?


    朝晨迷茫了一瞬,但很快就压下了疑惑。


    因为她确实对这事毫无芥蒂,她不可能每天念着。


    那这是……见鬼了吗?


    朝晨忍着惊恐,到底还是缓慢地睁开了眼,入目不是熟悉的虎影,是一个黑白相间色的头顶,两侧还有两只尖尖的兽耳。


    因为最近虎老是做噩梦的原因,她想第一时间知道虎的动向,所以现在晚上都点着油灯。


    朝晨视力也不差,借着屋内昏黄的光芒,能清晰地瞧见身侧趴着一个大约只比她小了点的人。


    一个短发的——男孩子。


    他是浑身赤裸的,半趴在她身上,所以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就是男孩子。


    朝晨:“……”


    ——这是谁?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怀疑自己还在梦里,怀疑自己睡迷糊了。


    身上的男孩子忽而动了动,他手肘撑起,往前来了些,在她头顶,睁开一双蔚蓝蔚蓝的漂亮眼眸看了她一下,发现已经与她齐平后,懒洋洋往她身上一趴,熟稔蹭了蹭她,脸贴着她的脸,就睡了过去。


    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和震天响、像拖拉机似的呼噜声。


    咕噜咕噜声,拖拉机似的呼噜声,黑白相间的发色,兽耳,蓝眼睛,贴着她的脸睡,这些特征,不就是虎吗?


    朝晨:“……”


    一定是还没睡醒。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梦……


    这是朝晨最后一个念头。


    再有想法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她记起昨天那一幕,惊慌睁开眼,往身侧一瞧。


    太好了,是虎,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漂亮男孩。


    昨天虽然只是匆匆一瞥,她也能从那个孩子身上看出些秀气来。


    脸粉琢玉雕的,蓝眼睛璀璨的像整个星空,又像一块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海洋。


    是个十分十分好看的男孩子。


    发色,耳朵后的白色像眼睛一样的印记,都特别像虎。


    怎么会突然梦到虎变成了一个孩子。


    最近没发生什么奇特的事,她也没对虎有什么奇怪期待啊。


    她一直都觉得虎超级可爱,虎这样就非常非常好了,真的好没有道理的梦。


    有时候就是这样,老是会做一些奇奇怪怪又陌生的梦。


    梦里所有的一切都像随机组成的,根本没有规律,也不用放在心上。


    朝晨很快就抛开了这茬,乐呵呵和虎一起刷完牙,洗完脸,吃了早饭,还带了饭一起去大洞。


    自从爸妈猫冬之后,一天三顿饭都是在家里做好,然后送去给大虎。


    今天家里要扩洞和开凿房间,昨天就提过,今天她俩不用回去,就在大洞陪大虎就好。


    每次她在外面久了,爸妈就担心她,所以每次她俩在家里久了,爸妈就赶她俩去大洞陪大虎,怕大虎也担心虎崽。


    她俩两头跑,有两个家。


    离大洞还有一段距离时,两只大虎就发现了它们,齐齐睁开眼,朝这边看来。


    一样蔚蓝蔚蓝的眼睛,让她又想起昨天那个奇奇怪怪的梦。


    朝晨到了后,下来,开完食盒,坐在一边喃喃似的,问它们,“你们能变成人吗?”


    她形容,“像人类一样有四肢,能抓住东西。”


    昨天那个握住她腕骨的触觉实在太真实,让她不得不怀疑,真的是梦吗?


    可是虎变成人,这像话吗?


    难道穿的不是远古时代,是什么修仙世界,虎是妖?


    实在太像真实发生的事,她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个男孩子背上那双雪白翅膀上的羽毛纹路。


    真的和虎一模一样。


    朝晨当然是没得到答案的,大虎茫然地看向她。


    两只都是。


    只有幼虎明明已经吃过饭,还惦记着大虎的食盒,想过去蹭两口,被她死死拉住,两只大虎才得以安然享用早饭。


    朝晨一手搂着虎,一只手将角落台柜里的草药拿出来,砸成泥状后,给两只大虎备用。


    这种天,两只大虎大概十天半个月会出去一趟,不知道是洞内待腻,还是想活动活动筋骨,在外面捕猎几天再回来。


    每次都会有些收获,但深冬时期,能抓捕的都是大型食肉动物。


    所以它俩身上难免挂彩,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带着草药根,赶上朝晨在,就她弄好给它们抹上。


    她不在的时候它们要么直接吞咽,要么让另一只虎嚼碎后覆盖上去,大多数时候都是不怎么管的。


    好在之前携回来的草药多,足够用,朝晨又来得勤,每天都看着伤,及时换药,破口处好的也快,长出毛发后,就瞧不见痕迹,又是漂漂亮亮的虎。


    前几天弄得脏,血淋淋的,朝晨还给它们洗了澡。


    在那个温泉处,用了煮过的无患子水,搓得干干净净,毛烤干后,两只颜值都很高。


    幼虎也趁机洗过,每天都会给它打理,幼虎是最整洁最白净的。


    冬天,不想出门,朝晨等它们吃完饭,给它们抹过药后,就在洞内和它们玩猜杯子的游戏。


    三只虎一起。


    她会互换四个杯子,杯子里放着一根狗尾巴草编的小动物。


    不断交换后,让虎们猜哪个里面有小动物。


    猜对了有小零嘴,炸小鱼吃,猜错了挨打。


    没有用竹编的球或者石子,是因为太重,挪移的时候有声音,虎能听出来。


    她之前实验过,基本次次都能猜中,换了狗尾草后,次次不中。


    幼虎玩这个最积极,挨得打也最多,轮到大虎后,大虎也猜不出来。


    朝晨本来是没想打大虎的,但大虎应该是看出了规则,自己主动凑过来。


    朝晨象征性轻轻拍了一下,幼虎不满地哼唧,要她一视同仁。


    她还没来得及有什么表示,幼虎先挨了大虎一顿毒打。


    幼虎老实了。


    朝晨:“……”


    第95章 在外面浪 ◎的一天。◎


    一人三只虎, 玩了一上午的猜杯子,中午吃了饭后,朝晨练了两个小时左右的准头。


    她现在已经不局限于箭, 石子,野猪的刺针,匕首,力求能将随手捡到的任何东西都当成武器刺伤或打伤对方。


    像匕首和刺针这些,需要搭配那种能让人昏迷的蘑菇毒粉威力才大。


    煮熟后,做成液体, 抹在武器上,效果更好。


    现在她都随身带着个小瓷瓶,瓷瓶里就是毒液。


    这种蘑菇毒之所以叫毒不叫麻醉剂,是因为它对人体有害, 那次吃完之后, 她头晕恶心生病了好几天才熬过去。


    那还是量小的情况下, 量多可能直接毒死了。


    所以要慎用, 毒份稍差的毒粉她也带着, 看情况使用。


    练箭练到下午时, 虎又开始待不住,发出着急的嗷呜声,想出去。


    外面实在太冷,深冬时期, 寒风肆虐, 刮得脸疼,朝晨不太想出去,但也知道这只虎已经有几天没怎么在外面跑过,确实待不住了。


    做好了出门的准备, 但嘴上还要逗逗它,“说你喜欢我,我就跟你去。”


    冬天外出太要命,人类要虎哄着才肯去。


    虎只会嗷嗷叫。


    人类:“你说呀。”


    虎继续嗷嗷。


    说不了话,但它缓慢地眨了又眨眼睛,明确地告诉她,它喜欢她。


    虎不会和人类似的,情感内敛又含蓄,虎喜欢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表现出来。


    不想跟她爸妈接触,有时候同样走在客厅,路上都是桌子和椅子,狭窄到几乎无法同时通过一人一虎,虎也会身子一低,和人错开,从身子到尾巴,呈现一个凹凸幅度,一点都没有让她爸妈碰到它一点点。


    恰恰相反的是,因为喜欢她,就算一人一虎走在桌子的两边,压根触碰不到,虎那条长长的尾巴也要作妖,从对面伸过来,擦着她过去才行。


    要是因为什么意外没有碰到,虎绕回来再走一次也一定要触上才罢休。


    喜欢和不喜欢,表达的都很明显。


    这种显眼的偏爱,虽然有点对不起爸妈,但说实话,朝晨很受用。


    一人一虎戴好背带绳,牢牢系好后,还是出发了。


    上次的背带绳坏了后,朝晨又做了新的。


    现在日子这么好,她是一点都舍不得死的,很惜命,所以这回做的特别结实。


    虎虽然皮,但也知道这个的重要性,从来没咬过这个,做好一个多月,还是完好的。


    吃了上次的亏后,朝晨也做好了打算,隔个一阵子就换新的,不断升级,然后换更结实的料子,小命这方面,要格外重视。


    总之以后都不用担心背带绳松垮或者断裂的问题。


    百米空中,朝晨还是有雪盲症,只要飞在一片雪白的世界稍微久一点,就有点晕,认不出哪是哪。


    为了方便自己辨认,她会在出太阳的时候,根据太阳方位,认准一个方向,然后用裁下来的边角料兽皮,染成不同颜色,系在树上。


    比如东面用红色的,西面用橘红色的,南面用绿色,北面黄色,好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去哪也方便。


    比如北面属阴面,太阳光照不足,菌子多,看黄色兽皮条,就知道自己还在这片范围,没走远。


    染色用的是各种不同颜色的石头,砸碎后泡水,再浸泡兽皮,就会得到各种色料。


    来之前虎表示过,腊肉和腊肠吃腻,要食用新鲜的肉。


    那些巨鹰肉,早在这一个多月里,消耗干净。


    大虎前阵子带回的新鲜肉,也吃完了,虎又开始想念新鲜内脏。


    还想吃煎的鸡肉。


    这家伙现在会点菜,想吃什么,就走到什么腊肉跟前,示意要这个的新鲜肉,想怎么吃,就去哪个锅前站立或用爪子指。


    聪明得很。


    但一人一虎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转遍,朝晨人都快冻成冰块,也没找着活的猎物。


    别说鸡,连只鸟都没有。


    实在太冷,朝晨遭不住,没等回去,先让虎下来,一人一虎走在雪地里,活动活动身子,存一点热气。


    每次下地走,虎都到处乱窜,兴奋在雪里滚来滚去,一会儿这边来,一会儿又那边去的,一身精力尽情撒欢。


    朝晨则老老实实沿着一条直线行走着,背上还背着背篓。


    难得出来一趟,当然不能空手而归,反正虎没有找着活物,但她又寻到不少蘑菇。


    她平时会刻意地将菌丝切下来,塞进各个树裂开的树皮下,或者挖洞塞.进去。


    菌粉也都拍下来,让它们散开,以后好长更多。


    经过她几个月连续不断的努力,森林里的蘑菇越来越多。


    马上就要到她每次都能收获一大箩筐的平菇地,朝晨还有些激动,脚下加急赶去。


    果然在一片枯木上,瞧见一丛丛的雪鼓包,鼓包下都是菌。


    这片区域有凹陷,土又是十分密实的厚土,每次下雨都会积水,又无法快速浸透进土下,长年累月之后,泡死了很多树木,但菌类最喜欢这个环境,随便一颗枯木上都能找到很多。


    有本来就生着的,也有些是她种的。


    朝晨背上已经有了满满一箩筐的蘑菇,她让虎带着箩筐先回去,然后再拿新的过来。


    虎不愿意,非要和她一起走,再回来。


    朝晨老实地找了一颗凹下去的树根藏着,这只虎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第一次一人一虎这么来的时候,虎也是这样,不肯,但朝晨态度很强硬,它才带着她,到一块巨石下猫着,它才肯走。


    那时候朝晨才意识到,这只虎是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往后都安分藏起来,虎才会单独离开,然后飞快回来。


    它一只虎的时候,不用顾及她,速度能提升三四倍,往常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几分钟就能到。


    来回也就七八分钟。


    七八分钟而已,朝晨能等,再加上她也惜命,所以安静待着,绝不乱来。


    谁知道看起来白茫茫一片,一只活物都没有的雪下有没有藏着什么,这个季节找不着食物,各个动物都很疯狂,没必要冒险。


    树洞空间不大,但前面有个不小的口子,一片雪白下,感觉还是挺容易发现她的。


    朝晨瞧见一旁有掉下来的大块树皮,想捡过来堵住口子,手刚伸出去,一片白茫茫下,露出的手腕处,微红的指印就显得十分醒目。


    朝晨愣了一下,收回手,借着外面的光仔细打量,看着不像刚留下的,至少经过一段时间沉淀。


    应该就是昨天晚上被握住后产生的痕迹。


    早上洗手的时候人在厨房,光照不足,居然没发现,后来到了大洞,白天没点灯,也有点暗,还是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


    朝晨认真看去,有两个手印,像是两只手紧紧握住她弄出来的。


    昨天晚上,她也确实感觉像是两只手在握着她,当时都被惊恐包围,其实没怎么细想,现在这个指印不就验证了昨天是真实的吗?


    朝晨自己手覆盖过去,本来想更证明自己握不出这样的掌痕,没想到横竖方向都能对上。


    难道是我自己握的?


    还变着方位握了两次?


    朝晨又迷茫起来。


    但她很快又注意到一个细节,指印没有她的大,她记得昨天那个小孩确实比她小了点的。


    真的是虎变成小孩留下的吗?


    虎变成小孩,这像话吗?


    还是真实世界吗?


    朝晨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虎已经带着箩筐快步走了过来。


    虎有牙,箩筐又轻,它叼着很快就能过来。


    回去的时候箩筐背带绳是系起来的,挂在它脖间,它自己脑袋一缩就能出来。


    最近雪还是很厚,到朝晨大腿,到虎半截身子,虎叼着箩筐卖力飞奔着,模样可可爱爱的。


    朝晨从树坑里出来,主动迎过去,虎将箩筐一丢,一个猛跃扑倒了她。


    人类像什么物件似的,轻飘飘就躺倒在了雪里,身上是沉甸甸的虎。


    虎特别喜欢吧唧一下将人类压在自己的胸膛下,看人类挣扎半天出不来。


    这次也不例外,人类脸埋进虎毛茸茸热乎乎的胸膛间,虽然虎已经尽量不将全部体重压来,但那沉甸甸的重量,依旧让她呼吸有些艰难。


    朝晨伸手推了推虎,虎老神在在,纹丝不动。


    她只好哄道:“好了好了,败给你了,快起来。”


    虎非常好哄,立刻就爬了起来,顺便给人类叼去有蘑菇的树下。


    其实朝晨藏身的这颗枯木洞外就全是平菇,这地方貌似很适合平菇生长,她种之前就发现了不少。


    密密麻麻的,一摘一大箩筐。


    到了这里,几步就一颗枯木,都不需要背箩筐,朝晨直接采。


    手上刚有了一捧,虎已经将箩筐也带了过来,就放在她脚下,然后去一边,警惕地半蹲坐着,四处张望,给她盯着捕猎者。


    离得很近,有危险了虎会过来,所以朝晨放心地采摘。


    虎可能怕来回跑,拿的是个大箩筐,但依旧不够用,只走了几颗树而已,又是满满一箩筐。


    除了平菇,还有榆黄菇,这两个品种就像水生物似的,繁衍很快,一遇到就爆筐。


    捡到心满意足。


    主要也非常好吃,炒菜口感脆滑,清水煮也味美,和肉一起炖,吸饱了汤汁,更是食用完还惦记着。


    怎么做都不错,饭桌上少不了的,采再多都没事。


    朝晨让虎又回去,她继续躲在树坑里,这回捡了大块树皮挡着,更安全。


    虎只好又来回了一趟,这次还带了两个麻袋。


    它知道麻袋能装东西,一次装得越多,它就能少跑一两趟。


    非常聪明。


    朝晨很快就又采满了一箩筐,她自己提了一下,沉甸甸的,很安心。


    几箩筐,至少够一家六口,三只虎加三个人类两三顿饭的。


    这个冬季真的不用为了食物发愁,而且吃到了好多新鲜的,蘑菇还是鲜得好吃,有味。


    往年只有竹荪和竹笋是鲜菜,然后实在受不了没有菜叶子的日子,干脆煮竹叶,不好吃,但解馋,也还行。


    今年她找到了一种更嫩的竹叶,下面条的时候顺便煮一点,味道很不错,还有一点甜味。


    这个竹叶上也不带毛刺,是平滑的叶片,不拉嗓子,很稀罕。


    她也在家附近种了不少,四季品种,春夏秋冬都能有菜叶子,简直是上天最杰出的作品,拯救她于水火中。


    朝晨看还有两个麻袋,多走了几步,脚下忽而咯吱一声,有什么踩碎的声音。


    她感觉脚感特殊,扒开雪看了看,是一只灵芝。


    朝晨欣喜拍了拍泥,好好地收了起来。


    住在山边是真的好啊,森林资源丰富,还无人管理,可以随便采摘,一点顾虑都没有。


    前几天她还在山崖上找到了一颗天山雪莲。


    发现虎可以扒住树杆之后,发掘出它扒山壁的能力。


    现在瞧见山岩缝里长了什么花,什么草的,一人一虎就要过去瞧瞧。


    很多都不认识,但天山雪莲她是知道的,前世有个很有名的电视剧,不断地提到天山雪莲,她在短视频里也刷到过,一模一样。


    朝晨晒干了储存着,只知道它好,是药材,但不知道管什么用的,能治什么病,就纯收藏,当补品以后虚的时候补。


    之前她也采摘过灵芝,碰到一个,周围一找,全都是。


    所以这次她也往四周寻了寻,扒开雪,果然又瞧见了好几个。


    树上也有,朝晨都不放过,全摘了回来。


    又采了小半袋的蘑菇,这处山货已经基本被她取完,还剩下些冻坏,长老和还小的,她都没碰。


    前者没办法食用,后者再长长不晚,反正隔一阵子,这只虎就闹着要出来一趟,早晚要摘。


    今天收获不错,三箩筐蘑菇再加半麻袋,还有几朵灵芝,朝晨已经打算回去,但虎好像还不太情愿。


    猫就是这样的,放出去就收不回来。


    知道接下来估摸着要在外面浪很久,带着东西累赘,朝晨干脆让虎又回去了一趟,她自己在木坑等着。


    只要不回去,别的条件虎都答应,老老实实将箩筐和麻袋都带回去,再回来时,是空着爪的。


    因为接下来一人一虎基本不会去干别的,就纯纯在外面浪费时间。


    猫收不回来的事当然不是第一次发生,所以朝晨处理起来也得心应手,往虎身上一躺,让虎在雪地里背着她,走着回去。


    等它累了自己会飞回去的。


    朝晨则在它背上,盯着漂亮的天空和被积雪掩盖的枝头看。


    觉得虽然冷,但好美。


    身下,虎走着走着忽而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嗷呜嗷呜地说着什么。


    朝晨下来看了看,虎佯装往嘴里塞东西,又指了指远方。


    大概意思是,它要吃的猎物还没抓着,再去试试。


    知道它的性子,每次吃不到想要的,都会食欲大减,闷闷不乐的,然后频繁惦记着外面的世界,总想拉她出去。


    再加上刚刚采蘑菇存了不少热量,朝晨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再回到它背上,是坐着的,虎则认准一个方向就飞了出去。


    雪盲症,除了要采摘哪哪区域的蘑菇会喊虎改变方向之外,其它时候朝晨都随着它飞。


    它在这种天气和到处都白茫茫一片的情况下也依旧不受影响,能辨别方向,已经无数次将迷路的她带回家,所以朝晨相信它,都交给它。


    本来以为也就是再绕领地跑一圈而已,看能不能捡漏,没想到虎越飞越远,远到她瞧见了之前困住她和虎的那个坑洞。


    那颗竖插的树太明显,一个大圈也是,所以就算雪盲症,也不影响她认出来。


    朝晨很快发现,虎越过了坑洞,朝更远处飞去。


    区域之内,已经瞧不见任何一条她挂的兽皮色带,虎已经带着她飞出了她们部落领地的范围。


    这是要去哪?


    虎也迷路了吗?


    但它看起来还挺坚定的,没有半点迟疑的意思,往常它有疑惑的时候,会悬停一两秒,这回只加快速度,继续飞着。


    太快了,朝晨冷得缩在虎的脑袋后,让虎给她挡着风。


    除了脸之外,其它地方裹得都很严实,倒还能接受。


    又飞了不知道多久,虎才慢慢地停了下来,朝晨无法辨别她们现在在哪,但大概推算了一下时间。


    十几分钟左右,再加上之前本就距离部落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朝晨感觉,这里应该是虎的领地。


    虎一家的。


    她之前就对虎的领地在哪还挺好奇,还曾经想过,既然双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存在,并且互相不反感黄毛身份,不如让虎带她去大虎的领地,找一下看有没有更多的果树和她们部落领地没有的东西。


    结果因为太忙,根本没空来,等有空的时候天又太冷,在附近转她都有些不太愿意,更何况去这么远的地方。


    所以这是朝晨第一次来,第一感觉是,虎的领地真大啊。


    能飞还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也挺远的。


    如果步行的话,她可能这辈子都到不了这里,但现在,半个小时就踏上了这片土地。


    第96章 鬼混回家 ◎了。◎


    朝晨极尽远望, 观察四周,发现这里的山比她们那边还要高,还要密, 树一颗接着一颗,叠得满满当当。


    雪落在上面,几乎看不见下面的任何东西。


    需要破雪去到林子下面,才能看到里面到底有没有猎物。


    她们在上面之所以老是无功而返,就是因为树林太密,往常还会有一点缝隙, 能瞥见匆匆闪过的身影。


    冬天雪将那些缝堵住,严严实实,什么都瞧不见,贸然下去, 光照不到林下, 太暗, 她们也会成为别的动物的猎物。


    山越深越危险, 因为里面生活着数以万计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


    别的不说, 单各种带毒的虫子, 就不允许她们乱来。


    还有些个头小,但拥有各种各样能力的动物,比如有一种像蝎子一样的动物,尾针一刺, 能让人全身麻痹。


    也有像螳螂似的, 咬一口身上起一个又一个的疙瘩,慢性毒药似的,过不了多久浑身脓包破裂,皮肤流血而亡。


    一些潮湿的山还有很多蚂蝗。


    不过蚂蝗在这个时代也是食物链的一层, 有很多动物食用,所以大多数时候规模都不大,只一些特殊的地方平衡被打破,会出现一大群一大群,一见到活物就咬上来的现象。


    在她们部落附近,鸟多,她们没有能力捕捉那些能飞的、反应快的动物,所以它们几乎可以说有些泛滥,好处是各种虫子少了很多,山蚂蝗都是它们抢着吃的,也几乎没有。


    会安全很多。


    这地方感觉鸟少,因为虎一家都会飞,经常捕捉,打破平衡,会多很多虫类。


    冬天冷,但 雪太厚,雪盖住了上方,下面几乎是个温仓,会有很多虫兽不进入冬眠,依旧活动着,朝晨不敢下去,虎好像也忌惮着什么,只在上面飞。


    它们家的地盘很大很大,大虎应该经常过来,隔三差五消失,应该就是去了这边,有它们的气息在,没有什么大型食肉动物,安全上是有保障的。


    但因为不能下去的原因,一人一虎又飞了十几分钟,依旧一无所获。


    朝晨已经冻得浑身冰冷,一人一虎只能又落在一个稍微平坦一些的山头,徒步走走,攒点热量再继续飞。


    虎还是一副丝毫不觉得冷的模样,甚至因为一直在出力,还载着她,身上发烫。


    朝晨:“……”


    这家伙天生就适合在冰天雪地里生活,难怪它们都不冬眠。


    这种环境对它们来说刚刚好,正是活动的时候。


    其实原始社会的冬天比现代要寒冷许多,但虎的毛发也比现代的虎还要长还要密。


    长毛下长着短毛,再加上散热的地方少,热量不出去,一直储在体内,所以丝毫不惧严寒。


    这会儿朝晨因为冷,都不敢有什么过大的动作,她身上的兽皮也不怎么透气,一动就会鼓包,然后进冷风。


    给她原本就不太好的情况雪上添霜。


    和她恰恰相反的是虎,在她旁边几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活泼,路径也一如既往歪歪扭扭的,这里跑一道,又去那边逛一圈,地上全都是它留下的乱七八糟痕迹。


    但基本围绕着她转,多数时候都在她前面。


    一开始朝晨不太明白这种行为,在一起久了,她才了解,这其实是在前面探路,左边右边跑也是排查两旁有没有危险。


    有时候是嗅到了什么气味,追着气息走,等辨别出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对她们没有威胁之后,又会回到正轨,继续在她前面跑着。


    更多的时候是钻进小林子里,或者藏在石头后,然后——偷袭她。


    猫就是这样的,喜欢躲猫猫,再骤然窜出,吓人一跳。


    朝晨走着走着就不见了它的踪影,经常碰到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慌,看到前面有树,树上有鼓包,镇定掏出麻袋,准备去看看有没有蘑菇。


    自从冬季来临之后,大家都出不去,但勤劳的人们闲不住,各种做活,现在已经实现了麻袋自由。


    麻袋不是用什么细绒做的,是用有韧性的草根揉制而成的。


    会粗糙很多,但它仅仅只是用来装东西方便的容器,糙一些有什么关系。


    麻袋不是她让制的,是这个冬季提前来临,行脚部落被困在附近,大概在半个月前来过部落边沿一趟,进行过交易,当时很多人都去了,她爸妈也是。


    朝晨反而因为提前踩过点,买到了想要的东西,所以没跟着一起。


    总之部落的人见到了人家携带的麻袋,觉得很方便,于是自主缝了些。


    她爸妈也是。


    家里有四五个,朝晨也收了三四个放在大洞。


    一般让虎先回去,虎都是先回大洞,麻袋也是在大洞拿的。


    运回去了一个,她手里还有一个。


    朝晨刚撸起袖子,就见虎从一侧蓦地窜出来,她演技很差地‘啊’了一声,象征性表演了一下被它‘吓了一跳’的戏码。


    随即就被乐呵的虎吧唧一下创进了雪地里。


    朝晨还跟以往似的,既然已经躺下,索性欣赏欣赏漂亮的天空,虎在她身侧,尾巴几乎摇上了天。


    很开心自己‘吓’到了她。


    朝晨也不拆穿它,手扶在它脖间,借着它的力爬起来,扫了扫身上的雪后,走到树旁,拍开杆上的雪包,仔细一看,下面是一串木耳。


    她刚将木耳摘下来,虎又消失不见。


    开始预备起了下一场偷袭,扑倒。


    猫真的很爱这样,大概是因为大猫是这么和它们玩的,所以它们也喜欢这么和人类玩。


    朝晨也配合,就算每次都看见了它的身影掠来,也假装没瞧见,反正回回虎得逞后都很高兴,她穿得又厚,身下还都是雪。


    没事她都要将自己丢进雪里,感受一把,自己倒和虎扑倒有什么两样呢。


    朝晨瞥见它又藏在了树后,还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其实那棵树小,根本掩不住它圆润的身子和大脑袋。


    只有虎的眼睛在树后,看不见她,所以以为她也瞧不着它。


    其实朝晨早就掌握了它的动向,还瞧见了树后虎尾巴高高竖起,心情很好地左右摇晃,然后不断地变换着位置,慢慢接近她。


    晓得它就在附近,不走远,朝晨也不着急,继续拍鼓包。


    这附近石头多,树木少,雪遮不住,反而能在下方活动,算是这一片区域少有的安全地,遇到了当然不能放过。


    朝晨拍开雪包,这次下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树结。


    她又走到旁边,继续拨弄,雪扫开后,还是个树结。


    朝晨不死心,去了一旁,再次拨开鼓包,还是个树结。


    朝晨:“……”


    她玩乐的心情没有了,瞧见虎扑来,更敷衍地‘啊’了一声,虎但凡有个幼儿园文凭,都不至于被糊弄,它连托幼班都没上过,以为又吓到了她,长尾摇得更欢。


    朝晨人在雪地里,没找着蘑菇,心如死灰,不肯起来。


    虎本来又找了地方藏起来,打算继续偷袭她来着,看她半天没动静,又跑过来,舔了舔她,她还是没反应,才习以为常似的,咬住她的帽子,叼着她走。


    她手里还拽着麻袋。


    身子在雪地上拖起一道长长的痕迹来。


    虎非常有劲,带着她走了百来米也不累,继续叼着,朝晨也继续躺着。


    感觉到冷才站起来走,继续储存热量。


    行了一会儿,身上回暖,才让虎带着继续飞。


    虎经此波折,也不想吃什么新鲜肉了,直接往回飞,虽然如此,路上还是停了三五次,这次倒不全是因为冷,还想消耗虎的体力,让它也多走走,累了就愿意回家。


    不然难得被放出去,收不回来。


    虎反而没那么多心眼,人类要下来走,它就跟着,人类要飞着,它就飞,一直到部落附近,它绕着部落飞,就是不愿意回家和大洞。


    知道它一身精力还没消耗完,索性停在部落附近,往虎背上一躺,让虎走着带她回家。


    天色越来越晚,但朝晨帽子一盖,像睡觉似的,一点没管外界。


    因为她知道虎肯定会带她回家。


    这里离大洞也近,有什么情况虎吼一声,大虎就会过来。


    虎五感发达,天上地上什么动物靠近,它也会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叫醒她,再加上这里有三只虎留下的气息,其实压根遇不到危险。


    所以她几乎可以说放心歇息。


    躺着躺着,人就开始昏昏沉沉意识模糊,脑袋一歪就不小心睡了过去。


    傍晚,虎还在外面浪。


    虎特别喜欢背着人类,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走走,它也莫名地心情愉悦。


    不舍得回去,所以它绕着空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身上体力耗尽,它才背着人类,站到人类家下方的竹林里,唤醒人类。


    一人一虎就这么天黑才鬼混回家。


    第97章 冬末初春 ◎了。◎


    明天还要煮饭, 爸妈起得又早,清晨再准备起不来,也有点晚, 所以朝晨到家后,思量许久,又带着虎出来,将大洞新摘的各种菌菇和山货都背回来。


    足足三大箩筐,外加两个半袋子。回来的时候朝晨也没闲着,找了很多林子稀的地方, 暂时驻停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她发现了一种看起来像菜的耐冻植物,上面还有各种小动物啃食的痕迹,于是带回来了小半袋子。


    还捡回来了几颗冬果, 在虎的领地那边, 一样不确定能不能吃。


    怕是有毒的, 爸妈也不肯让她试, 这两样东西朝晨都没带回去, 就三筐和半袋子蘑菇运回了家。


    爸妈拿到食物, 面上没多少欣喜,反而欲言又止的。


    朝晨知道她们怎么想的,无非是怕天冷冻着她。


    她没等爸妈开口,先一步道:“在洞里待久了, 闷, 出去转转,我们没走远,就在后面那座山溜达,顺便捡的。”


    后面的山和东面的, 都是爸妈到不了的,说前面,爸妈比她还了解情况,一讲就露馅。


    说是后面,爸妈没去过,不知道真实情况,只能相信。


    她俩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去给她熬姜汤喝。


    说是姜,其实只是一种类似的东西,像姜又像果,带姜的刺鼻气味和辛辣口感,也和姜似的,能热身去湿,但带一点甜味。


    反正干煮不用放什么红糖,它就是微甜的,倒是省了糖了。


    朝晨确实冻得有点流鼻涕,毕竟在外面吹了半天的风,还小睡了一会儿,喝完姜汤,身上见了暖她才有空打量四周。


    爸妈请的人多,一天时间而已,想建的那个房子已经初见模型,客厅等等地方也扩大了许多。


    墙上本来刷了白色的泥,也都铲掉了,估摸着等完全弄好之后才能再上,现在家里一股子土味。


    不过爸妈打扫的很干净,倒没有浮尘,就是味不好闻,还有点掉土,爸妈的意思是,让她先去大洞那边住一晚,她觉得没必要,还是留在了家。


    离睡觉前还早,爸妈在客厅洗明天要吃的菜,盆小,只能一前一后坐下两个人,朝晨挤不进去,索性和虎在一侧,虎窝在角落啃它的磨牙棒,朝晨继续练她的飞镖。


    她现在屋里,客厅都有个用泥糊成的靶子,她用豪猪刺直接射就好。


    客厅那个因为修了墙的原因,弄没了,但爸妈又用简易的炭笔,画了个圆,供她使用,后面本来就是泥,也不耽误事,豪猪刺一样可以上墙。


    客厅不算大,哪怕扩了也是,她几乎百发百中。


    虎在她一旁,啃着新的磨牙棒,还不忘过来骚扰她一下,身子蹭着蹭着就给她创去一边,叫她失手了好几次。


    朝晨在它的干扰下,只练了一个多小时就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完饭,带着食盒和虎,就往大洞赶,几乎前脚刚走,后脚就听到有熙熙攘攘的人声,爸妈昨天喊的人,今天吃了饭已经各自带着东西,勤劳上门帮忙。


    一人一虎跑得快,没让她们看到一点踪迹,到了大洞,食盒一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大盆的骨头菌汤。


    她们家今天主要吃面条骨头菌汤,到了虎这边就是全肉菌汤。


    肉对两只大虎吸引力很大,尝到了味道,它们也和幼虎似的,现在基本不怎么直接生吃,一般只生食内脏,肉会让她带回家烹饪。


    好了后再带回来,它俩不介意她带肉走,也不介意她昧下皮毛,带回多少肉也不管,反正没肉了就去找。


    十分佛系好说话不护食的优秀家长。


    两个家长吃完了饭,就看她和幼虎玩闹。


    朝晨做了个鱼竿,鱼竿上挂着根长长的绳,绳的底部绑了个鸡毛做的毽子。


    她人坐在老远的地方,举着鱼竿就能逗虎,鸡毛毽子在虎眼前晃悠来晃悠去。


    虎完全克制不住体内对于会动的物件喜爱,忍不住就追了上去。


    大洞内,人类稳坐中央,虎上蹿下跳,角落两只大虎也禁不住一双眼注意力都在那颜色鲜艳的鸡毛毽子上。


    那鸡毛毽子忽而就落在了它俩跟前。


    它俩盯着那鸡毛毽子看,终于还是忍不住加入,一家三口追着毽子跑。


    朝晨感觉大虎的年纪估摸着也不大,如果那天看到的虎变成人是真的话,它们的成长期很明显异于人类,幼虎才这么小,变成人形后,竟然看起来只比她小了一两岁的样子。


    但只是长了个头,智商不变,还是像个幼年期的孩童。


    由此推断,大虎应该也是,这幅成年期的躯体下,是颗还未完全成熟的心,一逗果然如此。


    都乐呵呵追着玩具跑。


    其实平时就能看出来,它俩经常视线追随着幼虎玩球玩这玩那,神色中有好奇,有意动。


    这下好了,全都玩。


    一上午人类都在陪着三只虎耍乐,中午睡了一觉,吃了饭,又练了练箭和准头,下午集体窝在洞口晒太阳。


    虎也特别喜欢在冬季晒太阳,人类也是,暖洋洋的。


    到了晚上回家,家里已经完工,墙也重新糊成了白色,露台的门加大了许多,爸妈的意思是,如果大虎来家里做客,能进来。


    她的房间现在跟她爸妈的一样大,因为多了一只虎,家里屋子也添了一个用来储物,别的除了大了些,没别的区别。


    因为刚涂的料,暂时还不能住人,只能将所有窗户打开通风,然后爸妈去朋友家借住,朝晨住大洞。


    这么连续几天之后,一家子才团聚,然后就是忙忙碌碌的冬季,不断的为接下来春夏秋三季做准备。


    朝晨还借助篝火,孵化了很多蛋,都是家里鸡鸭鹅下的。


    这个冬季除了她们家吃喝不愁的鸡鸭鹅之外,别的地方已经基本捡不着蛋,全都南下避寒去了,这边野生的压根瞧不见踪影。


    就算有,好不容易下的,都自己孵,宝贝得很。


    朝晨也不强鸟所难,没有动过它们。


    总之发现老虎那边基本没有鸟之后,她就下定了决心改变,整个冬季新下的蛋都不吃,全部孵化出来。


    用打碎的核桃果仁和竹叶、水草喂,终于还是在春季来临之前,将它们养到几个月大,能独立生活后,就放生进了老虎的领地。


    不然没有鸟禽抓虫子,那边森林又那么茂盛,她完全不敢进。


    老虎那边的林子资源其实比这边还丰富,因为完全没有人类踏足和采摘。


    一家三口虎食量也大,基本稍微有点体型的动物都被吃的差不多,草木完全不受打扰,都是自然生长的。


    但虫子这些没有动物克制,也非常非常的多,要治完了才能肆意进出采摘。


    她现在只敢落在哪颗果树之上,取完了果子就走,完全不敢停留。


    冬末春初,天气渐渐暖和之后,人类已经能和虎一起,频繁往这边跑。


    这个季节雪白褪色,万物露出自己最原始的色彩,山河也没有上冻,动物们经过一个冬季的繁衍和饥饿,多了很多,也非常好抓。


    尤其是鱼类。


    她做了个网兜,人在虎身上,网兜子往水里一插,飞驰而过时,也抓到不少小鱼。


    可以炸成脆脆的小鱼,犒劳犒劳这个冬季没少出力的三只虎,剩下的喂鸡鸭鹅。


    雪色褪去之后,也发现了很多耐寒的果蔬,这个季节依旧开着花,结着果。


    花可以洗洗做饭,果也是,之前在虎领地发现的菜和果,经过实验之后,发现都是能吃的。


    再加上长达六个多月的冬季偶尔也有回暖的时候,冰面不上冻,可以去海边捡鱼虾蟹和海带,河里捞鱼。


    放生了好多鸡鸭鹅都在虎的领地吃的肥嘟嘟的,早熟的一批甚至开始下蛋,孵出更多的鸡鸭鹅,有时候实在馋,也会抓一只,所以这个冬季她们完全没有挨饿,一个个只是精瘦了些,没有吃半点苦头。


    初春出行,依旧精神满满、神采奕奕。


    老虎一家是,她们家也是。


    虎经过一个冬季的发育,又长高许多,朝晨也没少长,但依旧没有虎进展快,虎已经比她还高了。


    个头窜得非常猛,记得入冬一个多月的时候才到她颈间,今年她九岁,实际看起来像现代十三四岁的孩子,长得真不算少,但还是不如虎。


    现在坐在虎背上,低头能将自己完全藏在虎脑袋后,少受点风寒,也算是个优点吧。


    初春虎开始褪毛,长毛像雪花似的大片大片掉落,现在家里到处都是猫毛,锅里、碗里、肉上,桌椅板凳哪哪都是。


    但她爸妈包容又有耐心,和她一样,只一个一个捡,也不嫌烦。


    朝晨每天都收集,攒了好多,也给虎梳毛,梳下来的洗洗储存好,闲了就拿出来,坐在有太阳的地方,一点一点搓成毛线,好给自己打手套。


    虎就在一边看着,时不时上前嗅嗅,闻到自己的气息,很满意地蹭了蹭人类,然后安静在一边给人类撑着线。


    人类不需要它,它才走到自己专属的爬架下磨爪子。


    虎现在除了磨牙棒,还有专门磨爪子的。


    第98章 初春时期 ◎的一人一虎。◎


    虎爪子磨完, 磨牙棒啃过,人类还没搓完,虎在一边又等了一会儿, 人类依旧没有半点想动的意思,虎终究还是走了过去,骚扰人类。


    用身体强硬挤进人类和箩筐的中间,不让人类继续。


    让人类摸它,和它玩,不搓线。


    人类脑袋扭了扭, 想绕过它,去看后面的框子,虎也往那边挤,就不让人类瞧。


    人类换了个方向, 虎也跟上。


    人类到底还是叹息一声, 揉了揉它的脑袋, 问:“又待不住了?”


    虎嗷了一声。


    人类, “好吧, 那出去玩。”


    ‘出去玩’几个字, 是虎最先懂的人类语言,它立刻就往露台门一侧的墙边跑,将自己的背带绳从边柜上叼下来,放在人类脚边。


    人类穿完自己的, 就给它戴, 一人一虎都准备齐全后,朝晨又走到厨房的水缸前,将里面的小鱼小虾小蟹都捞出来。


    初春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很多动物都赶在这个季节繁衍, 河鱼多数也是。


    最近她们捞鱼的时候,总能抓到不少怀孕的、带崽的鱼,一般瞧见肚子大的,就直接丢回河里,但总有漏网之鱼,之前看着没什么异样,带回家在水缸里养个几天一看,全都是小鱼。


    虾蟹也是。


    因为这个现象,怕误杀,再加上陶瓷自由之后,她们有了很多水缸,有条件养鱼,干脆都不急着宰,先放在缸里过渡,想吃的时候再动手,正好食用新鲜的。


    冬末冰面化开之后,她们就开始捕鱼,一直到现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很多小鱼小虾小蟹,可以放生进附近的河流里,进入正向循环。


    朝晨将小鱼小虾小蟹都转移进长长竹筒内,抱在怀里,刚准备走,听到内向的大门有动静,回头就瞧见她爸妈不知道从哪里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竹桶罐子。


    发现她俩后,她妈妈问:“你们去哪?先把羊奶喝了再走。”


    今年早春时,隔壁的牧羊一族过来和她们做生意,很多人家都买了羊,她们家也是,但被虎吓得不下崽也不下奶。


    反倒是别人家的,已经有了小羊崽子出生,小羊崽子喝不下那么多奶,那家的主人就寻思着,换点东西。


    盐和食物那类。


    正好今年她们家两样都不缺,用很多鱼换了整月的,所以她和虎现在都有了羊奶喝。


    这日子也是过好了,都喝上羊奶了。


    朝晨和虎又回去,解释她俩出去转转,总之喝了奶才走。


    奶是煮过的,又加了用甜果熬出来的糖浆块,类似于现代的窝蜂糖。


    煮到出泡沫,一直不停地搅,泡沫越多越好,自然放凉后就是块状的。


    再切成小块,想吃的时候拿一个就行,放在羊奶里有一股焦糖味,也很好喝。


    大概是低配版的奶茶,但因为原汁原味,味道还很不错。


    她和虎都喜欢。


    一竹罐子不少的,朝晨还另外倒出来些给爸妈喝,让她们也尝尝味道。


    爸妈本来不肯的,她喂到嘴边,还是不得不喝下。


    俩人一边抱怨这奇奇怪怪的味,一边节约本能,将罐子里最后一点点的奶也倒了出来喝掉。


    朝晨又从自己那杯里均出了一点,和虎一起去了大洞那边,给两只大虎送去。


    这个季节正是它俩活动的时候,基本每天都不见虎影,今天运气好,正好赶上两只大虎要出门。


    瞧见她俩后,大虎又拐了回来,喝了羊奶才走。


    目送它俩离开,一人一虎就去了附近河流放生小鱼小虾小蟹。


    然后捞出河里的渔篓。


    去年大肆捕猎,陆地上的鸡鸭鹅基本已经瞧不怎么着,南迁的那部分又没回来,不确定它们会不会看其它地方好,就干脆住下不回归。


    为未来着想,朝晨想养一段时间的生态,所以最近她们都吃鱼。


    河里去年放了螺,养了各种水生物,还互相均过品种。


    比如一条河里只有这个鱼,那条河里只有那个,互相均一些过去,第二年一条河里就有了两个品种。


    干过不少这样的事,下到各种蚌螺,上到虾蟹,品种多,互相循环比原来好了很多。


    比如去年鱼儿只能吃水藻,河岸边的草籽或者两旁果树上掉下来的果子等等,今年鱼儿吃螺,螺吃水藻。


    水藻和螺基本都是无限繁衍的品种,食物链底层多,上面的也都养的肥膘肥膘的。


    状态比去年好了很多。


    一捞一个大肥鱼。


    家里还有很多,足够她们吃一个多月的,所以她们现在会挑品种,肉嫩的优先,肥的要,剩下的继续均在各个河道。


    让生态循环圈更全面。


    互换的时候给它们顺便分分类,让本身就长不大的小鱼进溪流里,能长大的进深水区。


    遇到不怎么聚水的河流,还会往下挖,或者铺石子和沙子,让水不流失,浅水变深水,更好养鱼。


    一人一虎在各个河道忙完,就要开始照顾果树了。


    给果树清理附近的杂草,和爬上身的藤木,撒上草木灰,不让虫子上来。


    砍掉附近争抢养分的大小树木,留给它们足够多的空地,方便它们晒太阳。


    这活很累,每次砍完朝晨都会扶着树道:“要争气一点,长得好,结很多很多果子,明年我还给你清理杂草,伺候你,不然下次砍的就是你。”


    连鼓励带威胁的,用尽法子想让果子长好。


    威胁是因为她听人说起过,谁家的果树一直不挂果,那家的人就威胁果树,今年再不结果就砍掉,结果到了季节果然长了很多果子。


    她想试试看。


    拔草清理木藤放草木灰那些,去年其实她就在做,效果很好,没有树木争抢养分,歪掉的枝干撑起,于是开始肆意生长,变直变壮了不少。


    朝晨还施了肥,隔三差五去看一下,也多次对比过,确实比没处理过的果树长势要好,所以今年她还出来这么做。


    可能最近砍了太多树,遭到报应,朝晨堆柴时一个没注意,踩到一颗圆润的树杆,整个人滑倒摔了下去。


    虎就在她旁边,本来在捡它的‘破烂’,瞧见她这边的情况,几乎没有犹豫,抛下它嘴里的‘宝贝’,走过来看她。


    朝晨伤得不重,只是手撑在另一块木头上,被树皮硌了一下。


    树皮有翘口,刺伤了她的手心,大白天,她看得清楚,有血混在木屑里。


    虎对血腥味最敏感,也闻到了,神色凝重地看了看她的手心后,扭头用力拍打那个摔了她的木竿子。


    还不解气,上去就是一口。


    本来就是腐木,不结实,几下就被它踩烂咬碎,破的不能再破它才罢休,鼻子上顶着几块木屑,过来嗅她的手。


    这点小伤,除了刚摁下去的时候被扎疼了一下,之后就没感觉了。


    朝晨甩了甩手,更惊讶于这只虎居然学会了哄人。


    之前这一套可都是她用在虎身上的,没想到虎有样学样,反使给了她。


    朝晨眨了眨眼,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嘉奖一样揉了揉虎的脑袋,虎都会心疼人了,虎真棒。


    朝晨借着它的力,扶着它站起来后,跟它说了句自己没事,就走到一边,继续堆木头,将砍下来的枝树捆捆背回家。


    虎在她跟前,看她确实已经活动自如,没什么问题,才回头接着捡它的‘破烂’。


    朝晨有捡秋捡冬的习惯,秋天有干巴的大尾巴草。


    大尾巴草像芦苇花一样,很漂亮,杆也长,冬天再捡一些坚果壳,插在花瓶里就是一把干花。


    放在家里墙架上用来装饰很好看,显得家都温柔高雅了几分。


    虎跟着她,也有了捡东西的习惯,一般她拾干花,它就叼石头,落叶,和一些乱七八糟的。


    她不要的手套,被咬烂的太多,已经修补不了,只能舍弃,前脚刚丢,后脚就被它捡回来,还跟个宝贝似的,找地方藏起来。


    这会儿她堆了满满一筐的柴,虎捡了根笔直笔直的树杆。


    很长,有两三米,它居然也叼得动,非要带回去,而且不让砍两段,就想那么直接携回家。


    朝晨一看那个长度就知道它林子都出不去,到处都是树木,大的压着小的,就算她砍了点疯长的枝木藤条,也没多少空地,虎和那根竿子肯定会被困住。


    她怕虎带着她,遇到枝干拦路,把她栽下去,于是找了个地方藏起来,让虎先走。


    虎咬着树杆就想往空地多的地方跑,还没到就被两旁的树卡住,它左走右走都过不去,就在朝晨以为它要放弃的时候,它干脆不挣扎了,用力一拽,生生将木竿子从两颗树之间拖了出来。


    朝晨:“……”


    虎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啊。


    最终木杆子还是被它带回了家,然后来接她,在大洞内,朝晨放东西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角落那根小树枝干。


    平时小的它都藏得很好,这个太大了,掩不住,还把它的秘密基地给暴露了出来。


    其实吧,洞内就这么大,朝晨早就知道了它藏‘宝贝’的地方,只是假装不知晓而已。


    她照例佯装没看见,到一边洗手洗脸,虎凑过来,也要洗。


    这只虎卫生方面学着她,习惯很好,自己主动就刷牙洗脸,不用人催叫。


    朝晨给它擦毛的时候,发现它的毛发中黑色的斑纹比之前明显了些。


    之前和它爸妈比,像掉了色似的,说是黑色,不如说是灰色的,现在真的有点黑色的意思。


    人形时,头发像挑染的一样,白色中掺和着灰黑色,不均匀,白色居多,黑灰色像点缀,反而有种独特的,像是特意处理过的美感。


    反正朝晨挺喜欢的。


    整个冬季,虎大概又变成了人形七八九十几次吧,所以现在朝晨已经十分肯定,它就是能化为人。


    她曾经试探性地问过爸妈,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野兽变成人的事。


    爸妈认真想了想后,告诉她,曾经听行脚部落的人说过,据传在很深很深的森林,就有一种野兽能变成人。


    那边的人都叫它们兽人。


    ‘兽人’这两个字给她提了醒,她确实也听说过,只不过当时以为是传说,没当回事还觉得人家胡扯。


    过后也忘了,甚至在碰到虎变人的时候都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感觉虎好像就是传说中的兽人。


    据她观察,兽人长得很快,现在虎人形时已经有她去年那么大,像她八岁时的个头。


    智商方面还是一样,像个孩童。


    就是身高体重长得飞快,朝晨很担心再这么下去,虎没多久就超过她,然后远胜她。


    也就是说,一人一虎寿命不平均,她可能和部落里的巫祝似的,能活七八十岁,虎只有二三十年的寿命。


    但她又很快想到,她俩生活在这个时代,别说是寿终正寝,搞不好明天就会成为别的野兽的食物,根本没必要担心这些。


    就这样慢慢过吧,看看以后会不会有变化。


    第99章 虎真好啊 ◎朝晨和虎。◎


    根据它八九个月的长势, 朝晨感觉之前对它年龄的推断不太准确。


    在这里正常的半年虎应该就是它初遇时的个头,但它情况有点不太一样。


    它是兽人,体内融入了人类的基因, 人类有着漫长的幼年期,它的幼年期也很有可能跟着人类,延长了些,看着只有半年虎的个头,实际上应该在三五岁左右。


    具体多少,朝晨也判断不出来, 毕竟它还有虎的基因,还是个非常特殊的虎类。


    她只知道现代虎寿命在二十多年到三十年左右,三四年成熟,它这种像神话故事里的神奇物种什么情况, 没有前人记载, 完全就是个谜。


    她无法推测虎究竟几岁, 只知道它现在的身体状况处于人类七八岁时的模样。


    但心智不大, 还是个正天真烂漫的孩子。


    究竟是跟着人类, 延长了幼年期, 还是跟着虎,三四年长成少年,现在两岁左右,但看起来像人类七八岁时的模样。


    等它三岁时, 就会像十一二岁时的模样, 四岁时,像个少年。


    没有参考,虎爸妈也不会说话,甚至理解不了她在讲什么, 岁数这事对虎来说也太超前,虎 没有这个意识,所以朝晨完全说不准。


    她只能确定一件事,虎爸妈不能变成人,它们的行为方式,各方面看起来都不像会变人,使用双手的样子。


    只有幼虎这样。


    应该是什么隔代遗传,它们的祖辈中,有人类的基因,延续到了它们身上。


    只有虎一只虎激发了出来。


    幼虎变成人经历了一些事,比如它非常想抓住她,然后才拥有的双手。


    感觉它们好像需要什么强烈的变人的想法,才会化为人类。


    它爸妈应该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所以始终是虎型。


    不知道它们种族内还有没有其它虎,其它虎有没有出现化为人的现象。


    反正是个非常神奇的种族。


    朝晨寻思着,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妖吗?


    或许是有人瞧见了它们变成人的画面,这种异于常人的一幕无法解释,于是编成了神话。


    这么一想竟然还挺合理。


    朝晨思考的事太多,居然有点头疼,她摁了摁太阳穴,缓和了之后,赶在天黑之前带着虎,携着东西回家。


    大虎现在经常到处跑,一走几天不回来,今天才刚离开,估摸着还要一阵子才能回来,她俩待在这里也只是一人一虎,不如回家和爸妈多住些日子。


    过段时间爸妈又要参与狩猎,这两天是仅存的,还能继续待在一起的时日。


    这个点,爸妈刚从后面那块地回来。


    那块地这个冬季受到雪水滋润,已经长过一批的菜,其实是‘草’,都变异了,味道也是,但因为是难得的青菜,刚长成时,还是给她们家带来不少好处。


    去年她们家是唯一有种子的,身为中华国人,体内天生有种地的基因,所以朝晨有收集种子的习惯。


    第一批,无论是种子还是‘菜’,都换了不少布料和鞋袜那类。


    第二批狗尾巴草种子,也换了些小东西。


    这块地现在种的是狗尾巴草。


    也就是以后的小米,‘小米’不仅可以自己吃,还能喂鸡鸭鹅。


    冬季时家里的鸡鸭鹅没有饿死,还孵化养成了一批,靠的都是这些‘小米’。


    她感觉以后‘小米’会成为部落的主粮之一,所以提前囤积,培育。


    因为别家目前也养了鸡鸭鹅羊等等家禽,所以也种的狗尾巴草,狗尾巴草的叶片可以喂羊。


    朝晨一开始还想着,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有事带上族人,结果发现族人根本不用带,只要看见谁家便利,就跟着谁,也学着做。


    反正现在家家户户都养狗尾巴草。


    朝晨知道小米是如何演变的,就是不断挑大的种子,一代代种下去之后,就成了小米。


    她不仅狗尾巴草种子挑大的收集,她核桃种子,果树种子也是这么做的。


    比如野桃,吃到甜味,好吃她才留着种子,种在自己部落附近。


    这样以后在家附近就能吃到。


    初春,她刚带回来一根很甜的野梨枝头,打算嫁接在她家后山的菜地里。


    当初这个菜地开凿时留了几颗树,这几颗树都和梨啊,桃啊很像,枝干差不多,长势也差不多,除了确实是树不结果之外,它还开花。


    所以朝晨想试试看,它能不能移栽上果树的枝头,然后活下来,长出果子来。


    如果可以的话,出门就能摘到梨,那可太幸福了。


    也是可以直接种的,但成长期太长太长,三五年搞不好才能成为一颗小树,十来年才开花结果。


    在这里,很多树都有千年历史,十年只是它开始有了这片土地的竞争权而已,它还要熬熬才能扎稳脚跟。


    太慢了,等不及,所以朝晨选择嫁接。


    后山的树基本都没人动,也都是百年老树,上千年也有,但因为是在陡峭的坡上,长不大,看起来也只有百年左右。


    这种老木根系强大,最好嫁接。


    朝晨拿好她千挑万选的梨枝,往厨房走。


    这根梨枝真的很不错,冒了很多芽的那种,出了果子后,是硬皮梨。


    硬皮梨小,但水多,很甜,她们家和虎一家都很喜欢,天刚黑下来,朝晨就迫不及待带着虎,在后山树下忙活。


    这个点,家家户户都点了灯。众所周知,有了灯之后,只能瞧见近处的东西,远处的反而看不清,都是黑乎乎一片。


    朝晨特意实验过,所以晚上时,她就不拘着虎,带着它一起到外面浪,它还能给她看着周围,有什么野兽袭击,这只虎也会保护她。


    不带灯,树下有点暗,但还好,能看清,这个时代有很多带着荧光的动物,就像萤火虫似的,半夜是亮着光的。


    这个季节也正是它们苏醒的时候,有几只藏在树上,尾巴上的亮光时不时闪一下,给她提供了照明。


    朝晨拿着刀,用力地在一根大枝头上削,皮割开后,将斜着的枝头插进去。


    然后用煮过的无菌兽皮布条固定,刚绑好,她妈妈就带着和好的草木灰泥过来。


    她爸妈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无条件支持,一个给她和草木灰泥,一个守在不远处,面向着部落后山小门的位置,防止着有人来,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提醒她们。


    因为部落的很多人都不住在这面,也不可能每家都开个小门,所以族内统一开了一个,可以随时出去,大家也就不费劲另外凿,都用那一个。


    现在除了她们家,后山就只有那一个小门,看着那边就好。


    朝晨挖了一坨她妈妈手里碗中的草木灰泥,往兽皮带上抹,将一圈都包裹上才罢休。


    刚撒了些她妈妈带来的草木灰到枝干上,没来得及往地上泼两把,就听到不远处她爸爸道:“噫,大狼,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往这边跑干嘛?”


    那个叫大狼的,很明显被他吓了一跳,不满道:“你这么大声干嘛,吓死我得了。”


    朝晨赶忙抓紧时间,匆匆往地上泼了些草木灰就赶紧带着虎走。


    离老远还听到身后有说话声。


    大狼道:“我家的地已经种了有几天了,我看看出苗了没。”


    他反问她爸,“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爸随口找了个借口,“跟你一样,看看地出苗了没有。”


    朝晨前脚将虎推进家门,后脚她妈妈跟上,没多久她爸也走了过来,一家子会心一笑。


    吃过晚饭,一家人一人一个盆泡脚,虎也有,它非要泡。


    虎其实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只泡两只,它要泡四只,它比她们多了两只。


    虎不是个深虑的虎,看大家都拿了布擦脚,它也走出来,踩在专门给它做的毛垫子上。


    人类过来给它擦腿上毛的时候,它听到大人类说话。


    “明天我们就要去捕猎了,你和虎在家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朝晨‘哦’了一声后,随即扬声问:“不是说过几天吗?怎么这么快?”


    她妈妈解释,“本来是这样的,但你也知道的,这个冬季有些人家过得不太好,已经没粮了,往年也是这个时候出发的,今年咱们家日子好过了,还推迟了。”


    往年确实更早。


    朝晨只好道:“好吧,那你们在外面也注意安全。”


    顿了顿又道:“我和虎会经常去看你们的。”


    游隼迟疑片刻后,还是道:“还是别了,我们能发现你们,其他族人搞不好也能,太冒险了。”


    朝晨沉思了一会儿,道:“那我们远远看一眼就走。”


    两个大人沉默了,想到之前,其实只是在外面遇到,她们只会觉得被什么野兽盯上。


    队里大家也觉得,是被一只上半身人形,下半身虎型的怪物当成了猎物,整天跟着她们,伺机动手,压根想不到朝晨和虎身上。


    她俩如果不是在家里发现了女儿的蹊跷,也想不到,所以俩人还是同意了。


    客厅里,擦完脚,大人和小孩就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朝晨人躺在床上,有些闷闷不乐。


    她承认,她有些恋家和恋爸妈,分别会有些舍不得。


    说实话,这种感觉在上辈子,是从来没有过的,上辈子她巴不得快点出来,快点打工,快点摆脱那个家。


    那个时候她经常听到同事和网络上的其他人说,想家,想爸妈。


    她那会儿很不理解,有什么可想的,那个家不是她的,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弟弟结婚之后,她更像一个外人。


    至于爸妈——


    她最怕爸妈打电话过来,每次都有一种不熟硬聊的感觉,然后各种诉苦,说自己的不易。


    女孩子总是心软的,忍不住给他们转钱,事后自己吃泡面、没钱花,过得很惨。


    而这些苦,他们从来不会考虑,从来看不见,也从来没有一句关心。


    所以为什么要想他们?


    现在她有点懂了,为什么会有人惦记着爸妈和家,原来她们想的是这样的家,这样的父母。


    虎在她旁边,她刚有点低落的情绪,虎已经发现。


    它大脑袋本来趴在她枕边,抬头看了她一会儿后,起身下床,不知道从哪个旮旯窝里,摸出它的玩具小虎来,然后几乎没有犹豫地,叼到她手边。


    朝晨摸到了布料和沉重的触感,拿起就瞧见了那只装满了草籽的小虎。


    距离她爸妈给虎做小虎已经跨越了大半个冬季,这么久的时间,小虎依旧白白净净的,上面都没有补丁也没有什么咬痕。


    足可见这只虎的珍惜和喜欢程度。


    这么爱的东西,转头就用来哄她了。


    朝晨禁不住笑了笑。


    虎真好。


    爸妈出行了,她还有虎。


    第100章 标记领地 ◎一人一虎。◎


    夜半, 朝晨又起身,和虎一起,去厨房搜罗东西, 给爸妈准备明天出行的食物。


    她用编织的细密的白袋子装了些炒面,又装了炒板栗粉和酸枣粉,然后各种肉干,和一竹筒的叶包肉,叶包肉特意封好,避免气味漏出来, 泄出爸妈位置。


    很多动物鼻子都特别灵,不能带气味比较大的食物。


    炒面是现代七八十年代比较流行的一种出门必备粮食,再往前一些,行军打仗都装这个, 一来, 携带比较方便, 第二, 炒好之后只要烧壶热水, 倒进去搅拌就是熟食。


    类似藕粉和芝麻糊, 还挺抗饿的,味道也不错,每次搅开都很香,放糖放盐都好喝, 所以在这边朝晨每次都会给爸妈准备一些。


    水那些明天做完饭爸妈会自己带的, 收拾好这些,一人一虎就回了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准备睡觉。


    虎现在还是幼年期,心智更低, 分不了床。


    之前发现它能化成人后考虑过男女有别的事,但和一个离不开人的幼虎分开,多少有点残忍。


    其实每次别说分床,晚上不靠在一起睡,虎都要嗷嗷叫,所以朝晨寻思着,这事要循序渐进。


    等它长大些再说,现在顶多三岁智商都是夸它的,完全没有必要和一个小孩计较这些。


    朝晨深吸一口气,和虎各自枕着自己的枕头,闭上眼,很快深深睡去。


    一夜无梦,虎也是,晚上没有折腾过,一觉就是大天亮。


    其实最近虎做噩梦变成人的次数已经减少,大概有近一个多月没有这方面的变化,朝晨也有一个多月不受打扰,睡得香甜。


    就是有一个问题,虎不变人,她就没办法看到它现在人形的长势,只知道最后一次瞧见的时候,确实就是她七八岁的时候。


    朝晨摸着下巴,仔细想了一下它为什么最近不变人,觉得这家伙到底还是个孩子。


    怕是早就忘记了当初的自责和内疚,不想化人了,所以干脆一直都是虎型。


    它好像只有有强烈意向的时候才能变人。


    平时就是只虎。


    一大清早的,刚睡醒,还迷糊着,虎和往常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尾巴在自己跟前晃荡,不小心就扫到了它的眼睛,虎气得上去就是一口,咬自己的尾巴。


    感觉到疼,虎才松开自己,继续朝她看来,尾巴依旧在骚扰它自己。


    一会儿扫过它自己的耳朵,一会儿往鼻孔里钻,一会儿挡住它的视线,就在它眼前晃悠来晃悠去。


    虎脑袋往左边挪,尾巴也往左边挡,虎脑袋往右边移,尾巴还像个响尾蛇似的,游荡着过去。


    虎忍不住了,虎用两只前肢将尾巴压住,才少了个烦虎的麻烦精,接着朝她看来。


    朝晨:“……”


    还是个尾巴都控制不住的年纪。没什么好防着它的,但换衣服,她依旧选择避着它。


    先不说它,她九岁,实际已经处于现代小孩十三四岁的模样。


    这个年纪身体正是萌芽期,该有的地方已经有了些,她自己也有羞耻心,换衣服会避开所有人,不单单是虎,所以爸妈为了她方便,在屋里给她用竹子打造了一个换衣间。


    很小,但容纳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有这个在,她换衣服更自由。


    换衣间里面有门杠,杠上之后从外面打不开,每次她进去,虎就像她噶了一样,叫得凄惨。


    大早上,朝晨刚走进去,虎就从床上跳下来,开始在外面挠门,瞧不见她就觉得她要没了,着急地哼哼唧唧。


    一直到她开门,它才收了牛叫,安静下来,像有两幅面孔,此时大脑袋乖巧地凑过来蹭蹭她。


    朝晨习以为常似的,扣好最上面的扣子,带着虎到厨房洗漱。


    一块炭刚分给虎,就听到隔壁熙熙攘攘,邻居家又开始闹腾起来。


    她这边邻居家有四五个孩子,其中最大的是一对双生子,双生子长大后大人需要打猎,他俩照顾别的小孩,但因为年纪相仿,谁都不服谁,家里还刚刚好,有五个孩子。


    其中三个需要他俩照顾,俩人一个带一个,另一个你多干一点,我少做一些,都要斤斤计较,也因此,几乎每天都要吵架。


    朝晨刷着牙,好奇竖起耳朵,听他们在吵什么。


    一扭头,虎已经嚼着炭,熟门熟路上肢压在窗户上,伸头卡在窗框前看热闹。


    这只虎比她还八卦。


    朝晨身子都没动,它为了听人家吵什么,脸都挤变形了。


    这也是日常了,隔壁吵了多久,它就凑热闹多久。


    因为经常挤窗户,怕它被别人瞧见,那个窗本来没封的,因为它打了木框子,它脑袋再也不能伸出去,最多探出一个嘴筒子。


    朝晨也特意去了趟隔壁家,看从他们的视角里,能不能瞧见这只虎的嘴筒子,发现别人家的窗户也非常小,就是个透气孔,无法探出头去看,什么都瞧不着才松了一口气。


    不止这面,露台那面她也特意去看过,几个邻居家的窗户都很小,没有露台,也不可能专门开个通往外面的门。


    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小孩,要是小孩不小心开门,一个没注意栽下去,不死也残。


    为了保护小孩,大人们也不敢凿门,窗也小到小孩脑袋钻不出去。


    自然也依旧看不到她们家的露台,就连专门放哨的窗口,也只能瞧见她们家一半的外台。


    可以说她们家这个位置就是一个死角。


    所以她们往日小心翼翼、偷偷摸摸藏着都白藏了。


    至少放哨的窗口能瞧见她们家一半的露台,也不算白藏。


    朝晨安抚下情绪之后,刷完牙,就和虎一起掀开锅吃饭。


    她爸妈一早离开,照例还是做好饭的,之前都是留她一个人的,现在是一人一虎的。


    有菜包肉,还有一根腊肠,然后是馒头和‘小米’粥,其实是狗尾巴草籽粥。


    馒头和‘小米’粥是朝晨的食物,再从几个坛子里各扒拉出一些咸菜,和之前做的泡椒鱼皮,这顿饭就算很丰盛了。


    泡椒泡的是辣果,酸味用的是酸果,鱼皮更简单,刮掉鳞,鱼皮煮过之后捞出来放凉,再拌在一起,就是美味的泡椒鱼皮。


    她一顿三个馒头靠的都是泡椒鱼皮,再加一点小菜和腌果。


    虎吃肉满足,她吃菜也满足,一人一虎用过饭,就开始做出门的准备。


    背包时,朝晨悄悄地,趁虎在梳理自己,不注意时,将它昨天捡的宝贝都掏出来,石头和落叶等等,只带必需品。


    必需品有她的,也有虎的,虎在外面玩要吃小零食,还要喝水果罐头。


    还好去年封得多,再加上最近有羊奶,喝了一阵子羊奶,水果罐头没怎么消耗,才能撑到现在。


    今年到了季节,要更多封一些。


    冬末初春,也会有一批野果成熟,正好今天趁着机会多找一些,把空罐子都填满。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一人一虎打开露台的门,和往常一样,猫在里侧,悄咪咪贴着竹林离开。


    去追爸妈,远远地在一片茂密的狗尾巴草地里瞧见一排行走的队伍,才扭头,往别处走。


    除了爸妈的队伍今天出发之外,另一个队伍也是。


    之前她含着些私心,带着自扫门前雪的观念,再加上确实没空,只观察爸妈的状态,自从出了事后,现在也会看一下另一队的情况。


    另一队也在狗尾巴草地里。


    目前部落前面后面,一侧都种满了狗尾巴草,有些种子是从她们家买的,图个省事,有些是翻雪自己找出来后,自己搓的。


    虽然冬季狗尾巴草已经干枯,但穗还挂在上面,掐掉揉出籽,撒在地里,来年就能长出一大片。


    这东西就是这么能活。


    本身就是杂草,根本没什么养护,搁那里就行。


    能收多少也不强求,毕竟这些对她们来说就是额外的粮食。


    之前都没有的,部落附近就是大片大片的杂草,偶尔能找到些野菜野果,现在野菜野果没拔,还养出了大片大片的狗尾巴草来。


    全都是粮食,得多少都满足。


    这个世界的狗尾巴草也异于常植,非常的高大,就像别的野草似的,能长到一两米,所以大人们只是露出一个头,遇到有情况就往地里扎,依旧是找不着他们的,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


    两边都看过之后,朝晨和虎一起,像往常似的,开始往远处巡视,看一下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有没有危险。


    因为已经到了另一队那边,干脆先从这边开始探查。


    几座山都瞧过,又沿着部落边沿飞了两圈也没观到情况,一人一虎才朝爸妈那边跑去。


    依旧是先爸妈一步,去到她们想去的地方,落地后,仔细探查。


    人非圣贤,朝晨也承认,她不是圣人,她还是有私心的,所以爸妈这边会认真许多,下林子看,不止排查大型野兽,还排查虫子毒物那类。


    那队驱虫的工作是他们自己做,这边她提前踩点留记号提醒爸妈。


    也不能撒什么石灰粉和草木灰之类的,因为整个冬季都无人踏足,突然出现人类才会使用的东西,不是被怀疑有入侵者,就是会衍生出什么猜测,太明显,有暴露的风险。


    朝晨只是担心爸妈,所以多跑跑而已,自己心里好有个底,爸妈会不会受到伤害,别的多余的,她没做。


    清晨,人类迈着稳健的步伐,安静行走在林间,认真观着四周,白色长了翅膀的虎则在她身边,也神情严肃地到处嗅着。


    确定没有什么野兽留下的痕迹后,虎尾巴一抬,在树根处尿上一泡,标记成自己的地盘。


    它之前没什么这种概念的,大概是它爸妈教它的,也有可能它长大了些,开始有这方面的觉醒,现在到附近巡视就像看自己的地盘一样,哪哪都尿。


    也有可能每次爸妈出行,她俩出来,都会像干什么巡视地盘的行为一样,绕着固定的地方转,所以这家伙觉得她俩在圈地盘,这方面的意识增强,开始到处标记。


    它现在也这么大了,比她还高,已经成为大型野兽中的一员,也确实该有自己的小地盘了。


    朝晨默默在一边等着它。


    虎正换个地方继续撒着尿呢。


    这里就是之前那只熊的领地,也的确是她和虎凭本事得到的地盘。


    既然可以让部落当新的领地之主,为什么不能让虎当呢。


    说起来那只熊是她和虎一起合力干掉的,按理来说,应该是她和虎的领地。


    朝晨认真想了想后,也走了过去。


    虎在树根处滋下尿渍,人类在另一侧也蹭了蹭树干,留下自己的气味。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