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失明后错嫁阴湿权贵 > 第88章【正文完】
    第88章


    月色洒在无人的街道, 侧边的河里还飘着人们许下愿望的河灯,随着缓缓水流, 去到人们向往的地方。


    残留过后的喧闹归寂于长夜,少女牵着男人的手蹦蹦跳跳,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


    男人牵着少女的手,慢慢跟着她的脚步,满眼宠溺。


    “阿遥,你们刚刚, 说了些什么?”


    陈珖年出声问。


    少女好似知道他会问,只低低笑了两声,拉着他往家走去。


    快到门口时,身后的男人手上用力, 将她扯入怀抱, 一双满是吃醋的眼睛,望着她。


    郦遥借着月色,凑近男人面前, “文渊说,要做我一辈子的兄长。”


    男人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庞上一点点升起笑容,语气却还佯装几分生硬:


    “是吗?”


    郦遥不语, 只静静凝着他差点裂开的嘴角。


    终是在她的紧盯下,男人露出了那抹藏不住的笑容:


    “那他也是我一辈子的兄长。”


    老狐狸。


    郦遥眯眼, “也是你的兄长?那你往后可要同我一样,敬之爱之。”


    陈珖年将她拢在怀里, “一定, 待明儿见了他,定要向他敬茶作揖,唤声兄长才好。”


    郦遥在他胸口打了一拳, 将他扯进门去,“我的醋精夫君,快回家吧!”


    *


    郦家主宅。


    “郦蓁儿,你可真敢啊,你可知你差点要让整个郦家都玩完!”


    郦鸿成气得在大厅团团转。


    郦蓁儿坐在椅上,低着头,不解地嘀咕着:


    “不是最后顺利交货了吗?再说,爹得何时变得这么怕郦遥那丫头了?”


    郦鸿成两眼一闭,走至自家女儿面前,气愤解释:


    “你以为爹爹是怕她郦遥么?是她那看着不起眼的男人,你可知是什么身份?”


    他将半月前派人去京中调查的信拿出来,指着那信中的大字道:


    “”这人曾担任京中御史,后封为太子太傅。如今太子入政,你可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郦蓁儿问。


    郦鸿成手一抖,道:


    “太子的老师啊!将来太子即位,他之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般大的权势竟肯陪着郦遥这丫头玩过家家,也不知她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


    太子?太傅?


    这些词对郦蓁儿来说很陌生,很遥远,但看到爹爹此刻如临大敌的神情,她顿时也慌了几分:


    “那怎么办,爹爹?”


    郦鸿成心底凉了一截,只觉陈珖年这人也着实有趣。


    藏着身份,不显山水地来到长陵这个小地方,还住在那般与身份地位不匹配的院子里。


    真是个奇人!


    但官再大,也不能公然滥用官职,将时锦庄抢过去。


    庄子两年前都是走官府正经流程的,就算要闹到官府,他接手时锦庄一事曾也是经郦家族老们通过的。


    除非郦遥将整个郦家告到官府,将她那些快要入土的祖叔伯族老们都告一遍,闹得整个长陵都知郦家出了个白眼狼,届时就算赢了时锦庄,也没什么好名声!


    这般一想,郦鸿成心里的惧怕减少几分,便心安理得地喝起茶来。


    此时管家来报,面色慌张:“老爷,庄子里出事了。”


    郦鸿成赶去时锦庄才知道,是这群绣娘们在作妖。


    “你们要造反吗?!”


    绣娘们都聚集在院子里,就是不肯开工:


    “老爷,郦主事呢?”


    “什么郦主事?谁啊?”郦鸿成看向一旁的掌柜,质问道。


    掌柜小声地在郦鸿成耳边道:


    “回老爷,郦、郦主事就是郦遥。她们从今早回来后,就一直不肯动工,非要郦遥来才肯。”


    “郦遥?”


    郦鸿成眉头一皱,怒瞪众人:


    “给你们放了几日假,过了个年,你们就分不清谁才是庄子里真正的管事人了吗?一群低贱拉磨的驴,吃了两顿细糠就敢尥蹶子,赶紧都滚回自己的位置干活去!”


    面对郦鸿成的辱骂,众绣娘面色难看,议论纷纷,最后没一个人回去。


    云梅跪在地方,声音不卑不亢:


    “恳求老爷将郦小姐请回来,她绣技精湛,整个长陵都无人能比,又帮了庄子度过这么大的难关,时锦庄需要这样有能力的人来带领我们。”


    她们虽嘴上没说,心里也都清楚。年前那段时间,郦遥带着她们赶货,无论是能力还是性格,都比郦鸿成更适合管理庄子。


    而郦鸿成虽管着她们的工钱,可那都是用……用她们自己换来的。


    听了云梅的话,又有几个人一同跪下附和。


    郦鸿成面色一冷,不屑看向带头的云梅:


    “几个下贱东西,以为庄里没了你们就不转了?不干可以啊,你们压在庄子里的半年银钱半分都休想拿走!你们不干自有别人干!”


    他看向人群中的站着的花迎。


    哪知花迎低着头,没有说话,也跪在地上,可见立场明显。


    直到全部绣娘都跪在地方抗争,郦鸿成才意识到郦遥在她们心里起到的作用。


    他恼羞成怒,冲上前一脚踹倒一个,怒骂道:


    “吃里扒外的畜生们,你们就是死也是我郦家的鬼,胆敢想背叛,那便下去做鬼去吧!”


    他踹了云梅几脚后,仍觉不解气。拿起柜台上的裁量的木尺,乱打在她们身上。


    “都是些畜生,还敢造反!”


    “都住手!府衙办案,速速蹲下!”


    此刻,从外面顿时涌进一队黑衣红领,窄袖长衣的捕卫将时锦庄里包围。


    来人郦鸿成认识,是衙门里的杨耀大人。


    他扔下手中打出血的木尺,忙走到杨耀面前,“大人,今日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接到报案,有人告你欺压民女,强行签订卖身契,扣押她们人身自由。”


    杨耀秉公执法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郦鸿成愣了愣,连忙摆手,并在他耳边小声问:


    “杨大人,这两年前你们不是处理过吗?那时还是唐县令亲自办的。”


    两年前也有些个不安分的绣娘妄图去衙门告他,可他早已用钱买通了上面,让她们状告无门,这才安分了两年。


    怎的如今谁那么不怕死,还敢报案,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杨耀扫了眼那些身上血迹斑斑,脸上青肿的绣娘,开口道:


    “郦老爷,这回,报案人可不一样。”


    杨耀将郦鸿成带出庄子时,见到门口熟悉的声音,郦鸿成睁大眼睛道:


    “郦遥?!你、是你!”


    郦遥静静站在一旁,郦鸿成被衙门的人带走,一众绣娘也被捕卫押走。


    她跟上前,道:“杨大人,可否请大夫给她们检查一下伤?”


    杨耀看了她和她身后的男人一眼,道:


    “郦姑娘放心,案子期间,我会保证她们的安全。”


    大堂之上,郦遥将一叠厚厚的卖身契呈上,她除了进庄子帮忙度过难关,更重要的是暗地拿到绣娘们的卖身契,帮她们赎回自由身。


    “你竟然是这目的!”


    郦鸿成挣扎着要起身,又被堂上捕卫压下去。


    唐松贵看了看静静站在堂外的陈珖年,欲要起身让位时,收到了他冷冷一瞥的眼神,只好如坐针毡般开始审讯起来。


    “今接人举报你郦鸿成强制逼她们签订卖身契,根据我晋阳律法,违者依掠卖良民治罪,这里是从你庄中搜出的六十二份卖身契,郦鸿成你可认罪?”


    又将一摞绣娘们的状告书扔在郦鸿成面前:


    “这里是绣娘们控诉你欺压她们,利用卖身契强迫她们出卖肉身与庄中来客的状书,你可认罪?”


    郦遥回头望去外面,此刻她才发现这场审讯堂下只有一众绣娘、庄中伙计掌柜和陈珖年在场,并无其他百姓观听,才松下一口气。


    自从她得知郦鸿成让绣娘去维护庄中贵客,以此来巩固生意来往时,拿回庄子一事竟在她心里不是首要。


    她要将郦鸿成做的这些桩桩罪行绳之以法,让她们的不公与痛苦得到解放。


    她相信,爹爹和阿娘会原谅她的。


    郦鸿成听着一条条罗列的罪行,沉沉低下头,两鬓斑白,面上忽然苍老了许多。


    “爹爹!你们放开我爹爹!凭什么要抓他!”


    外面响起郦蓁儿的声音,她被捕卫拦着,声音却穿透在郦鸿成的耳旁。


    郦鸿成回头,看向外面的女儿,随后目光缓抬,对上陈珖年的视线。


    只见陈珖年声音缓缓,朝他一问:


    “郦叔父,要让你的女儿进来吗?”


    郦鸿成睁大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缓缓低下头,闭眼道:


    “我认罪。”


    郦遥走出衙门后,同陈珖年不觉走到时锦庄前。


    她望着庄前牌匾的三个大字,看了很久,不舍道:


    “夫君,你是不是快要回京述职了?”


    “不急。”


    郦遥微微一笑,看向他,“太子是不是又给你寄信了?”


    “他身在曹营心在汉,是欠收拾了,不用管他。”


    陈珖年道。


    “要不我们回”


    “小姐!”


    云梅和花迎的声音打断她后面的话,绣娘们纷纷跪在她面前。


    郦遥上前去扶她们,“这是作何?快起来。”


    “我们想跟着小姐您。”云梅道。


    郦遥看向她们,挨个扶起,道:


    “官府已经还了你们自由身,还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你,留在时锦庄。”


    她们个个眼眶泛红,跪在郦遥身边不肯起。


    陈珖年默默退出,站在槐树下,满眼宠溺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他的爱人被众人尊敬仰慕,替她高兴。


    郦遥无奈又不舍,声音低落道:


    “哪里还有什么时锦庄,郦鸿成如今在牢中,恨透我了,定会想法子卖了庄子筹钱打点,死也不会给我的。”


    花迎落泪,“都怪我犹豫不决,让小姐功亏一篑,是花迎对不起小姐。”


    郦遥一笑,“说什么呢,我的目的就是你们能够自由,相信这也会是我阿娘想要看到的。”


    云梅倔强出声:“你不想重新开一家时锦庄么?我们跟你走。”


    郦遥一愣,有些无措。


    她回头想寻陈珖年,只见人站在树下,温柔又坚定地看着她,似在给她无限的勇气和兜底的能力。


    她心中砰砰而跳。


    此刻,那只一面之缘的郦家主母张氏,出现在她面前,依旧如初见她那般,端庄淡然。


    她不敢对上来人的眼睛,叔母在她印象里,一直都很好。


    如今她大义灭亲,将郦鸿成送进衙门,叔母会怪她吧。


    她垂着眼,头顶没有响起张氏斥责失态的声音,只有一张地契缓缓摆在她眼前。


    是时锦庄的地契,上面赫然的郦鸿成三个大字,刺得她怔愣。


    “拿着吧,这本就是你的。”张氏开口。


    她抬头,叔母依旧是那张不为所动的脸,好似这一刻早就知道会到来,也欣然接受了。


    “叔母”郦遥没接。


    “是叔母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母亲。我虽与你母亲见面甚少,可也得过你母亲几句恩惠。那时郦鸿成不求上进,整日玩乐,每次族众会议时,旁人都不多言,唯独你母亲会为我鸣不平,数落几句你的这位叔父。我少年嫁他,至今三十载,对于他的冥顽不灵,早已心死,也只有你母亲每逢见了你叔父,都要数落一番,让他收敛玩心,好好对我。”


    张氏落眸道:“我对他已心灰意冷,却总会因你母亲的关心动容不已。”


    她将地契和郦家的印章放在郦遥手里,余光瞥向远处站着的男人,对她道: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如今算是物归原主,只是……”


    “叔母也想借着它的光,再没脸面地求你一份宽恕,对蓁儿的宽恕。”


    张氏愧疚转身。


    郦遥拿着地契和印章,怔怔望着离开的张氏,良久应道:


    “好。”


    也算是还了叔母在她寄人篱下的两年里,唯一没有落井下石的恩情。


    “夫君,我这般狠心的得到时锦庄,真的能替爹爹阿娘打理好吗?”


    她无措地看着手中地契,有些迷茫道。


    陈珖年拢住她的手,对她坚定道:


    “当然可以。阿遥,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还有一群站在你身后支持认可你的人。”


    郦遥回头看向云梅和花迎她们,又看向一直在她身边的陈珖年,用力地点点头。


    “我可以。”


    *


    正月初五,时锦庄重新开张。


    卸门板,扫尘,设香案祭神,最后一通响天彻地的鞭炮将长陵的所有乡亲父老都迎来了。


    “郦遥这丫头真出息,有几分当年郦夫人的影子!”


    “这些布料的价格竟如两年前的时锦庄一般,分文未涨!”


    “以郦老板的绣艺,完全可以涨点钱,我们都能接受的。”


    昔日的邻里街坊纷纷进庄子捧场,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少女站在二楼,与男人携手相望。


    “夫君,你说过我主外你主内,可还算数?”


    男人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笑容坚定:


    “算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正文正式完结,后面一周里会写一点番外。


    (有阿遥和狗子的夫妻日常、带娃日常,还有副cp的日常,都在番外噢。)

【你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net】