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老爷子立遗嘱。◎
连着几日, 易辞洲似乎都把重心放在了舒晚的身上。
除却工作的时间,他只要有空,几乎都在家里陪她, 看着她画稿子、做设计,甚至连她望着窗外发呆, 都不声不响收入眼底。
付沉发现他在家待着的时间越来越多, 看舒晚的眼神也越来越青睐暧昧,便自觉后退,几乎都待在楼下, 鲜少出现在二人面前。
舒晚当然发觉他有了些许变化。
有的时候,他甚至连工作都开始在家里处理。
封况在一品兰亭进进出出, 一进门就能看见穿戴松垮的舒晚,起初他还会愣个两秒低头, 最后他干脆埋着头进来,免得浑身不自在。
舒晚知道自己在这不方便, 只要封况在,就不出卧室的门。
这日, 封况正好被派去出差。
难得出来放风,她走进办公室,问道:“怕我跑了吗?以前是让付沉时不时盯着我,现在亲力亲为了?”
易辞洲懒得跟她迂回,他耐心有限,时间更有限,便直接拿过她的手机,低头设置起来。
舒晚不解:“你干什么?”
易辞洲没有抬头, “关联你的账号, 这样我能随时看到你在哪。”
舒晚不觉一怒, 抢过手机道:“易辞洲!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说实话,她生气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可爱。
因为听力不太好,她每次高声说话的时候,语调都会不由自主地上扬。
那种震破耳膜的清脆隐隐约约勾扯着男人的心绪,让他更加坚定地说道:“给我。”
舒晚抿着唇盯他看,他表情淡薄,眼神凛然,原本就不怒而威的脸上更是平添几分不容分说的凌冽。
她只能将手机递过去。
设置完成后,她问:“那我把手机丢了,你还能找到我吗?”
“找不到。”易辞洲不疾不徐地抬眼看她,“但你丢了它,我下一秒就能让舒涞亲自去找你。”
“……”舒晚顿时语塞。
他的威胁,不过就是不成器的舒涞。
她自嘲般笑笑,问道:“舒涞什么时候能回来?”
易辞洲踌躇片刻,蹙眉道:“出了点问题,他的护照丢了,补办还需要一点时间。”
“……”舒晚一听,眉头掺了些忧郁,“那人还好吧?”
易辞洲点头,“虽然他所在的地方离当地非政府武装力量不远,但好在还算安全,”
他说完,将设置好的手机还给她,问道:“你担心什么?我办事,有什么不放心的?”
舒晚不觉讽刺,撇过头去道:“就是因为你办事,所以我才不放心。”
易辞洲挑眉,不语。
舒晚自嘲道:“易辞洲,你什么时候对我说过真话呢?娶我,骗我,把我放凉了再来假惺惺地哄?”
假惺惺?
在她心中,他已然成为这么个形象了?
嗤,不过也无所谓。
她只是一个被强推过来的女人而已,他肯哄她,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心情。
很显然,他现在是有心情的。
易辞洲伸手,示意了一下,“过来。”
最近几天,他似乎很享受与她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虽然每晚都要,但每次都有距离感,更有一些阻力感。
两者穿插,舒晚不禁怀疑起他们到底是怎样一种怪异的关系。
明明是夫妻,却更像费力不讨好的床友。
她思忖半秒,还是顺从地将手递给他,顺势坐在他的怀里。
易辞洲喊来沈荷倒了一壶茶。
沈荷进来,见他们姿势暧昧,面不改色地放下茶,转身离开。
舒晚略有尴尬地勾住他的脖子,低头想了想,沉声问道:“问你,你有怕的东西吗?”
“有。”
“什么?”
易辞洲垂了垂眼,直言不讳道:“怕老爷子立遗嘱。”
话音刚落,舒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怕老爷子分家产没你的份?你还真是够直接的,连掩饰都没有。”
见她笑得开心,易辞洲不觉哑然失神。
他忽地说道:“阿晚,我以后都对你不会掩饰,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不再强迫你任何事,好吗?”
“……”舒晚愣了一下。
她缓缓敛起笑容,内心复杂得五味杂陈。她想信他,又不敢再信。
曾经的信任,完全是建立在他是“易辞洲”的基础上。
可现在,她知道他不是。
她匆促收回目光,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讨好似的在他嘴角轻啄了一口,说了句“好”,便转头出了办公室。
刚准备回卧室,就撞上了前来送标书的沈特助。
他抬眼一愣,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太太。”
舒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他在里面。”
沈特助:“……”
我当然知道他在里面。
看着舒晚的背影,再看易辞洲的神色,明显有一种饱和的餍足感。
沈特助管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敲门道:“易总?”
显然,易辞洲还在因为刚才那个主动的吻没有回过神来。
唇角余温未散,他眉头微蹙,不自觉轻舔了一下嘴角,然后才慢慢抬眼,“沈叔叔?什么事?”
只一瞬,他的神情又恢复如常。
沈特助不禁心颤了一下,难怪老爷子越来越忌惮他。
表里不一,收放自如。
尤其是表情变幻之间,那种不怒自威的眼神。
真的像极了易宏义年轻的时候。
原来的那位,可没有这种摄人之势。
有那么一瞬,他都不知道当年认回这个孩子,是明智之举还是冥冥铸错。
易辞洲面不改色,给他倒了一杯茶。
沈特助却之不恭,低头喝了一口。
他放下标书,说道:“易飞白上次购买的那块地公开招标了。”
“我已经看过了,”易辞洲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对那块地不抱以希望,江北偏远,地铁只有一条线路,高铁不通,建高楼做什么?放在那烂尾吗?”
沈特助在他面前坐下,语重心长:“辞洲,你堂叔的意思是想用那块地来尝试花园楼设计……”
易辞洲淡淡蹙眉,“有多少人标新立异搞设计该创新,最后难以实现罢工的?他还要坚持的话,这笔钱就是打水漂。”
他说完,将标书慢慢推了回去。
沈特助眉头一耸,知道他说一不二,便没再多言,径直离去。
回到公司,沈特助把标书送还给易宏义,“董事长,没同意。”
老人家接过,并未诧异,易辞洲这样不留情面的驳回他已司空见惯。
沈特助犹豫了一下,回想起易辞洲看舒晚的神情,说道:“有个事……关于辞洲的……”
老花镜后眼光一闪,易宏义抬眼道:“他是你的晚辈,说。”
沈特助认真道:“辞洲最近对舒晚,好像态度有所改变。”
易宏义疑惑:“改变?”
这小子,还能有什么改变?
已经那么厌恶她了,难不成再厌恶一点?
沈特助想了想道:“看得出来,他好像对舒晚上心了很多。”
易宏义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仔细思忖片刻,冷笑几声,侧目问旁边的沈特助:“你信吗?”
沈特助想了想,“董事长,看着不假。”
易宏义深深蹙眉,若有所思道:“这孩子从小就会装,在我面前演得半真半假,哄得我开心。上次被我激了一下,他就对老婆好几天,这没什么。”
沈特助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封况,沉声道:“可是董事长,辞洲为了出去找人,撇下一众公司高管给封助理,连会都不开了,这不像假的。”
易宏义冷嗤道:“从我认他第一天起就在装,现在翅膀硬了,都敢和我叫板了!他还有什么装不出来的?”
沈特助沉默几许,继续道:“那他也是您唯一的亲孙子。”
这话一出,易宏义眼里明显黯淡了几分。
是啊,唯一的。
曾经他有一个挚爱,却顶不住他的重压,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
现在这个,什么都能顶得住,他却已经控制不住。
但是一想到,除却他,也就只剩下易飞白有点潜力,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年龄也大了,连不到心。
易宏义抿了口茶,将办公椅调躺,慢慢靠了下去,“说实话,我倒是希望辞洲能对小晚上心。”
“怎么说?”沈特助问。
易宏义阖了阖眼,“这样,我好拿捏他、控制他,就像控制舒天邝一样。”
沈特助脸上表情诡异,会意心领,“舒晚知道南国那事吗?”
“当然不知道。”易宏义摇摇头,“小晚那孩子,像极了她外婆,说实话,只要不妨碍到南国那事,我是心里疼。”
他话毕,沈特助了然地叹了一口气,
想当年易宏义意气风发,一直喜欢当外交官的舒晚外婆。
只可惜,人家不愿意步入豪门,只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嫁给了同样是外交官的舒晚外公。
易宏义一直惦念着。
直到舒晚外婆去世,他在葬礼上看到长相极其神似的舒晚,便发誓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
于是,他许下一纸婚约。
沈特助喟叹一声,“董事长,其实您也不用急。他们毕竟还年轻,聊不到一起去,至少身体上没什么问题,有孩子是迟早的事情。”
易宏义哂笑,不置可否。
他站起来,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思忖片刻,道:“一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周日来吃饭吧,有些话,要开门见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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