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聊天很开心。”提姆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结账和小费放在桌上。这样说完一通舒畅多了,怪不得最近大家都喜欢找这个沉默的青年聊天。


    他站起身,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那只黑猫是你养的吗?”


    穹顿了顿,转头向店外看去,属于兽类的金色瞳孔目光炯炯地与他对视。那只黑猫蹲站在咖啡店的玻璃隔墙外,看着他与提姆的交谈,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他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心底却有些奇怪。


    提姆又看了一眼那只猫,总觉得有些即视感,但又说不上来。


    但再怎么也只是一只猫而已,他感觉自己最近都被搞得有些杯弓蛇影了,最后看了一眼,便与穹道了声别,匆匆离开了。


    穹抬眼看向黑猫,又转身收拾好服务台,跟店长说了一声,今天的兼职工作算是完成。


    下班后,剩下的时间都属于他自己。穹窝在家里,等候韦恩的传唤,一连三天,韦恩都没有联系保镖猎手。


    第一天的时候,他还想着韦恩确实很宅。


    第二天,他开始思考韦恩庄园的安保措施是否像众人认知那般可靠。


    第三天,他逐渐坐立不安,这样也不是个事啊?哪有请了保镖从来不用的,白领薪水很快乐,但他接受这份工作可不只是为了领薪水的。


    他给提姆发消息,对方说“布鲁斯最近没有出行计划,小丑也在阿卡姆呆着,放心,他很安全”,并感谢了一番担忧雇主的猎手,保证工资会照常发放。


    穹盯着回复沉默半晌,抓了一把猫粮往露台的空盘子一放,便带着墨镜出了门。


    丧钟跟他约见在一家酒吧。


    “斯莱德。”他在带着单边眼罩的独眼男人对面坐了下来。今天丧钟没有戴他那标志性的头盔,看起来像个瞎了只眼有点凶不好惹的黑.帮打手。


    “听说你现在在给布鲁斯·韦恩当保镖。”代号丧钟的斯莱德·威尔逊坐在沙发上抬了一眼,继续给自己倒酒。


    “听谁说的?”


    “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是个籍籍无名的雇佣兵吧?在你接连从钢铁侠手中逃走,得罪诺曼·奥斯本,背叛卢瑟之后。”


    “那也不可能泄露。”他甚至还没正式上岗工作哪怕一天


    丧钟挑眉:“不久前,所有人都知道韦恩家的小子在打听猎手,但突然有一天,那些打听销声匿迹。除了那小子得偿所愿,很难有第二个理由。”


    没想到竟然是老板之一在拖后腿……


    “你还是这么喜欢给有钱人当保镖。”丧钟发出一声感慨。


    穹懒得解释自己给有钱人当保镖的原因,直入正题:“有什么事。”


    “帮我一个忙。”


    “别告诉我你的目标是韦恩。”


    丧钟发出一声嗤笑,说:“至少目前不是。”


    穹脸色狐疑,眼神暗含问询。


    “这几天帮我看紧一个人。”


    穹拿着到手的地址,站在哥谭东街的某处危楼下方,默数着楼层确认地址上的安全屋。他给丧钟帮过不少忙,但像这种带有保护或监视性质的活还是第一次。


    他想起丧钟的提醒,让他不要走正门,于是绕着这栋显而易见的危楼转了一圈,将那扇半开的窗户作为切入点。


    楼层不高,唤醒阿诺沙帮忙扫描计算路径,穹顷刻间便攀上三楼的外墙,半只脚踩在了窗台上。


    他小心翼翼把窗户往上推,到他能够钻进去的高度,然后……


    带着消音器的枪声响起,千钧一发之际,他后仰着从窗口滑入,避开那颗最开始奔着他胸膛而去的子弹,在落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房间里面很黑,但对穹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看到一个人曲着一条腿坐在床沿,低头凝视着手里的枪,他能确定刚刚袭击他的子弹就是从这把枪里面出来的。


    穹快速回忆了一下丧钟口中的任务。


    【去这个地方,那里住着一个坏脾气小子,注意不要让他饿死,最好也不要让他乱跑。】


    该死的丧钟,你管这叫坏脾气?!


    下一秒,对方抬起头来,紧盯着来自窗外的闯入者,抬手又是三发子弹。


    动态视力极佳的穹一个翻滚,手臂扫过身后擦身而过的桌子,摸到什么扔什么,成功干扰了对方的视线,朝坏脾气小子冲了过去。


    对方同样不甘示弱,开始反击。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穹有点烦躁,最近这样的事有点太多了,眼前这个还不是银行劫匪那种菜鸟,是需要像夜翼那样认真对待的强者。


    但如果说夜翼的强是灵活的身段加上非常人的手劲,那坏脾气小子还多了一股分分钟将对手置于死地的狠劲。


    短短五分钟,能够正常住人的简约风房间如同被龙卷风席卷而过,四处墙壁还多了好几个弹孔。好在在穹有力的反抗下,枪早就不知道飞到那里去,又回到了最纯粹的肉搏环节。


    ……


    黑发青年抓住那头晃动而烦人的灰发,将人扯到面前。


    那是一双在黑暗中依然璀璨发亮的金眸,刺目的、熟悉得让人厌烦。


    两人离得很近,身上各自都挂了彩,因剧烈运动而喘着粗气。


    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是个黑发蓝眼的年轻人,额前一缕挑染的白发,最让人瞩目的是脸颊处有一道横截的疤,拇指长,让那张还算帅的脸增添了几分野性。


    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正抵着对方下颌的枪口往上压了压。


    黑发青年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得穹有些毛骨悚然,突然头皮一痛,那人倏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又探身向前,从他的手上把自己的枪抠了下来。


    这是休战的信号,于是穹没有挣扎,真要论的话,他揍得比对方还要狠。没别的原因,他纯劲大。


    “丧钟让你来的。”房间里响起对方的声音,略微低哑,带着几分属于青年的锐气。


    穹拾掇着自己并不存在的发型,主要是安抚自己受伤的头皮,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随口应了一声。


    “多管闲事。”


    黑发青年坐在坍塌的床板上冷声道,动手卸掉手枪里的空弹匣,从身上摸……什么也没摸到,抽出手,冷冷地抬头看向穹。


    穹无辜摊了摊手,并不打算把自己的战利品交出去。


    于是青年把空枪收了起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地上的人。


    “你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丧钟派来的,不知道我是谁?”穹提出质疑。


    对方没有回答,盯着他的目光幽深。


    穹无语,腹诽这家伙看来是又开始坏脾气了,没好气地说:“猎手。”


    但青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周身气势又冷了几分。


    穹自认没有讨好任务对象的义务,白了一眼,让丧钟自个讨好去。


    他站起身,发现对方比他要高一些,心中不爽,绕过杵在那不发一声的目标,推开房间门,简单打量了一番这个安全屋。


    “丧钟让我每隔两天过来一趟,确保你不会饿死在这里。”一边检查冰箱和储物柜,一边说着,心里纳闷。按照这里面的物资,活一个月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丧钟到底找他来干嘛的?


    因此重点是后面那句“不要让他乱跑”。


    可他面对的是一个具备生活自理能力的成年人,两天一次的探视很难保证对方跑哪里去。所以丧钟没有限制目标行动的意思,只不过一旦对方离开超过一段时间,意味着可能在搞事。


    穹很快将这次的任务理顺,走到目标面前:“你叫什么?”


    黑发青年盯着他,视线一刻不停地跟着猎手移动,直到对方走到面前。


    “呵。”黑发青年——杰森·陶德冷笑一声,声音满含杀意,“你今天的任务结束了,滚吧。”


    他又怎么惹到这个祖宗了!


    穹的脾气也上来了,目光冰冷地扫了对方一眼,往他的来时路走去。


    即便背后的视线存在感强到仿佛要将他灼伤,他也没有回头,一只脚跨上窗台,顿了顿,绕过黑猫,径直跳了下去。


    屈膝缓冲落在地面,穹站直后抬头看了一眼,黑发青年站在窗前,扣上防盗锁,最后拉上了窗帘。


    奇怪的家伙。


    他低头,蹲下身摸了摸跟在他身边仿佛开了一键跟随的猫,猫也不动,就盯着他看。


    穹注视着那双瞳色鲜明的兽瞳,最终放弃了继续撸猫的想法,起身回程。


    黑猫抬起头往上看,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蓝眼睛正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着什么。


    头顶点亮的蝙蝠灯照亮了这段路程,灰发青年双手插兜走在路上,眼看着越来越小。


    于是黑猫收回视线,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踏上归程。


    ……


    杰森将窗帘最后的空隙拉上,转身越过一片狼藉来到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目不斜视地从身边走过。


    “你真是浪费了我一番好意啊,难得我给你们留下了独处时间,你该赶紧趁这个机会将他拉拢到我们这边的。”丧钟大开大合地坐在沙发上,视线跟着黑发青年移动,一边说一边摇头。


    “多管闲事。”杰森没有回头,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哈,我多管闲事?”丧钟发出响亮的嗤笑,“那是谁成天冒着我的名义给他发消息。”


    “不过你也是选对人了,如果你能把猎手拉拢过来,我们的计划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是我的计划。”杰森开了一罐能量饮料。


    “哼。”丧钟没有争辩,“总之,现在还不到我们暴露的时候,你来哥谭只是为了拉拢猎手,暂时不要节外生枝,你清楚自己的情况。”


    杰森摆了摆手,将垃圾随手掷进垃圾桶,下一秒抽出枪往沙发的方向开了两枪。


    “你也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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