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晚,给我生个孩子,我好好对你,嗯?◎
舒晚揉了揉被风吹红的鼻子, 糯着声音道:“不对,你生气了。”
“没有。”
“你生气了。”
“没有。”
看到她这副模样,虽然是极尽讨好, 却软得都快贴在他身上了,他还怎么生气。
但舒晚依然坚持:“不, 你有。”
易辞洲烦躁地抬手捏了眉骨, 继续跟她斡旋,“真的没有。”
两个人来来回回几次,直到电梯停在了家里楼层, 这才不约而同止住声。
回到家中,易辞洲一句话没说, 径直去洗澡。
现在已近凌晨,奔波了一晚上, 身体疲惫不堪不说,心理焦灼产生的余温还浅浅留在大脑。
水流哗哗过背。
浸湿了酸楚的肌肉。
他可真想现在就冲出去, 把她按在床上,好好地“折磨折磨”。
待他洗完, 舒晚已经等在门口给他递过擦湿发的毛巾。
易辞洲接过毛巾,淡淡看了她一眼,不语,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回看今天未完成的会议。
舒晚这才想起来他今晚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他找了她那么久,肯定没有开完。
她问:“你今晚是不是有个会议?”
他一瞬不瞬盯着电脑屏幕,“封况暂代了。”
“哦……”她怏怏抿唇, 还想说什么, 却见他眉头紧锁, 知道自己多说无益,只好转身进了浴室。
舒晚站在淋浴下,紧紧闭着眼睛。
晚上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从邵梨的逼问,到陈拉拉失足摔倒,然后又是廖霍那些令人悚然的话语。
每一帧都像是电影一样,噪点满满,虚幻不真。
她搓了搓脸颊,摘了助听器之后,耳边传来的水流声仿佛远在天际。
如果邵梨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会怎么做呢?
嗤……不可能
易辞洲不会允许私生子出现。
不为别的,只因他是易边城。
“易边城?”
她忽地开口,轻声喃道。
心里忽地一紧,深处隐藏的那个鸿渊陡然间如山崩般突然轰塌。
她小时候的见的,心里藏的,长大爱的,结婚嫁的,竟然不是同一个人。
可她也说不上来,她究竟是因为“易辞洲”而嫁给易边城,还是因为因为“易边城”而嫁给易辞洲。
她突然发现,结婚前那半年的恋爱,她爱的,终究还是现在这个男人。
真是讽刺。
舒晚自嘲笑笑,仰面让清水冲刷在脸上。
洗了许久,直到身体完全暖和了起来,她才将头发吹干,随手扯了一件浴袍披着,出了浴室。
令人惊讶的是,易辞洲还没有睡。
似是会议太过枯燥冗长,他竟把视频关了,直接看起了电影。
见到她出来,他抬眼轻瞥,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之后,落在了她的耳朵上,“洗了这么久?”
舒晚点点头,“有点冷。”
与他对视,不过几秒就败下阵来,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便垂眼等着他开口。
然而男人毫无动作,不仅没说话,连视线都收了回去,依然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
他看见了廖霍同她说话。
也应该能猜到她知道了什么。
所以,他在等她亲自开口说他是谁。
舒晚犹豫了片刻,似是下定决心般,走过去。
她先是试探性地靠在了沙发边上,有意无意看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枯燥乏味的电影,带着老式噪点和浮夸的演技。
——她不信他看进去了。
于是她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男人的眼睫微沉,轻眨一下之后斜睨看向她,“干什么?”
舒晚问:“你不是在看今天的会议录像吗?”
“嗯。”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不下去。”
“……”舒晚哽住,踌躇了半晌才道:“电影就看得下去?”
易辞洲捏了捏眉心,耐心几乎为零,他侧目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舒晚收回挡在他眼前的手,不禁攥紧手心,今夜未眠,难免要跟他磨,既然如此,不如先跟他低头。
她说:“你就是在生气。”
“……”
易辞洲的耐心彻底告罄。
又来又来。
女人真难哄。
他已经说了没有生气,还要怎样她才满意?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二人不觉微怔。
舒晚低着头,脸颊因为刚刚洗完澡,泛着淡淡的粉红,睫毛和发鬓处的水汽还未消散,而她原先的惊惧也已经被冲洗殆尽。
整个人都仿佛刚从雾气中走出,清清淡淡。
易辞洲目光垂落,浅浅扫过她锁骨处的淤红。
这种痕迹,她身上还有很多。
都是他留下的。
他几不可查地哂笑,讲电脑放在一旁,伸手揽住她的腰。
腰间没有多余的衣物,柔软得像触底绵柔的柳絮,轻轻一捏,她就顺从地坐在了自己的怀里。
身体早已滚烫,易辞洲依然岿然不动,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问道:“舒晚,既然想讨好我,没有一点表示吗?”
两个人的身体,彼此之间都太过熟悉,舒晚靠着他,犹豫不决。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主动,他想要,她没有拒绝的可能。
而让她占以先机,她却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她知道他的喜好。
开着微弱的灯光,摘掉她的助听器,凝视她的眼睛,在热浪中留下一簇一簇的痕迹,看着她绽放,再同她一起沸腾至顶。
舒晚轻轻低头,俯下身子靠在他的胸口,然后将手送入他的衣领,贴着他的皮肤,从里面缓缓解开扣子。
她已经不奢望爱,但至少需要一些怜悯。
这种主动的诱惑,谁能受得了。
扣子还未完全解开,易辞洲就紧咬下颌,双手大力将她托起,反身把她按在沙发上。
舒晚习惯性地去摘助听器,却被抓住了手腕。
“别摘。”
她放下手,闭上眼。
似乎是看不见她的神情,一段时间之后,易辞洲又将她抱到了床上。
灯光微弱,早已被雾气淹没。
舒晚轻颤,抱着他的脖子,依然紧闭双目。
易辞洲略有不悦,沉声道:“睁开眼睛。”
她涨红了脸,却也只能顺从他,缓缓睁开眼,满眼都是泪水地看着他。
她痛,但没求他。
忽地,易辞洲喘着气,抵住她的额头,说道的:“阿晚……”
舒晚艰难抬眼。
他问:“你知道了,我是谁?”
她早已到顶,没了力气,却依然只能臣服在他身下,几乎不假思索地说道:“易辞洲。”
“不对。”
“……”
易辞洲侧头,咬住她的耳垂,“告诉我,我是谁?”
她颤道:“易辞洲。”
他用力道:“我不是他!”
舒晚痛得痉挛,却又被他支配得丛生快意。
恍惚中闪过一个名字,她轻轻抽着气,说道:“易边城。”
随着这一声。
男人也猝然到达了云霄。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
他完全取代了那个不中用的废物!
他要让原来的易辞洲知道,他完完全全拥有了他的女人。
即使她听不见声音,也必须将他的名字刻在耳朵里。
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她,而是疲软地抱紧了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说道:“阿晚,给我生个孩子,我好好对你,嗯?”
舒晚听着,内心却毫无波动。
以为她没听见,易辞洲又重复了一遍。
她依然目光空洞。
易辞洲问道:“在想什么?”
舒晚缓缓回过神,抬眼看他,说道:“我在想,如果今天邵梨的事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会怎么办?”
易辞洲沉声道:“不可能。”
“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还是不可能让我知道?”她想想,反道:“哦对,我都忘了,你没把我当老婆,当然不可能发生。”
易辞洲蹙眉稍怔,看清她眼中淡薄之后,他思绪凌乱了一下,没去否定她的后半句话,“放心,我对外面包养女人这种事没兴趣。再说了,你这样的脾性,我也不会让你冲到我面前喊打喊杀。”
被他折腾了许久,舒晚困意袭来,她推了推他,发觉推不开便转了个身,将背朝向他,“就因为你是小老婆生的吗?易辞洲,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在外面鬼混吗?包括你父亲。”
话毕,舒晚明显感觉身后搂着她的男人震了一下。
她有些懊恼自己口不择言,但话既出口已没辙,她畏缩了一下,往他怀里讨好般地蹭了蹭。
发觉她怕,易辞洲眼底更黯。
他问:“你就这么怕我?”
舒晚轻声道:“是啊,一开始不怕的。但是结婚后你装不下去了,我看不透你,就怕了。”
她说得淡淡然然,就像在说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
易辞洲听着,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明明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是个离了助听器就活不下去的聋子,但他就是莫名地想去关心她,甚至她的一颦一笑都在牵扯着他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说道:“严芷不是我的生母。”
舒晚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他的生母不是严芷,否则他怎么会是私生子呢。
“我从小被养在外面,在一个不太好的地方长大,我妈一个人抚养我。”易辞洲继续道:“她是个聋哑人,跟你不一样,她是先天性的,从来没有听到过声音,也从来没有说过话。”
舒晚闻言,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虽有猜到,但听他自己亲口说出来,总觉得心神难捱。
她喃喃道:“所以你会手语。”
“是,从小就会了。”易辞洲犹豫片刻,点点头,“她……不会说话,从来没有给我唱过歌,从来没有给我讲过故事,更没有说过爱我。”
“但她一定是爱你的,否则她怎么会顺了老爷子的意,离开你呢……”舒晚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
易辞洲眼神一凝,问道:“廖霍连这个都说了?”
舒晚一愣,赶紧道:“是我自己问的。”
他略有疑忧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闪过一丝慌张,以为她是怕自己责怪而心惧,并没有多想。
舒晚背靠在他怀里,静静躺了好一会儿。
直到背后的那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扭动了一下身体,从他怀里一点一点挪了出来。
然而刚刚挣脱桎梏,
又遁入禁锢。
男人睡得浅,她稍稍一动,他就已经醒了。
他抬起身子,伸手压着她的肩膀,又将她圈进了怀里,“怎么了?”
舒晚屏气凝神,“你怎么醒了?”
易辞洲凝视她的双眸,“怕你又不打招呼跑了。”
他话语罕见地温柔,舒晚莫名一怔,手心不由收紧,连脚趾都微微蜷缩了起来。
夜晚的月色透过窗帘洋洋铺在床前,二人四目相对,静静看了许久。
易辞洲阖了阖眼,似是下定决心道:“下了这张床,我还是易辞洲。既然嫁给我,就安分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老爷子唯一的亲孙子。其余的,别再问了。”
脑海中,轻飘飘拂过一个影子,看不清是谁。
舒晚转过身,投入他的怀里,“好。”
易辞洲有些诧异,伸手拥她入怀,心口竟不觉涌上些恋爱的酸臭味。
他嗤笑。
真是疯了,他不可能喜欢上一个聋子。
就像易复山一样,一辈子都没有承认过他和他生母。
他清醒了片刻,侧着脖子咬住她的耳垂。
“放心,我不会在外面有女人。只要你听话,易太太的位置,也不会变。”
舒晚淡然道:“易辞洲,话别说得太圆满,否则没有退路。”
易辞洲蹙眉深思,“什么意思?”
舒晚笑了笑,半开玩笑道:“万一哪一天,我变成了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呢?”
易辞洲一听,哭笑不得。他敛起眉眼,问道:“你是说,我另娶他人?”
她挑了挑眉,“是。”
易辞洲哂笑片刻,抬手在她额间轻弹,难得宠溺地说道:“睡觉。”
他说着,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双眸。在那抹清澈中,帮她摘下助听器,整齐摆放在床头柜上。
声音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舒晚从容地闭上眼睛。
而易辞洲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一语成谶。
三年后,真的成了他养在外面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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